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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经中女子智慧的缝隙和补缺

用耶稣的全丰满智慧照亮她们

李佳城 著 · 德麦国际专著第 300 号 · ISBN 979-8-90690-620-5 · 约 25 万汉字

目录(出版信息 · 前言 · 导读 · 导论 · 七卷四十一章 · 结语 · 附录六件)
出 版 信 息
书名圣经中女子智慧的缝隙和补缺——用耶稣的全丰满智慧照亮她们
著者李佳城
指导王德生(定题、定口径)
出版德麦国际出版社(Demai International Press)· 新加坡
编号德麦国际专著第 300 号
ISBN979-8-90690-620-5
定价US$23.00
开本170 mm × 240 mm(16 开)
字数约 24.6 万汉字
版次2026 年 10 月第 1 版(初稿)
完稿2026 年 10 月 6 日

AI 协作声明:本书由王德生定题、定口径,文字在其指令下由 AI(Claude)协作成稿,著者负责通读、整理与改稿。书中的编码由同一个 AI 基底的几对独立运行完成,没有经过人工复核。本版为第 1 版,归类与读数都是初判,可被推翻。

引文说明:经文引自和合本。凡带引号并注出处者为逐字引文;凡不带引号而注出处者为转述。转述处与待核处汇于附录六,引用前请对经文。

人物说明:书中“针线一家”“周姨”等日常人物都是设想的,不是真实个案。

处境说明:书中涉及家庭、身心处境的建议不能代替专业帮助;身处暴力或危机中的人,请先寻求实际保护。

来源说明:尺子出自德麦国际第 301 号专著《我是道路、真理、生命》;经文细读多承旧稿《圣经中的女子发生学智慧》与既有的释经研究,见附录七;编码手册、样本与全部读数见附录三至五。

全书结构:出版信息、前言、导读、目录;导论与七卷四十三章;结语、附录八件。

版权所有 侵权必究

前言

一把尺子,一本手册,一群女子

“又拿他的里衣,这件里衣原来没有缝儿,是上下一片织成的。”(约 19:23)

翻开一本书,先要知道它站在哪里,手里拿着什么。

这本书站在一个前提上,手里先有一把尺子,后来又添了一本手册。前言做四件事:把前提和尺子摆上桌面;交代这本书为什么写了两遍;把全书的三句判词先说出来;再告诉你这本书写给谁、不做什么。

◆一、一个前提

先说前提。

圣经里记下的这些女子的事,本书都当作事实来读。夏甲在旷野的水泉旁被叫了名字,哈拿在示罗的殿门口只动嘴唇不出声,路得在回伯利恒的路上说了那句话,一个妇人把水罐子留在井边进了城。这些事,书里照记载讲。不加“据说”,不加“相传”,也不做史学考据式的怀疑。

这个前提,和德麦国际第 301 号专著《我是道路、真理、生命》是同一个。那本书读福音书里的耶稣,前言里说得清楚:前提交给信仰,方法只在前提之内动。本书接着那本书往下写,地基不换。

这样定,是因为经文自己就是这样记的。夏甲在旷野遇见使者,经上记下那口井的名字,还添了一句:“这井正在加低斯和巴列中间。”(创 16:14)连方位也写上了。写的人没有把它当寓言,他是在说:这件事就发生在那里。

读这样的记载,可以先审它,哪一句可信,哪一句是后人添的。那是史学家的活,有它的价值。本书做的是另一件:先接住它。假如所记的都是真的,这个女子是怎样进的场,她手里有什么,她走到了哪一步。

前提一立,有两条规矩跟着来。

一条是,经上写了的,一节也不许绕。夏甲逃出来,使者叫她回去;一位父亲把女儿献上;一位王把别人的妻子取了去。这几页很难读,本书照实读。

另一条是,经上没写的,一个字也不许补。她当时心里怎样想,那天她是什么脸色,经上没有写,书里就只说一句:经上没有写。

还有一类题目要先打招呼。夏娃那一口果子和后来所有人的关系,女人在教会里能担什么职分,马利亚在信仰里占什么位置,这些题目教会争了很久,各有各的传统。本书遇到了,只写一句:这由教会的传统回答。本书不站队。

◆二、尺子从哪里来

再说尺子。

这把尺子量三样东西,名字都很家常。

一样是地:一个人脚下那片地。生在谁家,嫁到哪里,是主母还是使女,手里有什么,心里攒着多少劲。

一样是路:一步一步怎么走。为了什么走,先迈哪一步,错了怎么改,走到第几步停下。

一样是样子:走到后来长出来、让人看见的东西。一句话,一个名字,一首歌,一个新的身份。

三样互相生成。地不同,路就不同;路不同,样子就不同;样子长出来,又回头改了脚下的地。

德麦这些年拿这三样去读人。第 166 号专著读了二十位各行各业的大师,位位找到一道缝:教的是一样,靠的是另一样。第 301 号拿同一个法子去读福音书里的那个人,一格一格验下来,第一次没有找到承重的缝。那本书的话是:他无缺、无偏、无中心。

题辞里那件里衣,约翰只是照实记了一件衣服。经上没有说它象征什么,本书也不替它加意思。只是第 301 号读到“原来没有缝儿”这几个字停过一下,本书在这里也停一下。

量长短,要有一根直的东西作准。二十位大师各有各的缝,拿谁作准,都会把他的缝一起量进去。第 301 号验出了一个三样俱全的人:地、路、样子,他一样不缺,哪一样也不抬成全部。

初稿就是从这里动手的:拿他当尺子,去量圣经里的女子,看每一位长在哪里,缺在哪里。

◆三、这本书写了两遍

这本书写了两遍。这件事要照实交代。

设想一户人家的门框。门框内侧有一道一道铅笔印,是孩子每年过生日靠上去量的。当妈的把书压在孩子头顶,画一道线,退后一步,看离门框顶还有多远。

初稿拿尺子,是这个用法。三十几位女子,一位一位靠到门框上去,量出三种差法:缺一角,偏一路,断一火。量完了,写成三句判词、五条判决。

稿子交去匿名审读,回来的头一句话很重:拿一个没有缝的人去量别人,量出来的一定有缺。

这话对。门框顶够高,谁靠上去都差一截。“她差一截”这句话,说的是门框,没有说到这个孩子。想知道这孩子在班上是高是矮,得叫同班的孩子也靠上来量一量。

初稿没有叫他们来。其实他们就站在同一页经文上。撒莱出了一个主意,亚伯兰只是听从,过后说了一句:“使女在你手下,你可以随意待她。”(创 16:6)哈拿在席上哭,丈夫以利加拿问她:“有我不比十个儿子还好吗?”(撒上 1:8)她在殿里祷告,祭司以利开口就是:“你要醉到几时呢?你不应该喝酒。”(撒上 1:14)

一个不肯担事,一个爱她却不懂她,一个守着殿门却认不出祷告。初稿把这三个男人写进去了,只当陪衬,一个也没有量。

审读还指出另外三件:缺角、偏路、断火是执笔的人读完经文自己贴上去的,换一个人未必贴得一样;没有对照,就分不出哪些读数是她们的,哪些是圣经里人人如此;末一条判决只查了九处,碰到反例是靠改定义过的关。

四条,本书都认。

所以有了第二稿。第二稿在尺子旁边添了三样东西。

一样是手册。先写下一本只许数、不许评的小册子:经文头一次怎样称呼这个人,她头一个动作是什么,有没有人问过她一句,她开口几回,她亲手留下了什么。两位编码员各自只凭经文去填,互不通气。这里说的“两位”,是同一个 AI 基底的两次独立运行,不是两个人;前后用了三对,另有十一个编号因为经文底本节号错位,换了底本以后由另一对补编。细账在导论和第 39 章。

一样是对照。每一位女子,都配上同一段经文里的一个男人,照同一本手册数一遍。又反过来,另取以男子为主角的经文,把同场的那位女子也数一遍。

一样是预先登记。动手数之前,先把六条猜想写下来,每一条写明怎样算输。

数出来,六条输了四条:第一条撤回,第二、四、五条输;第三条字面赢而人人如此;第六条只是没有输。

这本书把输的也印出来。初稿的三句判词降了级,书里凡提到,都叫“初稿判词”:头一句留作一个还要验的说法,第二句被新判词取代,第三句照原话作废。

◆四、三句判词

第二稿的判词,是数出来的。头一回在这里亮相:

圣经写她们,差在入场那一步:她多是被带进来的,少是说着话进来的;进了场以后,被问、亲手留下,同段的男子并不比她多。

所以缺一角、偏一路、断一火,是量谁都量得出的,记不到她们名下;只属于她们的,是那一步。

在他面前,她们多是做着进来的,有一半一句话也没有;开口的,他驳回的同驳回男子的一样多;不开口的,他几乎不驳。

第一句说差在哪里。经文头一次写到她,多半是靠着别人来称呼的,是谁的妻、谁的女儿、谁的使女;她头一回露面,常常是被娶、被给、被带来。五十五对男女合起来数,被带进场的,女子约三成半,男子一成出头。

可是进了场,有没有人问她,她亲手留下了什么,同段的男人并不比她多。这后半句同前半句一样要紧。初稿以为她们处处吃亏,数下来,亏集中在门口那一下。

第二句是一句退回去的话。初稿量出来的三种亏缺,拿去量旁边的男人,一样量得出。量谁都有的东西,不能记在她们名下。缺角、偏路、断火这三个词,书里还在用,卷二到卷四还照它们分卷,可是它们只是读一段经文的法子,不再是对她们的判决。

第三句说福音书。在他面前,她们多半带着一个动作进来:摸衣裳,抹香膏,投两个小钱。有一半从头到尾没有一句话。开了口的,他照驳不误,同驳男人一样多。这一句只记下数出来的样子。他为什么这样待她们,经上没有写,本书也不替他说。

三句话在全书里凡出现,一字不改。一句判词若每回出场都换几个字,读的人就不知道哪一回算数。

还有一句话要说在前头。这本书的数字很小:三十对,二十五对,二十三处对三十二处。本书只把它们照登,不说“证明”。

◆五、这本书为谁写

这本书写给普通人。

写给信的人。这些女子的名字你听了许多年,每一位后面都跟着一个现成的词:顺服,勇敢,信心。你隐隐觉得她们比这个词大。这本书陪你一位一位看过去,看那个词底下还有什么。

写给不信的人。你不必先信才能读。你只要肯接受一个条件句:假如这些事都是真的,这个女子当时站在哪里,手里有什么,走到了哪一步。腓力对拿但业说的只是一句:“你来看!”(约 1:46)这本书也只说这一句。

写给在边上的人。被安排的,被带到一个地方去的,在一个家里说不上话的,守着病人熬夜的。书里的女子多半就站在边上:田角,殿门口,井旁,桌子底下。读她们,也许能看清自己是怎样进的场,进了场以后手里其实有什么。

写给想学一种看人法子的人,也写给信不过一种法子的人。尺子怎样用,手册怎样数,哪一条数输了,全摆在书里。你可以照着再数一遍。

也写给带查经的人和教书的人。每一章末尾有三样小东西,可以直接拿到小组里用。怎样用,导读里说。

◆六、这本书不做的事

有几件事这本书不做,先说清楚。

它不把这些女子写成完美的榜样。撒拉苦待过使女,利百加设过骗局,经上照实记着,书里也照实读。

它不拿她们同男子排名次。第二稿量了同段的男人,为的是把人人都有的读数从她们名下拿开,不为比出谁高谁低。

它不为苦难找理由。被献上的女儿,被取去的拔示巴,本书到了这些地方不谈“补”,只照实说,陪着哀哭。

它不把尺子和手册当信仰的标准。数出谁头一句话是答出来的,判不了谁得救,判不了谁更属灵。

它不替教会回答神学上的题目。

它也不把今天的建议压到任何人身上。书里给今天读者的话只守两条:每次只多一点点,身边有人托底。凡是练习都要自愿,可以退出。正处在暴力或危机里的人,先找实际的保护和专业的帮助,这本书可以晚一点再读。

路加记他少年时的样子,有一句:“耶稣的智慧和身量,并神和人喜爱他的心,都一齐增长”(路 2:52)。一齐增长,是门框的顶。初稿只拿它量了她们。

门框上的铅笔印还留着。第二稿做的,是把同屋的人也请过来,靠上去,各画一道。

带走的话 尺子量出谁都有缺;数一数同段的男人,才看得出只属于她们的,是入场那一步。

导读

怎样读这本书

“撒莱的使女夏甲,你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创 16:8)

旷野的水泉旁,使者问了一个逃出来的使女两个问题。一个问来处,一个问去处。

读一本书,也先问这两句。这篇导读是一张地图:全书往哪里去,七卷怎么排,每一章有哪两层,随身带哪四个问题,路上会遇到哪些词,赶时间的人可以抄哪几条近路。

◆一、先说全书往哪里去

全书做两件事。头一件是初稿做的:拿第 301 号专著验出的那个没有缝的人作尺子,一位一位去读圣经里的女子。第二件是第二稿加的:照一本手册,把她们和同段的男人各数一遍。

数下来是三句话。前言里说过一次,这里再说一次,一字不改:

圣经写她们,差在入场那一步:她多是被带进来的,少是说着话进来的;进了场以后,被问、亲手留下,同段的男子并不比她多。

所以缺一角、偏一路、断一火,是量谁都量得出的,记不到她们名下;只属于她们的,是那一步。

在他面前,她们多是做着进来的,有一半一句话也没有;开口的,他驳回的同驳回男子的一样多;不开口的,他几乎不驳。

第一句讲旧约和新约里她们怎样进场,第二句把初稿的三种亏缺退回去,第三句讲福音书里他面前的那一幕。到卷七结账的时候,这三句还要原样再说。

◆二、七卷的走法

全书七卷四十三章,前面有前言、导读、导论。

卷一,尺子,四章。这一卷几乎不谈哪一位女子,只把尺子一样一样摆出来:九个角落怎么绕,起步和九步怎么认,三拍怎么数,被拿走的和没走的怎么分。

卷二,缺角,六章。夏娃,利亚与拉结,拿俄米与路得,底波拉与雅亿,才德的妇人,歌篾。这一卷的人各有一样看得极准、做得极好,绕一圈看却有一个角落空着。

卷三,偏路,七章。夏甲,利百加,她玛,施弗拉与普阿,岸边的三个女子,喇合,以斯帖。这一卷看起步:谁先动,换不换得了路。

卷四,断火,六章。撒拉,哈拿,亚比该,撒勒法的寡妇,书念妇人,耶弗他的女儿与利斯巴。这一卷数三拍。最后一章不同:那两位女子本书不判,也不“补”,只陪着哀哭。

卷五,他当面补缺,九章。撒马利亚妇人,血漏的女人,叙利腓尼基妇人,马大与马利亚,行淫时被拿的女人,香膏,两个小钱,十字架下的妇女,抹大拉的马利亚。到了福音书,尺子本人站在她们面前。这一卷每章只看三步:她带来的那一样,他接上的那一样,他没有动的是什么。

卷六,降生与教会,五章。家谱里的女子,以利沙伯,马利亚,亚拿,再到吕底亚、百基拉和非比。他来之前谁在预备,他走之后谁在接着做,这一卷把两头连上。

卷七,六章,是全书结账的地方。

第 38 章把前面三十三章摆在一张桌上,排成一张亏损总表,并且交代清楚:这张表是读法,不是编码。第 39 章讲怎样数:一本手册,三个样本,两位编码员。第 40 章专讲福音书:在他面前,她们做着进来,半数无言。第 41 章逐条结账,初稿的五条判决、预先登记的六条预测,一条一条说输赢。第 42 章讲缝怎样在传讲里变宽。第 43 章把尺子和手册都转过来,读你自己。

卷二到卷六的三十三章都可以单独读。你最惦记哪一位,就先翻到哪一位。

◆三、每一章有两层

读第 5 章到第 37 章,请先分清两层。

头一层是正文。她长在哪里,缺的是一角、一路还是一火,谁补了她:这些是执笔的人拿尺子读出来的,是读法。换一个人来读,未必判得一样。

第二层在章尾的小账里。小账原先两行,第二稿添了一行,叫“数出来的”。这一行不是读出来的:经文怎样称呼她,她头一个动作是什么,有没有人问过她,她说了几回话,她亲手留下了什么,同段的那个男人各是多少。这是照手册数的,两位编码员各数一遍。“两位”是同一个 AI 基底的两次独立运行,不是两个人;前后用了三对,另有十一个编号因经文底本节号错位,换了底本后由另一对补编,导论第七节有交代。

两层有时候会打架。正文说她“没有留下”,那一行却记着她亲手起过一个名字。碰到这样的地方,以数出来的那一行为准。

为什么不把正文全改掉?读法有读法的用处,它让你把一段经文看细,一个“急忙”、一个“每年”都不放过。数只管得到手册问过的那几样,管不到这样细的地方。所以两层都留着,只是分了主次:读法帮你看,不再当判决用;能不能记到她们名下,由数出来的那一行说了算。

◆四、随身四问

读每一章,请随身带四个问题。

一问,她长在哪一样?

二问,她缺的是一角、一路,还是一火?

三问,这一格是被拿走的,还是没走的?

四问,同段的那个男人,这一样比她多吗?

前三问是初稿留下的。第一问看长处,没看清她手里有什么,不许说她缺什么。第二问看亏缺。第三问管着第二问:有些格空着,是地不给,她是使女,是寡妇,是外邦人,那一格根本没有摆到她面前,这叫被拿走的,不记在她名下。

第四问是第二稿加的,它管着前面三问。量出她缺一样,先别落笔,回头看一眼同一段经文里的那个男人。他若也缺,这一样就不是她的事。

拿一段经文试一试。

以法莲山地有一户人家,年年上示罗献祭。妻子哈拿没有儿女,另一个妻子毗尼拿年年在席上激动她,“以致她哭泣不吃饭”(撒上 1:7)。有一年,“他们在示罗吃喝完了,哈拿就站起来”(撒上 1:9)。

她进殿祷告,“心中默祷,只动嘴唇,不出声音,因此以利以为她喝醉了”(撒上 1:13)。祭司说她,她答:“主啊,不是这样。我是心里愁苦的妇人,清酒浓酒都没有喝,但在耶和华面前倾心吐意。”(撒上 1:15)

以利祝她平安。“于是妇人走去吃饭,面上再不带愁容了。”(撒上 1:18)

一问,她长在哪一样?席上受了多年的气,她没有顶回去,也没有垮。被祭司误会,她不退,也不吵,几句话说清自己是谁、在做什么。她长在心里那股压不散的底气上。这是初判。

二问,她缺的是一角、一路,还是一火?看那个“每年”。劲一直在攒,压到“哭泣不吃饭”,身边却没有一个接得住的人。三拍她后来都走到了。亏只在头一拍的分量上,压得近于垮,托底的人来得晚。所以她归在卷四,亏得很轻。第 19 章细读。

三问,这一格是被拿走的,还是没走的?不生育不是她做的,经上写的是“无奈耶和华不使哈拿生育”(撒上 1:5)。对头的激动是别人压上来的。这两样都不记在她名下。

四问,同段的那个男人,这一样比她多吗?同段的男人是祭司以利。照手册数撒母耳记上一章一节到二章二十一节。

经文头一次提到她,是“他有两个妻:一名哈拿,一名毗尼拿”(撒上 1:2),靠关系称呼;以利头一次出现,用的是自己的名字。头一个动作,以利记的是行动;哈拿这一栏两位编码员不一样,一位记行动,一位记被带进场。

进了场再数。有人问过哈拿,丈夫问过,以利也问过;没有人问过以利一句。哈拿开口七回,以利三回。哈拿亲手留下了东西,给孩子起的那个名字就是;以利在这一段里什么也没有留下。头一句话,两个人都是自己先开口的。

所以这一问的答案是:不比她多。差只差在进场那一下,她是“他的妻”,他是他自己。

一段经文不算数。要五十五对摆在一起,才看得出方向,那是第 39 章的事。可是这一问请你随身带着,它能拦住一句顺口的话:“可见她就是缺这一样。”

四问的次序不能倒。先问长处,再问亏缺,再问来由,最后问旁边的人。

◆五、一页纸的词

路上会遇到一些词。这里放一页纸,走累了可以回来翻。每个词先说白话,术语只在括号里露一次面。

地,是脚下那片地(E,特征纠缠)。路,是一步一步怎么走(D,差异)。样子,是长出来、让人看见的(S,显露)。这三样,书里也叫“三维”。

每一样又分三个角落,三三得九。

样子的三个角落:怎么看,是拿来比,是追着变化看,还是看一整盘怎么摆布;以什么形态出现,是一个一个的,一阵一阵的,还是一整片的;朝什么亮,朝真,朝善,还是朝美。

路的三个角落:为了什么走,为创造,为自由,还是为幸福;怎么一步步走,这里有九步;走得多紧,少出错,留余地,不糟蹋。

地的三个角落:三片地,心里认的道理(理念界),眼前的人和事(现实界),自己这个人(自我界);三种说话的方式,一个记号,一番道理,一笔账;三种劲,藏在里面的底气(内能),往前冲的干劲(动能),攒下来的位置和信用(势能)。

缺角,头一层意思就是这九个角落里有一个空着。

三样互相生成,是说样子由路和地长出来,路照着样子、就着地来排,地又被样子和路改过。三句里少了一句,也算缺角。

立中心,是把一个角落抬成了整桌饭,只认这一样。反向中心,是从一个中心跳到它的对面,又立了一个。

偏路,是地、路、样子谁先动的六种次序里,只会从一处起步。九步,是猜想、动手、评估、反馈、修正、迭代,再到分化、重组、升维。三拍,是一件事怎样转起来:先攒劲,再变样,最后留下。火断在哪一拍,就叫断在哪一拍。

下面几个词是第二稿新添的。

入场,是经文头一次写到这个人的那一下。被带进场,是她头一次出现时,是别人动作的对象:被娶,被给,被带来。做着进场,是她头一个动作是自己做的一件事。说着话进场,是她一露面就在说话。

同段的男子,是同一段经文里拿来对照的那个男人。反向样本,是倒过来取的:以男子为主角的经文里,同场的那位女子。

预先登记,是动手数之前先把猜想写下来,写明怎样算输。

书里有时会出现一个小写的 p。它说的是:假如男女其实没有差别,光凭碰巧数出眼前这么大的差,机会有多少。数越小,越不像碰巧。本书只把它照登。

这一页不必背。经文在前,词在后。

◆六、三条近路

不是人人都有工夫从头读到尾。下面三条近路,各走各的,都走得通。

第一条,只想看数字的。读前言,再读导论的第五节到第九节,然后直接读第 39 章、第 40 章、第 41 章,末了翻附录。手册原文、逐人的总表、输掉的预测,都在那里。你若信不过,可以照手册自己再数。

第二条,只想看福音书里他怎样待女子的。先读前言;再进卷五,第 24 章到第 32 章,一章不落;最后读第 40 章,看二十三处摆在一起是什么样。读卷五的时候留一分心:那九章的“接上”是读法,第 40 章的才是数出来的。

第三条,带查经小组的。一次只读一章,先把那一章的经文完整读一遍,再读书。讨论时拿随身四问作提纲,一问一轮;第四问最好当场做,请组里的人把同段那个男人的话也数一数。第 23 章请单独安排一次,那一次不讨论谁缺什么,只读经文,只哀哭。

带小组的人还请留一分心:组里若有人正处在被欺压的境地,读到夏甲被叫回去那一类经文,先停下来听她说,不急着往下讲。

三条路并不互相拦着。可有一处是骨头,不管走哪条都最好读:第 41 章的逐条结账。

◆七、章尾三件怎么用

第 5 章到第 37 章,每章末尾有三样小东西,格式固定。

头一件是“带走的话”,一句,四十字上下。带小组的人可以把它抄在白板上,先不讲书,只问大家同意不同意。

第二件是“小账”,现在是三行。一行记她亏在哪一类,一行记是被拿走的还是没走的,这两行是读法。第三行是“数出来的”,是编码。读正文之前,不妨先用手遮住小账,自己判一遍,再对。前两行同第三行对不上的地方,正是值得讨论的地方。

第三件是“留下的痕迹”,记她留下了什么,后来谁住在里面。一口井的名字,一首歌,一个节期,家谱里的一行。

◆八、读的时候的几条约定

最后是几条约定,全书都守。

经文一律用和合本,一字不改,紧跟出处。出处用通行的简称,“创 16:13”就是创世记第十六章第十三节。没有把握一字不差的地方,书里不加引号,只转述,照样注出处。

凡是推测,必标出来。书里写“这是推测”“这是本书的读法”“初判”,指的都是执笔的人读出来的,经文没有明写。

经上只有几节的人物,书里写“不可判”。没发现不等于没有。

难读的经文不绕开。使者叫夏甲回去,耶弗他还了那个愿,这些地方照实读。

他当面称许过的人,本书不反判。香膏的女人,他说她做的“是一件美事”(太 26:10)。

书里的日常故事都是设想的,用“设想”起头,不是真人真事。

给今天读者的建议,只守两条:每次只多一点点,身边有人托底。正在暴力或危机里的人,先求实际的保护。

数字只照登。凡写百分比,后面都跟得上几个人里的几个人;两位编码员不一样的地方,写成一个区间。

还有一条,给愿意较真的读者。你若在经文里数出同本书不一样的数,请照实记下来。这本书欢迎这样的读者。

带走的话 带着四问进门:她长在哪一样?缺的是什么?是被拿走的还是没走的?同段的那个男人,这一样比她多吗?

导论

从“她们缺什么”到“差在哪一步”

“在这里我也看见那看顾我的吗?”(创 16:13)

这句话是一个逃跑的使女在旷野里说的。她一直是被人看的那一个,这一回,她反过来看见了。

这本书也被人反过来看了一回。初稿拿尺子看她们,审读的人回头看了那把尺子。这篇导论把这件事从头说一遍:旧稿做了什么,初稿做了什么,错在哪里,第二稿怎样重做,数出了什么。

◆一、旧稿做了什么,没有做什么

本书有一部旧稿,叫《圣经中的女子发生学智慧》,七编三十三章,从夏娃写到初期教会的女同工。

旧稿做了一件扎实的事。它把每一位女子的经文老老实实读完,再把讲台上常见的讲法放在经文旁边,看两者之间有没有缝。缝常常有。讲台说撒马利亚妇人是悔改的淫妇,经文里却找不到她认罪的那一句。讲台把马大讲成反面,约翰福音里那句很重的认信却出自她的口。

旧稿还找到一个母题:她们留下的痕迹。夏甲留下一口井的名字,哈拿留下一首歌,以斯帖留下一个节期。马可笔下那个用香膏的女人连名字也没留下,他却说,福音传到哪里,“也要述说这女人所做的,以为记念”(可 14:9)。

这些,本书都接过来。旧稿的细读是本书的底子,每章末尾仍有一行“留下的痕迹”。

可是旧稿量的是读法。讲台偏在哪里,它量得很细。女子本人站在哪里,手里有什么,旧稿不问。

◆二、那个没有缝的人

要量人,得有尺子。尺子是另一本书给的。

德麦国际第 166 号专著读了二十位各行各业的大师,位位读出一道缝:他教的是一样,他靠的是另一样。第 301 号专著拿同一个法子去读福音书里的耶稣。它的导论里有一位老裁缝,看了二十件好衣服,件件翻得出缝;第二十一件是一件素净的里衣,他摸了一圈,找不到线头。

那本书的判词里有一句:他无缺、无偏、无中心。无缺,是九个角落不空一格。无偏,是起步不只会一种次序,九步、三拍都走全。无中心,是不把哪一样抬成整桌饭。

那本书也说了,没有缝不等于没有褶。他会累,会渴,会哭,在井边坐下,在客西马尼俯伏在地。布受了力弯下去,又回来,还是一整片。所以这把尺子量的不是谁更刚硬,它只量地、路、样子三样接没接上。

本书不重验这些,只接它的结果:在福音书所记的范围里,有一个人三样俱全。

◆三、初稿把刀转过来

有了这个人,初稿把刀转了过来:不量讲台了,量她们本人。

无缺、无偏、无中心这三个词,反过来就成了三种亏损。

缺角,是绕九个角落看一圈,有一个空着。拿俄米回到伯利恒,说“我满满地出去,耶和华使我空空地回来”(得 1:21)。她说这话的时候,路得就站在身边,那番话里一句也没有提到这个人。

偏路,是起步总是同一种次序。利百加在井边“急忙”,在帐棚里“也听见了”(创 27:5)就定计,回回都是听见就动手。

断火,是一件事转到一半,劲散了,或者没有留下。撒拉等了十年,对丈夫说:“求你和我的使女同房,或者我可以因她得孩子。”(创 16:2)

初稿照这三种,把三十三章排成三卷,又立了五条判决:每一位都有一样长处;缺的角落多落在位置和那句话上;多数人从地起步;留下的东西多半不是亲手安排的;福音书里他补一位女子,从不拿走她原有的那一样。

读起来很顺。毛病就出在顺上。

◆四、审读说了什么

初稿交去匿名审读。回来四条,条条打在要紧处。

头一条,尺子循环。拿一个没有缝的人去量别人,量出来的一定有缺。“她们有缺”不是一个发现,是这把尺子的性质。初稿自己也写过这句话,写完却照旧往下量,没有想到这句话把全书的结论先说完了。

打个比方。拿一根两米的杆子去量一屋子人,量完了说“这一屋子人都不到两米”。话没有错,可是屋里的人谁高谁矮,一个字也没有说到。

第二条,判据不独立。谁缺角,谁偏路,谁断火,是执笔的人读完经文再贴上去的。先有了三种亏损的名目,再去找经文,总找得到。换一个人来贴,未必贴得一样。初稿自己就露过马脚:哈拿放在断火卷,她后来三拍都接上了;夏甲既可以读偏路,也可以读被拿走了大半的地。

第三条,没有对照。哈拿的苦没有人接住,这算她的亏;同一章里以利把祷告看成醉酒,初稿只拿来当陪衬,没有量他。不量同段的男人,就分不出哪些读数是她们的,哪些是圣经叙事里人人如此。

第四条,末一条判决的样本是自己挑的。“他从不拿走她原有的那一样”,初稿只验了九处。碰到“不要摸我”(约 20:17)这样的地方,是靠把“拿走”两个字改窄才过的关。

四条,本书一条一条认。

认了,就不能只在字句上修。得换一个做法:少判,先数。

◆五、一本手册

第二稿做的头一件事,是在读数之前写一本编码手册。

手册只问经文表面上数得出的东西,不问心里,不问好坏。

对旧约和新约里的每一个人,它问七样:经文头一次提到此人,是用本人的名字,靠与别人的关系,还是始终无名;头一个以此人为主语的动作,是说话、看见听见、做事,还是一出现就是别人动作的对象;头一句话是答别人的,还是自己先开口;有没有人对着此人问过一句;开口几回;有没有亲手起名、立约、作歌、立规矩、买地、吩咐后人;经文有没有交代此人的结局。

对福音书里同他相遇的每一个人,手册另问七样:谁先开口或先动;他有没有对着此人发问;他有没有拦住此人,或不照所求的办;他有没有驳回或责备;有没有称许;有没有差遣或交托;他的话是不是对着此人本人说的。

每一栏都要写出作凭据的节号。经文没有写的,一律填“无”。

手册正文写定以后没有改;样本 C 与十一个补编的编号,另加了三条补充口径。它自己的毛病,后面照登。

◆六、三个样本,和同段的男人

再锁定数谁。

头一个样本,是本书各章的女子,每一位配上同一段经文里的一个男人,三十对。夏甲配亚伯兰,路得配波阿斯,哈拿配以利,以斯帖配末底改。

为什么非量这个男人不可?

设想只数女子,数出她们里有一半没有被任何人问过一句。这个数看着很重。可是圣经的叙事本来就省,多数人物都没有被谁问过。只有把同一段里的男人也数了,才知道那一半是她们的,还是这一类书的写法。

初稿写过一句:圣经里的男人照这把尺子量,缺得一样多。这句话当时只是一句声明,底下没有垫一个数字。第二稿做的,就是把这句声明拿去数。

同段,是为了把别的都拉平:同一位作者,同一个场面,同一种体裁。剩下不一样的,才好往男女上想。

这个样本有一个偏:女子是本书挑的主角,男人是配角。主角的话自然多。所以读数出来以后,又加了第二个样本,倒过来取:以男子为主角的二十五段经文里,同场的那位女子,二十五对。约瑟配波提乏的妻,参孙配大利拉,乃缦配那个被掳来的小女子。一样东西要在正反两个样本里方向一致,才算站住。

第三个样本在福音书:他与一个人相遇的场景。女子二十三处,能找到的都收了;男子三十二处,是选的。这里说的是“处”,不是“位”:他的母亲占了四处,彼得也占了四处。

◆七、两位编码员

编码不由执笔的人来做。

每个样本都交给两位编码员,各自只凭经文原文去填,不许凭记忆,不许凭任何解经的传统,彼此看不见对方的答案。两人不一样的地方,本书写成一个区间。

两人的一致率各栏在 91% 到 100% 之间。

这里有一句老实话,必须紧跟着说:这两位编码员是同一个 AI 基底的两次独立运行,不是两个人。一致率高,只说明手册读起来不大有歧义,不等于编对了。这些读数需要人工复核。

还要交代得细一点。说“两位”,是说每一格都有两次独立的填法;前后其实用了三对运行:头一个样本和福音书样本的主栏一对,反向样本一对,福音书样本的入场三栏一对。第二稿写到一半,又查出头一个经文底本节号错位,十一个编号的经文前后错开一两节;换了节号齐全的底本,这十一个编号由另一对重编,共改了二十来格。本书的数字,都是改后的数。反向样本和这十一个补编的编号,还多用了三条补充口径:称呼按头一次出现判,“被带进场”不含被人对着说话,“吩咐后人”只算长期的;其余各行照手册原文编。这一点照登。

◆八、六条预测

动手之前,还先登记了六条预测,每一条写明怎样算输。六条都是从初稿的想法里来的。

第一条,女子的头一句话是答出来的,比同段男子多。第二条,没有被任何人问过的,女子比男子多。第三条,被问过的女子,话比没被问过的多。第四条,亲手留下东西的,女子比男子少。第五条,福音书里他拦住或不照所求的,女子比男子少。第六条,他先问一句的,女子不比男子少。

除了第三条,线都画在十五个百分点上:差不到这个数,算输。第五条还多写了一句:若女子反而更高,初稿的末一条判决作废。

先写下来,是为了堵住一条后路。数字出来再编故事,怎样的数字都编得圆。

◆九、先把结果摆在桌上

结果先摆出来,细账在第 39 章到第 41 章。

六条预测,输了四条:第一条撤回,第二、四、五条输;第三条字面赢而人人如此;第六条只是没有输。

第一条,在头一个样本里是 48% 对 25%,差 23 点,按预定的线算赢。可是反向样本里是 23% 对 26%。站不住,撤回。

第二条输。没被问过的,女 53%、男 53%—57%;反向样本里是 64% 对 52%—56%。男女被问的机会,量不出差别。

第三条赢了字面。被问过的女子中位是 4 回,没被问过的是 2.5 回。可是男子也是 4.5 回对 2.5 回,反向样本里女子还是 2 回对 2 回。这是人人如此。

第四条输。亲手留下东西的,头一个样本里女 60%、男 57%—60%;反向样本里是 16% 对 20%。谁是那一段的主角,谁留下的就多,同男女无关。

第五条输。福音书里女 39%、男 53%,差 14 点,不到 15 点。二十三处里有九处他拦过她:不照所求的四处,叫停下行为的两处,说不要哭、不要怕的三处。只剩一小条还在:他没有叫任何一位女子放下财物或身份,二十三处里一处也没有;男子三十二处里有两处。

第六条勉强站住,女 39%、男 50%,没有低到预定的线以下。这算不上发现。

六条里,初稿最看重的是第二、第四、第五条:她们没有被问,她们留下的不是亲手的,他从不拦她。三条全输。

还有三件事,事先没有料到,是数出来的。

头一件,差在入场那一步。两个样本五十五对合起来:称呼靠关系的,女 65%、男 20%;头一次出现是被带进场的,女 35%、男 12%(p≈0.003);说着话进场的,女 6%、男 22%。这三样在正反两个样本里方向一致。进了场以后,被问、亲手留下,量不出差别。话的回数,她当主角时与同段的男配角打平,两位编码员各数得 122 对 125、124 对 126;他当主角时他多三成,78 对 59、79 对 60。

第二件,在他面前,她们做着进来,有一半不说话。福音书二十三处里,被带进场的只有 13%—17%,同男子的 19% 持平,旧约里那道口子在这里合上了。做着进场的 65%—70%,男子 44%。可是整场没有一句话的,女子二十三处里有十二处,52%;男子三十二处里三处,9%(p≈0.001)。他的话有五处不是对着她本人说的;对男子,处处是当面说。称呼上的差也还在:靠关系称呼的,女 39%、男 12%。

第三件,驳回跟着开口走,不跟着男女走。开口的女子十一处,被他驳回或责备的,编码员甲数得六处:他的母亲两回,马大,西庇太儿子的母亲,人群中扬声的女人,撒马利亚妇人;编码员乙数得五处,人群中扬声的女人那一处不算。开口的男子二十九处,被驳回十三处。十一处里五到六处,对二十九处里十三处,量不出差别(照甲算 p=0.73,照乙算 p=1.00)。不开口的十二处,甲数得零处,乙数得一处,是母亲站在外边那一回。

他待开口的女人,和待开口的男人一样不客气;十一处对二十九处,量不出差别,不等于证明相等。

这三件不在预先登记的六条之内。事后看出来的东西,分量要打折扣,本书把它们写成判词,同时把这一点写在这里。

◆十、新判词,一句一句读

新判词的第一句:

圣经写她们,差在入场那一步:她多是被带进来的,少是说着话进来的;进了场以后,被问、亲手留下,同段的男子并不比她多。

看创世记十六章。经文头一次写夏甲,是“撒莱有一个使女,名叫夏甲”;她头一个动作之前,先被“给了”出去。前六节她一个字也没有。这就是被带进来。

可是进了场,旷野里有使者问她,她答了;她给神起了名字。同一段里的亚伯兰,没有人问他一句。

入场这一步,手册里是三栏合起来的:怎样称呼,是不是被别人带进来,是不是说着话进来。三栏里最硬的是称呼。头一个样本里,三十位女子有二十一位靠关系称呼,70%;同段的男子是 23%—30%。反向样本里是 60% 对 12%。她当主角也好,当配角也好,经文头一次提她,多半要借另一个人的名字。

“多是”“少是”是照数字写的:五十五对里,被带进来的三成半(35%),说着话进来的不到一成(6%)。35% 并没有过半,“多”是同男子的 12% 相比说的。并非每一位都如此。底波拉出场,用的是自己的名字和职分;大利拉一露面就在说话。

第二句:

所以缺一角、偏一路、断一火,是量谁都量得出的,记不到她们名下;只属于她们的,是那一步。

这一句是冲着初稿说的。初稿说她们“多有痕迹,少有设计”。数下来,亲手留下东西的,合起来女 40%、男 41%。初稿说她们没有被问。数下来男人也没有被问。

“只属于她们”也要读窄。它只是说:手册数过的这几样里,在两个样本里都站住的差别,只有入场这一组。手册没有问的,本书不知道。

第三句:

在他面前,她们多是做着进来的,有一半一句话也没有;开口的,他驳回的同驳回男子的一样多;不开口的,他几乎不驳。

人群中有一个女人大声说,怀你胎的和乳养你的有福了。他答:“是,却还不如听神之道而遵守的人有福。”(路 11:28)这一处算不算驳回,两位编码员填得不一样。西庇太儿子的母亲来求位子,他说:“你们不知道所求的是什么”(太 20:22)。

另一头,一个穷寡妇投了两个小钱,一句话没有。他叫门徒来,对门徒说起她。一个女人打破玉瓶,一句话没有,他对旁人说:“由她吧!为什么难为她呢?”(可 14:6)

这句判词只记下这两头,不替它们加意思。十一处对二十九处,量不出差别,不等于证明相等;没有话,本来也少有可驳的,所以末一分句分量很轻。开口的被驳,是不是看重,不开口的不被驳,是不是体恤,经上没有写。

◆十一、初稿的三个词,现在放在哪里

初稿有三个词用得最多,这里各交代一句去处。

一维之长。初稿判词的头一句说,她们的智慧是在被拿走大半的地上逼出来的一维之长。这一句手册没有量,既没有数赢,也没有数输。它留在书里,身份是一个待验的说法。各章写她长在哪里,仍是读法。

被拿走的,和没走的。这道线照旧画:使女、寡妇、外邦人面前没有摆出来的格子,不记在她名下。数出来的结果倒给它添了一个去处。照本书的读法,被拿走的,头一样就是入场:怎样称呼她,由谁把她带进来,那一步不在她手里。

回到夏甲。创世记十六章的前六节,说话的是撒莱,听从的是亚伯兰,被“给”出去的是夏甲。六节经文,她一个字也没有说。拿尺子去量这六节,她什么都缺。可这六节里的空,没有一格该记在她名下。到了第八节,使者问她两个问题,她答了一个:“我从我的主母撒莱面前逃出来。”(创 16:8)问题递到了她手里,回答的位置才是她的。

接口。初稿判词的第三句说,他不拿走她手里的那一样,只接到另外两样上。这句话照原话作废,九处拦住摆在那里。“接口”这个词还可以用,只当一个读法:他把一个不说话的动作接到一句话上,香膏,两个小钱,那个有罪的女人。这样的事,在不开口的十二处里只见四五处,不够立论,写成待验。

初稿最爱举的是马大。她忙得心乱,来告妹妹的状,他叫了她两遍名字,说:“你为许多的事思虑烦扰,但是不可少的只有一件”(路 10:41—42)。初稿读的是:她手里的活,他没有碰。这个读法还在第 27 章里。可是照手册数,这一幕记的是两样:他没有照她所求的把马利亚叫回来,他驳了她。两样都要认。

卷五九章的正文没有删。读的时候请记着,章尾那一行“数出来的”管着它。

◆十二、判读纪律

量人的事,手一重就伤人。全书守七条纪律。

亏缺不是罪,不是人品。

先分被拿走的和没走的。分不清,照实写分不清。

经文只有几节的,写“不可判”。经上没写她心里怎样想,就写经上没有写。

他亲口称许过的,不反判。

不为苦难找理由。被献上的女儿,被取去的拔示巴,这些章不谈“补”,只照实说,陪着哀哭。

补只有两条,取自第 301 号第 50 章:每次只多一点点;身边有人托底。凡给今天读者的建议,都要自愿,可以退出。身处暴力或危机的人,先找实际的保护和专业的帮助。

第七条是第二稿加的:不把小样本说成证明。三十对,二十五对,二十三处对三十二处,多数差别过不了常规的显著线。本书把分子、分母和 p 值照登,只说“数出来是这样”。

◆十三、三处最容易走偏的地方

路上有三处岔口,先立个牌子。

第一处,把“差在入场一步”读成女子不如人。判词说的是经文怎样写她,没有说她是怎样一个人。称呼她“某某的妻”的,是写的人和那个时代;把她“给”出去的,是别人的手。这一步差在笔上和地上,不差在她身上。进了场以后的那些读数,正好是反过来的凭据。

第二处,把“他驳回她”读成他轻看她。数字说的是相反的事:开口的男人,他驳得一样多。彼得被他说过“退我后边去”那样重的话,这一处也在男子的三十二处里。他没有因为对面是女人就把话放软,也没有加重。

第三处,把数字当定论。这些数来自一本有毛病的手册、一个不大的样本、同一个基底的几对机器运行。它们比初稿的读法硬一点,硬在可以重数。请把它们当成一张等着复核的单子。

三处岔口有一个共同的来路:把一句只说“经文怎样写”的话,听成了一句评高低的话。

◆十四、日常里:周姨的本子

设想一位周姨,五十出头,从皖北到城里做住家保姆,做了十四年。

她头一天进这户人家,是中介领着来的。中介在门口说:“这是周姐,她表妹在你们楼上做过。”东家点点头,让她换鞋。从头到尾,她没有说上一句整话。

同一个月,这家还请了一位开车的秦师傅。秦师傅是自己来的,进门先递了一张名片:“我姓秦,开了二十年车。”

照手册数,这是入场的那一步。她是被带进来的,靠着表妹被称呼;他是说着话进来的,用的是自己的姓。

进了门以后呢?

