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里有一句话，可以当全书的结语来读：一本从不出现差错的单式流水账，恰恰是最该被怀疑的那一本。
外语教学的四本账很少出错。教案完成了，测评做了，学生点头了，话轮编码了。十章各自证明的，是这四本账为什么很少出错——不是因为教学很少出错，是因为它们的结算单位让错误没有位置显形。一次判同错了，账面照样平；一次帮助扣掉了学生最后一条路，账面记的是“已掌握”；一次停手停在了信号出现的那一刻，账面记的是“进度正常”；一个学生在三年级被写进评语，账面记的是“分层合理”；一项减负方案让两层之外的某一方悄悄受益，账面记的是“效果显著”。十个字段的共同处境是：它们不是被漏记的，它们是没有科目可记的。
本书没有给这十个科目造出账本。它只做了三件更小的事：给每个字段一句不含程度词的判据，让任何一位教师可以当场清点；给每个读数三条可以使它倒下的检验，让任何一所学校可以不经作者而自行否掉它；把十章合在一起指认的那个类说出来，并为这个类押了三条可错的预言。
至于这本书对不对，本书自己说不了。下面这几件小事的清单，第22至24版逐一改过设计（理由见附录八），现行版本一律以附录六为准。按现行设计，这几件仍然最便宜，只是次序变了——排第一的现在是最后那一条，它用既有档案、按非领取率口径、两周内可出结果。清单如下：同一教研组六位以上教师在两种用途、两个时点下各判同一次；两位教师密封预测一项改进两层的符号、两周后核对；一位教师一个单元里分两栏记新候选；教务处清点三年里写明的回路与走通的人数。四件小事跑出来的读数，会比这本书剩下的二十万字更能决定这本书的命运。作者希望它们被人做，尤其希望它们被不认识作者的人做——那样得出的结果，才不是这本书自己的又一笔单式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