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书的核心方法,是试着重建一个数字的来路。可“重建”这个词,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常常含糊:重建到什么程度才算成功?用哪些材料?允许自己做多少推算?
那本专著在自我修正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如果把“重建成功”的标准定得太高——比如要求把一切过程信息都完整地恢复出来——那几乎任何一家公司都会“失败”,这个检验就失去了意义。所以它为每一次检验,规定了事先写定的六个要素:
这六件事,在打开报表之前就写好。然后照做。两个人按同一份写好的要求,得到相同的结果,才算“能重建”。
因为人都有一个倾向:一旦看到了结果,就会不自觉地调整标准。
怀疑一家公司时,你可能会把标准定得很严,让它“通不过”;喜欢一家公司时,你可能会放宽标准,让它“通过”。事先写好六个要素,就是为了防止自己骗自己。
那本书在做第五十七章那次小实验时,就是这样做的:先写好规则,再去取数;取数中发现规则本身有漏洞(比如把“出售、报废及其他变动”这样的合并行误判成“其他”),就如实记下来,留到下一轮修改,而不回头改动这一轮的判定。
你不需要像做研究那样严格。但这个方法的精神,可以简化成三句话,在你检查任何一家公司时用上:
第一,先写下你要检验什么,再去看报表。比如:“我要看它的利润这三年有没有变成现金。”
第二,先写下什么结果算“通过”,什么结果算“不通过”。比如:“三年经营现金流加起来,至少达到三年净利润加起来的七成,算通过。”
第三,照着做,结果是什么就记什么。不通过,不等于造假;它只意味着,你需要去找一个解释。
先定规矩,再看结果——这是那本学术专著留给这本书的最后一条方法,也是一个神探最重要的自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