周姨的话不比谁少。孩子哼一声,她听得出是饿了还是尿了,随口就告诉女主人。老人早上少喝半碗粥,她当晚把菜换软,还要说明白为什么。东家有事也来问她:周姐,你看这孩子是不是该断夜奶了。问她的回数,不比问秦师傅的少。

她也留下了东西。厨房抽屉里有一个本子,是她自己记的:哪个孩子怎样哄睡,老人哪几样不能吃。秦师傅留下的是一张加油和保养的单子。各留各的。

饭桌上她开口说,孩子的辅食该换了。男主人回了一句:“你懂什么,书上不是这么写的。”上个礼拜秦师傅说该换轮胎,得的也是这一句的口气。她不开口的那些日子,倒没有人驳过她。

周姨常说自己嘴笨,没见过世面。照数出来的看,她只在进门那一下没有说话,那一下是中介替她说的。

后来她女儿在社区里帮着办了个家政姐妹的互助小组。组长请新来的人做一件小事:头一回见东家,自己说自己的名字,自己说会做什么。每回只多这一点点,旁边有人陪着去。

这个故事是设想的,只为把判词放到平常日子里看一眼。它证明不了什么。

◆十五、本书自认最弱的几处

话说得再小心,这本书仍有几处站得不稳。先自己登记出来。

第一处,编码员不是人。两位编码员是同一个 AI 基底的两次独立运行,一致率高不等于编对了。需要人工复核。

第二处,样本小。多数差别过不了常规的显著线。新判词第三句末一个分句尤其薄:驳回这一栏,两位编码员有两处不一样,一处是站在外边的母亲,一处是人群中扬声的女人。照编码员甲,开口的十一处被驳回六处,不开口的十二处零处;照编码员乙,是五处和一处。判词末一分句因此写成“几乎不驳”,没有写“一次也没有驳”。这一句等人工复核。

第三处,头一个样本里女子是主角,男子是配角。反向样本是读数出来以后才加的,不算预先登记。

第四处,福音书男子三十二处是选的,不是穷举。

第五处,手册自己有毛病。称呼分三类,并不穷尽;“被带进场”的边界靠补充的口径;手册里那行示例同字面的规则对不上。照登在附录。

第六处,体裁没有分开。叙事、律法、诗、书信混在一起数。福音书里求医的故事,本来就是来人先动,“做着进来”有几分是这种故事的写法,分不清。

第七处,第 5 章到第 37 章的缺角、偏路、断火,仍是执笔的人的读法,不是编码的结果。每章小账里“数出来的”一行才是。两者打架的地方,以后者为准。

第八处,尺子是借来的。它的直,靠第 301 号的验收。

夏甲在旷野里问的那一句,后面是问号。这本书也只能停在问号上:数出来的这一步,是不是真在那里,要等更多的人来重数。

带走的话 先数同段的男人,再说她缺什么:数下来,量谁都有的不记在她名下,只属于她们的是入场那一步。

卷 一

尺子:全丰满是什么,怎样量,怎样补

导 语

这一卷四章,不逐位量女子,只磨尺子。第 1 章讲那个没有缝的人为什么能当尺子;第 2 章讲三种亏损;第 3 章讲量她们时的分寸;第 4 章讲他怎样补。四章共用一家三代女人做的一床被面。

01
第 1 章

一件没有缝的里衣:全丰满是什么

“又拿他的里衣,这件里衣原来没有缝儿,是上下一片织成的。”(约 19:23)

这一章的问题 这本书要拿一个人当尺子,去量圣经里的女子。动手之前,先得看清这把尺子。第 301 号专著说他“无缺、无偏、无中心”,这三个词各是什么意思?一个没有缝的人,拿来量别人,会不会变成一根打人的棍子?

◆一、一床被面的三样东西

设想有这样一家人,住在一座小县城的老巷子里。这一家是设想的,卷一的四章共用。

外婆沈月娥,七十八岁,做了一辈子针线。母亲周玉梅,五十二岁,在县里的服装厂踩了二十六年缝纫机。女儿林小满,二十五岁,在省城一家公司画包装图样,腊月里要出嫁。

这地方有个老规矩:女儿出门,娘家要陪一床被面。中秋一过,三个人就聚到外婆朝南的那间屋里,开始做。

这床被面,可以拆成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布、线和那间屋。蓝布包袱里攒了几十年的布头,铁皮饼干盒里的线和顶针,窗下那台脚踏缝纫机,两张方桌并成的案板。还有离腊月剩下的日子,外婆一年不如一年的眼睛,“娘家要陪一床被面”这句老话。这些东西缠在一起,托着这件事。本书管它叫地(E,脚下那片地)。

第二样是针脚怎么走。先拼哪一块,后合哪一块;手缝还是上机器;缝错了拆不拆。这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本书管它叫路(D,一步一步怎么走)。

第三样是做成的那床被面。铺开来什么颜色,摸上去厚不厚,盖的人暖不暖,旁人看了说不说一声好。本书管它叫样子(S,长出来、让人看见的)。

地、路、样子,这三个词全书用到底。

三样谁也离不开谁。样子是路和地一起长出来的:同一包布头,换一双手,拼出来是另一床。路是照着想要的样子、就着手边的地排出来的:布头小,就得先拼小块,再合大块。地又会被样子和路改过来:一床被面做成了,这间屋里谁会什么、谁坐在哪里,都跟着变了。

第 301 号专著讲这三样,用的是一桌年夜饭。本书换成一床被面,道理是同一个。

读一个人,也是看这三样。只看她做成了什么,是只看样子。多问两句,才算读全:她站在什么地上?她走的是什么路?同样拼出一床好被面的两户人家,一户是街上买的现成布,一户是三代人攒的布头。

样子一样,地不一样,路也不一样。

◆二、第 301 号留下的三句话

德麦国际第 301 号专著,书名叫《我是道路、真理、生命》。它拿地、路、样子这三样,去读四福音书里的耶稣,读了五十章。

它站在一个前提上:福音书所记的,都当作事实。前提是信仰给的,那本书不去审它。它手里的活只有一件:假如所记的都是真的,这个人说的和活的之间,是一整块料,还是有缝?

五十章读下来,结论压成三句:

他是道路(D),是真理(S),是生命(E):SDE 三维不是他讲的内容,而是他本人。

所以他无缺、无偏、无中心:九宫不缺一格,方法不缺一式、不偏一路、不断一拍,三视角里不立一个中心。

福音书的难题,多半是拿单一中心的尺子,去量一个没有中心的人。

没读过那本书的人,读这三句会觉得硬。这一章只做一件事:把它们换成家常话。

先交代三个词。“九宫”,是把地、路、样子各分三个角落,一共九个角落;下一章会绕着被面走一圈,一个一个指给你看。“三视角”,是每个角落里并排着的三种看法,比如真、善、美。“全丰满”是本书副题里的词,说的是这九个角落在他身上处处有人,三样东西转起来不缺、不偏、不断。约翰写他,用过一个画面:“充充满满地有恩典有真理”(约 1:14)。本书借的是这个画面,不靠这几个字立论。

还要说清这三句话的分量。它们不是信仰的宣告。他是不是神的儿子,在另一层,这把尺子够不着,也不去够。三句话说的只是:照福音书所记的一节一节量下来,在这个人身上,没有量到承重的缝。

外婆的竹尺也是这样。它量得出一块布长几寸、宽几寸,量不出这块布是谁家的织机织的。布从哪里来,听送布的人说;布有多长,问尺子。

◆三、不是他讲的,是他本人

第一句的根,是一节人人听过的经文:“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藉着我,没有人能到父那里去”(约 14:6)。

一位老师讲道路,讲真理,讲生命,讲的是三样内容。他说的却是“我就是”。

回到那间屋里看。外婆教针线,从来讲不出一二三。小满问她针脚怎么才匀,她说:“你看着我的手。”她把布绷在左手食指上,右手的针一进一出,七针正好一寸,不用量。

针法不在她嘴里,在她手上。她说不出来,可她一动手就是。

讲得出的人,嘴上一套,手上可以是另一套。第 301 号的导论提到,德麦还有一本书读过二十位各行各业的大师,读出来的是同一个样子:教的是一样,靠的是另一样,中间有一道缝。那本书说得公道,缝不是人品问题。

能教的写了下来,只能遇到的留在了日子里。

约翰福音开头写他,落笔在另一处:“道成了肉身,住在我们中间”(约 1:14)。道没有停在一句话上。道成了一个人,住在人中间,同人吃饭,同人走路。

所以第一句的意思是:在他身上,说的和活的是同一块料。路是他自己走的,样子是他自己露出来的,地是他两只脚站着的。三样不是他带在身边的三件工具。

这也是他能当尺子的头一个缘故。一把尺子,自己的刻度要先对得上。嘴上教人一尺,手上只有八寸,这把尺子量谁都不准。

说的和活的对得上,量出来的长短才作数。

后面两句,都是从这一句推出来、又一节一节验过的。下面各取他遇见一位女子的一个场景,看一眼。只是看一眼,细读在后面各卷。

为什么偏取女子的场景?因为本书要问的就是这件事。福音书里,他在井边、在席上、在路上、在坟前遇见过许多位女子。他怎样对她们说话,怎样接她们手里的东西,是这把尺子离她们最近的地方。

◆四、无缺:井边,三片地走了一圈

无缺,说的是九个角落里没有哪一个空着。

验这一条,第 301 号用了十一章。这里只看一个角落。人脚下的地有三片:眼前的人和事,自己这个人,心里认的道理。

许多老师只站得住一片。

正午,撒马利亚的一口井旁。经上先写他自己:“耶稣因走路困乏,就坐在井旁。”(约 4:6)一个妇人来打水,他开口:“请你给我水喝。”(约 4:7)

话是从水起头的。渴,水罐,井深,都是眼前的事。

走了几句,路一拐:“你去叫你丈夫也到这里来。”(约 4:16)这一步,进了她自己的日子。

她也一拐,问起该在哪座山上礼拜。那是她心里认的道理。他照样接住:“时候将到,如今就是了,那真正拜父的,要用心灵和诚实拜他”(约 4:23)。

一场话,三片地走了一圈。哪一片他都站得住,哪一片他也没有绕开。

约翰把这一场话,挨着另一场放。前一章,一位有学问的官夜里来见他,他开口讲的是重生,那人问:“人已经老了,如何能重生呢?”(约 3:4)对读经的人,他从一句道理起头;对打水的人,他从一口水起头。要给的是同一份东西,脚下的地不同,他站的地方也跟着换。

妇人后来做的事,经上记得很短:“那妇人就留下水罐子,往城里去”(约 4:28)。她叫众人出来看,说:“有一个人将我素来所行的一切事都给我说出来了,莫非这就是基督吗?”(约 4:29)

设想换三位老师坐在井旁。只会讲水的,给得了她一罐水。只会讲礼拜的,给得了她一篇道理。只会说破人私事的,会叫她抬不起头。

三片地都在,她才成了放下水罐、回城去喊人的那个样子。

还有一处容易读漏:他自己也站在地上。向人要水的那个人,是真渴,真累。他没有站在地外头,往别人的地里撒一把种子。

有人会问:三片地都站得住,算多大的事?你不妨数一数身边的人。会办事的,常常不耐烦听道理。会讲道理的,常常进不了别人的日子。两样都行的人,又常常顾不上自己累不累。站得住两片的已经少见,三片都在的,一辈子遇不上几位。

这就是无缺。它说的不是他样样比人强。它说的是,绕着他走一圈,没有哪个角落找不到他站过的脚印。

九个角落里的另外八个,第 301 号各有一章去验。这里不重验,只借用它的结论。

◆五、无偏:香膏,三拍走到了底

无偏,说的是方法。第 301 号把它拆成三项:三样东西互相生成的三个式子,不缺一个;谁先起步的次序,不偏一条;一件事转起来的三拍,不断一拍。

三拍先用被面说。布头要一年一年攒,这是攒劲。九块合成一床,铺开的那一下,是变样。做成以后,针法落到下一个人手上,这是留下。

人最常断的是第三拍:热闹过了,没有人想到留。

三个式子,第一节已经见过:样子由路和地长出;路照着样子、就着地排;地被样子和路改过。缺一个式子的人,各有各的口头禅。只想往被面上添花的,忘了花是布和针脚里长出来的。照抄别人家图样的,忘了自家的布头大小不一样。总说“家里没有好布”的,忘了布也是一年一年攒出来的。

伯大尼的席上,一个女人拿着一玉瓶极贵的香膏进来。马可记她“打破玉瓶,把膏浇在耶稣的头上”(可 14:3)。瓶是打破的,倒出去就收不回。

门徒很不喜悦,说这是枉费:“这香膏可以卖许多钱,赒济穷人。”(太 26:9)

他们是从账起步的。这笔账没有算错。

他没有另算一笔账去压他们。他说:“为什么难为这女人呢?她在我身上做的是一件美事。”(太 26:10)又说到时候:“因为常有穷人和你们同在,要向他们行善随时都可以;只是你们不常有我。”(可 14:7)

周济穷人这条路,他没有堵。他只是换了一个起步的地方。门徒从钱数起步,他从这几天是什么日子起步。

走得了这一条,也走得了那一条,这叫不偏。

再看最后一句:“普天之下,无论在什么地方传这福音,也要述说这女人所行的,作个纪念。”(太 26:13)

香气是会散的。一屋子人第二天各奔东西,这件事多半就没了。他当场把第三拍放了上去:这件事要留下,跟着什么一起传,传到哪里,他都说了。

她攒了多久,经上没有写。打破玉瓶,是她做的。留下,是他替她安排的。

三拍在这一幕里走到了底。

这一幕第 4 章还要回来。那时候要问的是另一件事:她没有安排的那一拍,他怎样替她补上,又没有因此说她一句不是。

◆六、无中心:马大,退出来,没有跳过去

无中心,说的是不把一个角落抬成全部。

被抬起来的那个角落,往往是真的、要紧的。毛病出在只剩一个。只剩一个,它就成了一把量人的尺子,拿去量谁,都量得出毛病。

巷子里就有这样的眼光。有人看被面只认针脚密,一寸不到九针,就说这家女人手懒。针脚密是真功夫,可她只认这一样,就量不出那床被面的颜色是一个孩子挑的,也量不出它是赶在老人走之前做完的。

伯大尼另有一幕。马大接他进了家,妹妹马利亚坐在他脚前听道。经上写:“马大伺候的事多,心里忙乱,就进前来,说:‘主啊,我的妹子留下我一个人伺候,你不在意吗?请吩咐她来帮助我。’”(路 10:40)

她要的已经不只是一双手。她要他判一判谁对。判的尺子,是手上的活。

他面前有两条现成的路。一条是顺着马大,把马利亚叫回灶边。那是认了“手不动就不算数”。一条是反过来,叫马大也放下活坐过来。那是另立一条“坐着听才算数”。

两条他都没有走。他先叫了两遍她的名字,然后说:“你为许多的事思虑烦扰,但是不可少的只有一件;马利亚已经选择那上好的福分,是不能夺去的。”(路 10:41—42)

他点的是“思虑烦扰”,没有点“伺候的事多”。他没有叫她别做饭。

约翰后来又记了这一家的一桌席,只有四个字:“马大伺候”(约 12:2)。她还在灶边。那一回,经上没有记她的抱怨。

从一个中心退出来,又不跳到它的对面去,这是第 301 号卷四反复看见的同一个动作。少了后半个动作,只是换了一个中心。

这一条对本书格外要紧。量女子的智慧,最容易的错法就是立一个中心:只认顺服,或者只认刚强;只认能干,或者只认安静。拿哪一把去量,圣经里的女子都有一半要被量成不合格。马大和马利亚同在一间屋里,一个忙,一个坐,他哪一位也没有量成不合格。

◆七、没有缝,不是没有褶

说一个人没有缝,容易被听成另一个意思:他是一尊光滑的像,不累,不渴,不哭。

福音书写的他不是这样。他走路会累,井边那一句“困乏”就是。他会哭,拉撒路的坟前,约翰只写了四个字:“耶稣哭了”(约 11:35)。十字架上,他说:“我渴了。”(约 19:28)

他也会开口要人陪。客西马尼那一夜,他回到门徒那里,见他们睡着了,说:“你们不能同我警醒片时吗?”(太 26:40)一个要人陪着熬一会儿的人,不是一尊像。

第 301 号的导论,用布把这件事分清了:褶和缝是两回事。

这个分别,外婆的案板上天天看得见。一块整布,叠久了有褶,坐过了有褶,用力一攥也有褶。抖一抖,喷点水,熨一下,布还是一整片。

缝是两块布拼起来的地方。平时看不出,两头一扯,先开的总是那里。

褶是受了力的记号。缝是受力的时候裂开的地方。

他累,他哭,他渴,都是一整片布受了力。第 301 号验下来,没有读到他因为累了,就把教人的话收回;也没有读到他因为难了,就换一套说法。

客西马尼的祷告祷完,他叫门徒起来,同他一起走(太 26:46)。弯下去的,又回到了路上。

这一点对本书要紧。后面量每一位女子,都要先分清:她身上那一道,是褶,还是缝。

拿俄米回到伯利恒说的那句苦话,夏甲在旷野里放声大哭,哈拿在殿里只动嘴唇不出声音,都是受了力。哭不算亏缺,怕不算亏缺,累也不算。本书不把一位女子的眼泪记进她的账里。

◆八、这把尺子量不了什么

尺子好用,先要知道它量不了什么。这里立三条,全书都守。

第一条,它只量地、路、样子三样,不量信仰。说他无缺,意思是在福音书所记的事里,九个角落都找得到他活过的证据。这句话推不出“所以他是神”,那是信的事。

第二条,没有找到缝,只是在这些经文里没有找到。第 301 号自己留了口子:谁从经文里读出一道承重的缝,那本书照实登记,那一处改判。本书拿它的结论当尺子,也一并接下这个口子。它在哪一处改判,本书在那一处的对照就跟着重写。

第三条,神学上争了很久的题目,这把尺子不碰。女人在教会里的职分,原罪怎样算,马利亚在信仰里的位置,这些由教会的传统回答。本书不站队,只读经文里的一位女子,在地、路、样子上是怎样活的。

三条合起来是一句话:尺子上只有它自己的那几道刻度。刻度以外的,它不开口。

◆九、尺子,还是棍子

现在回答开头那个问题。拿一个没有缝的人去量别人,谁站到他旁边都短一截。这不就成了一根棍子吗?

先把一句老实话说穿。拿一个没有缝的人去量别人,量出来的一定有缺。拿一根足尺去比一包袱布头,哪一块都短,用不着量就知道。

所以“她们有缺”这句话,算不得发现。它是尺子的性质。换一批人来量,门徒也好,君王也好,读出来的还是这一句。

这把尺子因此只派一个用场:看清。看清她长在哪一处,哪一处接不上,手柄在谁手里。它不下结论。

下结论要靠另一样东西:数。同一段经文里的男人量了没有,量出来同她们差不差,要一个一个数过才知道。这件事交给第 39 章和第 40 章。在那以前,后面各章写的缺、偏、断,都是读法,算不得判决。

外婆的饼干盒里有一根竹尺,一尺长,上头的星点磨得发亮。玉梅小时候最怕它。那些年外婆脾气急,针脚歪了,竹尺就落在手背上。

同一根竹尺,在外婆手里做过两样事。量布的时候,它说的是“短了三分,这边再放一点”。打手的时候,它只说一句“你不行”。

尺子和棍子,差就差在这里。尺子告诉你差多少、差在哪一头,听完了知道往哪里添。棍子什么也不告诉你,只叫你疼。

本书拿他当尺子,靠的是三样。

第一样,量出来的是“差在哪里”。亏缺不是罪,也不是人品。圣经里的男人照这把尺子量,一样量得出缺。香膏那一幕里,只会算账的是门徒。

本书只是这一回量她们。

第二样,这把尺子自己弯过腰。他没有站在高处往下量。他走累了坐在井旁,开口向一个打水的妇人要水喝。经上引先知的话说他:“压伤的芦苇,他不折断;将残的灯火,他不吹灭”(太 12:20)。

第三样,量完了,他的手是伸着的。有人把一个女人拉到他面前,要定她的罪,他说的是“我也不定你的罪”(约 8:11)。香膏的女人,他替她挡住了一屋子的责备。马大,他叫了两遍她的名字。

福音书里他遇见的女子,没有一位是被他量完就丢下的。

这把尺子还开口夸过人。一个外邦的妇人为女儿求他,被他说了一句重话,她接住了,他说:“妇人,你的信心是大的”(太 15:28)。站到他旁边短一截,这是尺子的性质。可是他看她们,先看见的常常是长的那一头。本书量每一位女子,也照这个次序:长处在前,亏缺在后。

一个没有缝的人能当尺子,是因为他量人的时候,没有把自己从人中间抽出去。

还有一句是说给拿尺子的人听的。他说过:“你们用什么量器量给人,也必用什么量器量给你们。”(太 7:2)这把尺子先量写书的人,也先量读书的你。读到哪一位女子叫你最不耐烦,不妨停一停,那里多半也有你自己的一角。

后来外婆老了,竹尺只量布,不再碰谁的手。玉梅说,她是到那时候才看清,那上头原来有刻度。

这本书后面的三十多章,就是拿着这样一根有刻度的尺子,一位一位地量。每量一位,先记她长在哪里,再看她差在哪里,最后看经文里有谁伸过手。量出来的只当读法;结论等卷七数过再下。

带走的话

他讲的那三样,就是他这个人;拿他当尺子,只为看清差在哪里,下结论要等数过同段的男人。

小 账

这一章磨的是哪一道检查:还没有开查,先认尺子。无缺、无偏、无中心各是什么,褶为什么不算缝。

它最容易被用错在哪里:把尺子当棍子,量出一处亏缺就说她不行;把“量出了缺”当成发现;或者把眼泪和疲乏也记成亏缺。

◆
02
第 2 章

缺一角、偏一路、断一火:三种亏损

“我满满地出去,耶和华使我空空地回来。”(得 1:21)

这一章的问题 一床被面做不成,有三种做不成法:漏了一块,只会一种起针,做到一半搁下。读一个人的智慧亏在哪里,也是这三种。这一章把三种亏损一样一样讲透,各配一位女子的一处经文,再讲清三道检查为什么不能互相顶替。

◆一、一床被面,三回岔子

还是那间朝南的屋。被面做了一个多月,出过三回岔子。

头一回,九格拼好,铺在床上一看,有两格是空的。

第二回,玉梅在案板前坐了半天,没有下剪刀。她说没有纸样,不知道从哪里起头。

第三回,外婆翻箱底找布,翻出半床三十年前没做完的被面。

三回岔子,是三种毛病:空着两格,是缺了角;不知道从哪里起头,是只会一条路;箱底那半床,是火断了。

本书量一位女子的智慧,量的就是这三样,合起来叫三种亏损:缺角(维度亏损)、偏路(路径亏损)、断火(动力亏损)。

先记住上一章的话:这三个词都是尺子上的刻度,说的是差在哪里,不说谁不行。

◆二、缺一角:绕着被面走一圈

查缺角的办法很笨:绕着走一圈,一个角落一个角落看。地、路、样子各有三个角落,一共九个。

先看铺开来看得见的,这是样子的三个角落。

头一个,怎么看:这块比那块深,是比;洗过三水会褪成什么样,是追变化;深的浅的摆得匀不匀,是看摆布。第二个,以什么形态出现:一块一块的布,是一个一个的;一行一行的针脚,是一阵一阵的;整床被面盖在身上的那股暖,是一整片的。第三个,朝什么亮:是棉就是棉,不掺假,这是真;盖的人暖和,这是善;铺开来叫人眼睛一亮,这是美。

再看做的时候才问得出的,这是路的三个角落。

头一个,为了什么走:做一床从前没有过的,是创造;不照老花样也行,是自由;做的人、盖的人都欢喜,是幸福。第二个,怎么一步步走,一共九步,后面细说。第三个,走得多紧:量两遍才剪一刀,是少出错;缝头多留半寸,是留余地;剪下的碎布收回包袱,是不糟蹋。

最后看托着这床被面的,这是地的三个角落。要蹲下来才看得见。

头一个,三片地。“女儿出门,娘家要陪一床被面”,是心里认的道理(理念界)。布、线、屋,离腊月还剩几天,是眼前的人和事。外婆的眼睛,玉梅没说出口的心事,是自己这个人。

第二个,三种说话的方式:石榴花样说的是多子,这是记号;先拼小块、后合大块,这是道理;几尺布、几轴线,这是账。

第三个,三种劲:手不抖,是底气(内能);赶得动工,是干劲;巷子里谁家嫁女都来请外婆开第一剪,是位置和信用(势能)。

九个角落绕完,哪一个没有人站,那里就是缺的一角。

九个角落不必一样细看。有的一眼就过,有的要站住多看一会儿。读一位女子,经文只有几节的,多半只看得见两三个角落。看得见的照实记,看不见的不算她空着,只算经上没有写。

缺角还有两样不在角落里。一样是三个式子少了一环:样子由路和地长出,路照着样子、就着地排,地被样子和路改过。一样是把一个角落抬成了整床被面,或者吃了亏,又从这个角落跳到它对面的那一个。

人最常看漏的,是要蹲下来才看得见的那几个。尤其是两处:脚下有没有位置,头上有没有一句站得住的话。量圣经里的女子,这两处要多看一眼。

◆三、九格里空着的两格

小满画的图样,是三横三竖九大格,每一格用家里一个人的一样旧布。外婆那一格,是她陪嫁被面上拆下来的蓝印花。小满那一格,是她五岁穿过的红棉袄。

铺开一看,右下角和正中间,两格空着。

右下角那一格,图上写的是“外公”。外公周德厚过世六年了。他的衣服,外婆当年一件一件送了人,一块布也没有留下。

正中间那一格,写的是“妈”。玉梅一直没有给。小满催了两回,她说:“我那些都是厂里的工服,灰扑扑的,上不了被面。”

三个人围着床站了一会儿。外婆看的是料子结不结实。玉梅看的是拼缝直不直。小满看的是颜色配不配。各人看各人拿手的那一角,倒是空着的两格,三个人都看见了。

外婆说了一句:“铺开了才看得见。一块一块拿在手里,哪块都是好的。”

读人也是这样。一节经文一节经文地读,哪一节都好。要把她的事从头到尾铺开,才看得见哪里空着。

缺角就是这样查出来的。不急着说哪一格好,先绕一圈,看哪一格空着。

这两格空的来由不一样。一格是布没了,一格是布在手里不肯拿。这个分别很要紧,留给下一章。

这里只做第一步:看见空格。

◆四、拿俄米:“满满地出去,空空地回来”

路得记开头五节,写得很快。国中饥荒,一家人往摩押地去寄居。丈夫死了;约有十年,两个儿子也死了。第五节收在一句话上:“剩下拿俄米,没有丈夫,也没有儿子。”(得 1:5)

她回到伯利恒,合城的妇女都说:“这是拿俄米吗?”(得 1:19)她答:“不要叫我拿俄米,要叫我玛拉,因为全能者使我受了大苦。我满满地出去,耶和华使我空空地回来。”(得 1:20—21)

照本书的次序,先说她长在哪里。

这两句话里,她把出去和回来一比,把十年的变化一口气追到了底。苦是从哪里来的,她照直说,没有替谁圆话。会比,会追变化,说真话,这几处她都不空。

再绕着她走一圈。

她脚下空了一大角。在那个世界里,一个女人的位置靠丈夫和儿子托着,这两样她都没有了。这一角是被拿走的,不记在她名下。

还有一角,小得多。她说“空空地回来”的时候,路得就站在她身边。那是不久前在路上对她说过“你往哪里去,我也往那里去”(得 1:16)的人。

那一番话里,她一句也没有提到身边这个人。

她会比,会追变化。可是看摆布,看此刻自己身边还站着谁,这一角空着。

这是本书的读法。经文没有评论她,下一节就转到了“正是动手割大麦的时候”(得 1:22)。

她为什么没有提路得?经上没有写。也许在她眼里,一个外邦的儿妇算不得“满”;也许苦到那个地步,人只数得见没有了的。两样都是推测。

这一角后来有人替她补上。孩子出生以后,城里的妇人对她说:“有这儿妇比有七个儿子还好”(得 4:15)。她漏数的那一个,妇人们替她数了出来。

她自己也没有一直停在那句苦话里。路得头一天拾麦穗回来,说起田主的名字。拿俄米开口祝福,说那一位“不断地恩待活人死人”(得 2:20)。从“使我空空地回来”到“不断地恩待”,她嘴里的话变了。再往后,为儿妇找安身之处的那个主意,是她出的。空着的那一角,慢慢有人站了。

读拿俄米,本书记两笔,不混在一起。大的一角,是地不给的。小的一角,是苦太重的时候,眼睛只数得见没有了的。

◆五、偏一路:只会一种起针

地、路、样子,总得有一样先动。先看地,先迈步,还是先有个样子,排下来一共六种次序。第 301 号专著一种一种讲过,这里只认三个起头。

外婆永远先翻包袱,手边有什么布,就拼什么被面。这是从地起步。

小满性子急,剪一块缝上去,看看再说,这是从路起步。

玉梅要先有纸样和尺寸。在厂里,单子下来,照单裁,照单车,二十六年都是这样。这是从样子起步,而且那个样子是别人给的。

哪一种都不低。外婆从不缺料,小满从不怕试,玉梅从不走样。

认起步,听头一句话最准。外婆进屋,头一句问的是“包袱里还有什么”。小满头一句是“我先缝一块试试”。玉梅头一句是“图呢,多大尺寸”。问有什么的,从地起步;说先干的,从路起步;问要什么样的,从样子起步。

卡住的时候,各人找的原因也不一样。外婆说布不够,小满说没缝对,玉梅说图不清楚。

毛病出在换不过来。这床被面没有单子,布头大小不一。玉梅坐在案板前,剪刀拿起来,又放下。她手上的功夫是三个人里最好的,可是没有纸样,她起不了头。

只会从一处起步、换不过来,叫偏路。

认一个人从哪里起步,有一条规矩:只看经上记的第一句话、第一个动作,不猜她心里。

路上还有第二样要看:走到第几步停下。一条路走全了有九步。前六步是猜想、动手、评估、反馈、修正、迭代,一圈一圈地试。后三步是分化、重组、升维,旧的拆开,重新合起来,上到另一层。多数人停在前六步。有人停在第二步:动了手,不回头看一眼。

停下的缘故也要问清:是她自己停的,还是路被人截了。

那天后来是外婆开的口:“别等样子了。你先把这几块大的摆一摆。”玉梅摆了,摆着摆着,手就顺了。

换一个地方起步,就是往前走。

◆六、利百加:井边的急忙,帐棚里的急忙

创世记写利百加出场,是一连串快动作。亚伯拉罕的老仆人在井边向她要水。她给他喝了,就说:“我再为你的骆驼打水,叫骆驼也喝足。”(创 24:19)经上写她“急忙把瓶里的水倒在槽里,又跑到井旁打水”(创 24:20)。

她的长处落在这里:眼前的人说一句话,她的手脚立刻就到,而且多走一步。后来家人问她走不走,她只答两个字:“我去。”(创 24:58)

还有一处要看清。老仆人事先求过一个记号,求的正是一个肯给骆驼也打水的女子。这个祷告,利百加没有听见。她不是照着记号去做的,她只是照自己的样子多走了一步。

起步的次序看得清。先是眼前的人和事递来一句话,她立刻动手,事情成什么样子,在后头。从地起步,接着是路。

她换过一回路。怀了双子,孩子们在腹中相争,她说:“若是这样,我为什么活着呢?”经上接着记:“她就去求问耶和华。”(创 25:22)这一回她没有先动手,先去问,往头上去要一句话。耶和华回答了她,说到两个孩子:“将来大的要服事小的。”(创 25:23)

许多年后,以撒老了,眼睛昏花,要给大儿子以扫祝福。经上写:“利百加也听见了”(创 27:5)。

接下来的事很快:她定计,做美味,给小儿子雅各穿上哥哥的衣服。雅各怕招咒诅,她说:“我儿,你招的咒诅归到我身上;你只管听我的话,去把羊羔给我拿来。”(创 27:13)

又是听见一句话,立刻动手。井边那条路,原样搬进了帐棚。

这一回,经上没有记她再去求问,也没有记她同以撒商量。九步里,她停在动手,没有回头看的那一步。她换得了路,那一回她没有换。

这是本书的读法。她心里有没有想起当年那句回答,经上没有写。

也要把地说全。那个家早就裂成了两半,经上写得直白:“以撒爱以扫,因为常吃他的野味;利百加却爱雅各。”(创 25:28)祝福由父亲一个人给,她在帐棚外头,只能“也听见”。这些是地给她的窄处。可是去求问的那条路,是她自己走通过的;帐棚那一回,这条路还在。

结果经上是记了的。以扫要杀弟弟,她只好把雅各送走,说的是:“同他住些日子,直等你哥哥的怒气消了。”(创 27:44)雅各这一去是二十年。此后,经文没有记她再见到这个儿子。

同一条路,在井边成全了一桩婚事,在帐棚里撕开了一个家。

偏路的人,毛病不出在那条路上。那条路她走得太顺,换了一片地,她还是那样起步。

◆七、断一火:攒劲、变样、留下

一件事转起来有三拍:攒劲,变样,留下。第 301 号专著管它们叫张力积累、形状改变、回写,本书只用白话的这三个词。

三拍各有各的断法,那间屋里都找得到。

第一拍断,是攒不住。小满买回一块新棉布。外婆说要先下水泡一夜,缩过了再剪。小满等不及,当晚就剪了。洗过一水,那一块缩了半寸,四边全皱。劲没有攒够,提前从不对的口子放掉了。

第二拍断,是攒着不变。箱底那半床被面,是三十年前外婆给玉梅备的。做到一半,外公病了,就搁下了。后来外公好了,被面没有再拿出来。玉梅出嫁,盖的是店里买的。

布还是好布,针脚还是好针脚,只是一直是半床。

第三拍断,是没留下。外婆收针有一手藏针,线头埋在布里,正反两面都摸不出疙瘩。巷子里谁家嫁女,都来请她收四个角。她做了一辈子,没有人学会。玉梅说,学那个没用,机器倒两针就锁住了。

第三拍还有一种断法,更细:东西是留下了,却不是做的人亲手安排的,是别人、后人替她留的。这一种,初稿以为圣经里的女子身上最多。后来数过,量不出男女的差别:只由别人替着留下的,三十对里女子 4 位、男子 0 位,反向样本二十五对里倒过来,女子 2 位、男子 4 位。见本章末一节。

查火还要看剂量。劲不能提前放,不能泄掉,也不能把人压垮。还要多问一句:她身上的劲,是自己的,还是别人压上来的;压上来的时候,旁边有没有人托着。

箱底那半床,就要这样问。外公病的那两年,外婆白天去医院,夜里糊纸盒贴补家用。那份劲不是她不肯使,是被别的事占满了,旁边也没有一双替她接着做的手。所以断在第二拍这一笔要记,记的时候,来由写在旁边。

◆八、撒拉:十年,和一句“或者”

撒拉那时还叫撒莱。经上头一回提到她,是家谱末尾的一句:“撒莱不生育,没有孩子。”(创 11:30)紧接着,神对她的丈夫说:“我必叫你成为大国。”(创 12:2)

一句“不生育”,一句“大国”,都要从她一个人身上过。应许越大,她身上的劲攒得越紧。这份劲不是她自己找来的,是压上来的。

她的长处要先记下:这份劲,她扛了很久。离开本地,下埃及,在迦南住了十年。到这里为止,创世记还没有记过她开口说一句话。

第十年,她开口了:“耶和华使我不能生育。求你和我的使女同房,或者我可以因她得孩子。”(创 16:2)

看那个“或者”。攒了十年的劲,在这里找了一个口子。口子开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十年,算不算攒到了头?换了谁,恐怕都要说够久了。本书不拿这一步责备她等得不够。尺子只量一件事:劲从哪个口子出去了,出去以后变成了什么。

变样确实来了,只是变错了地方。使女夏甲怀了孕,家里起了裂痕。撒莱对丈夫说:“我因你受屈。”(创 16:5)随后她苦待夏甲,夏甲逃走了。

孩子没有因此归到她名下。要再过十几年,应许才明说要从她自己生一个儿子。

本书把这一步读作断在第一拍。劲攒得住十年,没有攒到底,提前从不对的口子放了出去。

话要说全。这份劲是压上来的,一压十年。经上没有记有谁托过她;丈夫在埃及还为了自保,把她说成妹子交出去,后来在基拉耳又有一回。这些是地不给的。可是那个口子是她自己开的,苦待夏甲的手是她自己的。经文没有替她掩饰,本书也照实记。

她的第三拍,也可以看一眼。儿子的名字叫以撒,是神定的。她的坟地是丈夫买的,成了那片地上这一家的第一块产业。

留下的东西很重,经上没有记哪一样是她亲手安排的。

她走通的那一回,也要记。孩子生下来,她说:“神使我喜笑,凡听见的必与我一同喜笑。”(创 21:6)几十年攒着的劲,这一回变成了一声说得出口的笑,而且她要听见的人一同笑。这一拍没有断。

◆九、三道检查,不能互相顶替

三种亏损,要做三道检查,一道一道过。

有人会问:何必分三道?一个人哪里不对,看出来不就行了?不行。三种毛病长得像,补法却不一样。缺角的要去多看一处,偏路的要换一个地方起头,断火的要学着攒、学着放、学着留。认错了毛病,就补错了地方。

三道各查一层。角落看着不缺的人,可能偏路。利百加在井边那一幕,眼前的人、手上的活、家人的那一问,她样样接得住;到了帐棚里,她还是只从一处起步。

不偏路的人,可能断火。一个什么路都肯换的人,做完了事,可能从来不想留下。

火不断的人,也可能缺角。年年把针法传下去的人家,可能从来没有人问过一句:这床被面,好不好看。

所以过了一道,不等于过了下一道。

三道检查拿来读自己,也是一道一道过。设想玉梅哪天夜里睡不着,拿这三样问自己。九个角落里,她最少站的是哪一个?她想了想,是“好不好看”,厂里从来不问这个。她是不是只会从一处起步?是,要有单子。她做成的东西,留下了什么?

