帕斯克（一九七〇年代）：对话理论。学习不是信息从一端传到另一端，是两个参与者之间的对话——他们互相提问、互相解释、互相确认，理解在对话里被"教"出来。他甚至造了机器来做对话的一端。
马龙（二〇一八，《超级心智》）：人与计算机组成的群体可以比个人更聪明；他系统地讨论了群体智能的形式（层级、市场、社群、生态）与人机混合群体的设计。
两家合起来占了本书两个位置：帕斯克占"场"，马龙占"分布"。
帕斯克看见了接力，但他的对话没有维度。他的框架里有提问、解释、确认、达成共识，没有"这一步换了哪一维"。本书的场是三方程与六路径管控下的接力——人给纠缠、基底分化、人聚合与承接——每一步都可以标 S、D、E，可以数换维（第 18 章）。帕斯克的对话可以很深，但它的深度无法被数出来；而不能被数出来的东西，在卷八里就取不了值。
还有一处：他的两个参与者是对称的。对话理论里两端地位相同，谁都可以教谁。本书的两端不对称——承接只在人这一端。这个不对称不是本书偏爱人，是第 31 章说的传导只在会疼的东西上有落点。
马龙的单位是群体，不是一对。超级心智讲的是很多人加很多机器怎样组成更聪明的整体；本书讲的是一个人与他的账号版这一对。两者尺度不同，问题也不同：群体智能问"怎样组织很多个体"，本书问"这一对为什么强于两端"。而且马龙的框架里机器多为工具位——它不因与某个群体互动而改变，也不对不同群体不一样。
帕斯克的年代没有会分化的机器——他的机器做的是有限的应答；要求他把"分化"作为接力的一步写进去，是苛求。马龙写作时大模型尚未成形，机器还不会因互动而带着某个群体的历史；要求他处理"账号版"这种东西，同样是苛求。
两位缺的都是同一件事：器具还没有变成变量。这是卷七里反复出现的一句话——每一位先行者缺的那一项，都在他的年代还不存在。
分离线：帕斯克的对话有接力无维度、两端对称；马龙的单位是群体、机器在工具位。本书的场可以数换维，本书的两端在承接上不对称，本书的单位是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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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怎样被反驳：如果跨边界换维率 X_c 在两位不知情标注者那里取不出一致的值，那么"可以数"这句话就是空的，本书相对帕斯克的增量消失，退回一种更啰嗦的对话理论。卷八第 47 章的标注一致性检验为它准备。
帕斯克留下的一件东西：理解是在对话里被造出来的，不是被传过去的。本书卷三第 18 章的全部内容是这句话在人机之间的版本。
马龙留下的一件东西：智能可以按不同的方式被组织，组织方式本身是可设计的对象。本书卷五的全部制度设计——两张表、五行注释、三轮赛制——是这句话在复合体上的应用。本书与他的分歧只在尺度：他设计群体，本书设计一对。一对是群体的最小单位，两者不冲突，而且第 21 章的群碰正好在两者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