二十六年车过的衣服,没有一件上头有她的名字。

三个答案,是三件事。头一件要她去多看,第二件要她换个地方起头,第三件要她想一想留。拿一件去顶另外两件,哪一件也补不上。

次序也有讲究:先查缺角,再查路与火。一个角落空着,路换得再勤,也是在剩下的角落里换。火烧得再旺,烧出来的东西还是缺那一角。好比被面,九格先看齐了,再看从哪里起针、做没做完。

查缺角的时候,顺手把“立中心”也查了。小满看被面只认颜色,颜色不配,她就说这床不行。颜色是要紧的,可她只认这一样,料子和针脚就从她眼里掉了出去。只剩一个角落的人,另外八个不是没有,是被那一个压住了。这也算缺角。

还要交代一句。拿俄米、利百加、撒拉,这一章各只借了一处经文来磨刀,算不得对她们的全判。她们后面各有专章。到那时,三道检查都要过,长处要先记,来由要分清。

三种亏损讲完,有一句话要说在前头。这三样,量谁都量得出。拿去量同一段里的男人,以撒、犹大、亚伯拉罕,照样读得出空着的角、换不过来的路、断掉的那一拍。

所以缺角、偏路、断火,是读一个人的三个问法:她站在哪几个角落,她从哪里起步,她的事留下了没有。它们算不得她们独有的三种病。

本书后来照一本手册,把她们和同段的男子一并数过(第 39 章)。三十对里,没有被任何人问过的,女子 16 位,男子 16 到 17 位;亲手留下东西的,女子 18 位,男子 17 到 18 位(两位编码员数得不一样的,写成区间)。量不出差别。

本书有三句判词,第二句说的就是这件事:

所以缺一角、偏一路、断一火,是量谁都量得出的,记不到她们名下;只属于她们的,是那一步。

“那一步”,是入场的那一步:她多是被带进来的,少是说着话进来的。这要到第 39 章才数得清,这里先记下。

初稿在这里写过一句:亏的不是长处,是长处接不上别的。拿俄米的直话,利百加的快手,撒拉扛了十年的那份劲,都是真的。这一句本书留着,只当一个读法。

被面那边,三回岔子后来各有各的了法,留到第 4 章再说。

带走的话

缺一角是有一处没人站,偏一路是只会从一处起头,断一火是攒、变、留少了一拍;三样各查各的,先看角,再看路和火。

小 账

这一章磨的是哪一道检查:三道都磨。缺角、偏路、断火,外加一个先后次序。

它最容易被用错在哪里:查出一种,就当三种都查了;把三个问法当成她们独有的病;或者不问来由,把被拿走的那一角也记成她的缺。

◆
03
第 3 章

被拿走的,和没走的:量她们时的分寸

“在这里我也看见那看顾我的吗?”(创 16:13)

这一章的问题 上一章学会了看哪里空着。这一章要学更难的一步:空着的那一格,是被人拿走的,还是她手里有而没有用的?分不清这个,尺子就会变成棍子。这一章立几条分寸,后面每一章都守。

◆一、两格空着,不是一回事

回到那床被面。九格里空着两格,一格写着“外公”,一格写着“妈”。

外公那一格,布没了。他走的那年,家里的柜子腾出来给小满放书,好衣服压着也是压着,外婆一件一件送给了巷子里用得着的人。这一格空着,怪不到谁头上。

玉梅那一格,布在。她的柜子里叠着七八件工服,蓝的灰的都有。她不拿。

小满起初分不清,两格一起催:“你们怎么都不给我布?”外婆没有作声。过了一会儿,她说了一句:“你外公那格,催不出来的。”

一格是被拿走的。一格是没走的。本书的词,就是这两个。

量圣经里的女子,这个分别比什么都要紧。初稿判词的第一句,说的就是她们脚下的那片地。这一句手册没有量,第二稿把它留作一个待验的说法:

她们的智慧,是在被拿走大半的地上,逼出来的一维之长。

奴仆,寡妇,外邦人,不能承产业的女儿。许多格子,是那片地根本不给。只有她自己手里有而没有用的,才叫没走。

两样常常缠在一起,一眼分不开。分不清的时候,就写分不清。

玉梅那一格就是缠着的。布在她手里,不拿是她自己的事,这是没走的。可是“工服上不了被面”这句话,是哪里来的?厂里二十六年,只问她一天车多少件,从来没有人问过她哪块布好看。她看不上自己的布,这里头也有被拿走的。

所以分来由,不是把人一刀劈成两半。它只是叫量的人慢一步,先问一句:这一格空着,手柄在谁手里。

◆二、亏缺不是罪

先立最底下的一条:亏缺不是罪,也不是人品。

第 301 号专著的导论,转述过前一本书读二十位大师的结论,说得公道:缝不是人品问题。一个人把最拿手的那一步当成了路的全部,是人之常情,谈不上亏心。

还要防一种读法。这本书量的都是女子,读着读着,容易读成女子不如男子。经文不许这样读。

就看这一章要用到的几段。把妻子说成妹子、两次交出去的,是亚伯拉罕。失信在先、张口就要烧人的,是犹大。许了一个没有人要他许的愿的,是耶弗他。该出征的时候留在宫里、差人去接别人妻子的,是大卫。

这把尺子量谁都量得出缺。照本书的读法,这几位身上一样读得出,有的读来更重。这是读法,不是数出来的。

本书只是这一回量她们。

她们脚下的地,被拿走的常是三样。一样是产业和位置,寡妇和使女最缺这个。一样是名字,耶弗他的女儿没有留下名字,拔示巴在家谱里被写成“乌利亚的妻子”。一样是话,歌篾在整卷书里没有一句话,夏甲头六节没有一句话。位置、名字、话,三样都没有的人,经文能记下她的,本来就少。

还有一层。量出亏缺,是为了看清她的长处接不上哪里,好知道往哪里补。量完了只落下一句“她不行”,这把尺子就拿反了。

第 1 章还分过褶和缝。受了力的哭、怕、累,是褶,不进账。这一章再往前一步:就算真是一处亏缺,也要先问它是从哪里来的。

◆三、夏甲:前六节,她一句话也没有

创世记十六章的头六节,说话的人有两个,都不是夏甲。

撒莱说:“求你和我的使女同房,或者我可以因她得孩子。”(创 16:2)经上接着写,撒莱“将使女埃及人夏甲给了丈夫为妾”(创 16:3)。给的是撒莱,被给出去的是夏甲。后来两个女人起了裂痕,亚伯兰说:“使女在你手下,你可以随意待她。”(创 16:6)

六节过去,夏甲一个字也没有说。她愿不愿意,在埃及有没有家人,经上没有写。

拿上一章的尺子量这六节,样样都是空的。她为了什么走,看不见。她怎样一步一步走,看不见。她留下什么,看不见。

九个角落,几乎格格无人。

这些格子,一格也不记在她名下。

一个时间、劳力、身体都不属于自己的人,路不在她脚下。地不给的格,记在地上。这是这一章的第二条分寸。

她手里有的那一样,要到旷野里才看得见。她逃出来,耶和华的使者在水泉旁遇见她,问:“撒莱的使女夏甲,你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创 16:8)

她答了第一问:“我从我的主母撒莱面前逃出来。”(创 16:8)这是她在圣经里的第一句话。她没有替自己辩护,也没有控诉谁。第二问,她没有答。

后来她做了一件极少见的事。经上记,她称那对她说话的耶和华为“看顾人的神”,又说:“在这里我也看见那看顾我的吗?”(创 16:13)

一个一直被人看的人,头一回反过来看见,还说了出来。她的长处落在这里。那片地给她留的只有这么一道口子,她在这道口子里,长出了这一样。

这一幕里还有一句很难读的话。使者对她说:“你回到你主母那里,服在她手下。”(创 16:9)受了苦待逃出来的人,被告诉要回去。本书不替这句话找一个叫人舒服的解释,也不许人把它推成对今天受欺压的人的吩咐。它留到夏甲那一章,同紧挨着它的应许和名字放在一起读。

十几年后,她第二次到旷野,是被打发走的,水也用尽了。经上记:“神使夏甲的眼睛明亮,她就看见一口水井”(创 21:19)。头一回是她看见了那看顾她的,这一回是有一位使她看见。两回旷野,量出来的不一样,要分开记。

也不能反过来,把她写成一个没有手的人。经上记她怀孕以后,“就小看她的主母”(创 16:4)。这一句经文记下了,本书也记下。不替她开脱,也不往上加重。

◆四、她玛与拔示巴:先看动词是谁的

分清被拿走的和没走的,有一个笨办法:数动词,看主语是谁。

她玛出场只有一句:“犹大为长子珥娶妻,名叫她玛。”(创 38:6)动词是犹大的。丈夫死了,小叔存心不给她留后。公公对她说:“你去,在你父亲家里守寡,等我儿子示拉长大。”(创 38:11)经上把犹大心里的话也记下了:他怕这个儿子也死。

她名义上还是这家的人,不能另嫁。实际上被送回了娘家,没有人供养。等,是别人吩咐的。

她的路,是被人截住的。

“过了许久”(创 38:12),示拉长大了,没有人来娶她。从这里起,动词换了主语。经上写她“见示拉已经长大,还没有娶她为妻”(创 38:14),就脱了寡妇的衣裳,蒙着脸,坐到路口去。脱,蒙,坐,都是她。

她走的那条路很险,后人的议论也多。照上一章的检查,这像是偏路:只走了一条。

本书不这样记。六种起步里,那片地给她剩下的只有这一条。只剩一条路的人,走了这一条,不叫偏路。

约三个月后,有人告诉犹大,他的儿妇有了身孕。他只说了一句:“拉出她来,把她烧了”(创 38:24)。没有询问,没有迟疑。

手柄一直在他手里。

她手里有的那一样,倒看得清。她向犹大要的当头,是印、带子和杖,三样合起来就是他这个人。被拉出去要烧的时候,她没有当众喊出他的名字,只打发人把东西送到他面前:“请你认一认,这印和带子并杖都是谁的?”(创 38:25)

她把认不认的那一步,留给了犹大自己。他可以不认,那样她就被烧。她的长处落在这里:路只剩一条,她在这一条上,还给对面的人留了一步。

犹大认了:“她比我更有义,因为我没有将她给我的儿子示拉。”(创 38:26)这一句是经上记下的,本书不在它上面再压一层判。

拔示巴的那几节,动词更干净。

看见,打听,差人,接来,同房,主语全是大卫。轮到她的只有两个:“她来了”,和“她就回家去了”(撒下 11:4)。

她愿不愿意,能不能拒绝王差来的人,经上都没有写。经文不说她抗拒,也不说她迎合。本书不替她补上哪一种。

这几节里空着的格子,一格也不记在她名下。经文自己的账,也是这样记的:“但大卫所行的这事,耶和华甚不喜悦。”(撒下 11:27)先知拿单讲的那个比喻里,被人取走的小母羊羔,没有一句罪责。

历来有人爱问:她是不是也有份?这一问,经文没有给材料。没有材料的地方硬要一个答案,答出来的只能是问的人自己的成见。本书在这里停笔。

她自己的动词,要到后来才出现。先是一句“我怀了孕”(撒下 11:5),是她打发人去说的。许多年后,她进内室见王,把王位的事一句一句摆在年老的大卫面前。

那时候的她,才是可以量的。

经文对她的称呼,也一路在变。起先是“一个妇人”,后来是“乌利亚的妻”,丧子之后才头一回写作“他的妻拔示巴”。名字是一点一点还给她的。量她的章,要跟着这些称呼走,前半段不量,后半段才量。

◆五、经上沉默的地方,写“不可判”

何西阿书里有一个女人,叫歌篾。

经上记,先知何西阿去娶了她。她生了三个孩子,名字都是神起的。后来有一个女人被十五舍客勒银子和一些大麦买回来,多数读经的人认为就是她。

整卷书里,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她怎么想,愿不愿意,后来怎样,一字未记。

第二章里倒有一个女人开口。可那是控告的人转述的话,说话的“她”是以色列,不是歌篾本人。

神叫何西阿去娶她,给的理由也不落在她一个人身上。经上写的是:“因为这地大行淫乱,离弃耶和华。”(何 1:2)要被指出来的是整片地。

没有她的一句话,没有她自己起头的一个动作。认起步,没处认。看她走到第几步,没处看。查三拍,也没处查。

所以她的那一栏,本书只写三个字:不可判。

“不可判”不等于“她什么都缺”。没有发现,只表示在这些经文里没有发现。

经上倒留了一处属于她自己日子的细节。她“给罗·路哈玛断奶以后,又怀孕生了一个儿子”(何 1:8)。那个被起名叫“不蒙怜悯”的女儿,是在她怀里吃奶长大的。这一句,本书只照实摆着,不往上盖楼。

经文只有几节的女子,还有好些。读得出多少,写多少。读不出的,写“经上没有写”。这是第三条分寸。

写“不可判”,要比写一个判断多费一份力。读的人总想要一句痛快话:她到底是怎样一个人?经文在这里不给,本书也就不给。

替一个没有开过口的人说话,说好说坏,都是又一次不听她。

◆六、他称许过的,不反判

福音书里他亲口称许过的女子,这里举三位。(照手册数,二十三处里记作称许的有七处;这里只举话说得最明白的三位。)

用香膏抹他的女人,他说她做的是“一件美事”(太 26:10)。为女儿来求他的迦南妇人,他说“妇人,你的信心是大的”,又说:“照你所要的,给你成全了吧。”(太 15:28)往银库里投了两个小钱的穷寡妇,他说:“这寡妇是自己不足,把她一切养生的都投上了。”(路 21:4)

他亲口称许过的,本书不拿三道检查再量一遍,说她其实还缺这样、还偏那样。

理由很简单:这把尺子就是他。尺子自己开口说了“美”,说了“大”,拿尺子的人不能绕到背后去改刻度。

这三位,本书只做一件事:读他把她接在了哪里。她带来的是哪一样,他接上的是哪一样,他没有动的又是哪一样。卷五专做这件事。

不反判,不等于没有东西可读。香膏的女人,经上没有记她说一句话,那件事怎样留下,也是他安排的。照上一章的检查,这像是第三拍不在她手里。本书不把它写成她的缺,只写成他接上的地方:她做了她能做的,剩下的那一拍,他放了上去。

同一件事,换一个问法,量出来的就不是短处,是接口。

这是第四条分寸。它防的是一种顺手的毛病:尺子用熟了,见了谁都想量出点什么来。

反过来也一样。他当面说过重话的地方,本书也不替他改轻。只是初读下来,他对一位女子说的重话,后头都跟着接住她的那一句;是不是处处如此,要到卷五一处一处去验。

◆七、不为苦难找理由

士师记里有一个女儿,经上没有留下她的名字。

她的父亲耶弗他出征以前许了一个愿:得胜回来,先从家门出来迎接他的,要献上为燔祭。经上写得清楚,那时候耶和华的灵已经降在他身上。没有谁要他许这个愿,是他自己加上的。

然后是这一节:“耶弗他回米斯巴到了自己的家,不料,他女儿拿着鼓跳舞出来迎接他,是他独生的,此外无儿无女。”(士 11:34)

她是出来庆祝的。那个愿,是父亲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许下的。

她为自己只求过一件事:“有一件事求你允准:容我去两个月,与同伴在山上,好哀哭我终为处女。”(士 11:37)她没有求父亲收回,也没有求人救她。她求的是时间、地方和一同哀哭的人。

结局经上只写了一句,父亲照所许的愿向她行了。这一句历来有两种读法,一种说她真的被献上,一种说她终身独居。本书不在两者之间裁决。

哪一种读法成立,她都因父亲的一句话失去了自己的一生。

这一章,本书不拿三道检查去量她缺了什么,也不说她的苦成全了什么。她什么也没有做错。

本书只照实读完,陪着哀哭。经上最后留给她的一节,做的也是这件事:“此后以色列中有个规矩,每年以色列的女子去为基列人耶弗他的女儿哀哭四天。”(士 11:40)

被取去的拔示巴,那几节也这样读。这样的章不写“今天怎样补”。读到这里的人,若自己正在暴力或危险里面,先找实际的保护和专业的帮助。读书的事,放在后头。

这是第五条分寸:不为苦难找理由。

◆八、反过来:手里有而没用的,照实记

分寸有两头。上面几节守的是一头:不把地欠她的,记在她名下。

另一头同样要守,这是第六条:不能因此说,她们什么都没有缺。那样写,看着是护着她们,其实是把她们写成了没有手的人。

先看撒拉。不能生育,寄居在外,两次被丈夫为了自保交出去,这些是被拿走的。

可是夏甲是她的使女,在她手下。她有主母的位置,有说话的分量。丈夫那一句“可以随意待她”,等于把手柄递到了她手里。她拿这一样做了什么,经上写得很短:她苦待夏甲,夏甲就逃走了。

手里有,用错了地方。这一笔,记在撒拉名下。经文没有替她掩饰,本书也不替。

记这一笔的时候,前头那几笔不许擦掉。她是受过屈的人,这是真的;她叫另一个人受了屈,这也是真的。两样写在同一页上,哪一样也不拿去抵另一样。

再看利百加。丈夫老了,眼睛昏花,祝福的事由他一个人定。她只能在帐棚外头听。这些是地给她的窄处。

可是她手里有过一条路:自己去求问。她走过,也走通过。帐棚那一回,这条路还在,她没有走。那一场骗局里,丈夫的眼睛、大儿子的衣服、小儿子的手,都成了她计划里的东西。雅各怕的时候,她说的是“你招的咒诅归到我身上”(创 27:13)。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一笔,也记在她名下。

记下来,不为定她们的罪。前面说了,亏缺不是罪。这些事在神面前怎样算,由经文和教会的传统去说。

本书记这一笔,是因为只有没走的那一部分,后人学得了,也补得了。

被拿走的,要去改那片地,那是一代人、几代人的事。没走的,才轮得到说一句:下一回,可以怎样。

怎样认出“没走的”?本书用三个小问题。头一问,手柄在不在她手里:这件事上,她有没有位置,有没有人听她的。第二问,经上有没有记过她走通另一条路。第三问,这一步的动词,主语是不是她。三问都答“是”,才记在她名下。有一问答不上,就在旁边写一句:这一处分不清。

拿这三问去问小满,也分得出来。她总说自己手笨,不会针线。从小没有人教过她,学校里不教,母亲下了班也没有力气教,这是被拿走的。可是这个秋天,外婆说“你看着我的手”的时候,她有两回在低头看手机。手柄那一刻在她手里,她没有接。两笔都是真的,各记各的。

外婆没有拿这个说她。第三回,外婆等她抬起头来,才下的针。

◆九、强行塞格,是尺子自己的毛病

最后一条分寸,是管尺子的。

那床被面空着两格,小满着急。她上街买回一块新布,说先把外公那一格填上。布是好布,颜色也配。外婆摸了摸,放下了:“这不是他的。空着就空着。”

小满那一下,叫强行塞格。为了九格齐整,拿一块不相干的布顶上去。

她的心是好的。九格里空着一格,谁看了都难受。可是难受归难受,那一格里该是什么,不由看的人说了算。

读经文,最容易犯这个。手里有九个角落、六种次序、三拍,就想给每一位女子的每一格都填上字。经文只有三节,也要写出她“从哪里起步”“断在哪一拍”。

填得越满,离经文越远。

第 301 号专著给自己立过这条规矩:证据弱,就写证据弱,不硬说。本书照搬,再添两句。译文上的巧合,不拿来立论;和合本里两处用了同一个词,原文未必是同一个。凡是推测,都写明“这是推测”,或者“本书的读法”。

外公那一格,后来是外婆自己定的:用一块素白的老棉布,一朵花也没有。她说,这一格就是空着给他的。

一张总表里,有几格写着“不可判”,有几格写着“经上没有写”,这张表才信得过。格格填满的表,多半是尺子在说话,不是经文在说话。

塞格还有一种更隐蔽的:为了叫五条判决好看,把模棱两可的读数都往自己这边算。本书的规矩是,读数拿不准的,一律记“无关”,不记“支持”。判决宁可少几票,不要掺一票假的。

七条分寸,收成一句随身的问话。每读一位女子,先问:这一格,是被拿走的,还是没走的?

带走的话

被拿走的记在地上,没走的照实记在她名下;分不清就写分不清,经上没写就写没写。

小 账

这一章磨的是哪一道检查:三道检查之前的那一道。先分来由,再守七条分寸。

它最容易被用错在哪里:两头都会错。一头把地欠她的记成她的缺;一头为了护她,把她手里有而没用的也抹掉。

◆
04
第 4 章

他怎样待她:开口的,他驳;不开口的,他几乎不驳

“压伤的芦苇,他不折断;将残的灯火,他不吹灭”(太 12:20)

这一章的问题 量出了亏缺,下一步是补。最顺手的补法,是缺什么塞什么,偏哪一头,就往对面扳。初稿在这里立过一句“他从不拿走她原有的那一样”,后来把福音书里他遇见女子的二十三处数了一遍,这句话照原话站不住。这一章留着四个场景的细读,再按数出来的说:他拦过谁,驳过谁,没有驳过谁。末了为旧约各章立一条规矩:他不在场的时候,补从哪里来。

◆一、补在两块布中间

玉梅那一格,后来是这样了的。

她到底拿来了一件工服。深蓝的卡其布,袖口磨白了,胸口还留着拆掉厂标的针眼。她把布往案板上一放,说:“你们看,上不了被面吧。”

小满想了个办法:在上面绣一朵花,盖一盖。

外婆摇头。嫌它素,就拿花去盖它,那是往它的反面补。花一绣上去,这块布就不是玉梅的了。

外婆做的是另一件事。她没有动那块蓝布,把它摆到自己的蓝印花旁边,看了一阵,说:“布没毛病。是接不上。”

卡其布厚,老棉布薄,两样直接缝在一起,一拉就起皱。她剪了一指宽的一条白布,衬在两块中间。

缝上以后,那块工服蓝落在九格的正中间,压住了一床的颜色。

外婆补的不是那块布,是两块布中间的那道口子。本书管它叫接口。

往反面补,为什么顺手?因为缺的那一头最显眼。布素,就想到花;人太忙,就想到叫她歇;人太直,就想到叫她软。可是一个人的长处和她的亏缺,常常是同一块布的两面。

往反面一补,连长处一起盖住了。

第 2 章留过一个读法:亏的不是长处,是长处接不上别的。地、路、样子,她长在一样上,另外两样够不着。那么要补的地方,就在这一样和那两样中间。

初稿判词的第三句,说的就是这个:他补的是接口,她手里的那一样,他不拿走。这句话照原话已经作废,缘故在第六节。“接口”这个词本书留着,只当一个读法。

下面四个场景,都是第 301 号专著读过的经文。那本书读的是他;这里借它的读法,只看一件事:他怎样待她。

◆二、井边:先进她的地

第 301 号第 16 章,把井边这一场和夜里的尼哥底母放在一起读。这里只看井边。

约翰先交代他是怎样到那里的:“必须经过撒马利亚”(约 4:4)。犹太人和撒马利亚人之间有一道老界线,他没有绕开走。

他到了她打水的那口井旁,坐下。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是要一样她给得出的东西:“请你给我水喝。”(约 4:7)

她自己先点出了那道界线:“你既是犹太人,怎么向我一个撒马利亚妇人要水喝呢?”(约 4:9)她这样问的时候,他已经坐在界线的这一边了。

先进她的地,再说话。这是第一个动作。

再看她手里有什么。一只水罐,一口祖宗留下的井,还有她对这口井的熟:“先生,没有打水的器具,井又深,你从哪里得活水呢?”(约 4:11)另有一样是她不愿人提的,她自己的那段日子。

一路谈下来,他没有叫她把哪一样扔掉。说到她的丈夫,他的话很直。可是这段日子,后来没有成为她要藏起来的东西。她进城对众人说的,正是这个:“有一个人将我素来所行的一切事都给我说出来了”(约 4:29)。

她最不愿人提的那一样,成了她开口的凭据。他没有拿走,接上了,接到一城人身上。

进她的地,不等于顺着她说。说到她的日子,他一句也没有绕:“你现在有的并不是你的丈夫”(约 4:18)。先坐到她的井旁,后说这一句,这句话才落得下去。照手册数,这一句记作驳回。

次序倒过来,同一句话就成了隔着界线扔过去的一块石头。

这一场话的难,也是一步一步加的。先说水,再说活水,再说到她的丈夫,再说到该怎样礼拜,最后才是那一句:“这和你说话的就是他”(约 4:26)。每一步,只比她站的地方多出一步。

她接住一步,他才给下一步。

最后看留下。经上记,那城里的人求他住下,“他便在那里住了两天”(约 4:40)。两天以后,城里人对妇人说:“现在我们信,不是因为你的话,是我们亲自听见了”(约 4:42)。

她带出城门的那些人,有了自己站的地方。这件事没有悬在她一个人的一句话上。她不必一辈子替一城人的信作保。

◆三、马大:活没有碰,所求没有照办

马大那一幕,第 1 章看过一眼,那时看的是他不立中心。这里换一个问法:他怎样补她。

马大的长处在手上。路加写她出场,主语就是她:“有一个女人,名叫马大,接他到自己家里。”(路 10:38)门是她开的,客是她接的。

她亏在哪里?手上的活,成了她量妹妹的尺子。一个角落被抬成了全部。这是没走的,尺子在她自己手里。

最顺手的补法只有一个:叫她也坐下来。她缺的是静,那就给她静。

他没有这样补。他点的是“思虑烦扰”。活,他一个字也没有碰。

话要说全。她求的那一件,“请吩咐她来帮助我”,他没有照办。照手册数,这一处记作拦住,也记作驳回。

后来的事,约翰记下了。她兄弟拉撒路死了,“马大听见耶稣来了,就出去迎接他;马利亚却仍然坐在家里”(约 11:20)。又是马大先动。

她在迎出去的那一步里,说出了福音书里很重的一句话:“主啊,是的,我信你是基督,是神的儿子,就是那要临到世界的。”(约 11:27)说完,她没有站着不动,回去悄悄叫了妹妹来。

手还是那双快手。这一回,快在迎上去,快在叫人来。听进去的东西,接到了她的手上。

到了坟前,她还是那个有话直说的人。他叫人把石头挪开,她说:“主啊,他现在必是臭了,因为他死了已经四天了。”(约 11:39)他回她:“我不是对你说过,你若信,就必看见神的荣耀吗?”(约 11:40)她直说,他直答。

她那份实在,他一路没有叫她改。

再后来,伯大尼又摆了一桌席,约翰还是那四个字:“马大伺候”(约 12:2)。

第 301 号第 28 章的读法是:从路加十章到约翰十二章,马大没有变成马利亚,马利亚也没有变成马大;变了的,是那一层思虑烦扰。

本书顺着这个读法再说一句。他补马大,补的是手和心中间的那道口子。手,他留给了她。

要是他当时照最顺手的法子补,叫马大也坐下,后来会怎样?经上没有这一幕,不能乱猜。只能说经上实有的:到了约翰十二章,她还在伺候,没有人说她不该。

◆四、香膏:替她把“留下”安排好

这一位是他亲口称许过的。照上一章的分寸,不反判,只读他接在哪里。第 301 号第 7 章细读过这一幕。

她带来的那一样,是一件做到了位的事。玉瓶是打破的,没有留后手。他给这件事起的名字是“一件美事”(太 26:10)。

一屋子人要拿走的,正是这一样。门徒那句“何用这样的枉费呢”,等于说这件事不该有,该换成钱。

他先替她挡住:“为什么难为这女人呢?”(太 26:10)然后一句一句,把这件事接到别处去。

接到时候上:“只是你们不常有我。”(可 14:7)接到分寸上:“她所做的,是尽她所能的”(可 14:8)。接到意思上:“她将这香膏浇在我身上是为我安葬做的。”(太 26:12)

一件看着孤零零的事,被他接上了前因后果。

三句话接的是三个地方。“不常有我”,说的是这几天是什么日子,这是地。“尽她所能的”,说的是她怎样做,这是路。“为我安葬”,说的是这件事露出来的意思,这是样子。她带来的是一样,他把另外两样指给一屋子人看:都在,只是你们没有看见。这是本书的读法。

最后是留下:“普天之下,无论在什么地方传这福音,也要述说这女人所行的,作个纪念。”(太 26:13)

这是最容易漏的一步。她自己没有安排留下,这一幕里,经上没有记她说一句话。照第 2 章的检查,第三拍不在她手里。

他没有因此说她缺了什么。他亲手把这一拍放了上去。

还要看见他没有动的。她没有被要求下一回省着点,也没有被要求解释。门徒那条周济穷人的路,他也没有堵,“要向他们行善随时都可以”(可 14:7)。

她的那一样保住了,别人的那一样也没有被打掉。

◆五、迦南妇人:接在她自己那句话上

第四个场景最难。第 301 号把它列为十六道难题之一,在第 42 章解过。

他“退到泰尔、西顿的境内去”(太 15:21)。这一回,又是他在她的地界上。

一个迦南妇人喊着求他救她的女儿。马太写:“耶稣却一言不答。”(太 15:23)后来他说了一句重话:“不好拿儿女的饼丢给狗吃。”(太 15:26)

妇人说:“主啊,不错;但是狗也吃牠主人桌子上掉下来的碎渣儿。”(太 15:27)

第 301 号的读法是:这是一条有先后的路,先以色列家,后万民;这一场话又像一件三拍的事,劲一层一层攒上来,到她那句话变了样。本书不重解这道难题,只看他接在哪里。

她手里的那一样,是不肯走,和一句接得住话的话。他说了“狗”,她没有去争这个字。她顺着它往下说,说出了桌子底下的碎渣儿。

他接的就是这一句。他说“妇人,你的信心是大的”,又说:“照你所要的,给你成全了吧。”(太 15:28)

“照你所要的”。成全落在她自己说出来的那句话上。他没有换一句更体面的话替她说。

这一场的难,给得比别处重。经上没有写他当时怎样想,本书不补。看得见的只有两样:门徒求他打发她走,他没有打发;她每一步都接住了,他让她把话说完。

难重到哪里,才算没有压垮人?这一场给不出一条普遍的规矩。本书只把它照实摆着,不拿它去教今天的人对谁说重话。

照手册数,这一处记作拦住:先不照所求,后来成全。

这一位也是他称许过的,本书同样不反判。她那句回答里有多少苦,经上没有写;写下来的,是他说她的信心大。

◆六、四个场景并排放,再数一数

四个场景并排放,初稿读出过四个动作:先进她的地,不拿走她手里那一样,只多一点点,替她把“留下”安排好。

可是四个场景是执笔的人挑的。挑出来的四处再齐整,也说不了二十三处的话。第二稿把福音书里他遇见一位女子的场景穷举出来,一共二十三处,请两位编码员照手册一处一处记,再同三十二处男子的场景摆在一起。细账在第 40 章,这里只交代同这一章相干的几笔。

先进她的地,只多一点点,这两样手册没有编码,仍是读法。井旁是她打水的地方,伯大尼是马大的家,泰尔、西顿是迦南妇人的地界;井边的话一步一步往前走。看得见,可是算不得数出来的。

“不拿走她手里那一样”,照原话站不住。二十三处里,他拦过她九处:不照所求的四处,叫她停下行为的两处,说不要哭、不要怕的三处。这一章的四位里就占两位。

剩下的只有一小条:他没有叫一位女子放下财物或身份(0/23),可是拦过九处。男子三十二处里,被叫放下所有的有两处。零对二,样本太小,只照登,不立论。

拦住这件事,男女也量不出差别:女子 9/23(39%),男子 17/32(53%),p=0.413。初稿第五条判决因此照原话作废,账在第 41 章结。

◆七、驳回跟着开口走

数出来最清楚的一件事,初稿没有料到。

二十三处里,开口说过话的十一处,整场没有一句话的十二处。这里说“处”,不说“位”:他的母亲一人占四处。开口的十一处,被他驳回或责备的,编码员甲数得六处:他的母亲两回,马大,西庇太儿子的母亲,人群中扬声的女人,撒马利亚妇人;编码员乙数得五处,人群中扬声的女人那一处不算。不开口的十二处,甲数得零处,乙数得一处,是母亲站在外边那一回。

再同男子比。开口的男子二十九处,被驳回十三处。十一处里五到六处,对二十九处里十三处:照甲算 6/11 对 13/29,p=0.73;照乙算 5/11 对 13/29,p=1.00。量不出差别。

在他面前,她们多是做着进来的,有一半一句话也没有;开口的,他驳回的同驳回男子的一样多;不开口的,他几乎不驳。

这是本书三句判词的第三句。它没有说他待女子格外轻。他待开口的女人,和待开口的男人一样不客气。

香膏的女人整场无话,他没有驳她一个字;连那几句称许,也是对着一屋子人说的。

“接口”要放回这里看。他把一个不说话的动作接到一句话上:香膏,两个小钱,法利赛人家里那个有罪的女人。不开口的十二处里,这样的只见四五处,不够立论。本书把它记作一个待验的读法。

还有三句老实话。两位编码员是同一个 AI 基底的两次独立运行,算不得两个人;前后用了三对,另有十一个编号因经文底本节号错位,换了底本后由另一对补编。女子二十三处是穷举,男子三十二处是选的。数太小,本书只照登,不说“证明”。

◆八、退出来,不跳过去

补马大,不是叫她变成马利亚。这句话要单独说一遍,因为人补人,最常走的就是这条岔路。

一个勤快了半辈子的人累垮了,旁人劝她:“你就该学会什么都不管。”一个忍了半辈子的人,旁人劝她:“你就该翻一回脸。”听着解气,其实是把她从这一头搬到了那一头。

她原来最拿手的那一样,就这样被没收了。

第 301 号管这个叫反向中心。吃了一个中心的亏,人最先想到的是它的对面。对面看上去最远,好像最安全。可是那只是换了一个中心。

还有第三条岔路,看着最稳妥:两头各说一半。对马大说,你忙得对,可也别太忙;对马利亚说,你坐得对,可也去搭把手。这样说谁也不得罪,也谁都没有补到。他没有各打五十大板。

他只对着那一层思虑烦扰说了一句,别的原样留着。

他讲过一句关于酒的话:“惟独把新酒装在新皮袋里,两样就都保全了。”(太 9:17)第 301 号拿这一句给卷四结账。本书只借末尾几个字:两样都保全。

那间屋里也有这样一步。玉梅卡在没有纸样上,外婆说的是“先把大块的摆一摆”。外婆没有说“往后别要纸样了”。

被面合成以后,玉梅自己画了一张纸样,尺寸一格一格标得清清楚楚。照样子做、一丝不走样的本事,还在她手上。只是这一回,样子是她从一堆布头里量出来的,不是谁发下来的单子。

她没有变成外婆。她还是那个要纸样的人,多了一样:会自己起一张。

再设想一个查经小组。组里有一位四十六岁的护士长,姓何,订场地、买茶点、接送老人,样样是她。有一阵她脸色很差,组里人心疼,商量着叫她“这学期什么都别管,只坐着听”。

带小组的人想了想,没有这样办。茶点还是归她,她爱做这个,也做得好。只添了一件小事:聚会开始前,她头一个坐下,别人去烧水。过了两个月,接送老人的事,她自己开口分了一半出去。

她手里的那一样没有被收走。多出来的,只是每回早坐下的那五分钟。这个办法是设想的,用不用,由她自己定。

◆九、剂量与托底

补一个人,总要给她一点难。人只在吃力的地方长。给多少,第 301 号第 50 章收成两条:每次只多一点点;身边有人托底。

多一点点,他是这样做的。他讲道,“照他们所能听的”(可 4:33)。最后那一晚,他说:“我还有好些事要告诉你们,但你们现在担当不了。”(约 16:12)

托底,最清楚的是海上那一夜。彼得从船上下去,走了几步,往下沉,他“赶紧伸手拉住他”(太 14:31)。

对一位女子,两条同时看得见的,是那个患血漏的女人。第 301 号第 6 章读过她。她的打算是摸一下就走:“我只摸他的衣裳,就必痊愈。”(可 5:28)他停下来,等她自己出来。她“恐惧战兢,来俯伏在耶稣跟前,将实情全告诉他”(可 5:33)。

比她打算的,只多了这一步:走出来,说出口。

托底紧跟着就到。他说:“女儿,你的信救了你”,叫她平平安安地回去(可 5:34)。多出来的那一步是当着众人走的,“女儿”这一声,也是当着众人叫的。

剂量对不对,第 301 号给过两个看得见的记号。给得太轻,人不吭声,也不长进。给得太重,人也不吭声,可是开始躲。合适的时候,人会卡住,会来问,会抱怨一两句,然后接着做。

外婆教玉梅藏针,用的也是这两条。头一个角,外婆做给她看;后三个角,一个晚上只教一个。玉梅起针,外婆坐在旁边不出声;线头脱了,外婆伸手接过去,带两针,再还给她。

所以本书各章末尾说到“今天怎样补”,都照这两条写,另外守三句话。自愿:没有谁有权替别人开一张补缺的单子。可以退出:试了一步,觉得太重,退回来不算输。先保命:身处暴力或危机里的人,先找实际的保护和专业的帮助。

补,不该是又一副压上来的担子。

怎样知道自己是在补人,还是在压人?有一个省事的办法:看她还开不开口。肯来问、肯抱怨两句的,多半还扛得住。忽然不说话了,开始躲了,就该退一步,把手伸过去。

◆十、旧约里,补从哪里来

卷二到卷四量的,多是旧约的女子。那里没有他坐在井旁。补从哪里来?本书认三处。

一处是神。夏甲逃到旷野,使者在水泉旁遇见她,开口先叫她的名字,又给了她一个应许,一个孩子的名字,一句“耶和华听见了你的苦情”(创 16:11)。头六节里没有人给她的,在这里有人给了。

撒拉两次被丈夫交出去,救她出来的也不是丈夫。经上写:“耶和华因亚伯兰妻子撒莱的缘故,降大灾与法老和他的全家。”(创 12:17)身边的人没有托住的时候,经文记下了另一双手。

一处是身边的人。拿俄米说自己空空地回来。后来路得从禾场带回六簸箕大麦,转述波阿斯的话:“你不可空手回去见你的婆婆。”(得 3:17)“空”这个字,有人接住了。再后来,城里的妇人替她数出了她漏数的那一个。

一处是后来的经文。她玛等来的那句“她比我更有义”,是当场的。把她写进家谱、放在头一位女子位置上的,是隔了许多代的马太。

这三处,同上面那几样读法对得上几样,各章照实说。使者在水泉旁遇见夏甲,是进了她的地。波阿斯那六簸箕大麦,是有人托底。马太的家谱,是替她安排了留下。对不上的,不硬对。

三处都守同一条分寸:补了多少,照实写。

夏甲得了应许和名字,可是她回去的时候,处境没有变。歌篾那里,经上没有记谁补过她。耶弗他的女儿,每年四天的哀哭是记念,本书不把它叫作补。

拔示巴那里,补来得很迟,也只有半句。孩子死了以后,经上才头一回写:“大卫安慰他的妻拔示巴”(撒下 12:24)。在这以前,经文详细记了大卫怎样禁食、怎样起来吃饭,对孩子的母亲一字未提。

迟来的半句,就照迟来的半句记。

还有一条:后来的补,不许倒算回去,说她当时就不苦。家谱里有她玛的名字;她在路口坐着的那一天,照样是一个人坐着。

所以卷二到卷四,每一章都要答三问。经文里谁补了她?补到哪里为止?没补上的是什么?答不出的,写“经上没有写”。然后才落到一个今天的人身上,只多一点点,有人托底。

腊月初十,被面做成了。九格,正中是那块工服蓝,右下角是一格素白。四个角用藏针收的口,三个是玉梅收的,一个是外婆收的。

小满用手机把外婆收那个角的手录了下来。玉梅把藏针的走法画在那张纸样的背面,同剩下的布头一起,包回了蓝布包袱。

箱底那半床,外婆说,开了春接着做。给谁,她没有说。

带走的话

他先进她的地,只多一点点;开口的,他照样驳,不开口的,他几乎不驳;“接口”只是一个待验的读法。

小 账

这一章磨的是哪一道检查:他怎样待她。两样读法(先进她的地,只多一点点);一笔数(二十三处里拦过九处,叫放下财物或身份的 0 处;开口的十一处驳回五到六处,不开口的十二处驳回零到一处,两位编码员不同);旧约里的三处来路。

它最容易被用错在哪里:拿四个挑出来的场景说二十三处的话;把“不开口的他几乎不驳”读成“她们不该开口”;或者把后来的补倒算回去,说她当时不苦。

◆
卷 二

缺一角:手里有一样,另一样没有到场

导 语

这一卷六章,绕着九个角落看。夏娃、利亚与拉结、拿俄米与路得、底波拉与雅亿,各有一角没有到场;才德的妇人是一幅近乎满格的画像;歌篾一章,尺子放下,写“不可判”。

05
第 5 章

夏娃:看见、喜欢、伸手

“于是女人见那棵树的果子好作食物,也悦人的眼目,且是可喜爱的,能使人有智慧,就摘下果子来吃了,又给她丈夫,她丈夫也吃了。”(创 3:6)

这一章的问题 圣经里头一位女子,被人讲得最多的,是伸手那一下。她有罪没有罪,罪怎样传下来,这由教会的传统回答,本书不站队。这一章只问三件事:伸手以前,她的眼睛看见了什么;那一步里,哪一样东西没有站到前面;出了园子,是谁、用什么把它接了回去。

◆一、一口气到底的一节经文

把题辞那一节慢慢念一遍,数一数里面的动作。

见,摘,吃,给,吃。

五个动作当中,夹着她看见的三样:好作食物,悦人的眼目,可喜爱、能使人有智慧。整节经文一口气到底,中间没有一处停下来。

你大概也有过这样的一口气。夜里十一点,手机上跳出一样东西,看着管用,样子也好,还说能叫人长进。等回过神,付款的那一下已经按完了。

本书就从这一口气读起。先不忙着说她错在哪里,先看她的眼睛,再看这一口气里少了什么。

◆二、她站过的头一片地

往前翻一章。

创世记头一章,神一回一回说“好”。到了第二章,头一次出现“不好”:“那人独居不好,我要为他造一个配偶帮助他。”(创 2:18)那时候还没有蛇,什么都没有坏,只有这一件事不好。

她是为回应这一句“不好”造的。“帮助”两个字,今天听着像打下手。可是旧约里这个词多半用在神自己身上:“我的帮助从造天地的耶和华而来。”(诗 121:2)它说的是人够不着的地方,有一位来扶。

那人先给牲畜、飞鸟、走兽一样一样起了名,“只是那人没有遇见配偶帮助他”(创 2:20)。后来神把她领到跟前,那人一开口就是一首诗:“这是我骨中的骨,肉中的肉,可以称她为‘女人’,因为她是从‘男人’身上取出来的。”(创 2:23)

经上接着写:“当时夫妻二人赤身露体,并不羞耻。”(创 2:25)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没有遮,也没有防。

这是她脚下的头一片地:对面有人,自己有位置,有一个从诗里得来的称呼。圣经里后来的女子,很少有谁一出场就站在这样一片地上。

只有一样东西,她是听来的。不可吃那棵树上果子的话,是神在造她以前对那人吩咐的(创 2:16—17)。她后来背得出,可她当时不在场。这句话是谁、在什么时候转给她的,经上没有写。

设想医院里夜班和白班交接。白班护士当面听过医生的嘱咐,夜班护士听的是转述。两个人都背得出那句医嘱,可是半夜里病人按铃的时候,先想起它的常常是当面听过的那一位。听来的话,和当面领的话,在手里的分量不一样。

◆三、那句话,她是背得出的

蛇来找她。为什么找的是她,经上没有写。历代的猜测很多,读者不必把猜测当作经文。

经上记下的她的头一段话,是回答蛇的。话里有这样一句:“神曾说:‘你们不可吃,也不可摸,免得你们死。’”(创 3:3)

照本书认起步的办法,只看经上记的头一句话、头一个动作。她的头一句话,说的是头上那句吩咐。开口这一步,她是从心里认的道理起的(这一格,术语叫理念界)。

她比原来的吩咐多说了几个字:“也不可摸”。有人说她把话说重了,有人说她格外小心。多出来的这几个字从哪里来,经上没有写。哪一种读法都看得出一件事:她没有拿这句话不当回事。

所以后面那一步,不能读成糊涂。那句话她有,背得出,还背得比原话更紧。

◆四、她长在哪里:一眼看见三样

回到创 3:6。蛇的话说完了,经上写她的头一个字是“见”。

她见了三样。好作食物,是管用。悦人的眼目,是好看。可喜爱、能使人有智慧,是叫人明白。

一棵树,一眼看过去,三样都到了。管用、好看、叫人明白,挨着善、美、真三样的边。这样对上去是本书的读法,凭据只有这一节,不硬说。

有一件事却是经文写明的:她看见的不是坏东西。智慧不是坏东西,后来有整整一卷箴言劝人去求它。她也没有看走眼。吃了以后,“他们二人的眼睛就明亮了”(创 3:7)。蛇说眼睛会明亮,眼睛果然明亮了。

这就是她的一维之长,落在样子那一边,落在“朝什么亮”这一格上。

她的眼睛是全的:一样东西摆在面前,她看得出它管不管用、好不好看、叫不叫人长进。

一个家里要是没有这样一双眼睛,日子会过得很粗:东西只问便宜不便宜,孩子只问听话不听话。她这一双,三样都问。

这样的眼睛,今天叫眼光。会挑东西的人,会看人的人,一眼认得出好活计的人,用的都是这一样。本书不把它记成毛病,也不劝谁把它收起来。

◆五、缺在哪里:那句话没有站到前面

毛病不在她看见的三样里,在那一口气里少了一样。

再念一遍:见,摘,吃,给。从“见”到“摘”,中间没有“想起”,没有“说”,也没有“问”。三节以前她亲口背过的那句话,到这一步没有出来。

绕着九个角落走一圈,这一步空着的是头上那一格。样子三样俱全,手也动了,心里认的那句话没有到场。

换一个说法。路要照着样子、就着地来排。她这一步的路,只照了样子,没有就着地。果子的样子站在前面,那句吩咐落在后面,后面的没有跟上来。

这是缺一角。她开口时从那句话起步,伸手时改从眼前的样子起步,中间掉了一格。照经文的凭据,本书判它是“没走的”:那句话在她手里,没有人夺去。

不过有两处要照实添上。

一处,那句话她是听来的,没有当面领过。听来的话要站到前面,得多费一分力。这一分该算在谁身上,经上没有写,本书写“分不清”。

另一处,她不是一个人。“又给她丈夫,她丈夫也吃了。”那人当面领过吩咐,这时候就在旁边,整段对话里一句话没有说。那句话离他更近,他也没有拿出来。后来神来到园中,先叫的是他:“你在哪里?”(创 3:9)

还有一个细处。她把果子递了过去,没有把那句话递过去。他接了果子,也没有把那句话递回来。前一章两个人还面对面站着,到这一步,谁也没有转过脸问对方一声。

所以这一角不只空在她名下。两个人,一句话,谁也没有让它站到前面。拿同一把尺子量他,缺得一样多。

还有一个副的判断,凭据弱一些。她要的智慧是好东西,她要的是现在就有。一股劲攒不攒得住,看的就是肯不肯等。这一步,劲没有攒住,从最近的口子放掉了。

◆六、吃了以后:躲,和推

眼睛明亮以后,他们“才知道自己是赤身露体”(创 3:7)。接下来的动作是编叶子,再接下来是躲进树木中间。

神问那人。那人说:“你所赐给我、与我同居的女人,她把那树上的果子给我,我就吃了。”(创 3:12)前一章的“骨中的骨”,到这里成了“你所赐给我”的那个女人。一句话,把神和她都推了出去。

她也推了一步:“那蛇引诱我,我就吃了。”(创 3:13)

拿九步来数。猜想,她有;动手,她有。评估来了,眼睛明亮,看见的是赤露。反馈也来了,神亲自来问。到第五步修正,园里的两个人都没有走出来:他说的是她,她说的是蛇。

这样数,只为看清路停在哪一步,不为给谁加一等罪。人头一回闯了祸,嘴里先出来的多半是“都怪他”,古今一样。

接着是三段很重的话。对她的那一段里有:“你必恋慕你丈夫;你丈夫必管辖你。”(创 3:16)这一节是神定下的次序,还是一幅受了伤的光景,教会里读法不同。这由教会的传统回答,本书不裁决。

重话当中夹着一句对蛇说的:“女人的后裔要伤你的头;你要伤他的脚跟。”(创 3:15)那是一个按男人排家谱的世界,这里说的却是“女人的后裔”。保罗后来写:“及至时候满足,神就差遣他的儿子,为女子所生。”(加 4:4)她还站在受审的地方,一句往后的话已经放在了她身上。这句话不是她挣来的,是说给她听的。

◆七、放在他旁边看:旷野里饿着的那个人

第 301 号第 24 章,读过另一个人被试探的场面。

那是在旷野。“他禁食四十昼夜,后来就饿了。”(太 4:2)试探的话来了:“你若是神的儿子,可以吩咐这些石头变成食物。”(太 4:3)

饼是好东西,饿是真的饿。第 301 号的读法是:三句试探,给的都是一条近路,不等,不走,现在就拿。

他的回答是:“人活着,不是单靠食物,乃是靠神口里所出的一切话。”(太 4:4)第 301 号留意到,旷野里他三次开口,用的都是“经上记着说”。

还有一处值得看。第二回,试探的人自己也搬出了经上的话(太 4:6)。园中的蛇开口,问的也是神说过什么(创 3:1)。可见那句话人人背得出,连来试探的也背得出。背得出不算数,要看伸手的那一刻,是谁先开口。

把两个场面并排放着。两处都有一样看着好的东西,两处的人都背得出头上那句话。差别只在一处:他让那句话先开口。饼他没有说不好,后来他亲手分过饼。他只是不让饼站在那句话的前面。

第 301 号第 7 章还读过他怎样看一朵花:“你想野地里的百合花怎么长起来”(太 6:28)。那一章说,他叫人做的是停下来想,不是看一眼就走。创 3:6 从“见”到“摘”,少的正是这一停。

那一章给“美”找到过三样凭据:时候,分寸,意思,三样合上了,才叫美事。园中那棵树好看是真的,只是时候没有合上。

这样并排,只为照亮,不为把她比下去。旷野里那一位是本书的尺子,尺子指给人看的是该补哪里。它没有叫她闭上眼睛,它只指出,眼睛前面还该站着一句话。

◆八、谁补了她,今天怎样补

园子外头,有三样东西接了上来。

头一样是一个名字。那人刚听完“你本是尘土,仍要归于尘土”(创 3:19),做的头一件事是给妻子起名:“亚当给他妻子起名叫夏娃,因为她是众生之母。”(创 3:20)刚才把她推出去的人,又把她叫了回来。这补的是脚下的位置。

第二样是一件衣服。“耶和华神为亚当和他妻子用皮子做衣服给他们穿。”(创 3:21)无花果叶子遮不住的,有人亲手替他们遮上了,然后才送他们出园。

第三样是她自己的两句话。头一个孩子出生,她说:“耶和华使我得了一个男子。”(创 4:1)后来该隐杀了亚伯,她怎样哭、说过什么,经上一个字没有记,本书也不替她补。再后来她给塞特起名,说:“神另给我立了一个儿子代替亚伯,因为该隐杀了他。”(创 4:25)

两句话里都有神。和合本里头一句以“耶和华”起头,本书不靠这个次序立论,只取一件事:园中那一口气里没有到场的那一位,到了园外,她两次开口,两次都提到了。

拿九步来接着数。园里停在第四步的路,到这两句话才往前挪:头一句是修正,说的不再是蛇;第二句是再来一回,孩子没了一个,她照样给下一个起名。这样数是本书的读法。

她的眼睛还在。得了,她看见;失去了,她也看见,“因为该隐杀了他”说得一点不躲。只是这一回,头上那一位也进了她的句子。她手里原有的那一样没有被拿走,只是接上了另一样。

经上接着记了一笔:到塞特生了儿子的时候,“人才求告耶和华的名”(创 4:26)。这和她那两句话有没有关联,经上没有写;把它们连起来,是本书的读法。

没有补上的,也照实写。园子没有回去。亚伯没有回来。经上没有记她认过错,也没有记那句“不可吃”她后来怎样看。

今天怎样补,看一个设想的人。

设想一位三十出头的母亲,姓周,孩子上二年级。夜里孩子睡了,她靠在床头翻手机,丈夫在旁边看球赛的回放。

一门网课的页面跳出来。课是好课,这她看得出来:内容实在,页面清爽,还写着能教孩子“学会思考”。管用,好看,叫人长进,三样都在。

她看东西一向准。家里的锅、孩子的书包、公婆的羽绒服,都是她挑的,没有一样买亏过。丈夫常说,买东西问她就行。

她的手指已经到了付款那一栏。上个月两口子刚说好:过一千块的东西,隔一夜再定。这句话还是她提的。此刻它没有出来。丈夫瞄了一眼屏幕,也没有出声。

补,只多一点点。她没有发誓从此不买课,也没有把软件删掉。她把那句话写在一张便利贴上,贴在手机壳背面。两口子又添了一条:谁想下单,先把这句话念给对方听一遍。

念出来,是给那句话一张嘴。对面有人听着,就是托底。哪天她嫌这办法别扭,撕掉就是,没有人拿它来管她。

第二天早上,她把那门课又看了一遍,还是觉得好,就买了。

过了两个月,丈夫半夜想换一部手机,也老老实实把那句话念了一遍。她听完笑了,说:“那就明天再说。”

好东西还是好东西,她的眼光也还是她的眼光。只是这一回,那句话先开了口。

◆九、这一判怎样才算错

这一判压在创 3:6 上:从“见”到“摘”,经文没有给那句吩咐留一个动词。

若有人从创 3:1—6 里指出,她伸手以前把那句吩咐重新拿出来掂量过,只是掂量错了,这一章就要改判。那样就不算缺一角,该算评估那一步出了错,归到路上去。若有人指出那句吩咐从来没有完整地传到她手里,“没走的”就要改成“被拿走的”。

最有力的反对意见是这样的:新约说“蛇用诡诈诱惑了夏娃”(林后 11:3),她是被骗的;被骗的人谈不上手里有而没用,本书把一个受害的人写成了有缺的人。

本书的回应是:她被引诱,是新约自己的话,本书一个字不减。缺一角只是登记,登记那一步里哪一格空着,不定谁的罪。被骗的人身上,空着的常常正是这一格。知道空在哪里,今天才知道便利贴该贴在哪里。至于她该担多少,由教会的传统回答。

还要交代一处和全书不一样的地方。初稿判词的第一句(第二稿留作待验的说法)是:“她们的智慧,是在被拿走大半的地上,逼出来的一维之长。”夏娃是个例外:园中的她,地是全的,对面有人,脚下有位置,头上有话。她的亏缺不是地不给逼出来的。圣经把这一位放在最前头,后面各章那些女子的地,就再没有这样全过。

再照初稿的五条判决记一笔读法,不算读数,这笔账在第 41 章结。一维之长,她有,落在创 3:6。缺的那一角落在头上那句话上,合第二条。她伸手那一步从样子起,不从地起,这一处不合第三条的前半;九步停在前六步以内,合后半。她留下的名字是亚当起的,应许是神说的,家谱是后人排的;亲手留下的,只有给塞特起名时那一句。

留下的痕迹 一个在审判之后才得的名字“夏娃”,和她给塞特起名时亲口说的那一句;后来出生的每一个人,都住在“众生之母”这个名字里。

带走的话

眼睛看见的三样都是真的;要添的只有一样,让头上那句话在伸手以前先开口。

小 账

她亏在哪一类:缺角。样子那三样她看全了,头上那句话在伸手那一步没有到场;路只照着样子排,没有就着地。

是被拿走的,还是没走的:没走的,那句话她背得出;可它是听来的,这一分分不清。亚当当面领过吩咐,又在场,缺得一样多。

数出来的:夏娃,称呼靠关系;被带进场;头一句是答出来的;被神(或使者)和人都问过;话 3 回;留下亲手与别人都有。同段的亚当,称呼用本名;被带进场;头一句是自己先说的;被神或使者问过;话 3 回;留下出自亲手。(编码员甲的读数;全表与对照见第 39、40 章和附录四)

◆
06
第 6 章

利亚与拉结:一个要位置,一个要全部

“她又怀孕生子,说:‘这回我要赞美耶和华’,因此给他起名叫犹大。这才停了生育。”(创 29:35)

这一章的问题 一个家里两姐妹。姐姐每生一个孩子,就盼丈夫多看她一眼。妹妹被丈夫爱着,却说没有孩子就活不成。这一章问:她们各把哪一样抬成了整桌饭;哪些格是别人拿走的,哪些是自己手里有而没走的;那一句“这回我要赞美耶和华”,算不算退了出来。

◆一、天亮以后才看清的新娘

雅各逃到舅舅拉班家,在井边遇见牧放父亲羊群的拉结(创 29:9—12)。经上这样介绍两姐妹:“利亚的眼睛没有神气,拉结却生得美貌俊秀。”(创 29:17)

雅各爱拉结。他两手空空,就拿七年的劳力来换她,“他因为深爱拉结,就看这七年如同几天”(创 29:20)。

七年满了,拉班摆了筵席。“到晚上,拉班将女儿利亚送来给雅各”(创 29:23)。天亮了,雅各一看是利亚,就去质问:“你向我做的是什么事呢?我服事你,不是为拉结吗?你为什么欺哄我呢?”(创 29:25)

拉班答得很平常:“大女儿还没有给人,先把小女儿给人,在我们这地方没有这规矩。”(创 29:26)再服事七年,拉结也给你。

这一夜,经上是照着雅各的眼睛写的:他被骗,他发怒,他质问。利亚说了什么,经上一个字没有记。那句“不是为拉结吗”她听见没有,经上也没有写,本书不替她补。

清楚的只有一件事。两个女儿都被父亲拿去用了:一个被拿去顶替,一个被拿来再换七年。嫁给谁,哪一天嫁,没有一样问过她们。

这一章要先记住这一笔。后面说到她们缺什么,许多格是从这一夜起就被拿走的。

◆二、两双眼睛,挨着写

婚后的光景,经上用两节写完:“雅各也与拉结同房,并且爱拉结胜似爱利亚,于是又服事了拉班七年。耶和华见利亚失宠,就使她生育,拉结却不生育。”(创 29:30—31)

前一节是雅各的眼睛,他爱拉结胜似爱利亚。后一节换了一双眼睛:耶和华见。

“失宠”两个字,原文的字面更重,接近“被恶”。经文没有挑一个好听的词。

这个家里,父亲拿利亚当了一回筹码,丈夫拿她当一桩错事,妹妹拿她当对手。叙述的人却写,有一位看见了。看见的正是她不被爱这件事。

那一位没有去改雅各的心。经上记的是另一样:使她生育。

于是局面成了这样:被爱的不能生,能生的不被爱。两姐妹各拿着对方最想要的那一样,各缺着自己最想要的那一样。

◆三、四个名字,四笔账

利亚接连生了四个儿子。她给每一个起名,都留下一句话。四句话挨着读,像一本账。

头一笔:“利亚怀孕生子,就给他起名叫吕便,因而说:‘耶和华看见我的苦情,如今我的丈夫必爱我。’”(创 29:32)一句话两半,前半说神看见,后半盼丈夫爱。

你也许见过这样的账。一个人每做成一件事,心里都跟着半句:这回他总该看见了吧。事情是做给日子的,那半句是说给一个人听的。

第二笔,西缅:“耶和华因为听见我失宠,所以又赐给我这个儿子”(创 29:33)。这一回没有后半句,丈夫没有提。

第三笔,利未:“我给丈夫生了三个儿子,他必与我联合。”(创 29:34)盼的东西降了一格,从“爱我”降到“与我联合”。她还报了数:三个。

第四笔就是题辞那一节。名字里没有丈夫,也没有数目,只有“这回我要赞美耶和华”。经上跟了半句:“这才停了生育。”

雅各没有变,变的是她这句话朝着谁说。把它读成她的目光转了,是本书的读法;四个名字的次序,是经文写下的。

账没有到此合上。后来她又生儿子,给西布伦起名时说:“我丈夫必与我同住,因我给他生了六个儿子。”(创 30:20)六个。她又数上了。

◆四、“不然我就死了”

再看妹妹。

“拉结见自己不给雅各生子,就嫉妒她姊姊,对雅各说:‘你给我孩子,不然我就死了。’”(创 30:1)

这是经上记的她的头一句话。雅各回她的是怒气:“叫你不生育的是神,我岂能代替他作主呢?”(创 30:2)话没有说错,里面却没有一点安慰。他的父亲当年为不生育的妻子祈求过(创 25:21),他没有。被爱的那一个,最痛的时候得着的是丈夫的一顿火。

接下来是一场很长的争。拉结把使女给了雅各,使女生了第二个儿子,她起名时说:“我与我姊姊大大相争,并且得胜”(创 30:8)。利亚也把使女给了出去。

后来吕便在田里找到风茄,拉结来要。利亚说出了压了多年的话:“你夺了我的丈夫还算小事吗?你又要夺我儿子的风茄吗?”(创 30:15)拉结拿一夜换了风茄。晚上利亚出去迎雅各,说:“我实在用我儿子的风茄把你雇下了。”(创 30:16)

一个妻子,要从妹妹手里把丈夫“雇”一夜。孩子成了胜负,丈夫成了价钱,田里的一把风茄也上了秤。

◆五、她们各长在哪里

先说长处,两个人各有一样,都落得到经文上。

利亚的长处,是会把日子记成记号。苦情,失宠,联合,赞美,每一段日子她都压成一个名字,再配一句话。地那一边有三种说话的方式,记号、道理、账,她长在头一种。凭据是创 29:32—35 这四节。

雅各十二个儿子里,十一个的名字是这两姐妹起的;一个家后来叫什么,是她们一个字一个字定下的。

拉结的长处,是那股干劲。她不认命,敢开口要,要不到就换一个法子再要。“大大相争”四个字是她自己说的。三种劲里,她长在往前冲的那一种。凭据是创 30:1 和 30:8。出场的时候,她也是赶着羊群来的。

两样长处还有一处相通:都是在很窄的地方长出来的。嫁谁不由己,去留不由己,由得她们的只剩两件事,给孩子起一个名字,开口争一回。她们就把这两件事做到了头。

这两样都不是毛病。没有利亚的名字,这一家的事后人无从记起;没有拉结那股劲,这一家早早就认了。

◆六、缺在哪里:一样东西坐到了正中

亏缺也是各有一处,样子相同:把一个角落抬成了整桌饭。

利亚抬起来的,是位置。头三笔账,孩子都是拿去换东西的,换的是她在丈夫那里的位置。位置是三种劲里的一种,是攒下来的看重和信用。人想被看重,是真的需要,本书不笑话它。

拿九步数一数这四笔账。头一笔是猜想:生了儿子,丈夫就会爱她。第二笔,后半句没有了,像是评估过,知道没有换来。第三笔是修正,盼的东西降了一格。第四笔换了朝向。走的都是前六步,一步一步是她自己挪的。这样数是本书的读法。

毛病在只剩这一样。孩子本是眼前的一个人,在账上成了筹码。她自己这个人,头三个名字里只有“苦情”和“失宠”两个说法。眼前的人,自己这个人,都被位置压住了。

拉结抬起来的,是孩子。位置她有,七年如同几天的那份爱她也有。她缺一样,就把这一样说成了全部。“不然我就死了”,一桌饭只剩一道菜,没有这道菜,桌子就掀了。

两个人互为对面。一个有孩子,要位置;一个有位置,要孩子。各人都把对方手里那一样当成了全部。

接着要分清,哪些是被拿走的。

嫁给谁,是父亲定的。丈夫爱谁,利亚做不了主。能不能生,拉结做不了主。初稿判词的第一句(第二稿留作待验的说法)是:“她们的智慧,是在被拿走大半的地上,逼出来的一维之长。”拿这一句来读这两姐妹,读得通。一样东西被人拿走了,人最容易把它抬成全部。这一笔,大半不记在她们名下。

没走的只有一小块,凭据也有限。利亚在第四个名字上找到过出口,后来又回去数儿子,出口在她手里,她没有守住。拉结手里有丈夫的爱,这一样在“不然我就死了”那句话里没有算进去,后来她还拿一夜去换了风茄。

对拉结要添一句公道话。经上后来写:“神顾念拉结,应允了她”(创 30:22)。有应允,就是她求过。她不是只会向人要。她是什么时候转过去求的,经上没有写。

◆七、放在他旁边看:退出来,不跳过去

第 301 号卷四读的是同一件事:有人把一样东西往正中推,他怎样站。

第 26 章读过饼和王冠。五千人吃饱了,“耶稣既知道众人要来强逼他作王,就独自又退到山上去了”(约 6:15)。王座是位置里最高的一种,他退了。可他没有跳到对面去看不起饼,饼是他亲手分的。那一章还有一句话,正好说拉结:被坏东西拉住,人还会挣;被好东西拉住,人往往连挣都不挣。孩子是好东西。

第 27 章读的是名声。许多人信了他的名,经上写:“耶稣却不将自己交托他们;因为他知道万人”(约 2:24)。后来门徒中多有退去的,他也不追,只问留下的人:“你们也要去吗?”(约 6:67)那一章的说法是:名声是蓄着的水,不是开渠的人。

利亚头三笔账,是把自己交托给了一个人的眼光。雅各看她一眼,她就涨;不看,她就落。水库替她开了渠。第四个名字是她不交托的一回。

第 31 章把这个动作收成两半:退出来,不跳过去。拿这两半看利亚,后一半她做到了。她说“这回我要赞美耶和华”,没有接着说“从此我不要这个丈夫”。她没有从“只要位置”跳到“什么位置都不稀罕”。

前一半她做到了一回,没有站住。

他凭什么站得住,第 26 章给的答案是一句话:“因为我是为这事出来的。”(可 1:38)路有方向,脚下哪一片地都松得动。利亚说第四句话的时候,路头一回有了一个不朝着雅各的方向。

这样并排,要记住一处不同。他被推向正中的时候,手里样样都有。她们被推过去的时候,手里先被拿空了大半。同一把尺子,量出来的缺口相像,来路不一样。

◆八、谁补了她们,今天怎样补

先看经文里的补。

利亚的位置,是从另一头补的。“耶和华见利亚失宠”,这一看没有经过雅各。丈夫那里,到老没有补上。多年以后,雅各说起家里的事,话是这样的:“你们知道我的妻子给我生了两个儿子。”(创 44:27)他口里的“我的妻子”只有拉结。转述这句话的,是利亚的儿子犹大。

位置到末了才来。雅各临终交代后事,说到麦比拉洞:“我也在那里葬了利亚。”(创 49:31)

拉结那一头,补的是孩子。她生了约瑟,说“神除去了我的羞耻”,又在名字里添了一句:“愿耶和华再增添我一个儿子。”(创 30:24)刚得了一个,名字里已经在要下一个。正中那一样松了没有,经上没有写。

她后来死在生第二个儿子的路上。“她将近于死,灵魂要走的时候,就给她儿子起名叫便·俄尼;他父亲却给他起名叫便雅悯。”(创 35:18)她亲手留下的最后一个名字,被改了。“拉结死了,葬在以法他的路旁”(创 35:19)。她说过不然就死,后来因生子而死,经上只把两处并排放着,没有说这是报应。本书也不替这件苦事找理由。

后来的人替她写回去一笔。先知耶利米在被掳的年代写道:“在拉玛听见号咷痛哭的声音,是拉结哭她儿女,不肯受安慰,因为他们都不在了。”(耶 31:15)生前哭着要孩子的人,在先知的诗里替一族的儿女哭。她那股不肯罢休的劲没有被拿掉,被接到了更大的一片地上。

还有一处补,是她们彼此给的。雅各要离开拉班,叫两个妻子到田里商量。两姐妹头一回同声说话:“在我们父亲的家里还有我们可得的分吗?还有我们的产业吗?我们不是被他当作外人吗?因为他卖了我们,吞了我们的价值。”(创 31:14—15)

这不是和好,经上没有写她们和好。这是两个人一同看清了,桌子是谁摆的。争了半辈子的那两样,原是别人放在她们中间的。接着她们一同对雅各说:“现今凡神所吩咐你的,你只管去行吧”(创 31:16)。这是两个人头一回一同拿主意。

今天怎样补,看一个设想的人。

设想一位四十六岁的大女儿,叫桂芬,在镇上卫生院旁边开一间小卖部。妹妹从小会读书,如今在省城。母亲夸了一辈子的是妹妹。

母亲这两年住了三回院,回回是桂芬陪床。每陪一夜,她心里记一笔:这回妈总该说一句了。母亲出了院,逢人说的是小女儿寄了多少钱。

第四回住院,夜里两点,她坐在折叠床上给母亲剪指甲。剪到一半,她忽然觉得,这一夜是她自己愿意来的。她在手机的记事本里写了一行:今晚不等那句话。

只多这一点点。她没有对母亲说“我再也不指望你了”,也没有从此撒手。丈夫每晚九点来替她两个钟头,这是托底。

过了半个月,母亲又当着她的面夸妹妹,她心里还是堵了一下,那本账又翻开了。来回是常事,利亚也来回。

妹妹那一头,日子样样过得去,只有一件事放不下。她在电话里说:“要是赶不上陪妈,我这辈子就白过了。”有一回两人在走廊里碰上,桂芬说:“妈拿咱俩比了一辈子。”妹妹愣了一下,说:“可不是。”

两个人没有抱头痛哭,也没有从此亲热起来。那天她们头一回一起去缴了费。

要是一个家里的比较已经成了打骂和控制,这个办法不合用,先找实际的保护和专业的帮助。

◆九、这一判怎样才算错

这一判压在两处经文上。

利亚那一头,压在创 30:20。要是经文在“这才停了生育”以后,再没有她数着儿子盼丈夫的话,本书就该改判:她退出来了,站住了,不算立中心。还有一种读法说,“失宠”只是“爱得少些”,29:30 的“胜似”正可这样读。照这样读,她被拿走的少一些,没走的就多一些,来由那一栏要重写。

拉结那一头,压在创 30:1。利百加也说过相近的话:“若是这样,我为什么活着呢?”(创 25:22)要是有人指出,这是那个年代女子诉苦的常用说法,分量没有字面那样重,“抬成全部”这一判就要减弱。

最有力的反对意见是这样的:在那片地上,一个女子的位置本来就系在儿子身上。利亚数儿子不算立中心,她只是照实算账;拿“不立中心”去量她,是拿今天的尺子量古时的人。

本书的回应是:大半同意,所以来由判在“被拿走”这一边。可是创 29:35 是经文自己写下的。同一片地上,同一个女子,有一回说了一句不朝着丈夫的话。那片地上有第二个朝向,这是她自己走出来的凭据。

再照初稿的五条判决记一笔读法,不算读数,这笔账在第 41 章结。一维之长,两人各有一样。亏缺落在位置上,合第二条。两人头一句话都是被处境推出来的,路多停在前六步,合第三条;只有田里同声的那一回,够到了重组的边,这是本书的读法。第四条在这里不合:名字是她们亲手起的。只是“犹大”后来的分量,和城门口的祝福,是后人写回去的。

留下的痕迹 十一个儿子的名字,其中“犹大”后来通到大卫;伯利恒城门口的人给新妇祝福,说的是“像建立以色列家的拉结、利亚二人一样”(得 4:11)。

带走的话

被拿走的那一样,最容易被抬成全部;退出来一回算一回,不必一次退干净,也不必跳到对面去。

小 账

她们亏在哪一类:缺角里的立中心。利亚把“在丈夫那里的位置”抬成全部,孩子成了换位置的东西;拉结把“孩子”抬成全部,一句话押上了性命。

是被拿走的,还是没走的:大半是被拿走的。嫁给谁、丈夫爱谁、能不能生,都不由她们。没走的只有一小块:利亚退出来又回去数儿子,拉结手里那份爱没有算进账。

数出来的:利亚,称呼靠关系;被带进场;头一句是自己先说的;没有人问过她;话 11 回;留下出自亲手。同段的雅各,称呼用本名;做着进场;头一句是答出来的;被人问过;话 4 回;留下出自亲手。拉结,称呼靠关系;做着进场;头一句是自己先说的;被人问过;话 7 回;留下出自亲手。同段的拉班,称呼靠关系;看着、听着进场;头一句是答出来的;被人问过;话 5 回;这几段里没有留下。(编码员甲的读数;全表与对照见第 39、40 章和附录四)

◆
07
第 7 章

拿俄米与路得:只看见空的人,和站在她身边的人

“我满满地出去,耶和华使我空空地回来。”(得 1:21)

这一章的问题 一位老妇人站在城门口,说自己空空地回来。说这话的时候,她身边站着一个年轻女子,是一路跟到这里的。这一章问:老妇人的眼睛长在哪里,又漏了哪一格;身边那个人长在哪里,缺的又是什么;到末了,是谁把那个“空”字改了过来,用的是什么办法。

◆一、城门口的两个人

先看一幕。

两个女人走进伯利恒,合城的妇女都出来看,说:“这是拿俄米吗?”(得 1:19)

走在前头的那一位答道:“不要叫我拿俄米,要叫我玛拉,因为全能者使我受了大苦。我满满地出去,耶和华使我空空地回来。”(得 1:20—21)“拿俄米”的意思近于“甜”,“玛拉”就是“苦”。

她说这番话,从头到尾用的是“我”。出去的是她,回来的是她,空的也是她。

可是经上明明写着,回来的是两个人。那个摩押儿妇就站在旁边。这番话里,没有一个字提到她。

你也许见过这样的时刻。病房里,一位老人对来探望的人说“我如今是没人管了”,端着水杯站在床边的那个人,听着,没有作声。

这一章从这一幕读起。先说清楚,她的空是不是真的。

◆二、她的空是真的

路得记的头一句是:“当士师秉政的时候,国中遭遇饥荒。”(得 1:1)饥荒落在伯利恒。这个地名常被解作“饼的家”。饼的家里没有饼,一家四口只好往摩押地去寄居。

接下来五节写得飞快。丈夫死了。两个儿子娶了摩押女子,一个叫俄珥巴,一个叫路得。约有十年,两个儿子也死了。第五节收在一句话上:“剩下拿俄米,没有丈夫,也没有儿子。”(得 1:5)

在那个世界里,一个女人靠丈夫和儿子站住。田地记在他们名下,老了由他们奉养。她出去的时候身边有三个男人,回来的时候一个没有。

所以她说“空空地回来”,是照实说的。本书不替那三座坟找理由,也不劝她换个说法。

她还把苦直接归到神身上,后面又添了一句“耶和华降祸与我”(得 1:21)。她没有替神圆话。有人说这是苦毒,有人说这是哀歌。经上没有评她一个字,下一节就转到“正是动手割大麦的时候”(得 1:22)。

◆三、路上那句话

再往前翻几节,看回乡的路上。

拿俄米听见“耶和华眷顾自己的百姓,赐粮食与他们”(得 1:6),就起身回去。走到半路,她劝两个儿妇各回娘家,说:“愿耶和华恩待你们,像你们恩待已死的人与我一样”(得 1:8)。

这一句要记住。儿妇待她的好,她在路上是看见的,还亲口说了出来。她不是一个看不见人的人。

她劝她们回去的理由很实在:自己不能再生儿子给她们作丈夫。俄珥巴亲嘴告别,经上没有一句责备。

路得不走。她说:“你往哪里去,我也往那里去;你在哪里住宿,我也在那里住宿;你的国就是我的国,你的神就是我的神。你在哪里死,我也在那里死,也葬在那里。”(得 1:16—17)

把这段话里的动词挑出来:去,住宿,死,葬。从今天起一直排到坟里,一步一步,全是脚上的事。

她起誓的对象,是一个刚说过自己什么也给不了的老人。拿俄米的回应,经上只记了半句:“就不再劝她了。”(得 1:18)没有写她感动,也没有写她道谢。

◆四、拾穗,禾场,城门

到了伯利恒,先动的是路得。她说:“我蒙谁的恩,就在谁的身后拾取麦穗。”(得 2:2)律法本来给寄居的和寡妇留着田角,收割的人不可割尽(利 19:9—10)。她两样都是。可她并不知道会走进谁的田。

经上写:“她恰巧到了以利米勒本族的人波阿斯那块田里。”(得 2:3)叙述的人用的是“恰巧”。全书直接写神出手的地方只有两处,开头赐粮(得 1:6),末了使她怀孕(得 4:13)。当中的事,都藏在“恰巧”和人的手脚里。

波阿斯吩咐仆人不可欺负她。她俯伏在地,问:“我既是外邦人,怎么蒙你的恩,这样顾恤我呢?”(得 2:10)波阿斯说,她怎样待婆婆,“这些事人全都告诉我了”(得 2:11)。又祝福她:“你来投靠耶和华以色列神的翅膀下,愿你满得他的赏赐。”(得 2:12)

他还吩咐仆人:“要从捆里抽出些来,留在地下任她拾取”(得 2:16)。律法说的是留下遗落的,他是故意留。

傍晚,路得把大麦带回去,“又把她吃饱了所剩的给了婆婆”(得 2:18)。

大麦放到了面前,拿俄米回乡以后头一次开口祝福:“愿那人蒙耶和华赐福,因为他不断地恩待活人死人。”(得 2:20)接着她说:“那是我们本族的人,是一个至近的亲属。”(得 2:20)

留意后一句。她不再说自己,说的是一个人在全族里站在哪里。

第三章的主意是拿俄米出的:“女儿啊,我不当为你找个安身之处,使你享福吗?”(得 3:1)哪一天去,去哪里,等到什么时候,她一样一样交代。这是一个有风险的安排。

路得照着去了。半夜波阿斯惊醒,问她是谁。她报了名字,说:“求你用你的衣襟遮盖我,因为你是我一个至近的亲属。”(得 3:9)

原文里,这里的“衣襟”和田里那句祝福里的“翅膀”是同一个词。还有一处细节:婆婆交代的是等他吩咐,她没有等,自己把话说了出来。她用的理由,正是婆婆那天说的“至近的亲属”。

波阿斯称她“贤德的女子”(得 3:11)。天没亮,他给她六簸箕大麦,说:“你不可空手回去见你的婆婆。”(得 3:17)城门口那个“空”字,在这里头一回有人接话。

第四章在城门。有一个更近的亲属,肯赎地,不肯娶路得,“恐怕于我的产业有碍”(得 4:6)。波阿斯娶了她,“好在死人的产业上存留他的名”(得 4:10)。城门口这几步,是波阿斯和长老走的,两个女人都不在场。

◆五、她们各长在哪里

先说拿俄米。

她的长处在“比”。出去和回来,满和空,甜和苦,她一句话摆得清清楚楚。三种看法里,把两样东西放在一起看出轻重的那一种,她用得准,也敢用,连对着神也照实比。凭据是得 1:20—21。

她还有一样连带的本事,认得族里的规矩。谁是至近的亲属,禾场上该怎样行,她心里有一张图。凭据是得 2:20 和 3:1。

再说路得。

她的长处在路。那段誓言是一条路,拾穗是一条路,从田里到禾场又是一条路。她出门的时候不知道会到谁的田,就先走。凭据是得 1:16—17 和 2:2。

拿九步数一数她。出门前那句“我蒙谁的恩”是猜想,弯腰拾穗是动手。傍晚把大麦带回去,交到婆婆手上,是评估,也是反馈。禾场上不等吩咐自己开口,是修正。走到这里,步步是她自己的脚。这样数是本书的读法。

一个手里有图,一个脚下有路;这一家后来能立住,是两样合在一处的缘故。

◆六、缺在哪里

初稿判词的第二句(第二稿已撤回,这里只当读法,见第 41 章)是:“她们的亏缺不在那一维,在这一维接不上另外两维:或缺一角,或偏一路,或断一火。”拿这一句来读拿俄米,读得通。

她会比,比得也真。亏缺在她只用了这一种看法。看法有三种:比,追变化,看摆布。看摆布,是站远一点,看每个人各在什么位置。城门口那一刻,要是她看一眼眼前这一片,就会看见有一个人站在自己身边。

她没有看这一眼。她的账上只有一栏:丈夫和儿子。这一栏空了,整本账就是空的。

这是缺一角,缺在“看摆布”上。

来由要分开说。那三个人,是被拿走的。只有一栏的那本账,也不是她发明的,那个世界的账本就是这样印的。可是眼睛是她自己的,路上她还看见过儿妇的好。到了城门口算总账,这一笔她没有算进去。几分是地给的,几分是她没走的,凭经文分不清,本书判“两者”。

还要添一句。人刚从三座坟前回来,眼睛只看得见空,这是常情。本书登记这一角,不怪罪她。

路得的亏缺在地上,有两处,都是被拿走的。

一处,脚下没有位置。她是外邦人,是寡妇,在伯利恒没有田,没有族,她自己的话是“我既是外邦人”。

一处,头上没有那句话。亲属的本分、田角的律法,这些规矩是以色列人从小听的,她没有听过。她不知道波阿斯是谁,要等婆婆告诉她。

更难的一层是,律法里还有一句话是冲着摩押人说的,说他们不可入耶和华的会(申 23:3)。这句话和她后来被伯利恒接纳怎样并存,历来解释不一,本书不裁决。只照实记下:她头上不但少一句托着她的话,还多着一句挡着她的话。

她的路走到禾场为止。城门口那几步,重新排定谁娶谁、地归谁,外邦的寡妇进不去。路是被截的,不是她自己停的。

这样一看,两个人正好对着。一个有图没有腿,一个有腿没有图。

◆七、放在他旁边看:银库前的那一坐

第 301 号第 5 章读过他怎样看。

有一回,“耶稣对银库坐着,看众人怎样投钱入库”(可 12:41)。他坐的地方正对着全场,这是看摆布。

财主投了许多,“有一个穷寡妇来,往里投了两个小钱”(可 12:42)。他说:“这穷寡妇投入库里的,比众人所投的更多。”(可 12:43)这是比。接着他说出了理由:“他们都是自己有余,拿出来投在里头;但这寡妇是自己不足,把她一切养生的都投上了。”(可 12:44)看的是投之前和投之后,这是追变化。

那一章的读法是:一个判断里,三种看法都在。

把城门口那句话放在旁边。拿俄米也比,也看前后,出去是满的,回来是空的。少的只是头一样:坐下来,把全场看一遍。

还有一处更要紧。银库前他也在比,只是把尺子换了,不数钱的数目。寡妇的两个小钱,照旧尺子量是最少的,照他的尺子量是最多的。

第 301 号那一章还说过,看变化有往回看和往前看两个方向。往回看是一笔旧账,往前看是一件将要发生的事。城门口的拿俄米,是往回看的。

这样并排,只为照亮。他没有叫人别比,他自己就比。照出来的是一条补的路:比照旧,添上看全场,再换一把尺子。

◆八、谁补了她,今天怎样补

路得记的结尾,正是这样补的。

孩子生下来以后,说话的是城里的妇人。她们对拿俄米说:“他必提起你的精神,奉养你的老,因为是爱慕你的那儿妇所生的。有这儿妇比有七个儿子还好”(得 4:15)。

妇人们没有劝她别比。她们也在比,拿一个儿妇去比七个儿子。尺子还是拿俄米那本账上的尺子,论的还是儿子,只是那一栏旁边添了一个人,而且添上去的这一个压过了七个。

她们还做了一件事,把路得摆进了场。当初那番话里没有的那个人,到这里被人当面说了出来,而且是说给拿俄米听的。全书说到“爱慕”,只有这一处,说的是儿妇爱慕婆婆。

接着,“拿俄米就把孩子抱在怀中,作他的养母”(得 4:16)。邻舍的妇人说“拿俄米得孩子了”,给孩子起名叫俄备得(得 4:17)。当初问“这是拿俄米吗”的,也是这一群人。

所以补她的有三拨。路得补的是眼前的实物,一天一天带回来的大麦。波阿斯补的是一句接话,“不可空手”。妇人们补的是看法,替她把全场看了一遍,再换了尺子。

她自己也挪了一步。大麦放到面前那一晚,她说出了“至近的亲属”,那是一句看摆布的话。

反过来,路得缺的两处,是拿俄米补的。头上那句话,是婆婆给的;禾场上她开口,用的就是那句话。她头一回开口是从路起步,这一回改从规矩起步,换了一条路。

脚下的位置,是波阿斯和城门给的。还有一处是叙述的人给的:和合本称波阿斯“大财主”,称路得“贤德的女子”,原文用的是同一个词。一个富足的本族人,一个拾穗的外邦寡妇,在叙述的人笔下站在同一级台阶上。

没有补上的也要写。结尾拿俄米没有再说一句话,经上只写她把孩子抱在怀中。她怎样看路得,经上没有写。孩子的名字是邻舍起的,后面的家谱是叙述的人排的,一直排到大卫。留下来的东西,不是她们两个亲手安排的。

今天怎样补,看一个设想的人。

设想一位六十三岁的退休女工,姓罗。老伴前年走了,儿子在南方成了家,一年回来一趟。她在楼下碰见老邻居,总是那一句:“一大家子人,如今就剩我一个。”

说这话的时候,外甥女小娟常常就拎着一把菜站在旁边。小娟在附近超市上班,下了班天天拐过来,把第二天的药分进小盒子。

查经小组里有一位姊妹,没有劝她“要多看恩典”。那位姊妹只送来一本挂历,说:每晚睡前画一道,记一记今天谁进过这个门。画不画随她,哪天不想画就不画。

只多这一点点。罗阿姨照旧说苦,没有人拦她。挂历就挂在冰箱侧面,笔用一根线拴着。头几天她画得不情不愿,有一晚还把笔一搁,说画这个有什么用。第二天她又拿起来了。

一个月后她翻挂历,三十天里有二十六天画了道,旁边都写着一个“娟”字。她没有说什么。再过些日子,她在楼下说的是:“就剩我一个,亏得小娟天天来。”

还是比,账上多了一栏。她那张说话不饶人的嘴没有改,小组里也没有谁想去改它。

托底有两头。罗阿姨这一头,小娟照来,不争那句话。小娟那一头,小组排了人每周三替她一回,她有自己的日子,哪天来不了,不欠谁的。站在身边的人,不必靠忍着被看漏来证明什么。心里的难处要是太重,请找医生或心理咨询师。

◆九、这一判怎样才算错

这一判压在得 1:20—21 上:那番话里没有路得。

若有人指出,“空空地回来”在当时是一句有定指的话,只说产业和男丁这一栏,她是照那片地的账本如实报数,没有看漏谁,这一章就要改判。那样,亏缺不在她的眼睛,全在地给的那本账,来由改成“被拿走”。

最有力的反对意见也在这里:一个寡妇无子,在那个世界就是空,这是实情;本书拿“她没看见路得”说事,是苛求一个刚埋了三个亲人的人。

本书的回应是:她的空是真的,第二节已经照实写了,来由也只判到“两者”。可是得 4:15 就在同一座城里,同一群妇人,照同一本账,说出了“比有七个儿子还好”。那本账是改得动的。登记这一角,为的是让今天站在城门口的人,身边有人替她把全场看一遍。

再照初稿的五条判决记一笔读法,不算读数,这笔账在第 41 章结。一维之长,两人各有。路得缺的正是位置和那句话,合第二条;拿俄米缺在看法上,不在这两处。拿俄米从地起步,合第三条;路得从路起步,后来还换了路,这一处不合。留下来的名字和家谱是邻舍与叙述的人写回去的,合第四条。

留下的痕迹 邻舍妇人起的名字“俄备得”和那句“拿俄米得孩子了”,还有一条通到大卫的家谱;后来马太排家谱,写的是“波阿斯从路得氏生俄备得”(太 1:5)。

带走的话

说“空”的人不必改口;要添的是一眼全场,看见身边站着谁,再换一把尺子量。

小 账

她亏在哪一类:缺角。拿俄米只用“比”这一种看法,账上只有一栏,看不见摆布。路得缺的是脚下的位置和头上那句话。

是被拿走的,还是没走的:拿俄米两者都有,三个亲人是被拿走的,身边那个人是她没有算进去的,几分对几分分不清。路得的两处都是被拿走的。

数出来的:拿俄米,称呼靠关系;被带进场;头一句是自己先说的;没有人问过她;话 10 回;留下出自亲手。同段的那至近的亲属,称呼靠关系;做着进场;头一句是答出来的;没有人问过他;话 3 回;这几段里没有留下。路得,称呼靠关系;被带进场;头一句是答出来的;被人问过;话 10 回;留下亲手与别人都有。同段的波阿斯,称呼靠关系;做着进场;头一句是自己先说的;被人问过;话 15 回;留下出自亲手。(编码员甲的读数;全表与对照见第 39、40 章和附录四)

◆
08
第 8 章

底波拉与雅亿:一个有话,一个有手

“我必与你同去,只是你在所行的路上得不着荣耀,因为耶和华要将西西拉交在一个妇人手里。”(士 4:9)

这一章的问题 士师记第 4、5 章里有两位女子:一位坐在棕树下说话,一位在帐棚里动手。一场仗打赢了,话是一个人的,手是另一个人的。这一章要问:她们各长在哪里,各缺哪一角,缺的那一角是谁补上的。雅亿那一下,本书不美化,也不替她定罪。

◆一、同一场仗,讲了两遍

士师记把这场仗讲了两遍。第 4 章用平常话讲,第 5 章用歌唱。

两遍的细节不全一样。平常话只说敌军溃乱,歌里多了星宿和河水。平常话写帐棚里很静,歌里把那一下唱得很响。两遍对着读,才看得全。

先看她们脚下的地。经上写:“耶宾王有铁车九百辆。他大大欺压以色列人二十年,以色列人就呼求耶和华。”(士 4:3)

九百辆铁车,二十年。铁车在平地上跑起来,步兵挡不住。

二十年是什么日子,歌里有一幅更细的图:“在亚拿之子珊迦的时候,又在雅亿的日子,大道无人行走,都是绕道而行。以色列中的官长停职,直到我底波拉兴起,等我兴起作以色列的母。”(士 5:6—7)

大路没有人敢走,管事的人不再管事。这已经不只是打了败仗,是平常的日子一点一点塌了下去。

你再看这几句歌,里面已经有两个名字。“雅亿的日子”,“我底波拉兴起”。一个年代,用帐棚里那个女人的名字来叫。一次兴起,由棕树下那个女人自己唱出来。

◆二、棕树下坐着的那个人

“有一位女先知名叫底波拉,是拉比多的妻,当时作以色列的士师。她住在以法莲山地拉玛和伯特利中间,在底波拉的棕树下。以色列人都上她那里去听判断。”(士 4:4—5)

两节经文,给了她三样:女先知,拉比多的妻,士师。

要看的是这几个动词。她“当时作”士师,她“住在”棕树下,百姓“都上她那里去”。这些都是长年的事。巴拉还没有出场,西西拉的事还没有开始,她已经坐在那里了。

那棵树也有了名字,叫“底波拉的棕树”。一个人在一处坐得够久,地方才会跟着她叫。

士师记里别的士师,多半是出了事才被兴起的。只有她,被写成平日坐着、让百姓上来听判断的人。

有一种流传很广的说法,说她是男人不顶事时的替补。照这两节的写法,这个说法接不上:她的位置在战事之前就有了。至于女子在教会里可以担什么职分,这由教会的传统回答,本书不拿她一个人的故事去裁。

然后是经上记她的第一个动作。“她打发人从拿弗他利的基低斯将亚比挪庵的儿子巴拉召了来”,把话传给他:“你率领一万拿弗他利和西布伦人上他泊山去。我必使耶宾的将军西西拉率领他的车辆和全军往基顺河,到你那里去;我必将他交在你手中。”(士 4:6—7)

是她召人,巴拉没有先来找她。话很具体:多少人,哪两个支派,上哪座山,敌人从哪条河来,结局怎样。一位将军的路,从她口里的一句话开始。

认一个人从哪里起步,只看经上记的第一个动作。她的第一个动作是说出一句话。本书把这记作从样子起步:先有一样听得见、看得见的东西摆出来,路和地跟着动。

◆三、一声“起来”,一万人下山

巴拉的回答很有名:“你若同我去,我就去;你若不同我去,我就不去。”(士 4:8)

有人从这句话读出软弱,有人读出他要的是先知在场。经上没有评他,本书也不评。

她答应了,又加了一句,就是章首那一句。西西拉要交在一个妇人手里。

读到这里,谁都以为那个妇人是她自己。故事往下走,会拐一个弯。

这一句里还有一个动作,容易被预言盖住:同去。她原是坐着的人,这一回起了身。经上接着记,她同巴拉往基低斯去,又同他上了山(士 4:9—10)。

从说话换到走路,她换了一条路。

两军对阵。铁车在基顺河边,一万人在他泊山上。“底波拉对巴拉说:‘你起来,今日就是耶和华将西西拉交在你手的日子。耶和华岂不在你前头行吗?’于是巴拉下了他泊山,跟随他有一万人。”(士 4:14)

冲下山的是巴拉。她做的是看准了日子,说出“今日就是”。这一回她先看的是地:山下的车,眼前的天,时候到了没有。

所以在这几节里,她起步的地方换过三回。先是一句话,后是抬脚同去,再是看准时候。本书在她身上没有读到偏路。

战事本身,平常话只有一句:“耶和华使西西拉和他一切车辆全军溃乱”(士 4:15)。歌里唱的是:“星宿从天上争战,从其轨道攻击西西拉。基顺古河把敌人冲没。”(士 5:20—21)

许多解经的人认为这是一场暴雨,河水涨了,铁车陷在泥里。这是解释,歌里没有明说。经上确定的是,西西拉下了车,步行逃跑。

◆四、帐棚门口,那一下

“只有西西拉步行逃跑,到了基尼人希百之妻雅亿的帐棚,因为夏琐王耶宾与基尼人希百家和好。”(士 4:17)

雅亿没有上战场。战场自己跑到了她门口。

她脚下的地是一道夹缝。前面有一句像闲笔的话:“摩西岳父何巴的后裔,基尼人希百曾离开基尼族”(士 4:11)。基尼人和以色列有很老的渊源,可她丈夫离了本族,又同欺压以色列的耶宾和好。丈夫一家的盟约在这一头,族里的旧情在那一头,她站在中间。

她心里怎样想,丈夫那时在哪里,经上都没有写。经上只写她做了什么。

“雅亿出来迎接西西拉,对他说:‘请我主进来,不要惧怕。’西西拉就进了她的帐棚。雅亿用被将他遮盖。西西拉对雅亿说:‘我渴了,求你给我一点水喝。’雅亿就打开皮袋,给他奶子喝,仍旧把他遮盖。”(士 4:18—19)

迎接,请进,盖被。他要水,她给奶。这是待客的样子,也像照看一个孩子的样子。

然后是那一节:“西西拉疲乏沉睡。希百的妻雅亿取了帐棚的橛子,手里拿着锤子,轻悄悄地到他旁边,将橛子从他鬓边钉进去,钉入地里。西西拉就死了。”(士 4:21)

橛子和锤子是支帐棚用的。她手里拿的是天天用的东西。

歌里把这一下又唱了一遍,唱得更响:她一手拿橛子,一手拿匠人的锤子(士 5:26),西西拉在她脚前曲身仆倒(士 5:27)。平常话里是“轻悄悄地”,歌里是一锤一锤。两遍对着读,手是同一双手。

巴拉追到了,她又出来迎接:“来吧,我将你所寻找的人给你看。”(士 4:22)

这一段很难读。客人进了帐棚,照那时的规矩是该平安的。她说了“不要惧怕”,又在他睡着时下了手。歌里称颂她,那是一个被欺压了二十年的民唱出来的。

今天的人读到这里,心里不安,有道理。本书不替经文把这份不安抹掉,不说她那一下可以学,也不替她定罪。本书只读她的手落在哪一个角落。

◆五、她们各长在哪里

先说底波拉。

她的长处在样子这一边:让一件事被人听见、看见。棕树下,她把是非说出来,百姓上来听。召巴拉,她把一条还没有人走的路说出来。山上,她把“今日”说出来。仗打完,她把整件事唱出来。

四回,都是同一种本事。话一出口,散着的东西就有了样子。证据最硬的是士 4:14:一声“起来”,一万人下山。

她还有两样,是许多女子没有的。一样是脚下的位置和信用(势能),百姓都上她那里去。另一样是头上那句话,也就是心里认的道理(理念界),她传的是神吩咐的话。

再说雅亿。

她的长处在路这一边,落在九步里的第二步:动手。经上写她,几乎全是动词。出来,迎接,遮盖,打开,给,取,拿,到,钉,又出来迎接。她一共只说了两句话,一句请人进来,一句叫人来看。

她的手还有一个特点:只用手边的东西。皮袋是家里的,被子是家里的,橛子和锤子是帐棚的。没有人给她兵器,经上也没有写她去找。

一个把事情说成了样子,一个把事情做到了底。

这是经文给两个人各记下的一维之长。初稿的第一条判决说的就是这个,这笔账在第 41 章结。

◆六、各缺的那一角

底波拉缺的,是自己手里的那一步。

她说上他泊山去,上山的是一万人。她说“起来”,下山的是巴拉。她说西西拉要交在一个妇人手里,那双手是别人的。歌里也是这样分的:叫底波拉兴起,是兴起唱歌;叫巴拉起来,是去掳掠他的敌人(士 5:12)。

样子摆出来了,要落地,得借别人的脚和手。这是缺角里的一种:地、路、样子互相生成,她这里少的,是亲手把路走到底的那一环。

这一环是被拿走的,还是她没走?经上没有写。那个年代女子不领兵,可以读作地不给。可她又确实起了身,走到了山上。分不清,就写分不清。

证据也弱。一个传话的人不亲手打仗,未必算缺。本书只记到这里:单凭她一个人,这桌饭上不齐。

雅亿缺的,在另一头。

她头上没有那句话。底波拉的预言是对巴拉说的,经上没有写雅亿听见过。她动手之前没有说为什么,动手之后也没有。那一下算什么,是歌替她说的:“愿基尼人希百的妻雅亿比众妇人多得福气,比住帐棚的妇人更蒙福祉。”(士 5:24)

她脚下也没有位置。底波拉有一棵跟着她叫的树。雅亿被叫作“希百之妻”,帐棚夹在两份盟约中间。头上的话,脚下的位置,这两处都不像是她手里有而没用的,多半是地没有给。

她的路也只见一种起步。战场跑到门口,她才动。经上没有记她在别的事上从哪里起步。只有这一幕,说她换不了路,证据不够,本书只写“只见一种”。

还有留下。底波拉的仗,是她亲手唱下来的,歌里有她自己的名字。雅亿的那一下,是别人唱下来的。一个亲手留下,一个由别人替她留下。

九步也可以数一数。底波拉先说出一条路,这是猜想。到了山上她看准“今日就是”,这是评估。仗打完,她在歌里称颂“甘心牺牲自己”的百姓(士 5:2),又一个支派一个支派点过去,谁来了,谁没有来(士 5:14—18)。这是把结果带回来,再写下去。九步里靠后的几步,她走到了。

雅亿的九步,经上只记了第二步。动手之前她怎样想,动手之后她怎样看,都没有记。她停在那里,是自己停的,还是经上只写到那里,分不清。

把这些读法同初稿的几条判决对一对,这笔账在第 41 章结。雅亿这一边,缺的正是位置和那句话,起步是被处境推着的,留下的是别人写的,三条都对得上。底波拉这一边,三条都对不上:她有位置,有那句话,换过路,亲手留了歌。照初稿的读法,她是反面的一位。

◆七、放在他旁边看

第 301 号第 9 章读他平常日子里的路,有两幕正好并排。

一幕是问。去凯撒利亚·腓立比的路上,他问门徒:“你们说我是谁?”(可 8:29)话从他口里出去,路从听的人心里开始。这是底波拉的那一种本事。

另一幕是手。最后一晚,他“就离席站起来,脱了衣服,拿一条手巾束腰,随后把水倒在盆里,就洗门徒的脚,并用自己所束的手巾擦干”(约 13:4—5)。第 301 号数过,这一句里几乎全是动词。盆和手巾,也是手边的东西。这是雅亿的那一种本事,只是他手里端的是一盆水。

洗完了,他才问:“我向你们所做的,你们明白吗?”(约 13:12)

手做完,话跟上。第 301 号的总表把这一行写成:坐着讲,也起来洗脚。话和手,在他那里是同一个人的两样事。

放在他旁边,看清的只有一件事:底波拉和雅亿各拿着半句。底波拉的话要等别人的手,雅亿的手要等别人的话。

这样并排,只为照亮接口在哪里,不为说她们矮了一截。那个年代的男人照这把尺子量,一样只拿着一半:巴拉有一万人的脚,话是从棕树下借来的。

他还说过一句:“你们既知道这事,若是去行就有福了。”(约 13:17)知道和去行,在这一句里连着。士师记里,这两样隔着一座山、一条河、一顶帐棚。

◆八、谁补了她们,今天怎样补

补底波拉的,是巴拉的脚和雅亿的手。补雅亿的,是底波拉的歌。

预言里的那个妇人不是底波拉自己。她没有在歌里把这一份拿回来,反倒为那个女人祝福。有话的人,把话给了有手的人。

这是经文里最清楚的一次接口。她手里的那一样没有丢,只是接到了另一样上。

补了多少,也要照实说。歌给了雅亿名声,没有给她一句自己的话。帐棚里她怎样想,到歌唱完,那一格还是空着。

歌里还有一扇窗。“西西拉的母亲从窗户里往外观看,从窗棂中呼叫说:‘他的战车为何耽延不来呢?他的车轮为何行得慢呢?’”(士 5:28)她替儿子想了一个理由:“他们莫非得财而分?每人得了一两个女子?”(士 5:30)

一个人站在一扇窗里,只从一处看,就把迟迟不归看成了分东西。人只留一个角落的时候,会这样看错。

唱歌的人看见了那扇窗,把它唱了进去。一首得胜的歌里,有敌人母亲的等,也有那句“一两个女子”:要是西西拉赢了,以色列的女儿会落到哪里。经上没有替这一段下评语,本书也只把它摆在这里。

落到今天。设想一家三姐弟,父亲住院。大姐会拿主意,哪天转院,找哪位大夫,都是她在家里的群里一句话定下的。小妹不大说话,夜里是她守,擦身、喂饭、换垫子,都是她的手。

住到第三个星期,大姐的话越来越多,小妹越来越不吭声。

补法只多一点点。大姐留下来守一夜。不为替小妹,只为让自己的话沾一沾夜里的事。小妹在群里说一句亲眼看见的:爸夜里两点疼得厉害,现在的药顶不到天亮。弟弟在后面托着:谁撑不住,他来替。

这是设想的一家人。谁也不必变成另一个人。有话的添一夜的手,有手的添一句话。愿意就试,不合适就退回来。

雅亿的那一下,不在可学的里面。本章只取“手边的东西”这一层朴素的意思,不为任何暴力和背信说话。身处暴力或危机的人,先找实际的保护和专业的帮助。

◆九、这一判怎样才算错

改判的条件,要落到经节上。

若有一节经文记着雅亿知道那句预言,或者记着她自己说出为什么下手,“她头上没有那句话”这一判就收回。若有一节记着底波拉亲手上阵,“她缺手里那一步”这一判就收回。若能证明士 4:4—5 写的只是很短的一段日子,她的位置和信用那一格,也要减弱。

最有力的反对意见是这样的:打仗本来就要分工,说话的不必动刀,动手的不必作歌,把分工叫作缺,是苛求。

这个意见,本书接受大半。缺角不算过失,分工也不算毛病。

本书说的只是,经文自己没有把荣耀放在一个人身上。话归了底波拉,脚归了巴拉,手归了雅亿,溃乱是耶和华使的(士 4:15)。四样合起来,才是这场仗。把哪一位单独读成整桌饭,才是读错。

歌唱完了,叙述的人只添了一句:“这样,国中太平四十年。”(士 5:31)

留下的痕迹 一首歌(士 5 章),底波拉亲手唱下,雅亿的名字住在里面;后来的诗人祷告时,还求神“如在基顺河待西西拉和耶宾一样”(诗 83:9)。

带走的话

有话的人等一双手,有手的人等一句话;把自己那一样接到别人那一样上,一桌饭才上得齐。

小 账

她亏在哪一类:缺角。底波拉有话,少亲手走到底的那一步;雅亿有手,少头上那句话和脚下的位置。

是被拿走的,还是没走的:雅亿多半是被拿走的;底波拉分不清,证据弱。

数出来的:底波拉,称呼用本名;做着进场;头一句是自己先说的;没有人问过她;话 4 回;留下出自亲手。同段的巴拉,称呼靠关系;被带进场;头一句是答出来的;被人问过;话 2 回;留下出自亲手。雅亿,称呼靠关系;做着进场;头一句是自己先说的;没有人问过她;话 2 回;留下只由别人。同段的西西拉,称呼用本名;做着进场;头一句是自己先说的;没有人问过他;话 2 回;这几段里没有留下。(编码员甲的读数;全表与对照见第 39、40 章和附录四)

◆
09
第 9 章

才德的妇人:一幅满格的画像,一位没有名字的人

“愿她享受操作所得的;愿她的工作在城门口荣耀她。”(箴 31:31)

这一章的问题 箴言最后二十二节画了一位女子,九个角落几乎格格有东西。可她没有名字,没有一句自己的话,是一首诗里的人。这一章要问:一幅满格的画像,缺不缺;缺的若不在她身上,在哪里。还要问一句:一首称赞人的诗,怎么会被读成一张考卷。

◆一、一首让人读累的诗

母亲节讲她,婚礼上讲她,姊妹聚会也讲她。

也有不少人坦白说,读这一段会累。天不亮起来,灯终夜不灭,纺线,买田,做买卖,周济穷人,儿女还起来称她有福。一样一样对下来,自己总差几项。

读一段称赞人的话,读出了一份没做完的作业。你若有过这种累,这一章就从这里进去。

先不急着说累得对不对。先看三件事:这是什么体裁,谁在说,说给谁听。

◆二、从头一个字母排到末一个

箴 31:10—31 一共二十二节。在希伯来原文里,每一节开头的字母,照字母表的次序排下来,一个不缺。这种写法叫字母诗,诗篇第 119 篇也这样写。中文译本里看不出来。

从头排到尾,要说的是一个“全”字。

所以它像一幅画,不像一张日程表。一个人很难在同一天里,又“未到黎明她就起来”(箴 31:15),又让“她的灯终夜不灭”(箴 31:18)。诗把许多年、许多面收进了一幅画。这是本书的读法,和体裁对得上。

诗的头一句是一个问句:“才德的妇人谁能得着呢?她的价值远胜过珍珠。”(箴 31:10)

“才德”这个词,在旧约里常用来说力量、本事和勇武。诗一开头问的,是一位有力量的女子。

问的人,是在找的人。往前翻几节,就知道是谁在教人找:“利慕伊勒王的言语,是他母亲教训他的真言。”(箴 31:1)

利慕伊勒是谁,经上没有说。清楚的是,一位母亲在教她作王的儿子。

她教得很实在。叫他“不要将你的精力给妇女”(箴 31:3),叫他别贪酒,免得“颠倒一切困苦人的是非”(箴 31:5)。然后是两句:“你当为哑巴开口,为一切孤独的伸冤。你当开口按公义判断,为困苦和穷乏的辨屈。”(箴 31:8—9)

再往下,就是这首诗。第 10 节以后还算不算这位母亲的话,解经的人看法不一,本书不裁。排列上清楚的只有一件:诗紧接在母亲教儿子的话后面。照这个位置读,头一批听的人,是一个要去“得着”妻子的年轻人。箴言别处也这样说过:“得着贤妻的,是得着好处”(箴 18:22)。

◆三、她手里的事

诗里的事很多,也很具体。

“她丈夫心里倚靠她”(箴 31:11)。“她寻找羊绒和麻,甘心用手做工。”(箴 31:13)她像运粮的商船,从远处把粮运来(箴 31:14)。天没亮,她把食物分给家里的人,把活派给婢女(箴 31:15)。

“她想得田地就买来;用手所得之利栽种葡萄园。”(箴 31:16)

她“做细麻布衣裳出卖,又将腰带卖与商家”(箴 31:24)。她的手也向外:“她张手周济困苦人,伸手帮补穷乏人。”(箴 31:20)下雪了,她不为家里人担心,全家都穿着朱红衣服(箴 31:21)。

再往后,诗从手写到口:“她开口就发智慧;她舌上有仁慈的法则。”(箴 31:26)

和合本里,母亲教儿子的那几句和这首诗,有几个词前后都在:开口,困苦,穷乏。母亲叫儿子为困苦人开口,诗里的女子正向困苦人张手。

她丈夫在诗里出现了几回:倚靠她,因她得益处,在城门口与长老同坐,末了开口称赞她。她的手扶住了这个家,他的名声也在城门口立住了。

诗里也有没写的。没有一句写她长得怎样,只在末了说:“艳丽是虚假的,美容是虚浮的;惟敬畏耶和华的妇女必得称赞。”(箴 31:30)

还有一样没写:没有一句是命令她的。全诗找不到“她当”“她要”。

◆四、绕九个角落走一圈

拿九个角落的尺子,绕这幅画走一圈。

先看样子。她会看:看中一块田才买,也估得出手里的经营有没有利(箴 31:16、18)。她的东西有一件一件的,衣裳、腰带;有一季一季的,下雪的日子;有一整片的,全家的朱红。朝什么亮,真和善都在:敬畏不掺假,手向穷人张开。美这一格也在。诗嘴上说艳丽是虚假的,手上却把朱红和细麻布一样一样写了进去。

再看路。为了什么走,有栽葡萄园的那份新,有想买就买的那份自由,有儿女称她有福的那份欢喜。走得多紧,也有:雪还没下,衣服先备好了,这是留余地。

九步里靠前的几步也在:想得一块田,是先有个打算;买来、栽种,是动手;看经营有没有利,是估量。

最后看地。心里认的道理,是敬畏耶和华。眼前的人和事,是田、麻、婢女、商家。三种说话的方式都在:朱红是记号,舌上的法则是道理,买田和得利是账。三种劲也都在:她不怕雪,是底气;她的手不停,是干劲;她丈夫在城门口与长老同坐(箴 31:23),她的工作也到了城门口,是位置和信用。

一圈走下来,本书读过的旧约女子里,这是最接近满格的一幅像。

别的女子常缺的两处,脚下的位置和头上那句话,这里都不缺。初稿的第二条判决在这一章用不上,照实记下;这笔账在第 41 章结。

这幅像为什么这样满,箴言自己留了线索。这卷书的前九章,一再把智慧写成一位女子。她在街上喊:“智慧在街市上呼喊,在宽阔处发声,在热闹街头喊叫,在城门口,在城中发出言语。”(箴 1:20—21)经上说“智慧比珍珠更美”(箴 8:11),又说“智慧建造房屋,凿成七根柱子”(箴 9:1)。

到了末了这首诗,珍珠、城门、撑起来的一个家,又都出现了。全卷开头的那句“敬畏耶和华是知识的开端”(箴 1:7),在诗的末尾落到一个人身上。箴言中间还有一句:“智慧妇人建立家室”(箴 14:1)。

两头是不是有意呼应,经上没有明说。本书的读法是:开头那位在街上喊的智慧,到末了在一个人的灶上、田里、账上长出了样子。画的若是智慧落在人身上的样子,它满格,就不奇怪。

◆五、满格的画像,缺的是什么

可是有两格,走到跟前要停一下。

一格在路上。九步里,她有想,有动手,有估量。可是诗里没有一回失手。没有一块买亏了的田,没有一匹织坏了的布,没有一回派错了活又改过来。九步里的反馈、修正、再来一遍,这几步是空的。

诗只画成品。

另一格在地上,是她自己这个人。她累不累,哪一年最难,她想要什么,诗里没有。诗说她开口就发智慧,可没有记下她的一句话。二十二节里,开口的是诗人,是丈夫,是儿女。

这两格空着,不能记在她名下。

一个活过的人缺了修正,可以问是地不给,还是她自己没走。一首称赞的诗不写失手,是这种诗本来的写法。祝寿的话里,没有人数寿星哪一年做错了什么。所以这里问不出“被拿走”还是“没走”,只能写:体裁没有记。

连起步也认不出。认起步要看经上记的第一个动作,可这首诗的次序是字母的次序,排在前头的未必先发生。

所以这一章的判法要换一个落点。

缺的不在她,在“画像”和“人”之间:画像只有成品,人是从失手和改正里走过来的。

旧约自己给过一个提醒。同一个说法,波阿斯用在路得身上:“我本城的人都知道你是个贤德的女子。”(得 3:11)和合本一处译“才德”,一处译“贤德”,原文是同一个说法。

路得手里没有田,没有婢女,在别人的田里拾麦穗。她从摩押一路走来,哪一步怎样走的,经上一步一步都记着。全城的人用同一个词叫她。

画像那一头没有路,路得这一头没有田。两头用的是一个词。照旧约自己的用法,“才德”不等于一张家产的清单,也不等于一套持家的本事。

◆六、称赞怎样变成了考卷

这首诗后来最常见的读法,是“好妻子的标准”。

这个读法有它对的地方。诗确实在称赞一位妻子和母亲,确实把羊绒、麻、饭食、衣裳都郑重地写进了经上。轻看这些,比考卷更糟。

可是从称赞到考卷,中间换了三样东西。

说话的人换了。原来是丈夫和儿女在说:“她的儿女起来称她有福;她的丈夫也称赞她,说:才德的女子很多,惟独你超过一切。”(箴 31:28—29)到了考卷上,说话的成了出题的人。

听的人换了。原来听的是那个找妻子的儿子,是城门口的众人。考卷却发到了她手里。

口气也换了。全诗唯一带“应当”意味的,是末一节,就是章首那一句:让她享受她操作所得的,让她的工作在城门口荣耀她。这句话是说给称赞她的人听的。

第 301 号第 48 章写过这种手势:一句话传下来,只剩听得最响的那一层。那一章里有一道糖醋排骨,传到第三代只剩三个字,多放糖。

这首诗传下来,最响的是她手里的活。于是九步里的一步被抬了起来,当成了整桌饭。

敬畏原是根,成了最后一项加分。称赞原是别人该做的事,成了她该挣的分。

第 301 号那一章还引过他的一句话,说的是当时某些人的做法:“他们把难担的重担捆起来,搁在人的肩上,但自己一个指头也不肯动。”(太 23:4)本书只借它的画面,不指今天的哪一群人。一首诗若只拿来量别人,从不拿来开口称赞,它在人肩上就是这个分量。

这道缝不在诗里,在传的路上。

◆七、放在他旁边看

第 301 号第 28 章读伯大尼那间屋子。马大伺候的事多,来请他吩咐妹妹帮忙。那一章数过他没有说的话:他没有说别做饭了,也没有吩咐马利亚起身去厨房。他点出的是“思虑烦扰”那一层。

后来伯大尼又摆筵席,约翰只写了四个字:“马大伺候”(约 12:2)。

手里的活,他没有拿走。他只是不让它当量人的尺子。

那一章还记着马大后来的事。拉撒路死了,先迎出去的是她,在路上说出一句很重的认信的也是她。手勤的人,也在听。到约翰福音第 12 章,她还在伺候,妹妹在抹香膏,经上没有再记她的抱怨。

他自己也做这一类活。复活以后的那个早晨,门徒上了岸,“就看见那里有炭火,上面有鱼,又有饼”(约 21:9)。他招呼他们吃早饭,然后“耶稣就来拿饼和鱼给他们”(约 21:13)。

他还说过,自己在门徒中间如同服事人的(路 22:27)。服事人的,就是伺候的。诗里那位女子手上的活,他认得。

再看画像空着的那一格。第 301 号第 9 章读他带门徒走的路,路上的修正一回一回都记着。彼得说对了一句,转眼又拦他,他当场扳回来。七十个人出去,回来说,他把欢喜的地方挪了一挪。福音书记门徒,不只记做成的,也记做错的和改过来的。

箴言末了的这首诗,只画成品。

这样并排,不为说诗写得不够。一首称赞的诗,做了它该做的事。并排只为让你看清一件事:拿一幅只有成品的画,去量一个还在路上的人,量出来的只会是“差几项”。

◆八、谁补,今天怎样补

诗里自己带着一个补法,就是末一节。

她的手一直在给。给家里人饭,给婢女活,给穷人帮补。到最后一节,诗掉过头来,叫旁边的人给她:让她享受操作所得的。

第 301 号第 4 章里,那位儿媳在纸上改过一行字,大意是婆婆在灶边是她的福气,可要给她留一把椅子。箴 31:31 就是那把椅子。

第二个补法是路得。画像没有路,经上另有一位走在路上的人,顶着同一个词。读箴言这一段读累了的人,可以翻到路得记去,看一个手里什么都没有的寡妇,怎样被全城这样叫。

这个词罩得住的人,也就比诗里那一家宽。没有成家的,没有自己屋子的,在别人田里、别人店里出力气的,都在里面。路得就是这样被叫的。

没有补上的,也照实写。她自己的那一句话,到末了也没有。

诗里的称赞也有个样子可学。儿女是“起来”说的,丈夫说的是一句对着她本人的话。称赞在这首诗里是一个动作:站起来,开口,当着人说。城门口是那时候办公事的地方,把她的工作带到城门口,就是让全城都认这笔账。

落到今天。设想腊月里,一家人给母亲过六十岁生日。儿子站起来说了一段话:我妈这辈子,供出两个大学生,盖了一栋房,伺候走了爷爷奶奶。满桌人鼓掌。

母亲笑着听完,说了一句:“你们讲的都是做成的。那年我把你的学费弄丢了,在灶屋里哭了半夜,这个没人记得。”

桌上静了一下。

女儿接了话。她没有劝,只问:“后来呢?”

母亲就讲了后来。天亮去找了娘家哥哥,借了钱,第二年卖了两头猪还上。讲完,她自己先笑了。

这是设想的一家人。那天晚上多出来的只有一点点:称赞的话里,添了一回失手,和一回改过来。画像成了人。

所以今天的补,落在两种人身上。

称赞人的,说具体的事,也问一句哪一回最难,再让她坐下。只说一句“你辛苦了”,还是一张成品的清单。

读这首诗读累的,可以先读第 30 节,再读全诗,先看见根,再看枝叶。也可以这一回不读,合上。诗里的那位女子,在被称赞之前,价值就已经“远胜过珍珠”。

查经小组里也可以这样试一回。设想带查经的人这一晚不问“我们做到了哪几条”,只问两句:这首诗里是谁在说话,最后一节是说给谁听的。一位在超市理货的姊妹听完,说她头一回把这二十二节读完,没有去数自己差几项。那一晚多出来的,也只有这一点点。

若累到长期睡不着,或者家里有人拿这首诗来管你、压你,先找可信的人和专业的帮助,不必先把诗读通。

◆九、这一判怎样才算错

改判的条件有三条,都落在经文上。

若能证明这首诗在古时本是教新妇的规条,“称赞被读成考卷”这一判就收回,考卷就是它的本意。若有人在这二十二节里指出一节,记着她失手又改过来,“只有成品”这一判就收回。若有人指出一句是她自己说的话,“她自己这一格空着”也收回。

最有力的反对意见是:拿“没有失手”去挑一首赞美诗,是拿错了尺子,诗本来就不记这个。

这个意见是对的,本书照收。所以这一章没有把亏缺记在她名下,写的是“体裁没有记”。本书守住的只有一句:画像不等于人。忘了这一句,诗就成了考卷。

还有一个反方向的提醒。若读完这一章,有人开始轻看持家的人,或者有人说“既然不算考卷,我也不必称赞、不必分担”,那是从一头跳到了另一头。诗里的活,一样也没有删。

留下的痕迹 一首诗,由别人写下,放在箴言的末尾;许多犹太人家至今在安息日前夕的饭桌上把它唱给一位女子听,它也被别处的人发成过考卷。

带走的话

箴言末了那首诗画的是成品,你身边的那个人还在路上。称赞她,也给她留一把椅子。

小 账

她亏在哪一类:画像九角近满,空的是路上的失手和修正,还有她自己的一句话;人不可判。

是被拿走的,还是没走的:问不出,是体裁没有记;读成考卷的那道缝,在传的路上。

◆
10
第 10 章

歌篾:一句话也没有的人

“于是,何西阿去娶了滴拉音的女儿歌篾。”(何 1:3)

这一章的问题 何西阿书从头到尾,歌篾没有说过一句话,名字只在第 1 章出现。九个角落的尺子,到了她这里,一格也量不下去。这一章不判她,只讲三件事:尺子在哪里必须放下;空格为什么只标不填;量不了,为什么不等于她没有智慧。

◆一、先数一数她说了几句

读前面几位女子,都有她们自己的话可以跟。夏甲给神起过名字,底波拉作过歌,连雅亿也说过两句。

到了歌篾,先数一数。

一句也没有。

她的名字见于三处,都在第 1 章(何 1:3、6、8)。此后她怀孕,生子,断奶,被控告,被买回,被吩咐独居,然后从经上不见了。她怎样想,愿不愿意,后来怎样,一字没有记。

从第 4 章起,书里的话都是对以色列、对以法莲说的,再没有提到这个家。

这一章因此和前后各章都不同。别的章问她长在哪里、缺在哪里。这一章要先问一句:凭什么量。

◆二、经上记她的那几行

何西阿是北国以色列的先知。神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去娶淫妇为妻,也收那从淫乱所生的儿女;因为这地大行淫乱,离弃耶和华。”(何 1:2)

接着就是章首那一节。她有名字,有父亲的名字。“滴拉音”是谁,后人只能猜。

“淫妇”指什么,解经的人看法很不一样。有人说她出嫁前就有这名声。有人说这是回头看时的叫法,用结局称呼了开头。有人说指的是拜巴力的不贞,未必是私德。也有人说整件事是先知所见的异象。这些由教会的传统回答,本书不裁。

经文上清楚的,是那个“因为”。给的理由是“这地大行淫乱”。被指出来的是一整片地。

后面有一节说得更直:“你们的女儿淫乱,你们的新妇行淫,我却不惩罚她们;因为你们自己离群与娼妓同居。”(何 4:14)读歌篾,这一节要放在手边。

她生了三个孩子,名字都是神起的。头一个是儿子,叫耶斯列。第二个是女儿,叫罗·路哈玛,意思是不蒙怜悯,“因为我必不再怜悯以色列家”(何 1:6)。第三个是儿子,叫罗·阿米,意思是非我民,“因为你们不作我的子民,我也不作你们的神”(何 1:9)。

三个名字,三句宣告。孩子是她生的,名字不由她起。

这里还有一处小地方,常被人拿来做文章。头一个孩子,经上说她“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何 1:3)。后两个只说又怀孕生了,没有“给他”两个字。有人由此推想,后两个孩子不是何西阿的。这是推想,经上没有说。本书把它记在这里,只为让你看见:她身上哪怕少写两个字,也有人替她填上一段事。

只有一处细节,属于她自己的日子:她“给罗·路哈玛断奶以后,又怀孕生了一个儿子”(何 1:8)。

那个年代,断奶常要等两三年。一个被叫作“不蒙怜悯”的女儿,是在她怀里吃奶长大的。名字是一句话,喂奶是一天一天的事。

本书在这一节停得最久。可是停下来,也只看得见这么多。她喂奶的时候怎样想,经上没有写。

◆三、第二章里开口的是谁

第 2 章里倒有一个女人开口。“我要随从所爱的”(何 2:5),“我要归回前夫”(何 2:7)。

这两句不能记在歌篾名下。

一来,它们是控告的人转述的。二来,那个“她”是以色列这位母亲。她把神所给的“五谷、新酒,和油”拿去“供奉巴力”(何 2:8),这说的是一国的人。第 2 章里,丈夫和神来回换,妻子和以色列来回换,很快就看不出界线。

所以这两句是别人嘴里的“她”,而且多半说的是一国,不是滴拉音的女儿。

第 2 章还有很难读的话。说到剥她的衣服,使她赤体(何 2:3);说到在她所爱的人眼前显露她的丑态(何 2:10)。头一处的下半节接着说“使她如旷野,如干旱之地”,这是拿一个人的身体说一片地的荒凉。这些话怎样解,由教会的传统回答。本书只立一条底线,放在这一章第八节。

到第 14 节,口气整个变了:“后来我必劝导她,领她到旷野,对她说安慰的话。她从那里出来,我必赐她葡萄园,又赐她亚割谷作为指望的门。她必在那里应声,与幼年的日子一样,与从埃及地上来的时候相同。”(何 2:14—15)

亚割谷原是一处以审判出名的山谷,在这里成了“指望的门”。

接着还有一句:“那日你必称呼我伊施,不再称呼我巴力。”(何 2:16)伊施是“我的丈夫”,巴力除了是假神的名字,也可以指“主人”。

再回头留意前面那一句:“她必在那里应声”。

这是应许。她将来要应的声,要叫出口的那个称呼,都写在这里了,写的人是应许的那一位。整卷书里,有人对她说话,有人说到她,有人应许她会应声。她的应声,经上没有记。

◆四、十五舍客勒以后

第 3 章很短,是何西阿自己的口气。

“耶和华对我说:‘你再去爱一个淫妇,就是她情人所爱的;好像以色列人,虽然偏向别神,喜爱葡萄饼,耶和华还是爱他们。’”(何 3:1)

这个女人,经上没有写名字。多数解经的人认为就是歌篾,也有人认为是另一位。本书照多数读,同时记下:经文没有写明。

“我便用银子十五舍客勒,大麦一贺梅珥半,买她归我。”(何 3:2)

为什么要买,她那时在谁手下,经上没有交代。只写了一半是银子,一半是大麦。

然后他对她说:“你当多日为我独居,不可行淫,不可归别人为妻,我向你也必这样。”(何 3:3)末了半句,把约束放在了两个人身上。

这是全卷最后一句对她说的话。她怎样答,没有记。

下一节,“多日独居”四个字就用到了一国身上:以色列人也必“多日独居,无君王,无首领”(何 3:4)。她的日子刚写了一句,又成了别人的比方。

以色列的结局写了:“后来以色列人必归回”(何 3:5)。她的结局没有写。何 3:3 以后,她再没有出现。

◆五、九个角落,一格一格放下

现在拿尺子绕一圈。这一圈不为量出什么,只为让你看见尺子在哪里落空。

样子那三格,要看她怎么看、以什么形态出现、朝什么亮。她怎么看,没有一句她的话可查。她以什么形态出现,全是别人眼里的:先知的妻,孩子的母亲,一个比方里的那一头。朝真、朝善还是朝美,没有她的一个选择可查。

路那三格,要看她为了什么走、怎样一步步走、走得多紧。她的名字后面跟过的动词只有几个:怀孕,生,断奶。别的都是别人对她做的:被娶,被买,被吩咐。为了什么走,没有记。九步走到第几步,无从数起。

地那三格,要看她心里认什么道理、眼前有什么人和事、她自己是怎样一个人,还要看她用什么说话、身上有什么劲。眼前的人和事略知一点:一片离弃神的地,一个被当成讲章的家。别的都是空的。

认起步,要看她的第一句话、第一个动作。经上记她的头一件事是被娶,那是别人的动作。

三拍也查不了。攒劲、变样、留下,要有一件她自己转起来的事,才数得出。以色列的三拍是齐的:有控告,有旷野里的转弯,有“必归回”。若把以色列的三拍借给她,说她也归回了,那就是替她填了格。

九格,加上起步和三拍,没有一处落得下判语。

量得到的,全是别人对她说的话、对她做的事;这些量的是说话的人,量不到她。

把那些话数一数,有五种。称呼她的:“淫妇”。给她孩子起名的。控告的。应许的。吩咐的:“你当多日为我独居”。五种话,说话的都是别人。

连“被拿走”还是“没走”,这里也分不出。看得见的只是许多步由别人做在她身上。她手里有过什么、用没用,经上没有给材料。

◆六、放下尺子,不等于没有智慧

第 301 号第 4 章给这套读法写过一种常见的错,叫强行塞格:为了凑满九格,把一段经文硬塞进一格。那里写的纠正办法是一句话:“证据弱,就写证据弱,不硬说。”

到了歌篾,要再往前走半步。没有证据,就写不可判,连“弱”字也用不上。

这里有三种填法,都要挡住。

第一种,往坏里填:她必是贪恋别人,必是不知好歹。经上没有记她的心。连那个称呼指什么,解经的人都说不到一处。

第二种,往好里填:她必是受尽了委屈,必是悔改了,必是心疼怀里那个女儿。这一种更难挡,因为它出于好心。可它一样是替她说话。

第三种,往“无”里填:她一句话没有,可见她没有什么可说的。这是把“没有记”读成了“没有”。

第 301 号同一章还有一条纪律,大意是:没有发现,只表示在这些证据里没有发现。用在这里就是:经上没有记她的智慧,不等于她没有智慧。

一个给女儿喂了两三年奶的人,有没有她的看法、她的路、她的底气?按常理该有。可是“按常理该有”算不得经文。本书不拿它当证据,也不拿它的反面当证据。

这样,初稿的第一条判决在她这里用不上。那一条说,每一位女子都有一维之长,落得到经文上。歌篾这一位,落不到。全书总表里,她这一行单列,写“不可判”;这笔账在第 41 章结。

空格只标,不填。

记账的人都懂这个分别。一笔钱没有票据,老会计在那一栏写“无据”,不写零。写零,是说查过了,一分没有。写“无据”,是说这里没法查。两样写法,差着一整件事。

她留下的东西,也要照这个分别来记。三个孩子的名字后来被翻了过来:“你们要称你们的弟兄为阿米,称你们的姊妹为路哈玛。”(何 2:1)阿米是“我民”,路哈玛是“蒙怜悯”,去掉一个“罗”字,那个“不”就没有了。这是留下来的痕迹,而且很重。可是起名的是神,翻名的也是神。她抱过这三个孩子,名字却不经她的手。

◆七、放在他旁边看

第 301 号第 29 章读约翰福音第 8 章。一群人带来一个妇人,“叫她站在当中”(约 8:3)。那一章说,来的人把一个人当成了一道题。

这和歌篾有一处相像:都是别人在说她,都是借她说一件更大的事。

再看他做了什么。人一个一个走了,只剩他和她。他直起腰来,问了她一句:“妇人,那些人在哪里呢?没有人定你的罪吗?”(约 8:10)

她说:“主啊,没有。”(约 8:11)

四个字,经上记下了。

一个被人当成题目的人,他问了她一句,等她答。她的话很短,可那是她自己的话。

那天带她来的人,也替她备好了答案,而且只备了两个:打死,或者放了。他两个都没有接,先把问话转向了她本人。单凭那四个字,也判不了那位妇人的九个角落。可是尺子至少有了一处落脚的地方。

第 301 号第 9 章还记过他常问的另一句,那一回问的是一个瞎子:“要我为你做什么?”(可 10:51)

放在这两处旁边,歌篾那几章的样子就清楚了:书里没有记下谁问过她,也没有记下她答过什么。

这样说,不为评何西阿书。那一卷要讲的是神怎样爱背弃他的民,“耶和华还是爱他们”,它把这件事讲到了。后面还有一处,神的话几乎说不下去:“以法莲哪,我怎能舍弃你?以色列啊,我怎能弃绝你?……我回心转意,我的怜爱大大发动。”(何 11:8)何西阿的婚姻该怎样读,由教会的传统回答。

本书只取一样:他在的地方,被当成题目的人,会被问一句。

◆八、今天,怎样不替沉默的人填话

这一章不给补法。她缺什么都判不了,就谈不上补什么。

能写的只有一件:今天的人,怎样不替一个沉默的人填话。

先立底线。何西阿书第 2 章是比方,比方里那一头是神,不是哪一位丈夫。谁也不能拿它为管束、羞辱、殴打配偶找理由,也不能拿何西阿的忍耐去劝一个挨打的人留在原处。家里若有暴力,先要的是保护:告诉可信的人,找专业的机构,必要时报警。

再说平常日子。设想年初二,一大家人吃饭。表姐离了婚,带着孩子回娘家住了半年,这天也来了,坐在桌角,给孩子剥虾。

没有人问她。可桌上人人都在说她。

舅妈说:“她就是性子太硬。”姨父说:“她心里肯定后悔。”又有人打圆场:“她这是想开了,一个人更自在。”

三句话,一句往坏里填,一句往苦里填,一句往好里填。表姐剥着虾,没有抬头。

桌上有个读大学的外甥女,她做的事很少。别人说的时候,她没有接。别人问她“你说是不是”,她说:“我不知道,姐没讲过。”

饭后在厨房,她问了一句:“姐,你喝不喝汤?”隔了一会儿,又问了一句:“这半年,有没有哪件事想跟人讲讲?”

表姐说:“现在不想讲。”

外甥女说好,把汤端给了她。

这是设想的一桌饭。外甥女没有把话问出来,也没有回头告诉别人“我姐其实如何如何”。她只做了三样:不接别人的填法,说一句“我不知道”,问一句又不追。

那一格到散席还是空的。空着,比填错好。

查经小组里,最常听见的是第二种填法。有人读到何 3:2,叹一口气说:“她被买回来的时候,一定哭了。”这句话出于疼惜,说的人眼圈也红了。带查经的人不必驳他,只添一句:经上没有写她那时怎样,我们只知道有人为她出了十五舍客勒和一贺梅珥半大麦。

读经也是这样。读到何 1:3,你可以在她名字旁边写一行小字:经上没有记她的话。读到何 3:1,在旁边写:耶和华还是爱他们。两行都留着,谁也不盖住谁。

◆九、这一判怎样才算错

这一章判的是“不可判”。它也有改判的条件。

若何西阿书里有一句话,能确定是歌篾自己说的,既非别人转述,也不指以色列,本章就从那一句量起,“不可判”收回。何 2:5 和何 2:7 那两句,若有人能证明说的就是她本人,也算。

若能证明前三章纯是异象,没有一位真实的女子,这一章的说法要减弱。那样的话,没有话的就只是比方里的一个角色,谈不上一个人没有被记下话。

还有一处要先说明。何 3:1 的那个女人若不是歌篾,她的记载就只剩第 1 章里的几节,这一章的判法不变,只会更稳。

最有力的反对意见是:经文本来就是借歌篾说以色列,盯着她有没有说话,是偏了重点。

这个意见,本书接受一半。重点没有变,那一卷讲的是神的爱。本书也没有替她找回声音,一句都没有编。可是“经上没有记她的话”,本身就是纸面上的事实。照实登记它,是照着经文读。

还有人会说:一整章写下来什么也没判,等于白写。

这一章判了一件事:尺子在这里要放下。一把尺子若不知道自己在哪里量不了,迟早会量到不该量的地方去。

留下的痕迹 三个孩子的名字。起名的是神,翻过来的也是神:“素不蒙怜悯的,我必怜悯;本非我民的,我必对他说:你是我的民。”(何 2:23)后来使徒拿这几句话称呼外邦的信徒(罗 9:25—26)。

带走的话

经上没有记她的话,就在她名字旁边留一个空格;空格只标不填,量不了不等于她没有。

小 账

她亏在哪一类:不可判。全卷没有她的一句话,九个角落、起步、三拍都无处落尺。

是被拿走的,还是没走的:不可判。只看得见许多步是别人对她做的。

数出来的:歌篾,称呼靠关系;被带进场;没有一句话;没有人问过她;话 0 回;这几段里没有留下。同段的何西阿,称呼靠关系;做着进场;头一句是自己先说的;没有人问过他;话 1 回;这几段里没有留下。(编码员甲的读数;全表与对照见第 39、40 章和附录四)

◆
卷 三

偏一路:起步在哪里,路走到哪里

导 语

这一卷七章,看起步和步数。夏甲有来处没有去处;利百加总是先动手;她玛的路是被人截的,不是她走偏的;收生婆只记下一步;岸边三个女子接力走完一条路。喇合与以斯帖是对照:一位一夜之间换了起步,一位从听命走到发令。

11
第 11 章

夏甲:答得出来处,答不出去处

“撒莱的使女夏甲,你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创 16:8)

这一章的问题 旷野的水泉旁,有人问了一个逃出来的使女两句话。她答了头一句,第二句空着。这一章要看:她手里有什么,那个空着的去处是谁拿走的,又是谁往里面放了东西。

◆一、六节经文,她没有开过口

设想你搬过一次家,是连夜搬的。有人问你从哪儿搬出来,你张口就答得上。再问打算搬到哪儿去,你停住了。

创世记第 16 章里,有一个女人也停在这第二句上。

她出场的时候,是别人话里的一样东西。撒莱对丈夫说:“求你和我的使女同房,或者我可以因她得孩子。”(创 16:2)亚伯兰听了。接着经上写,撒莱“将使女埃及人夏甲给了丈夫为妾”(创 16:3)。

“给”字的主语是撒莱。夏甲是被给出去的那一个。

经上两次点明她是埃及人(创 16:1、3)。外邦人,使女,时间、力气、身子都不归自己。这个家等孩子等了十年,她的身子被借去解这个难处。她愿不愿意,在埃及还有没有亲人,经上没有写。

古代近东有些文献记过类似的安排:不能生育的妻子叫使女替丈夫生子,孩子算在女主人名下。撒莱说“我可以因她得孩子”,正是这个意思。在这个打算里,夏甲是一条过道。

后来她怀了孕,“就小看她的主母”(创 16:4)。这一句经上照实记了,本书也不替她抹掉。只是要看清这一眼是从哪里来的:一个一向被安排的人,身上忽然有了主母求不到的东西,脚下那片地晃了一下,她的眼神跟着变了。

撒莱去抱怨。亚伯兰说:“使女在你手下,你可以随意待她。”(创 16:6)撒莱苦待她,她就逃了。

这里有一个回声,经上没有点破。前一章,神对亚伯兰说过,他的后裔要寄居在别人的地上,“那地的人要苦待他们四百年”(创 15:13)。紧接着的这一章,一个埃及使女在亚伯兰自己的家里受了“苦待”。

从第 1 节到第 6 节,夏甲没有说一个字。也没有人当面叫过她的名字。撒莱说“我的使女”,亚伯兰说“使女”。

◆二、水泉旁的两句问话

耶和华的使者在旷野里找到了她,在书珥路上的一处水泉旁。书珥在往埃及去的方向(创 25:18)。她也许是在往老家走,这是推测。

“耶和华的使者”这个称呼,在圣经里是头一回出现。头一回出现,不在祭坛前,不在族长面前,在一处水泉旁,对着一个逃跑的使女。

使者开口,先叫了她的名字:“撒莱的使女夏甲,你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创 16:8)

这一声叫得很实在。名字叫了,“撒莱的使女”这个身份也没有略过。他没有装作她的处境不在那里。

两句问话,一句问来处,一句问去处。

夏甲答:“我从我的主母撒莱面前逃出来。”(创 16:8)这是她在经上说的头一句话。没有辩白,没有告状,只是照实说了脚下这片地是怎么回事。

第二句,她没有答。

为什么不答,经上没有写。只看得见一件事:她的话到“逃出来”就完了。逃出来的人,常常只知道要离开哪里。

这个空着的位置就留在了那里。使者接下来的话,正落在这个位置上。

◆三、最难读的一句

使者接下来的话,是这一章最难读的:“你回到你主母那里,服在她手下。”(创 16:9)

受了苦待逃出来的人,被告诉要回去。今天的读者读到这里,心里会顶一下。历史上也确实有人拿这样的经文,劝受欺压的人忍着。

本书不替这句话找一个让人舒服的说法。难,就照实说难。只做一件事:把它和紧跟着的两句放在一起读。

使者又说:“我必使你的后裔极其繁多,甚至不可胜数。”(创 16:10)这样分量的应许,此前是对亚伯兰说的(创 13:16;15:5)。这一回,是当面对一个埃及使女说。

使者再说:“你如今怀孕要生一个儿子,可以给他起名叫以实玛利,因为耶和华听见了你的苦情。”(创 16:11)以实玛利,意思就是“神听见”。这个名字先交到了她手里。

一道吩咐,是和一个应许、一个名字、一句“听见了”一起给的。经上没有说撒莱后来待她好了,也没有说这一趟回去是公平的。回去的时候,那个家没有变;变的是回去的人,她身上多了三样东西。

这句话说的是夏甲那一回的路。它不是给今天任何一位受害者的吩咐。十几年后她再到旷野,没有人叫她回去。

◆四、她长在哪里:一个会看的人

接下来这一节,是夏甲自己的。

经上写:夏甲就称那对她说话的耶和华为“看顾人的神”。因而说:“在这里我也看见那看顾我的吗?”(创 16:13)

给一个地方起名,旧约里常见。亚伯拉罕后来给献以撒的地方起名,叫“耶和华以勒”(创 22:14)。对着神自己给一个称呼,极少见。常有读经的人说,她是圣经里唯一给神起名的人。

这个名字是从她自己身上长出来的。在帐棚里,她一直是被看的那一个:被看成可以借用的使女,被看成“在你手下”的人。在旷野里,她遇见了另一种看:叫她的名字,听见她的苦情。

那半句话里,“看”出现了两回,方向相反。先是神看见她,然后她看见了那看见她的。这半句原文难译,各译本读法不一,和合本的译法是其中一种。本书只照和合本读,不在这个字眼上多压分量。

拿本书的尺子量,这就是她的一维之长。它落在“样子”那一边,落在“怎么看”那一角。

一个被看了半辈子的人,长出来的是一双会看的眼睛。

脚下的地被拿走了大半,她剩下的只有“看”与“被看”这一样。她把这一样逼到了头,逼出了一个名字。

经上接着记:“所以这井名叫庇耳·拉海·莱。这井正在加低斯和巴列中间。”(创 16:14)和合本的小注说,井名的意思是“看顾我的永活者之井”。一个使女的遭遇成了一个地名,经上还记下了方位。

◆五、第二次旷野:走迷了路

她回去了,生了儿子。十几年后,以撒断奶,撒拉要把母子二人赶出去(创 21:9—10)。亚伯拉罕很忧愁,神对他说,使女的儿子,“我也必使他的后裔成立一国”(创 21:13)。

“亚伯拉罕清早起来,拿饼和一皮袋水,给了夏甲,搭在她的肩上,又把孩子交给她,打发她走。夏甲就走了,在别是巴的旷野走迷了路。”(创 21:14)

留心这一节的动词。拿、给、搭、交、打发,主语都是亚伯拉罕。轮到夏甲,经上只给了她两个:走了,走迷了路。

头一回她是逃,逃的方向还朝着老家。这一回她是被打发走的,连方向也没有。

水用尽了。她把孩子放在小树底下,自己走开约有一箭之远,说:“我不忍见孩子死。”(创 21:16)然后放声大哭。

她说的还是“见”。到了绝处,她手里剩的仍是那双眼睛。这一回,眼睛成了她最受不住的地方。

经上写,“神听见童子的声音”(创 21:17)。使者从天上呼叫:“夏甲,你为何这样呢?不要害怕,神已经听见童子的声音了。起来!把童子抱在怀中,我必使他的后裔成为大国。”(创 21:17—18)

然后,“神使夏甲的眼睛明亮,她就看见一口水井”(创 21:19)。经上没有说井是那一刻才有的。也许它一直在那里,是她看不见。

还有一处细的。头一回,被听见的是她的苦情。这一回,经上没有记她求救的话,被听见的是孩子的声音。“神听见”这个名字,在这里第二次应了。名字是当年水泉旁交到她手里的。

◆六、她缺在哪里:有地,没有路

把两次旷野排在一起,她的亏缺就看得见了。

本书主判:偏路。她只从脚下那片地起步,去处那一头是空的。

怎样认一个人从哪里起步?本书守一条规矩:只看经上记的第一句话、第一个动作,不猜心里。她的第一句话,说的是从哪里逃出来,是地。她头一个记下来的举动,是见自己有了孕,就小看主母(创 16:4,转述)。地一变,眼神跟着变。两处都从地起。

再看路。一条路要一步一步走,头一步是心里先有个去处,本书叫它猜想。水泉旁的第二问,问的正是这一步,她空着。逃,是动手;动手之前的那一步没有。逃了以后往哪里落脚,怎样看这一步走得对不对,后面的几步也就无从说起。第二次,经上干脆写了四个字:走迷了路。

那么,这是她没走的,还是被拿走的?

本书判:大半是被拿走的。一个使女,去哪里、跟谁、几时走,从来不由她定。那个家里十几年,没有人问过她一句“你要往哪里去”。这句话她没有机会练。使者是头一个这样问她的。

也有一小处分不清。书珥路朝着埃及,她也许心里有个去处,只是没有说出口。经上没有写,本书就写分不清。

顺着这一条,还看得见她空着的另一角:脚下没有位置。在帐棚里她是“在你手下”的人,在旷野里她是逃出来的人。两头都不是她站得住的地方。一个没有位置的人,很难说得出“我要往哪里去”。可是这一角空着,是那个家没有给,不是她丢的。

还带一处副的亏缺,落在一件事最后的那一拍:留下。她亲口起了名,这是她的。可名字怎样成了井名,经上只说“所以这井名叫”,没有写是谁定的。回到帐棚,经上记:“后来夏甲给亚伯兰生了一个儿子;亚伯兰给他起名叫以实玛利。”(创 16:15)使者把起名交给了她,落笔的是亚伯兰。旷野里的话进了那个家,进去的那一步,不记在她名下。

她有痕迹。安排痕迹的那只手,不是她的。

◆七、放在他旁边看

水泉旁的那两问,福音书里有一个人,两句都答得上。

约翰写最后那一晚,先交代了一句:耶稣知道“自己是从神出来的,又要归到神那里去”(约 13:3)。来处、去处,都在这一句里。后来他自己把整条路一口气说完:“我从父出来,到了世界;我又离开世界,往父那里去。”(约 16:28)

他不只自己答得上。他说他去,“原是为你们预备地方去”(约 14:2)。答不上去处的人,去处有人替他预备。

同一个晚上,也有人答不上第二问。他对门徒说:“我往哪里去,你们知道;那条路,你们也知道。”(约 14:4)多马说:“主啊,我们不知道你往哪里去,怎么知道那条路呢?”(约 14:5)

多马是跟了他几年的门徒,不是使女,也答不上。答不上去处,不是夏甲一个人的事,更不是女子才有的事。

第 301 号第 32 章读过他的回答。多马问的是路,他答的是三样:“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约 14:6)。那一章说,单给一条路,路就成了一张地图;人揣着地图走,走的仍是自己的路。他给的路连着另外两样,拆不开。

回头看水泉旁。使者给夏甲的,也不是光秃秃的一条路。“回去”是路。后裔的应许,是往后要长出来的样子。“听见了你的苦情”,是她脚下换过的一片地:家还是那个家,可她知道有一位听得见。三样是一起给的。

这样并排看,是本书的读法,只为照亮,不为把她比下去。照出来的是这样一件事:她缺的那一头,使者是照着整个人来补的,没有只塞给她一张地图。

◆八、谁补了她,今天怎样补

经文里补她的,是耶和华的使者,补了两回。

头一回补去处。她答不出的那一问,使者往里面放了一个应许和一个名字。她的眼睛,使者没有动;她随后就用这双眼睛给神起了名。她手里的那一样没有被拿走,被接到了一条路上。

第二回补得更近。“起来”是路。“神使夏甲的眼睛明亮”,是直接补在她的长处上。她最会看,那一天却看不见井。神没有另给她一样本事,只把她原有的那一样擦亮了。

两回对着看,问法也不一样。头一回问她从哪里来、往哪里去;第二回只问她怎么了。头一回叫她回去,第二回叫她起来往前走。给的都是她那一回用得上的。

没补的,也照实写。撒拉没有向她认过错,经上没有这一节。头一回回去以后她过得怎样,经上没有写。

补过以后,她走出了自己的一步。经上只用半句话记:“他母亲从埃及地给他娶了一个妻子。”(创 21:21)给儿子娶亲,在创世记里多是父亲的事。当年被“给”出去的人,这一回是拿主意的人。去处也有了,是她的故乡埃及。这一步很小,是她自己的头一步。

很多年后还有一笔。亚伯拉罕死了,“他两个儿子以撒、以实玛利把他埋葬在麦比拉洞里”(创 25:9)。被赶出去的儿子回来了,和兄弟一同葬父亲。那一天他们说了什么,经上没有记。

再设想一个今天的人。阿珍三十四岁,在外省一家厂里做了九年,被班组长挤兑得待不下去,辞了工回到县城。查经小组里有人问她往后的打算,她只会说一句:“反正那个厂我是不回去了。”

组里的周大姐没有催她答。散会的时候只问了一句:“下个礼拜三上午你有空吗?社区有个家政课,我陪你去看一眼,不合适咱就回来。”

头一个礼拜三,阿珍去了,坐在最后一排,没有报名。周大姐说:“那下个礼拜三再来看一眼。”

这就是多一点点。不问她十年以后去哪里,只问下个礼拜三去哪里。有人陪着,看一眼不合适,可以退。去处不是一下子答出来的,是一个礼拜三、一个礼拜三走出来的。

要说清一句:阿珍是设想的人。要是你眼下正挨打、受威胁,先要的是安全的住处和专业的帮助,不是这一章里的哪一句话。创 16:9 不是对你说的。

◆九、这一判怎样才算错

这一判是:她从地起步,缺的是去处;这一缺大半是被拿走的。

怎样算错?若有人指出,经上在创 16:8 之前记过她自己说出或定下一个去处,“缺头一步”这一条就要撤。若能证明创 24:62、25:11 的庇耳·拉海·莱是另一口同名的井,或这名字早在夏甲以前就有,下面“留下的痕迹”那一句也要撤。

最有力的反对意见是:她分明有去处。书珥在回埃及的路上,她是在回家,哪里算没有路?

本书接下这一条的一半。方向大概是有的,脚认得那条路。可使者当面问了,她嘴里出来的只有来处。脚朝一个方向走,和说得出“我要去哪里”,是两件事。前一件是被处境推着,后一件才是自己起步。本书量的是后一件。哪天有人从经文里读出她说了,本书改判。

还要交代一处。新约提到她名字的只有一回,保罗说:“这都是比方:那两个妇人就是两约。一约是出于西奈山,生子为奴,乃是夏甲。”(加 4:24)他自己说明了这是“比方”,借的是“使女”这个身份。这个比方怎样用,由教会的传统回答。本书量的是创世记里的那个人,两处互不取消。

还有一处要照实交代。正文说她带一处断火,留下的不由她安排,这是执笔者的读法。手册的“留下”一栏口径不同,只问有没有以她为主语的几样动作(起名、起誓并被记下、作歌、写信、立规矩、吩咐后人等,有一样就算亲手),她亲口起了名,所以编码行记的是“留下出自亲手”。这两处不合,以小账里“数出来的”一行为准;手册怎样定这一栏,见第 39 章。

留下的痕迹 一个给神的名字,一口井的名字。后来,应许之子以撒就住在庇耳·拉海·莱旁边(创 24:62;25:11)。

带走的话

答得出从哪里逃出来,已经是实话;去处那一格空着,不丢人,那是等着有人来问、有人来陪的地方。

小 账

她亏在哪一类:偏路——只从脚下的地起步,路上头一步“往哪里去”是空的;带一处断火,留下的不由她安排。

是被拿走的,还是没走的:大半是被拿走的,使女的去处从不由她定;书珥路上她心里有没有去处,分不清。

数出来的:夏甲,称呼靠关系;被带进场;头一句是答出来的;被神或使者问过;话 3 回;留下出自亲手。同段的亚伯拉罕,称呼用本名;做着进场;头一句是答出来的;没有人问过他;话 1 回;留下出自亲手。(编码员甲的读数;全表与对照见第 39、40 章和附录四)

◆
12
第 12 章

利百加:永远先动手的人

问她说:“你和这人同去吗?”利百加说:“我去。”(创 24:58)

这一章的问题 井边她先动手,成了一桩美事;帐棚里她又先动手,拆了一个家。同一双手,同一种起步。这一章要看:她长在哪里,最要紧的那一回为什么没有换一个地方起步,经文里又有谁补过她。

◆一、十匹骆驼的水

你身边多半有这样一个人。客人还没坐稳,她的茶已经端上来了;别人还在商量,她已经把事办了一半。

利百加头一回出场,就是这样。

亚伯拉罕的老仆人带着十匹骆驼,到了拿鹤的城外。天将晚,女子们出来打水。他在井旁求了一个记号:他向哪个女子讨水喝,她若说“请喝!我也给你的骆驼喝”(创 24:14),那就是给以撒预备的人。

他求的不是容貌,也不是家世,是一个肯多走一步的人。

“话还没有说完”(创 24:15),利百加扛着水瓶出来了。经上先报她的家谱,再说她俊美,然后写她“下到井旁,打满了瓶,又上来”(创 24:16)。这是她每天傍晚的活。

老仆人上前讨水。接下来的两节,几乎全是她的手脚:“女子给他喝了,就说:‘我再为你的骆驼打水,叫骆驼也喝足。’她就急忙把瓶里的水倒在槽里,又跑到井旁打水,就为所有的骆驼打上水来。”(创 24:19—20)

急忙,跑,打上水来。十匹走了远路的骆驼,要喝很多水;井要下去,再上来。这一趟一趟的,是实打实的力气。

有一件事要看清:老仆人的祷告,她没有听见。她不知道这人是谁,不知道这一瓶一瓶的水连着她的终身。她没有照着哪个记号去做,她只是手快。

仆人“定睛看她,一句话也不说”(创 24:21)。

◆二、“我去”

仆人到了她家,把来意从头说了一遍。父亲和哥哥说:“这事乃出于耶和华,我们不能向你说好说歹。”(创 24:50)婚事由家里的男人定了。

第二天一早,仆人要立刻动身。哥哥和母亲舍不得:“让女子同我们再住几天,至少十天,然后她可以去。”(创 24:55)两边僵住了,家里人说:“我们把女子叫来问问她。”(创 24:57)

经上写:就叫了利百加来,问她说:“你和这人同去吗?”利百加说:“我去。”(创 24:58)

问的不是嫁不嫁,那已经定了。问的是今天走,还是再住十天。她说再住十天,没有人会怪她。

“我去”,在希伯来文里只是一个词。

老仆人出门以前就担心过这一刻:“倘若女子不肯跟我到这地方来”(创 24:5)。亚伯拉罕答他:“他必差遣使者在你面前。”(创 24:7)到了这天早晨,事情成不成,落在这个女子自己的一个词上。

这个词叫人想起神对亚伯兰说过的话:“你要离开本地、本族、父家,往我所要指示你的地去。”(创 12:1)亚伯兰听见的是神的声音。利百加面前只有一个陌生的老仆人,和他带来的礼物。她做了同一件事。

那一章这样收尾:“以撒便领利百加进了他母亲撒拉的帐棚,娶了她为妻,并且爱她。以撒自从他母亲不在了,这才得了安慰。”(创 24:67)创世记写过好几桩婚事,明说丈夫爱妻子的,这是头一回。

井边的水,门口的“我去”。两回都是她先动,两回都成了美事。

◆三、她也问过一回

读到这里,容易以为她只会动手。经上却记着,她停下来问过一回。

以撒四十岁娶她,六十岁才得孩子(创 25:20、26)。二十年里,经上没有写使女,没有写别的办法,只写:“以撒因他妻子不生育,就为她祈求耶和华;耶和华应允他的祈求,他的妻子利百加就怀了孕。”(创 25:21)

怀上了,两个孩子在腹中相争。“她就说:‘若是这样,我为什么活着呢?’她就去求问耶和华。”(创 25:22)

这一步和井边不一样。井边是手先到。这一回,她先说出了自己站在什么样的难处里,然后去讨一句话。夏甲是在旷野里被使者找到的;利百加是自己去的。

她讨到了:“两国在你腹内;两族要从你身上出来。这族必强于那族;将来大的要服事小的。”(创 25:23)

经上说这话是耶和华对她说的,没有写以撒知道。从这一天起,她心里存着一句只对她说的话。

这一节要记住。它说明利百加不是不会问。

孩子长大了。经上有一节,把这个家的裂缝写了出来:“以撒爱以扫,因为常吃他的野味;利百加却爱雅各。”(创 25:28)以撒的偏爱,经上给了理由,很实在,也有点浅。利百加的,没有给。读的人很难不想到那句神谕。可经上没有把这两件事连起来,本书也只能说“也许”。

◆四、帐棚里:听见,就动手

许多年后,以撒老了,眼睛昏花。他叫以扫去打猎,做了美味来,好在死前给他祝福。

“利百加也听见了”(创 27:5)。

下面的事走得飞快。她叫雅各去拿两只山羊羔,她来做成以撒爱吃的;再叫雅各冒作以扫,进去领祝福。

雅各有一句担心。他怕的不是骗人,是骗不过去:“倘若我父亲摸着我,必以我为欺哄人的,我就招咒诅,不得祝福。”(创 27:12)

她答:“我儿,你招的咒诅归到我身上;你只管听我的话,去把羊羔给我拿来。”(创 27:13)

这句话里有母亲的疼,也有一股不回头的劲。她不是糊里糊涂做这件事的。她知道这是欺哄,知道也许招来咒诅。她给雅各穿上以扫上好的衣服,拿羊羔皮包了他的手和颈项(创 27:15—16)。雅各进去,骗过了看不见的父亲。

把井边和帐棚并排放。井边的事在明处,家里人还把她叫来当面问。帐棚里的事,全靠一个人看不见才办得成:丈夫的眼睛,哥哥的衣裳,儿子的手,都成了她手里的物件。

两处的不同,可以问成三句。这件事要瞒着人吗?结果是不是非得由我来保?有没有人被我当成了物件?在井边,三样都没有;在帐棚里,三样都有。

欺哄就是欺哄,本书不替她辩。神谕后来应验了。可经上没有一句说,神要靠她这一计,才成得了自己的话。

后头的账来得快。以扫放声痛哭,心里说:“到那时候,我要杀我的兄弟雅各。”(创 27:41)有人把这话告诉利百加。她又是听见就动:“现在,我儿,你要听我的话:起来,逃往哈兰、我哥哥拉班那里去,同他住些日子,直等你哥哥的怒气消了。”(创 27:43—44)

她送雅各走的,正是她当年来的那条路,方向倒了过来。

她说“住些日子”。雅各一去二十年。路的那一头,雅各在夜里被人换了新娘,拉班说:“大女儿还没有给人,先把小女儿给人,在我们这地方没有这规矩。”(创 29:26)拿小的顶替大的骗了父亲的人,被人拿大的顶替小的骗了。

◆五、她长在哪里:一双不等人的手

先说长处。她的一维之长落在“路”上,落在一步一步走的头几步里“动手”那一步。

证据是井边那两节里的“急忙”和“跑”,是门口的那一个词。别人说再住十天,她说今天走。

这双手是好东西。老仆人求的记号,求的正是它。撒拉的帐棚空着,是她走了进去,以撒才得了安慰。

还要看清这双手是在什么样的地上长出来的。一个待嫁的女儿,婚事由父亲和哥哥定,嫁给谁、嫁到哪里,她说了不算。她够得着的,只有傍晚井边的那一瓶水,和家里人问到她时的那一个词。地给她留的口子就这么宽,她把这道口子用足了。

这样的人,哪个家里有一个,哪个家就不缺人干活。

照初稿判词的第一句说(第二稿留作待验的说法),这是在被拿走大半的地上逼出来的长处。可是长处归长处,它接不接得上另外两样,要到后面的帐棚里才看得出来。

◆六、缺在哪里:只从一处起步

本书主判:偏路。她走惯了从“路”起步;在最要紧的那一回,没有换一个地方起步。

第 301 号第 20 章提醒过一句:看一个人从哪里起步,不看他先看见什么,看他先动哪一样。帐棚里,她先“听见”,这是人人都有的。她先动的,是一连串吩咐:去拿羊羔,我来做,你端进去。还是路。

再照九步量。猜想她有,动手她有。第三步是评估,第四步是把结果带回来说。这两步,其实有人送到了她面前:雅各那句“倘若我父亲摸着我”,就是一句现成的评估。她没有接,拿一句“归到我身上”盖了过去。她的九步,停在第二步。

出了事以后,她的补法还是动手:送走雅各。连对以撒说的理由,也是另备的:“我因这赫人的女子连性命都厌烦了”(创 27:46)。这话有真的一面,以扫的妻子确实“常使以撒和利百加心里愁烦”(创 26:35);也有为了让雅各走得顺当的一面。年轻时那句“我为什么活着呢”,是带到神面前的实话;这一句,是说给丈夫听的。

那么,这是被拿走的,还是没走的?

这一处,本书判:没走的。

理由就在第三节。问这条路,她走过,而且走通了,手里得了一句话。到了帐棚里,握着那句话,她没有回头再问一声:这句话,要我这样去成吗?她也没有去问以撒。这两样,经上都没有记。

她不是没有问的本事,是在手最痒的那一回,没有用它。

还要添一句公道话。她能动的地方本来也窄:祝福由父亲给,她插不上话。这一层是地不给的,不记在她名下。本书只说,在她够得着的那一小块里,有一步她手里有,没有走。

带一处副的,落在一件事最后的那一拍:留下。她亲手安排了许多事,没有一样是为了留下什么。经上此后不再让她开口,也没有记她的死。倒是记了另一个人的死:“利百加的奶母底波拉死了,就葬在伯特利下边橡树底下;那棵树名叫亚伦·巴古。”(创 35:8)她自己葬在哪里,要等雅各临终才补上一句(创 49:31)。

她保住了雅各的祝福。经上却没有记她再见到雅各。

还有一层,标明是本书的读法。那句神谕在她心里攒了几十年,这是攒劲。攒了这么久的劲,没有在明处放出来,是从帐棚的暗处、趁一个人看不见的时候放掉的。劲是真的,口子开错了地方。

顺带记一笔读法,这笔账在第 41 章结。初稿的第二条判决说,女子的亏缺多落在脚下没有位置、头上没有那句话。利百加不在这一条里。她是撒拉帐棚里的主母,头上还有一句只对她说的话。她的亏缺不在缺哪一角,在起步。

◆七、放在他旁边看

第 301 号第 2 章讲过一句话:换路即前进。那一章说,一个从路起步的人,手脚勤快,从早忙到晚;他要做的是停下来问一句,换一个地方起步。又说,换路的时候,旧路上的本事不会丢,只是排到了后面。

福音书里那个人,有两处正好照着利百加。

一处是:成了的招,他不照用第二回。五饼二鱼,他先叫众人坐下,再分饼,几千人吃饱了。第二天,人追着来。他说:“你们找我,并不是因见了神迹,乃是因吃饼得饱。”(约 6:26)第 301 号读这一段:他没有再给一回饼,换了一条路,从饼讲到生命的粮。

利百加的井边,也是成了的一招。先动手,事情自己长出了样子,一桩婚事就定了。到了帐棚里,地全变了:家是裂的,丈夫看不见,祝福只有一份。她拿出来的,还是井边那一招。

另一处是:知道了,仍然先问。分饼之前,他问腓力:“我们从哪里买饼叫这些人吃呢?”(约 6:5)约翰紧跟着交代,他自己原本知道要怎样行(约 6:6)。知道,却先问。迦拿的婚筵上,母亲说没有酒了,他说:“我的时候还没有到。”(约 2:4)手里有,他不抢那个时候。

利百加也知道。她知道的那一句,分量不轻。知道了以后,她是手先到。

还有一处小的。有一回众人都在找他,门徒追上来报信,他说:“我们可以往别处去”(可 1:38)。事情在一个地方成了,他不守着那个地方。第 301 号只借这一句看一样东西:他不被一条路拴住。

这样对照,不是说她该做到他那样。照这把尺子量,这个家里的男人偏得一样多:以撒的偏爱,经上写是从口腹来的;雅各在帐棚里只担心骗不过去。这里只借他照出一件事:先动手是一种起步,不是唯一的一种。

◆八、谁补了她,今天怎样补

经文里,谁补过利百加?

早年有人托过她的底。二十年不生育,是以撒为她祈求。她问“我为什么活着呢”,耶和华答了她。那一段,她身边有人,头上有话。

帐棚里那一回,没有人补。以撒看不见,雅各只管照着做,没有一个人对她说一声“等一等”。后来那句神谕应验了,雅各带着一大家人回来了,这是神自己成的。她缺的那一问,经上没有写谁替她补上。

没补的,就写没补。

再设想一个今天的人。桂芬五十八岁,儿子儿媳在城里开早点铺,她凌晨三点起来和面,谁也没她手快。去年她听见儿子在电话里说想把铺子盘出去。第二天一早,她没吭声,自己去找房东续了三年的租。

钱交了,儿子才知道。一家人半个月没好好说话。

后来,教会里和她搭伴探访的一位姊妹,陪她定了一条小规矩,只一条:凡是要瞒着孩子才办得成的事,先放一夜,第二天当面问他一句,再动手。

头一回用上这条规矩,是儿媳想给孩子换幼儿园。桂芬早打听好了一家,话到嘴边,压了一夜。第二天她问儿媳:“我打听了一家,你要不要听听?”儿媳愣了一下,说要。

这就是多一点点。没有人叫她别再三点起来和面,那双手是这个家的福气。只是在手和事之间,垫进一夜、一句话。哪天她觉得这条规矩碍事,可以不用;那位姊妹每个礼拜问她一声,就是托底。

也不必从此缩手。怕成了帐棚里的利百加,就什么都不敢先做,那是从一头跳到了另一头。井边的那双手,照旧是好的。

桂芬是设想的人。要是你的处境里有人在控制你,逼你替他瞒着伤人的事,那是另一回事,先找信得过的人和专业的帮助。

◆九、这一判怎样才算错

这一判是:她偏在从路起步,九步停在动手;这一缺是没走的。

怎样算错?若有人从创世记第 25 章到第 27 章之间指出一节经文,记着她再去求问,或记着她把那句神谕告诉了以撒,“没有回头问”这一条就撤。若第 27 章里她的头一个动作不是吩咐雅各,本书改判起步。

最有力的反对意见是:她手里握着神亲口说的话,以撒却要把祝福给以扫。她是顺着神的话走,怎么倒成了亏缺?

本书的回应分两层。第一层,那句神谕该怎样成,她这样做算不算有信,这由教会的传统回答,本书不站队。第二层,本书量的不是她信不信,是她从哪里起步。以扫出去打猎的工夫,她来得及宰羊、做菜、包羊皮;本书读作,也来得及问一句。这是本书的读法。

亏缺不是罪名。一个握着真话的人,照样可能只从一处起步。

还有两处要照实交代。正文说她没有一样是为了留下什么,痕迹都不是她安排的,这是执笔者的读法。手册的“留下”一栏口径不同,只问有没有以她为主语的几样动作(起名、起誓并被记下、作歌、写信、立规矩、吩咐后人等,有一样就算亲手),编码行记的是“留下出自亲手”。这两处不合,以小账里“数出来的”一行为准;手册怎样定这一栏,见第 39 章。另外,她是用本名、做着事进场的,不是被带进来的;对新判词第一句,她是反例之一。

留下的痕迹 一条从哈兰来的路,后来雅各沿着它反方向逃了回去;还有伯特利一棵叫亚伦·巴古的橡树,树下葬的是她的奶母。两样都不是她安排的。

带走的话

手快是长处;手最痒的那一回,先问一句再动,这双手才接得上另外两样。

小 账

她亏在哪一类:偏路——井边、门口、帐棚,三回都从“路”起步;九步停在动手,递到面前的评估没有接。

是被拿走的,还是没走的:主要是没走的,她问过一回,也问通过;祝福由父亲给、她插不上话,这一层是被拿走的。

数出来的:利百加,称呼用本名;做着进场;头一句是答出来的;被人问过;话 10 回;留下出自亲手。同段的以撒,称呼靠关系;做着进场;头一句是自己先说的;被人问过;话 15 回;留下出自亲手。(编码员甲的读数;全表与对照见第 39、40 章和附录四)

◆
13
第 13 章

她玛:只剩一条路可走的人

“请你认一认,这印和带子并杖都是谁的?”(创 38:25)

这一章的问题 她该走的路,一条一条被同一个家截了,剩下的那一条又暗又险。这一章要看:路是谁截的,她在只剩一步可走的地方留住了什么,那句“她比我更有义”又补上了多少。

◆一、一句“你先等等”

你大概听过这样一句话:“你先等等,到时候一定给你办。”说的人说完就放下了。听的人却不能走,因为名义上还在等。

创世记第 38 章里,有一个女人等的就是这样一句话。

这一章的位置有点怪。第 37 章,约瑟刚被哥哥们卖到埃及;第 39 章,约瑟在波提乏家里。故事正紧,经上停下来,插进一整章,讲约瑟的哥哥犹大和他的儿妇。

这一章,主日学里几乎不讲。里面有死亡,有赖掉的本分,有一个女人蒙着脸坐在路口,有一场差一点点着的火。

可是这个常被翻过去的女人,后来站在两个要紧的地方:路得记末尾的一句祝福里,和马太福音开头的家谱里。这一章要慢慢读的,是她怎样走到那里。

经上介绍她只有一句:“犹大为长子珥娶妻,名叫她玛。”(创 38:6)没有父名,没有家乡。她是哪一族的人,经上没有写,本书也不替经上写。动词的主语是犹大,她是被娶来给儿子的。

◆二、一个家怎样截她的路

头一条路断得早。“珥在耶和华眼中看为恶,耶和华就叫他死了”(创 38:7)。她成了没有孩子的寡妇。

按那时的规矩,死者的兄弟要娶寡嫂,生的头一个儿子归在死者名下,“免得他的名在以色列中涂抹了”(申 25:6)。这规矩给死人留名,也给一个没儿子、没产业的寡妇留一条活路。

犹大叫二儿子俄南尽这个本分。经上写得直白:“俄南知道生子不归自己,所以同房的时候便遗在地,免得给他哥哥留后。”(创 38:9)

从她玛这一边读,事情很清楚:有人顶着“尽本分”的名来到她身边,又存心断了她得儿子的那条路。俄南算的是自己的那一份。经上的判语也清楚:“俄南所做的在耶和华眼中看为恶”(创 38:10)。

第二条路也断了。还剩三儿子示拉,年纪小。

经上把犹大心里的话和嘴上的话并排记了下来。犹大心里说:“恐怕示拉也死,像他两个哥哥一样”,就对他儿妇她玛说:“你去,在你父亲家里守寡,等我儿子示拉长大。”(创 38:11)

嘴上是“等”,心里是“恐怕”。两个儿子为什么死,经上已经交代了,是他们自己在耶和华眼中看为恶。犹大却像是把账记在了她头上。

这句吩咐把她搁在一个两头落空的地方。名义上她还是犹大家的人,不能另嫁;实际上她被送回了娘家,这个家不再养她。

她照着回去了。到这里,她一个字也没有说过。

◆三、“过了许久”,她动了

她等的日子,经上只给了四个字:“过了许久。”(创 38:12)多久,没有写。她在这些日子里说过什么,也没有写。

转机出在犹大那边。他的妻子死了,“犹大得了安慰”,上亭拿去剪羊毛。有人把这事告诉了她玛。

接下来这一节,经上亲自给出了她动身的理由。“她玛见示拉已经长大,还没有娶她为妻,就脱了她作寡妇的衣裳,用帕子蒙着脸,又遮住身体,坐在亭拿路上的伊拿印城门口。”(创 38:14)

“见示拉已经长大,还没有娶她为妻”,这是经上说的,不是读的人猜的。她看清了:那句“等”已经被搁下。她心里还想了什么,经上没有写。

那件寡妇的衣裳,她穿了许久。它是这个家留给她的最后一样名分。她脱下来的时候,这名分后面已经没有东西了。这是本书的读法。

看得见的是动词换了主人。此前她被娶,被吩咐,照着回去。从这一节起,见、脱、蒙、遮、坐,主语都是她。

犹大路过,以为她是妓女,就转到她那里去。经上特意补了一句:“他原不知道是他的儿妇”(创 38:16)。

然后是一小段讲价。他许她一只山羊羔,她要他先押一样东西。押什么,由她点:“你的印、你的带子,和你手里的杖。”(创 38:18)

印是在文书上按记号用的,带子系着印,杖是家主手里的凭据。三样合起来,就是“犹大”这个人。她要的不是羊羔。

事后犹大托朋友送羊羔去,想把这三样换回来。那地方的人说:“这里并没有妓女。”(创 38:21)犹大说:“任凭她拿去吧,免得我们被羞辱。”(创 38:23)

他最挂心的,是别叫人笑话。那个被他送回娘家、等了许久的儿妇,他在这里一句没提。

◆四、“请你认一认”

约过了三个月,有人告诉犹大:你的儿妇作了妓女,有了身孕。犹大只说了一句:“拉出她来,把她烧了!”(创 38:24)

没有问,没有迟疑。让她守寡“许久”的那个人,判她的时候用的是命令句。

她被拉出来了。就在这个当口,经上写:她玛被拉出来的时候便打发人去见她公公,对他说:“这些东西是谁的,我就是从谁怀的孕。请你认一认,这印和带子并杖都是谁的?”(创 38:25)

她没有当众喊出犹大的名字。她打发人把三样东西送到他眼前,让他自己认。他可以不认,那样她就被烧;他认,就得认下自己的错。

犹太传统很早就留意到这一处。《塔木德》里有一句话,大意是:人宁可被投进火窑,也不要当众羞辱别人;这个教训是从她玛学来的。

“认一认”这几个字,读的人在前一章刚见过。约瑟的哥哥们把他的彩衣染了山羊的血,送到父亲面前说:“我们捡了这个;请认一认是你儿子的外衣不是?”(创 37:32)提议卖约瑟的,正是犹大(创 37:26—27)。

上一回,他们拿一件衣服叫父亲“认”,为的是骗。这一回,一个被他亏待的女人拿着他的印、带子和杖请他“认”,为的是叫实情出来。经上自己不加评语,只让这句话在两章里各出现一次。

犹大认了。经上写,犹大承认说:“她比我更有义,因为我没有将她给我的儿子示拉。”(创 38:26)

这是经上头一回记犹大认错。理由是他自己给的:他失信在先。经上接着写“从此犹大不再与她同寝了”(创 38:26)。这是一笔亏欠的了结,不是一段关系的开头。

◆五、她长在哪里:会留记号的人

她的一维之长,落在脚下那片地里“用什么说话”的那一角,落在“记号”上。

人说话有三样家伙:记号、道理、账。她玛没有讲过一句道理,也没有算过一笔账。她在经上开口不多,记下来的话里最重的两句,说的都是那三样东西:一回是要,一回是请人认。

她看得准,哪三样东西等于一个人。印、带子、杖一摆出来,用不着她再添一个字。

她也算得紧。羊羔是许下的,还没有到手;当头是眼前的,拿得走。她不要那个“到时候给你”,要一样此刻就在手里的东西。一句空话等了“许久”的人,学会了不再收空话。

她还管得住这三样东西的去处。三个月里,她没有拿它们去换钱,没有拿它们四处去说。到了火跟前,她也没有当众举起来,只是送到那一个人面前。

名分、供养、说话的地方都被拿走了,她手里只剩记号,她就把记号用到了头。

这里要立一道栏。她走的那一步本身是义是不义,本书不裁。经上没有把它写成可以照着做的常规;她差一点被烧死。经上借犹大的口判的只有一件:在“谁尽了本分”这件事上,她是对的那一方。犹大那句话是一句比较,比较的范围,他自己说明了。

◆六、缺在哪里:路被人截了

本书主判:偏路。可这一回的偏,要写清是谁的手。

数一数她面前本来有几条路。等示拉,这是规矩给的正路,犹大嘴上应了,心里封了。另嫁,名义上她还是犹大家的人,走不得。找人评理,那地方有权判她的人就是犹大自己,后来下令烧她的也是他。

三条路,都截在同一个人手里。

亭拿路口的那一步,是剩下的唯一一条。它又暗又险,要蒙着脸走。

她从哪里起步?照规矩,只看经上记的头一个动作。她自己拿主意的头一个动词是“见”:见示拉已经长大。她是从脚下的地起步的,被处境推到了路口。

她走到了九步里的第几步?比前面两章的人都远。她先掂量了旧路:那句“等”不作数了。她动了手,动手之前就押下了凭据,给后头留了余地。事发了,她把结果递回给该看的人。评估、动手、反馈,她都走了。

第五步是修正。这一步不在她手里,在犹大嘴里。他认,路才通;他不认,火就点着。

一条路走到这里,命悬在别人的一句话上。她能做的都做了:东西是真的,话说得不伤人,递的时候没有外人看着。剩下的,她够不着。

这是被拿走的,还是没走的?本书判:被拿走的。这一章里,她手里有而没用的,本书没有找到。偏路这一条,不记在她名下。

副的一处是缺角,缺的是脚下的位置和信用。两头落空的人,说话没有分量。所以她不能自己去说,只能叫三样东西替她说。

再看一件事怎样转起来的三拍:攒劲,变样,留下。她哪一拍也没有断。“许久”是攒,她没有提前从别的口子泄掉;“请你认一认”是变;那三样押下来的东西,是她亲手为“留下”做的安排。在本书量过的女子里,亲手安排留下的不多,她是一个。

◆七、放在他旁边看

福音书里有一幕,和火刑前这一幕贴得很近。

第 301 号第 29 章读过。清早的殿里,一群人带着一个行淫时被拿的妇人来,“叫她站在当中”(约 8:3),要拿石头。他弯着腰在地上画字,直起腰来只说了一句:“你们中间谁是没有罪的,谁就可以先拿石头打她。”(约 8:7)经上记,那些人“就从老到少,一个一个地都出去了”(约 8:9)。

那一章说,没有人被骂走,是各人带着自己的石头,自己走的。

她玛做的是同一件事。她没有骂,没有喊,把东西递过去,让下令的人自己读出来。第 301 号第 19 章读凯撒的银钱,也是这一手:他叫人拿一枚钱来,问:“这像和这号是谁的?”(太 22:20)对方只好自己答。

让人自己认。这一样本事,她和他站在同一个角落里。

不同在哪里?在脚下。

殿里那个被叫站在当中的妇人,身边站着一个人。石头和她中间,隔着他那一句话。她玛被拉出来的时候,身边没有人。她既是要被烧的那一个,又是递凭据的那一个。同一样本事,他是站着用的,她是被人拖着用的。

还有一处。殿里那一回,事在明处,天是亮的。她玛这一手,前半截只能蒙着脸、在路口做。她不见得爱走暗处;明处的路,一条也没给她留。

再借他的一句话看犹大。他说过:“不可按外貌断定是非,总要按公平断定是非。”(约 7:24)犹大在这一章里断了两回,两回都按外貌。路口,他看见一张蒙着的脸,就以为是妓女。三个月后,他听见一句传言,就说烧。她玛递过去的三样东西,是请他换一种断法:别看我的脸,看你自己的印。

这样并排看,照出来的不是她哪里不如人,是那个家欠她多少。

◆八、谁补了她,今天怎样补

经文里补她的,头一个是犹大那句话。

“她比我更有义”补的是名分。片刻以前,她是要被烧的人;这句话一出口,她成了对的那一方。错在哪里,由欠她的人亲口说了。

补了多少,也要照实量。示拉后来有没有娶她,经上没有写。那句“等”始终没有兑现。她得了一对双生子。生产的时候,一个先伸出手,收生婆拴上红线说“这是头生的”,另一个却抢先出来了。收生婆说:“你为什么抢着来呢?”(创 38:29)这孩子起名叫法勒斯。此后,经上再没有让她玛开口。

后来还有两处,是别人替她写回去的。伯利恒的长老祝福路得:“使你的家像她玛从犹大所生法勒斯的家一般。”(得 4:12)马太写耶稣基督的家谱:“犹大从她玛氏生法勒斯和谢拉。”(太 1:3)家谱里提到的旧约女子,她是头一位。

伯利恒那句祝福里还有一层。路得也是守寡的人,也在等一位亲属出来尽本分。两个女人,一个在亭拿的路口,一个在伯利恒的禾场。后一个得的祝福,是“像”前一个。前一个走的是险路,后一个身边有婆婆出主意,有一位肯尽本分的人。路得的事,后面另有一章。

还有一条线,是解经者的读法。多年后在埃及,犹大求替弟弟作奴:“现在求你容仆人住下,替这童子作我主的奴仆,叫童子和他哥哥们一同上去。”(创 44:33)卖弟弟的人成了替弟弟的人。不少人认为这个转弯从“她比我更有义”起头。经上没有明说,本书只当它是一种读法。

再说今天。设想淑敏四十一岁,在表舅的小加工厂管了八年账。表舅说过“年底给你补合同、补社保”,这话说了五年。

淑敏没有吵,也没有撂挑子。她做了一件小事:每个月的工资条、考勤表、表舅发过的那几条语音,各存一份,另放一份在妹妹那里。存了半年,她挑了个没外人的下午,把一沓纸放到表舅桌上,说:“舅,您看一眼,这些是不是您说过的。”

表舅翻了几页,半天没说话,末了说:“是我拖着了。”合同第二个月补上了,社保又拖了一阵。

这就是多一点点。先有凭据,再私下请人认。妹妹手里那一份,是托底。表舅认不认,她都还有下一步可走。

有两句话要说死。第一,她玛那一步不可照搬。拿身子去讨公道,把自己放到险处,本书不劝任何人这样做。第二,事情若牵涉人身危险,不必替对方留什么体面,直接找法律和专业的帮助。淑敏是设想的人。

◆九、这一判怎样才算错

这一判是:她的路被人截了,偏不记在她名下;她的长处是记号。

怎样算错?若有人从创世记第 38 章里指出一节,记着犹大给过她别的出路,比如放她另嫁,而她不走,“被拿走”就要改判成“没走”。若经文本身有一句对她的明白责备,第五节那道栏要立得更高。若得 4:12 只是借法勒斯一族的名号,和她本人无关,“留下的痕迹”要收窄。

最有力的反对意见是:路再窄,那一步也是她自己选的。欺哄是她做的,路口是她坐的,怎能一句“被截了”就过去?

本书接下一半。那一步是她走的,本书没有说它是义,也没有替它开脱。本书判的是另一件事:她为什么只剩这一步。这个问题,经上自己答了两回。一回在创 38:14,说她见示拉长大了,还没有娶她。一回在创 38:26,欠她的人亲口说,是因为他没有把她给示拉。那一步该怎样论断,这由教会的传统回答。

还有一处要照实交代。正文说那三样押下来的东西是她亲手为“留下”做的安排,这是执笔者的读法。手册的“留下”一栏口径不同,只问有没有以她为主语的几样动作(起名、起誓并被记下、作歌、写信、立规矩、吩咐后人等,有一样就算亲手),押下凭据不在这几样里,所以编码行记的是“留下只由别人”。这两处不合,以小账里“数出来的”一行为准;手册怎样定这一栏,见第 39 章。

留下的痕迹 法勒斯一族,伯利恒城门口那句祝福,马太家谱里头一个女子的名字。凭据是她亲手留的,名字是后人替她写进去的;住在里面的,是大卫的家。

带走的话

路被人截到只剩一条的时候,她留住了凭据,也留住了分寸:把东西递过去,让欠她的人自己认。

小 账

她亏在哪一类:路上的亏。不是她走偏,是该走的路被同一个家截了三条,只剩一条险路;九步走到第四步,修正握在犹大手里。

是被拿走的,还是没走的:被拿走的。她手里有而没用的,这一章里没有找到。

数出来的:她玛,称呼靠关系;被带进场;头一句是答出来的;被人问过;话 4 回;留下只由别人。同段的犹大,称呼用本名;做着进场;头一句是自己先说的;被人问过;话 9 回;留下出自亲手。(编码员甲的读数;全表与对照见第 39、40 章和附录四)

◆
14
第 14 章

施弗拉与普阿:只走了一步

“但是收生婆敬畏神,不照埃及王的吩咐行,竟存留男孩的性命。”(出 1:17)

这一章的问题 两个接生的妇人,面对一道杀婴的密令,只做了一件事:不照着做。经上写她们的地方只有七节。这一章要看:她们凭什么站得住,这一步之后为什么没有下一步,一步够不够。

◆一、有名字的,没名字的

设想你在单位里接到一句交代。它没有落在纸上,是上头的人把你叫到一边,低声说的。照做,伤的是不相干的人;不照做,吃亏的是你自己。

出埃及记第 1 章里,有两个女人接到的就是这样一句话。说话的是一国之君。

这一章有一处很怪。最有权势的那个人没有名字。他能调成千上万的人修城,能一句话定一族男婴的生死,经上从头到尾只叫他埃及王、法老。

最没有权势的两个人,倒有名字:“有希伯来的两个收生婆,一名施弗拉,一名普阿。”(出 1:15)

接生的妇人,没有官职,没有兵。经上郑重其事,一人记了一个名字。

后世为“出埃及时的法老是哪一位”争了很久。经文自己好像并不在意。

她们是希伯来人,还是给希伯来人接生的埃及妇人?历来两种读法都有,经上没有说定。若是埃及人,这是外族的女子为别族的孩子违了自己的王;若是希伯来人,这是被压的人在最险的地方护住同胞。本书两说并列,不裁。

◆二、“恐怕”推着一个王往前走

先看她们脚下是一片什么样的地。

雅各一家七十人下到埃及。过了几代,以色列人“生养众多,并且繁茂,极其强盛,满了那地”(出 1:7)。这几个词,创世记开头有过:神赐福给人,说“要生养众多,遍满地面”(创 1:28)。

然后局面变了:“有不认识约瑟的新王起来,治理埃及。”(出 1:8)当年救过埃及的人被忘了。新王说:“来吧,我们不如用巧计待他们,恐怕他们多起来,日后若遇什么争战的事,就连合我们的仇敌攻击我们,离开这地去了。”(出 1:10)

没有凭据,只有一个“恐怕”。

头一步是苦工,派督工的辖制他们,给法老修两座积货城(出 1:11)。结果是:“只是越发苦害他们,他们越发多起来,越发蔓延;埃及人就因以色列人愁烦。”(出 1:12)

于是埃及人“严严地”使他们做工,和泥,做砖,做田间各样的工(出 1:13—14)。

压得越重,人越多;人越多,越怕;越怕,压得越重。法老想压住的,是创造之初就有的那个赐福。苦工压不住,他就再加一层。

留心这位王的走法。一招不灵,他换一招更狠的,从来不回头问一句:那个“恐怕”站得住吗?他手里的招很多,起步的地方只有一个。

◆三、落在产房里的密令

苦工不管用,他走了第二步。这一回不交给督工,他直接叫来了两个收生婆:“你们为希伯来妇人收生,看她们临盆的时候,若是男孩,就把他杀了;若是女孩,就留她存活。”(出 1:16)

这道令冷,也许还很精。生孩子本来就险,婴孩夭折不稀奇。收生婆若照做,没有人分得清哪个是自己没活下来的,哪个是被弄死的。他要的也许是一场看不见的屠杀。这是推测。

他挑的人,是离新生命最近的人。创世记里收生婆出过两回场。一回对难产的拉结说:“不要怕,你又要得一个儿子了”(创 35:17)。一回在她玛生产的时候,把红线拴在孩子手上。收生婆在经上的声音,是陪产妇、迎孩子的声音。法老要这双手在同一个时刻,做相反的事。

还有一处要留心。法老两回下令,两回都留下了女孩。在他眼里,女孩不算威胁。这一笔先记着,后面用得上。

到这里,两个收生婆一句话也没有说。经上没有记她们当面答应,也没有记她们当面顶撞。

◆四、一节经文,三个动作

接下来是全章的轴:“但是收生婆敬畏神,不照埃及王的吩咐行,竟存留男孩的性命。”(出 1:17)

一节里三个动作:敬畏神,不照吩咐行,存留性命。头一个在里面,后两个在外面。经上排了先后。

她们为什么不照做?经上没有说是恨法老,没有说是算过利害,只说是敬畏神。

在旧约里,“敬畏神”不是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是管得住手的东西。亚伯拉罕在山上听见的是:“现在我知道你是敬畏神的了”(创 22:12)。约瑟对哥哥们说“我是敬畏神的”(创 42:18),拿这个担保自己不冤枉人。意思是:有一位比眼前的权势更高,所以有些事做不得。

她们的拒绝很安静。没有当众抗命,没有逃。只是在一间又一间产房里,到了该下手的那一刻,不下手。

还有一样。经上从头到尾把两个人放在一起写:一同被吩咐,一同不照做,一同被召去,一同回话。这样的拒绝,不是一个人独自扛下来的。

法老觉察了,召她们来问:“你们为什么做这事,存留男孩的性命呢?”(出 1:18)在他嘴里,让孩子活下来成了“做这事”,要交代。恐惧当家的地方,什么都不做,倒成了最扎眼的举动。

她们答:“因为希伯来妇人与埃及妇人不同;希伯来妇人本是健壮的,收生婆还没有到,她们已经生产了。”(出 1:19)

这句话没有当面顶撞,给了法老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里面也带一点刺:法老怕的,不正是希伯来人“比我们强盛”吗?

这回答是不是实话,经上没有说。历代为它争了很久,这由教会的传统回答。本书只看经上自己把分量压在哪里。

◆五、她们长在哪里:有一句话站在前面

紧接着两节:“神厚待收生婆。以色列人多起来,极其强盛。收生婆因为敬畏神,神便叫她们成立家室。”(出 1:20—21)

五节之内,“敬畏神”出现了两回,两回都放在“因为”的位置上。因为敬畏神,所以不照吩咐行;因为敬畏神,神便叫她们成立家室。对那句回话,经上一个字的评语也没有。

她们的一维之长就落在这里。照本书的尺子,是脚下三片地里的头一片:心里认的道理(理念界)。

法老的话到了她们耳朵里,前面已经站着另一句话。

这在本书量过的女子里不多见。许多人缺的正是头上那一句话。夏甲那一章里,头一句话是使者往空处放进去的。这两个人出场的时候,话已经在了。她们没有官职,没有兵,脚下一点位置也没有;可心里那片地是满的,满到王的命令挤不进来。

还有一层细处。她们认的那句话,没有把她们变成见什么都顶的人。被召,她们去了;被问,她们答了;接生的活,她们照旧在做。她们不肯交出去的只有一样:孩子的命。

她们怕不怕法老,经上没有写。写下来的只有一样:她们敬畏神。一个更大的敬畏站在前面,眼前的那个怕就排到了后面。

这句话是从哪里来的,谁教给她们的,经上没有写。经上只让你看见它管不管用:到了产房里,它管住了两双手。

◆六、缺在哪里:路只有一步

本书主判偏路里的“止步”:她们的路,经上记下来的只有一步。先说一句,这一判证据弱。七节经文,没写的太多。

照九步量。动手,她们有,只是这一回的动手是“不动手”。这一步她们重复了许多回,一间产房又一间产房。可重复不等于往下走。往下走,是看一看这一步换来了什么,回来说一说,改一改,再换个法子来一轮。

这些,经上都没有记。她们有没有悄悄告诉那些母亲,有没有另想办法,经上没有写。没有写,不等于没有。本书只能说:经上所记,止于第二步,外加法老面前的一句回话。

这一步换来了什么?经上记得很实。孩子活了,“以色列人多起来,极其强盛”,正是法老在第 9、10 节最怕的那几个字。

然后,法老走了第三步。法老吩咐他的众民说:“以色列人所生的男孩,你们都要丢在河里;一切的女孩,你们要存留她的性命。”(出 1:22)

产房里的那条路,被他绕过去了。他不再靠两个收生婆,他靠全国的人。

把法老放到同一把尺子上量一量,也公道。他走了三步:苦工,密令,明令,一步比一步狠。动手他有,改招他也有,一轮接一轮。他缺的是回头看:那个“恐怕”,他一次也没有掂量过。步子走得多,不等于走得对。收生婆只有一步,那一步前面有一句站得住的话。

那么,她们是自己停的,还是路被人截了?

本书判:主要是被截的。两个接生的妇人,够得着的地方只有产房。出了产房,她们没有手。法老换到河边,她们跟不过去。她们手里有而没用的,经上没有记,本书不判。

至于从哪里起步,她们是从地起步的,从心里认的那片地。一幕戏只有一回起步,换不换得了,谈不上。

再看她们身上的劲是谁的。这股张力不是她们自己攒的,是王命压上来的。压上来的时候,有没有人托底?有。经上自始至终写的是两个人。一个人顶一道王命,容易垮;两个人对看一眼,手就稳一些。

还有一处副的,落在“留下”那一拍。她们留下了两个名字、两个家。名字是写经的人记的,家是神立的。她们自己安排过“留下”没有,经上没有写,也看不出谁给过她们这个余地。

◆七、放在他旁边看:一枚银钱

第 301 号第 19 章读过一个局。有人来问:“纳税给凯撒可以不可以?”(太 22:17)那一章说,这个问题是一块现成的地,地上只画了两条线,站上哪一条都掉进坑里。

收生婆面前,也是一块只画了两条线的地。照做,手上沾血;当面说不,自己没命。

他没有站上任何一条线。他说:“拿一个上税的钱给我看!”(太 22:19)又问:“这像和这号是谁的?”(太 22:20)最后才是那一句:“这样,凯撒的物当归给凯撒;神的物当归给神。”(太 22:21)

还有两处细的。来问的人先夸了他一句:“什么人你都不徇情面,因为你不看人的外貌。”(太 22:16)马可记着,他“知道他们的假意”,当面问:“你们为什么试探我?”(可 12:15)他能点破。

收生婆点不破。站在王面前的两个接生妇人,说不得一句“你为什么叫我们杀人”。

收生婆也没有站上任何一条线。她们不杀,也不当面说不。被召就去,被问就答,这是王管得着的;孩子的命不交,这不归王管。她们没有说过“神的物当归给神”这样的话,可她们的手是照着这个分法动的。这是本书的读法。

两处像在哪里,就清楚了:都认得出哪一样不归眼前的权势。

不同在一步之后。

他那一步走完,地被重画了。设局的人“听见就希奇,离开他走了”(太 22:22)。第 301 号接着读:到最后,“从那日以后,也没有人敢再问他什么”(太 22:46)。他后面还有路,一步一步,一直走到头。

收生婆那一步走完,地没有被重画。法老没有希奇,也没有走开,他换了一道更公开的命令。她们守住了产房,守不住河。

这一照,照出来的不是她们那一步走得不好。那一步,经上给的评语是“神厚待”。照出来的是另一件事:一步之后的路,不在她们手里。

◆八、谁补了她们,今天怎样补

经文里,头一个补她们的是神。“神厚待收生婆”,又叫她们“成立家室”。

这里有一个对照。法老拿以色列人的血汗,给自己修积货城。两个收生婆没有修过一座城,只保住了别人的家,神就给她们立了家。她们脚下缺的那个位置,是这样补上的。

第二个补她们的,是下一章的几个女人。法老两回都留下了女孩,他怕的是男孩。可挡他第二步的是两个女人;接着挡他第三步的,是一个把孩子藏了三个月的母亲,一个站在远处的姐姐,还有他自己的女儿。收生婆没有走完的路,由她们接了过去。

接没接上,也照实写。经上没有记这几个女人认识施弗拉和普阿。两段路是经文排在一起的,不是她们自己交的棒。

没补上的,也要记。河边那道命令下来以后,有多少孩子没有活成,经上没有写数目。这一处,本书不替它找理由,只照实记下。

还有一处补,隔得很远。很多年后,使徒们站在公会面前说:“顺从神,不顺从人,是应当的”(徒 5:29)。这句话,收生婆没有说出口,她们先做了。她们做的那一步,后来有人替它找到了一句话。

一步够不够?要救尽所有的男婴,不够,河边的命令就是凭据。要尽她们的本分,经上说够了。

再设想两个今天的人。美兰和小周在一家幼儿园的后厨。管采购的人让她们把一批过了期的酸奶换个日期贴上,照常发给孩子。两个人对看了一眼,没有吵,把那几箱酸奶推回了库房。这是她们的一步。

多一点点,是这一步之后的半步。当天下班,两个人把日期、批号、谁交代的,记在一个小本子上,各签了名。小周有个表姐在市场监管所,她们先去问了一句:这种事该怎么反映,反映的人有什么保护。

表姐说,可以打监管的电话,也可以先跟园长说。两个人商量了一晚,决定第二天一起去找园长。

园长当场叫人把那几箱酸奶封了。管采购的人后来怎样,她们不知道。那个小本子,还放在小周的柜子里。

记下来,是把这一步留住。先问一句,是回来说一说。两个人一起,是托底;收生婆当年也是两个人。

要划清一道界。收生婆拒绝的是杀孩子这样明明白白的恶,不是一切叫人不痛快的吩咐。考勤严了,报表多了,不在此列。真要去反映违法的事,先弄清法律和保护的办法,不要独自冒险。美兰和小周是设想的人。

◆九、这一判怎样才算错

这一判是:她们的长处在心里认的那句话;经上所记的路止于一步;这一步之后的路,是被拿走的。

怎样算错?若有人从出 1:15—21 里指出一处,记着她们在“不照吩咐行”之外另走了一步,“只走了一步”就撤。若能证明那两处“敬畏神”只是顺手的形容,不带因果,“长处”一条要减弱。

最有力的反对意见是:七节经文就判人只走了一步,是拿经文的短去量人的短。

这一条,本书差不多全收。所以上面写的是“经上所记止于一步”,没有写“她们只做了一步”;所以主判后面跟着“证据弱”三个字。本书还留着这一判,只为一个看得见的事实:到了第 22 节,法老换了地方,产房里的人被留在了产房里。

还有人会说:那一步已经是她们能做的全部,再说“亏”,不公道。本书的回应是,亏缺不是责备。量出“只有一步”,为的是看清后面的路是谁拿走的;量的结果是,拿走的是那位没有名字的王。

还要添一句。照编码行,她们是用本名、做着事进场的,不是被带进来的;对新判词第一句,她们是反例之一。

留下的痕迹 两个名字,两个家。名字是写经的人记下的,家是神立的;法老的名字没有留下。住在里面的,是“多起来,极其强盛”的那一族。

带走的话

心里先有一句站得住的话,手才停得下来;一步之后的路够不着,就两个人一起,把这一步记下来。

小 账

她们亏在哪一类:偏路里的止步——经上所记的路止于“不照着做”这一步,后面的评估、反馈没有记;证据弱。

是被拿走的,还是没走的:主要是被拿走的,出了产房她们没有手;有没有“没走的”,经上只有七节,不可判。

数出来的:施弗拉与普阿,称呼用本名;做着进场;头一句是答出来的;被人问过;话 1 回;这几段里没有留下。同段的法老,没有名字;做着进场;头一句是自己先说的;没有人问过他;话 4 回;这几段里没有留下。(编码员甲的读数;全表与对照见第 39、40 章和附录四)

◆
15
第 15 章

约基别、米利暗与法老的女儿:三个人走完一条路

“孩子的姊姊远远站着,要知道他究竟怎么样。”(出 2:4)

这一章的问题 前面几章量的都是一个人。这一章的河边站着三个人:一位母亲,一个女孩,一位公主。没有一个人把路走全,孩子却活了下来。一条路由三个人一段一段接着走,这算不算亏缺?要是算,亏在哪里,又是谁拿走的?

◆一、十节经文,没有一个名字

你多半从小就听过这个故事:一个婴孩躺在蒲草箱里,被法老的女儿从河边救起。

回到经文里看,先会看见一件小事。出埃及记第 2 章头十节,除了最后被起名的孩子,没有一个人有名字。开头一句是:“有一个利未家的人娶了一个利未女子为妻。”(出 2:1)往下只有“那女人”“孩子的姊姊”“法老的女儿”。

母亲叫约基别,姐姐叫米利暗,是从别处的家谱读到的(出 6:20;民 26:59)。第 4 节那位姐姐,经上没有点名。一般认为她就是米利暗,因为民数记那份家谱只记了这一个女儿。

你再看动词。除了头一节那个娶妻的人,这十节里动手的全是女子。连去把箱子拿来的,也是公主的婢女。

她们脚下的那片地,出埃及记第 1 章最后一节已经立下。法老吩咐他的众民说:“以色列人所生的男孩,你们都要丢在河里;一切的女孩,你们要存留她的性命。”(出 1:22)

这道命令交给的是“他的众民”。从这一天起,哪一个埃及邻居看见希伯来男婴,都可以把他丢进河里。尼罗河本来养着埃及,这时成了希伯来婴孩的坟。

三个女子在这道命令里各站一处。母亲在命令底下,孩子就在她怀里。姐姐是女孩,不在追杀的名单上,在河边走动不惹眼。公主站在命令上头,下令的是她父亲。

照常理,这三个人一辈子碰不到一起。

◆二、母亲:先藏,后放

“那女人怀孕,生一个儿子,见他俊美,就藏了他三个月。”(出 2:2)

经上记她的头一个动作,是“见”。她先看见这孩子是好的,接着才藏。希伯来书回头讲这件事,说的是父母一同的信:“摩西生下来,他的父母见他是个俊美的孩子,就因着信,把他藏了三个月,并不怕王命。”(来 11:23)出埃及记把动词放在母亲身上,两处各有重点,并不相碰。

在邻居随时会告发的地方,藏一个会哭的婴孩,藏了三个月。这九十来天她怎样过的,经上没有写,本书不补。

“后来不能再藏,就取了一个蒲草箱,抹上石漆和石油,将孩子放在里头,把箱子搁在河边的芦荻中。”(出 2:3)

这一节里她换了做法。屋里藏不住了,她没有硬藏下去,也没有撒手。法老说丢在河里,她也把孩子送到了河边。只是她先做了一只箱子,抹了两样东西,又不推到河心,搁在芦荻当中。

一只抹过的箱子,一丛挡得住水流的芦荻。在只剩一条河的地上,一个母亲能留出来的余地,全在这里了。

她知不知道公主会到这一段河边来,读的人常有猜想。经上没有写。

搁下箱子以后,经文就不再提她。她下一回出场,是被人叫来的。

◆三、姐姐:先站着,后说一句

母亲退下去了,留在河边的是姐姐。

“孩子的姊姊远远站着,要知道他究竟怎么样。”(出 2:4)

远远站着,不近也不远,看得见。你也许这样站过:帮不上手,又走不开。经上没有说她能做什么,只说她留在那里,要知道结果。这几乎算不上一个动作。可是往下的每一个转机,都靠这里站着一个人。

公主来了,“她的使女们在河边行走”(出 2:5)。箱子被拿到她面前。

“她打开箱子,看见那孩子。孩子哭了,她就可怜他,说:‘这是希伯来人的一个孩子。’”(出 2:6)

那三个月里,最容易叫这孩子送命的是他的哭声。到了这一刻,打动公主的也是这哭声。

就在这时,远远站着的女孩走上前来。

“孩子的姊姊对法老的女儿说:‘我去在希伯来妇人中叫一个奶妈来,为你奶这孩子,可以不可以?’”(出 2:7)

这是十节经文里,唯一一句由希伯来人说出口的话。说话的是个女孩,经上后来称她“童女”(出 2:8)。

你细看她怎样说。她没有说“这是我弟弟”,也没有求公主救他。她只提了一件对公主有用的事:“为你奶这孩子”。末了一句“可以不可以”,又把决定交回公主手里。

公主说:“可以。”女孩去叫来的,是孩子的母亲。

◆四、公主:先打开,后起名

“法老的女儿对她说:‘你把这孩子抱去,为我奶他,我必给你工价。’妇人就抱了孩子去奶他。”(出 2:9)

你看,事情在这里转了一个圈。那个“不能再藏”的母亲,这时可以把孩子抱回家,在公主的名下奶他,还领着工价。法老的命令没有撤,可是在这一个孩子身上,它不管用了。

公主做这件事,没有背着人。使女们就在河边,她当着她们的面打开箱子,认出这是希伯来人的孩子,又当着她们的面答应下来。她父亲的命令是公开下的,她的怜悯也没有藏起来。这是本书的观察,经上没有评论。

“孩子渐长,妇人把他带到法老的女儿那里,就作了她的儿子。她给孩子起名叫摩西,意思说:‘因我把他从水里拉出来。’”(出 2:10)

这一节里有母亲的第二次放手。头一次是把箱子搁进芦荻,这一次是亲自把孩子“带到”公主那里。经上没有写她的眼泪,只写了这个动作。往后这孩子要在一个她跟不进去的地方长大。

这十节里唯一被起的名字,是一个埃及女子起的,理由是她自己手上做过的那件事。

还有一处要照实说。这十节里,神的名字一次也没有出现。前面有神厚待收生婆(出 1:20—21),后面有神听见哀声(出 2:23—25);中间这一段,只有女子们的动作。

◆五、三个人各长在哪里

先说长处。三个人长在三个不同的角落。

母亲长在走得紧。同样是把孩子送到河边,她多做了三样:做箱子,抹两层,挑芦荻。哪一样都不大,合起来就是给孩子留的余地(出 2:3)。在一片几乎不给人留余地的地上,她硬是留出了一指宽。

姐姐长在说话的分寸。她那一句话,算的是对方的账:公主捡了一个吃奶的孩子,眼下最缺的是一个奶妈。她把自己家的事,说成了公主用得上的事,末了还留一个问号(出 2:7)。站得住,也是她的长处;没有前面那一站,后面那一句赶不上。

公主长在看眼前的人。经上给她的动词是一串:看见,打开,又看见,可怜,说(出 2:5—6)。她先看见一只箱子,打开以后看见一个人。命令里写的是一类人,她眼前是一个在哭的孩子。她认得出这孩子属于哪一类,可她先看的是这一个。

三样长处,都落得到经文上。

顺带认一认起步。认起步只看经上记的头一个动作,不猜心里。三个人的头一个动作,都是看:母亲“见他俊美”,姐姐站着要知道究竟,公主“看见”箱子。

看的东西不一样。母亲看见的是这孩子的样子,她的路是照着这个样子排出来的。姐姐和公主看的是眼前有什么,她们是从地起步。

◆六、缺在哪里:没有一个人走全

再看路。

一条路要走成,大致有九步:先有个想法,动手,看看怎样,把结果带回来,改,再来一轮;往深处还有三步,分开,重新合起来,升上去一层。

拿这九步去量河边的三个人,量出来的是三截短路。

母亲走了前面几步。看见孩子好,要留他,是想法;藏,是动手;“不能再藏”,是看清了;做箱子、搁芦荻,是改。然后她的路断了。往后她的动作都是别人给的:被叫来,抱回去,带过去。

姐姐只走了当中两步。站着看,是看看怎样;上前说一句,又跑去叫母亲,是把结果带出去、带回来。

公主走的是末尾几步。她答应下来,付工价,等孩子长大,收作儿子,起名。孩子同生母分开,又在王宫里重新安了家。这两步落在孩子身上,推这两步的是她的位置。

三个人单看,没有一个走过第六步。合起来看,这条路摸到了第七、第八步。这是本书的读法。

那么,一条路由三个人分着走,算不算亏缺?

本书的判断分两层。

分着走,本身不算亏缺。 九步从来不必压在一个人身上。下一节你会看到,那位被拿来当尺子的人,也把路分到许多双手里。

亏缺在别处,有两样。

头一样,三截路都不是自己停的,是被截的。母亲不能在河边露面:一个家里有过男婴的希伯来妇人,守在那里就是危险。这一句是推测,经上只写她搁下箱子以后不再出场。女孩没有位置,说完一句话,往下就轮不到她定。这两截是地拿走的,不记在她们名下。

公主那一截不一样。她手里有位置,救了这一个,命令照旧管着别的孩子。她有没有为别的孩子开过口,经上没有写。没有写,就不判。

第二样,在三截路的接缝上。母亲搁下箱子的时候,不知道谁会打开它。公主答应的时候,经上没有写她知道奶妈是谁。从头到尾看得见整条路的,只有那个站着的女孩;三截路接得上,靠的是她那一句话。

一句话接三截路,接上了。可是这个接口只有一根线那么细。女孩那天要是被人赶开,或者那句话说重了一分,三截路就各自断在原地。

所以这一章的亏缺,记作偏路里的一种:路被截短,各走各的一段,中间没有人排,也没有回头对一对的那一步。至于三个人各自是不是只会从一处起步,每人只有几节经文,不可判。

◆七、放在他旁边看

第 301 号读过两处分着走的路,正好拿来对照。

一处是五千人那一回。天晚了,人在野地里,门徒想叫众人散开。他先做的是排座:“耶稣吩咐他们,叫众人一帮一帮地坐在青草地上。”(可 6:39)“众人就一排一排地坐下,有一百一排的,有五十一排的。”(可 6:40)然后才擘饼,“递给门徒,摆在众人面前”(可 6:41)。

第 301 号第 20 章在这里点过一句:分饼的手,是门徒的手。五千人吃饱,是许多双手一段一段递过去的。

另一处是七十个人。“这事以后,主又设立七十个人,差遣他们两个两个地在他前面,往自己所要到的各城各地方去”(路 10:1)。差出去,还叫回来:“那七十个人欢欢喜喜地回来,说:‘主啊!因你的名,就是鬼也服了我们。’”(路 10:17)十二个人那一回也一样,“使徒聚集到耶稣那里,将一切所做的事、所传的道全告诉他”(可 6:30)。第 301 号第 9 章说,他让人回来,让人说,回话的路是通的。

你把这两处放在河边那十节旁边,看得出同在哪里,差在哪里。

同的是分。他也不叫一个人把路走完。五千人的饼要过十二双手,各城各乡要七十个人两个两个地去。河边三个女子分着走,同这一条并不相背。

差的有两样。一样是有人排:草地上先有行有列,饼才落得下去;河边没有人排座,三个位置是各自撞到一起的。一样是有人叫回来:七十个人回来说,他听完,再把他们欢喜的地方挪一挪;河边的三个人,经上没有记她们后来坐到一处说过一句话。

这一比不为贬她们。草地上排座的那一位,手里有吩咐人的位置;河边的母亲和女孩,连在河边露面的位置都没有。在不许排的地上,她们用一句话接上了路。

至于河边到底有没有人在排,前后两段都写着神在看顾。把那十节里的一连串凑巧读作神的手,是信的人的读法。本书不拿掉它,也不拿它顶替她们各自走的那一截。

◆八、谁补了她们,今天怎样补

经文里,她们先是互相补的。

母亲缺的是在河边站着的位置,女孩补上了。女孩缺的是说了算的位置,公主补上了。公主缺的是一口奶,母亲补上了。三样缺都是地拿走的,三样补都只有一点点。

往后,补得最多的是那个女孩。

过了红海,她有了名字,也有了自己的声音。“亚伦的姊姊,女先知米利暗,手里拿着鼓;众妇女也跟她出去拿鼓跳舞”(出 15:20)。她领唱的是:“你们要歌颂耶和华,因他大大战胜,将马和骑马的投在海中。”(出 15:21)

当年在河边,她只能说一句替别人打算的话。到了海边,她手里拿着鼓,领着一群人,唱的是自己要唱的。这一回,留下来的东西是她亲手安排的。

她后来也跌过。民数记第 12 章记着,她和亚伦毁谤摩西,她长了大麻风,“关锁在营外七天”(民 12:15)。同一节还有一句:“百姓没有行路,直等到把米利暗领进来。”全营的人停下来等她七天。这是有人托底。

再往后,先知弥迦替神回顾旧事:“我也差遣摩西、亚伦,和米利暗在你前面行。”(弥 6:4)她同两个兄弟并排站着。

母亲得的补少一些。她的名字不在那十节里,是家谱替她记下的。公主的名字,圣经始终没有记;留下的只有她起的那个名字。没补上的,照实写在这里。

今天怎样补,设想一间病房。

设想姚家的母亲七十三岁,摔断了髋骨,住在县医院。三个儿女轮着陪。大姐姚红退休了,管白天;弟弟在物流园开叉车,下了班管夜里;小妹在外省打工,管挂号、缴费、问医生。

三个人都尽了力,没有一个人能把这件事担全。有一晚出了岔子:医生白天嘱咐过,晚上那顿药停一次。大姐回家忘了说,弟弟照旧喂了。

你看得出来,这一家缺的不在哪一个人身上,缺在接缝上。同河边一样,三截路各走各的,中间靠碰。

补法只多一点点:床头柜上放一个本子,每一班走的时候写三行。吃了什么药,医生说了什么,下一班要留意什么。小妹在外省,每晚看一眼拍来的那一页。

这个本子不叫谁多扛一段,只叫三截路对得上。哪一个撑不住了,在本子上写一句“明天换不过来”,另外两个就知道要搭手。写不写,各人自愿;真扛不动了,找病区的护士长,找社区,也是正路。

下一回你同别人分着扛一件事,不妨先问一句:这几截中间,谁在对一对。

◆九、这一判怎样才算错

这一章判的是:分着走不算亏缺;亏缺在路被截短,在接缝只靠一句话。

改判的条件有两条,都落在经文上。

一条,若有人从出埃及记第 2 章指出,母亲搁箱子以前,同女儿或者同公主那边有过约定,那么接缝就是排过的,“没有人排”这一句要收回。眼下第 3、4 两节只写了搁和站,没有写约。

另一条,若经上别处记着公主为别的希伯来孩子开过口,她那一截就该从“不判”改记为走过了。反过来,若记着她能开口而不开,才可以记作没走。这两样,经上都没有。

最有力的反对意见是这样的:这十节讲的是神怎样保全一个孩子;拿九步去量三个女子,量出“短”来,是拿错了尺子。

本书接受一半。讲神的看顾,这十节不缺什么,那一层不该拿掉。本书量的只是另一层:她们每人手上那一截是怎样走的,又是被谁截的。约瑟对哥哥们说过:“从前你们的意思是要害我,但神的意思原是好的。”(创 50:20)神的意思,同人一步一步的路,在经上是并排写的。

看清每一截怎样被截,为的是不把截路的账记到她们头上。

留下的痕迹 公主亲手起的名字“摩西”,米利暗在海边领唱的那首歌。后来整个民族从水里走出来,住在这个名字和这首歌里。

带走的话

一条路不必一个人走完;要看的是每一截被谁截短,三截之间有没有人对一对。

小 账

她亏在哪一类:偏路。三个人各走一截,都停在前六步里,三截只靠一句话接上。

是被拿走的,还是没走的:母亲和姐姐那两截是被拿走的;公主那一截,经上没有写,不判。

数出来的:摩西的母亲,没有名字;被带进场;没有一句话;没有人问过她;话 0 回;这几段里没有留下。同段的摩西,称呼靠关系;被带进场;头一句是自己先说的;被人问过;话 2 回;留下亲手与别人都有。摩西的姐姐,称呼靠关系;做着进场;头一句是自己先说的;被神或使者问过;话 3 回;留下出自亲手。同段的亚伦,称呼用本名;说着话进场;头一句是自己先说的;被神或使者问过;话 2 回;这几段里没有留下。法老的女儿,称呼靠关系;做着进场;头一句是自己先说的;被人问过;话 3 回;留下出自亲手。同段的流珥,称呼靠关系;说着话进场;头一句是自己先说的;没有人问过他;话 2 回;这几段里没有留下。(编码员甲的读数;全表与对照见第 39、40 章和附录四)

◆
16
第 16 章

喇合:先说一句,再放绳子

“女人说:‘照你们的话行吧!’于是打发他们去了,又把朱红线绳系在窗户上。”(书 2:21)

这一章的问题 前面几位,多是被处境推着走的。这一章是一个对照:城墙上的一个女子,一夜之间换了起步的地方,先开口说出一句话,再照这句话放绳子、系红线。她是怎样换过来的?她身上被拿走了什么,又有哪一样不是她亲手留下的?

◆一、探子进了谁的家

以色列人在约旦河东安营,旷野的路走到了头。河对岸挡在最前面的,是耶利哥。

“当下,嫩的儿子约书亚从什亭暗暗打发两个人作探子,吩咐说:‘你们去窥探那地和耶利哥。’于是二人去了,来到一个妓女名叫喇合的家里,就在那里躺卧。”(书 2:1)

探子没有去量城墙,没有去数兵丁,径直进了一个妓女的家。为什么,经上没有解释。也许这样的地方人来人往,外乡人进出不惹眼。这是推测。

你注意,经文介绍她,用的就是这个称呼。这个称呼一直跟到新约:“妓女喇合因着信”(来 11:31),“妓女喇合接待使者”(雅 2:25)。古时有的译本嫌它难听,把她改成开客店的女人。新约的作者没有改。他们照旧这样叫她,又在同一句话里说她“因着信”。

先看她脚下的地。她是迦南人,属于那座要被攻取的城。她在自己城里也站在边上,连房子都在边上:“因她的房子是在城墙边上,她也住在城墙上”(书 2:15)。她身后还有一大家人,后来她开口求的是“我的父母、弟兄、姊妹,和一切属他们的”(书 2:13)。

职业,外邦,城边。脚下能站的位置,差不多都被拿走了。

她的地里还有一样东西,是全城都有的:一条消息。这条消息,下面她自己会说。

◆二、门口那一回:地逼着她先动手

探子进城的事很快传到王那里。王的人到了她门口:“那来到你这里、进了你家的人要交出来,因为他们来窥探全地。”(书 2:3)

“女人将二人隐藏,就回答说:‘那人果然到我这里来;他们是哪里来的我却不知道。天黑、要关城门的时候,他们出去了,往哪里去我却不知道。你们快快地去追赶,就必追上。’”(书 2:4—5)

经上还补了一句:“先是女人领二人上了房顶,将他们藏在那里所摆的麻秸中。”(书 2:6)

认起步有一条纪律:只看经上记的头一个动作、头一句话,不猜心里。这一幕里,她的头一个动作是藏人,头一句话是对王的人说的。门外站着王的人,她没有工夫先讲一句道理,只能先动手。

这一回,是地逼着她从路上起步。藏在哪里,她倒是早有数的:房顶上摆着麻秸,盖得住两个人。

她的回话很有分寸。先认人来过,否认反倒可疑;再说不知来历、人已经走了;末了催一句快追,追兵就没有工夫搜她的房子。

这是一句谎话。历代读经的人为它争了很久。本书不在这里裁决,这由教会的传统回答。只指出一件事:新约两次记念她,记的是她接待、放走使者,没有一处称赞那句话。

◆三、房顶那一回:她自己上去,先开口

追兵出了城,城门关了。探子还没有躺下,她上了房顶(书 2:8)。

这一回没有人逼她。她是自己上去的,上去先做的事,是说话。

“我知道耶和华已经把这地赐给你们,并且因你们的缘故我们都惊慌了。”(书 2:9)

接着她说了这句话的来历:“因为我们听见你们出埃及的时候,耶和华怎样在你们前面使红海的水干了,并且你们怎样待约旦河东的两个亚摩利王西宏和噩,将他们尽行毁灭。”(书 2:10)

四十年前的红海,不久前的两个王,全城都听见了,全城都怕。她没有说自己不怕。她说的是“我们”:“我们一听见这些事,心就消化了。因你们的缘故,并无一人有胆气。耶和华你们的神本是上天下地的神。”(书 2:11)

末了这一句,几乎就是摩西在申命记里对以色列人说的:“天上地下惟有耶和华他是神,除他以外,再无别神。”(申 4:39)

你看这当中的差别。同一条消息,在全城人身上停在怕。在她身上,怕还在,却多走了一步:那位神要是真叫红海干了,他就不单是河对岸那些人的神。

一个迦南女子,在城墙上的房顶,把以色列人自己的那句话说了出来。

◆四、话说完了,路才排出来

话说出口,路跟着就来。

“现在我既是恩待你们,求你们指着耶和华向我起誓,也要恩待我父家,并给我一个实在的证据,要救活我的父母、弟兄、姊妹,和一切属他们的,拯救我们性命不死。”(书 2:12—13)

你留心她求的是什么。她求的是一个誓,一个“实在的证据”。她求的也不单是自己,是整个父家。两个陌生人的一句好话,她不当数。

她这是在立约。先摆出自己已经做了的,再要对方指着他们的神起誓。刚才那句“上天下地的神”,在这里就派上了用场:她认了那位神,才敢叫人指着他起誓。探子答她:“我们必以慈爱诚实待你。”(书 2:14)

然后是绳子。她用绳子把二人从窗户缒下城去,又教他们先往山上藏三天,等追兵回来再走(书 2:15—16)。城里的路她熟,追兵往哪边去、几天回来,她算得出。

探子给了条件:“我们来到这地的时候,你要把这条朱红线绳系在缒我们下去的窗户上,并要使你的父母、弟兄,和你父的全家都聚集在你家中。”(书 2:18)还划了边界:“凡出了你家门往街上去的,他的罪必归到自己的头上。”(书 2:19)

她的回答就是本章开头那一节:“照你们的话行吧!”人一走,她“又把朱红线绳系在窗户上”(书 2:21)。

她没有等以色列人过河,也没有等城墙要倒。离围城还有好些日子,那条红绳已经挂在城墙的窗外了。

在全城都怕的日子,把父母兄弟都聚到城墙边的一间屋里等,她怎样说动他们,经上没有写。后面只记着,他们都在那里(书 6:23)。

◆五、她长在哪里

她的长处,落在头上那句话。

人脚下有三片地:心里认的道理(理念界),眼前的人和事,自己这个人。初稿的第二条判决说,女子们的亏缺多落在两处,其中一处就是头一片:事情压到眼前,手上有办法,头上没有一句说得出口的话。

喇合有。她从一条人人听见的消息里,比出了一个别人没有比出来的结论,又把它说成了一句话(书 2:11)。

全城的人拿这条消息比的是强弱:他们强,我们弱,所以怕。她多比了一样:这位神同别的神不一样。前一种比法只生得出怕,后一种比法生得出一句话。这是本书的读法。这句话不像是从谁那里领来的规矩;照她自己的交代,是从红海和两个王的事里得出来的。

这句话还有两处旁证。

一处在探子嘴里。他们回去见约书亚,报的是:“耶和华果然将那全地交在我们手中;那地的一切居民在我们面前心都消化了。”(书 2:24)这几乎是她在房顶上的原话。经上没有记探子另外窥探过什么。他们带回去的,主要是一个迦南女子对全城人心的判断。

你把它同四十年前比一比。那一回十个探子回来说:“我们不能上去攻击那民,因为他们比我们强壮。”(民 13:31)一代人因此倒在旷野。这一回带回来的是另一句话,出自她的口。

另一处在新约。希伯来书说她“因着信”,雅各书说她“因行为称义”(雅 2:25)。两处各说一半,合起来正是她那一夜的次序:先有那句话,再有那条绳。

她还有一样副的长处,是算账。她要誓,要凭据,要把全家算进去,一样也没有漏。头上有话的人,手上未必有账;她两样都有。

◆六、缺在哪里:很轻,在末一拍

量她以前,你先把被拿走的同没走的分开。

位置和信用这一格,她几乎是空的。这一格是地拿走的:她生在哪座城,靠什么过活,房子在城的哪一头,都不由她定。这不记在她名下。

路上,本书找不出她的亏缺。门口那一回从动手起步,房顶那一回从一句话起步,一夜之间换了一次。第 301 号第 2 章说,换路就是往前走。她换的这一下,正是许多人换不过来的:从被眼前逼着动手,换成自己先把话立起来。

六种起步的次序里,她后一回走的是这一种:样子先出来,照着样子排路,地最后变了。九步她也走得不短:听见消息有了想法,藏人,看清追兵走远,上房顶把话说出来,同探子来回讲定条件,再把全家聚起来。这是本书的读法。

三样东西互相生成的那三式,她也不缺。那句话,是从全城的消息和她听见以后的掂量里长出来的。那条路,是照着那句话、就着城墙边的房子排的:窗户朝外,绳子够长,山在哪一边。那片地,后来被她的话和她的路改了:城墙上的一间屋,成了全家活命的地方。

她的亏缺很轻,落在三拍的末一拍:留下来的东西,多半不是她亲手安排的。

一件事转起来有三拍:攒劲,变样,留下。攒劲,她有:全城的怕,在她身上攒成了一句话。变样,她有:一夜之间,她从城里的人变成了同探子立约的人。留下,要分开看。

红绳是她亲手系的,而且系得早。可是拿红绳作记号,是探子定的条件。

往后更大的留下,都经别人的手。城破那天,是两个探子进去把她一家带出来的。带出来以后,先“安置在以色列的营外”(书 6:23)。从营外到住进以色列中,经上写的主语是约书亚(书 6:25)。这段路上她自己做了什么,经上没有写。

没有写,不等于她没有做。本书只能记到这里:证据不多,这一判是轻判。

◆七、放在他旁边看

第 301 号第 20 章读过一个从房顶缒下来的人。

迦百农的一间屋里挤满了人,“甚至连门前都没有空地”(可 2:2)。四个人抬着一个瘫子进不去,就拆了房顶,把人连褥子缒下来。他先说的是一句话:“小子,你的罪赦了。”(可 2:5)那人还躺着。后面才是:“我吩咐你,起来!拿你的褥子回家去吧。”(可 2:11)“那人就起来,立刻拿着褥子,当众人面前出去了”(可 2:12)。

第 301 号的读法是:先说一句,再叫他走,地最后变了。那一句在先,后面那段路才成了那句话的凭据。

喇合那一夜,后一回走的是同一种次序。先是房顶上那句话,再是窗口那条绳,末了是地变了:从城墙上到营外,再到以色列中。绳子成了那句话的凭据。雅各书记念她,记的正是这一段路。

你大概也看见了:两处都有房顶,都有人被绳子缒下去。这只是画面相近,本书不拿它立论。可以立论的是次序相同。

差别也要照实说。

他说“你的罪赦了”,说话的人自己托得住这句话。屋里有人不服,他当场叫瘫子起来,走给他们看。喇合说“上天下地的神”,说完还得向两个陌生人讨一个誓,讨一个实在的证据。她的话是真的,可她脚下没有位置,托不住往后的事。

所以她那句话要等人来兑。探子兑了一回,约书亚兑了一回。

还有一样。他那一回,先看的是地:“耶稣见他们的信心”(可 2:5),然后才开口。先看过,再选从哪里起步,这是他每一回都有的。喇合门口那一回来不及看,是被逼着动的;房顶那一回,她也是先把全城的人心看明白了,才开的口。

这一比只为看清一件事:先说一句再走路,她走得出来。她缺的不在这条路上,在路尽头那一格位置;那一格本来就不在她手里。

◆八、谁补了她,今天怎样补

经文里补她的,有三拨人。

头一拨是两个探子。他们给了誓,城破那天又亲自进去带人。誓是照她的话立的。据原文,他们答她的“慈爱”,同她口里的“恩待”是一个词〔待核〕。

第二拨是约书亚。城还没有塌,他先吩咐:“只有妓女喇合与她家中所有的可以存活,因为她隐藏了我们所打发的使者。”(书 6:17)后来又记一遍:“约书亚却把妓女喇合与她父家,并她所有的,都救活了;因为她隐藏了约书亚所打发窥探耶利哥的使者,她就住在以色列中,直到今日。”(书 6:25)两处给的理由,都是她做过的那件事。位置这一格,是他补的。

第三拨是写家谱的人。“撒门从喇合氏生波阿斯。”(太 1:5)教会的传统一般认为这就是耶利哥的喇合,也有学者存疑。若是同一个人,她的名字就写进了大卫和基督的家谱。

若是同一个人,还有一层可看。后来在伯利恒的田里接纳摩押寡妇的波阿斯,他的母亲正是一个在营外等过的外邦女子。这是本书的读法,经上没有把两件事连起来。

补得并不快。从城墙到以色列中,当中隔着一段营外的日子,经上没有说有多长。

没补的也有一样:那个称呼。旧约新约都没有替她拿掉。补她的人给了她誓、位置和名分,没有改写她的过去。耶利哥全城被毁那一层的难处,本书不在这里谈。

今天怎样补,设想一个查经小组。

设想冯桂香四十四岁,在一家饭店的后厨洗碗,一年前跟着同乡来到小组。她早年的一段日子,组里有人听说过。她每回都坐在靠门的那把椅子上,帮着烧水、收杯子,很少开口。

有一晚读到约书亚记第 2 章,她忽然说了一句:“她那句话,我头一回听见福音的时候,心里也说过。”说完脸就红了。

小组这时能做的,只多一点点。带领的人没有请她讲见证,也没有人去问她的从前。散会的时候,带领的人说:下个礼拜的经文,冯姐来念吧。

念一段经文,是把靠门的椅子往里挪一把。她愿意就念,不愿意就照旧烧水,谁也不催。带领的人背后也有人:几位同工知道这件事,哪天她受了闲话,有人出面说一句。

有两样事,小组这时不该做。一样是当众夸她,说她的从前正好作见证;那是拿她的过去当材料。一样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照旧让她年年坐在门边。约书亚记两样都没有做:称呼照旧写着,人住进了当中。

营外可以住一阵,不能叫人住一辈子。要是你的小组里也有一把靠门的椅子,先看看上面坐的是谁。

◆九、这一判怎样才算错

这一章有一处是改过的,先交代。

动笔前的初判,是她从样子起步。照纪律细读,她头一个动作是藏人;从样子起步,是房顶上的第二回。所以改记为:一夜之间换了一次起步。

改判的条件有两条。

一条,若有人从约书亚记第 6 章以后指出,她自己求过住进以色列中,或者自己立过什么记念,那么“留下多半不是亲手的”这一判就该撤掉。那样,她在这把尺子上近乎无亏。

另一条,若能证明马太福音家谱里的喇合另有其人,家谱那一段要删,其余不动。

最有力的反对意见是:她那句话是求活命的人说的好话,不能当成她头上真有的一句道理。

本书的回应有三点。新约两处都拿她当真。她在结果出来以前好些日子,就把红绳系上了。探子带回去的报告,用的是她的话。一句只为保命的客气话,撑不起这三样。

不过她心里到底怎样想,经上没有写。本书只认写下来的这几处。

还要添一句。照编码行,她是用本名、做着事进场的,不是被带进来的;对新判词第一句,她是反例之一。

留下的痕迹 窗口一条朱红线绳,“住在以色列中,直到今日”,还有家谱里的一个名字。后来波阿斯和大卫,都排在这个名字后面。

带走的话

先把那句话说出口,再照着它放绳子;话在前头,手上的事才成了凭据。

小 账

她亏在哪一类:断火,而且很轻。末一拍“留下”多经别人的手;路上不偏,一夜之间换过一次起步。

是被拿走的,还是没走的:位置和信用是被拿走的;“留下”那一拍她自己做了什么,经上没有写。

数出来的:喇合,称呼用本名;做着进场;头一句是答出来的;没有人问过她;话 4 回;留下只由别人。同段的约书亚,称呼靠关系;做着进场;头一句是自己先说的;没有人问过他;话 3 回;这几段里没有留下。(编码员甲的读数;全表与对照见第 39、40 章和附录四)

◆
17
第 17 章

以斯帖:从听命的人,到发令的人

“焉知你得了王后的位分不是为现今的机会吗?”(斯 4:14)

这一章的问题 一个人前半段都由别人安排,后来成了排路的人、提笔写信的人。当中换掉的是什么?这一章跟着以斯帖走一遍:前半卷她从哪里起步,第 4 章以后换到了哪里,是谁的一句话帮她换的。

◆一、被送进去的人

你身边多半有这样的人,也许你自己就是:读哪所学校是家里定的,进哪个厂是亲戚介绍的,嫁到哪里是媒人说的。日子过得并不差,只是每一步都是别人先开的口。

以斯帖出场的时候,就是这样。

她走进去的那片地,先被另一位王后的事定了调。亚哈随鲁王摆宴,酒酣的时候吩咐太监“请王后瓦实提头戴王后的冠冕到王面前,使各等臣民看她的美貌”(斯 1:11)。她“却不肯”(斯 1:12)。为什么不肯,经上没有说。经上记的是后果:王发诏书到各省,“使为丈夫的在家中作主”(斯 1:22),她的位分要给别人。

一个女子说了一次不,就成了一道通行全国的法令。

接着,侍臣建议“为王寻找美貌的处女”(斯 2:2),派官到各省去找。以斯帖在这里头一回露面。她是被掳之民的后代,“因为她没有父母”,由末底改抚养,“收她为自己的女儿”(斯 2:7)。

下一句是:“以斯帖也送入王宫,交付希该。”(斯 2:8)

她本来叫哈大沙。进了宫,用的是以斯帖这个名字。一个人带着两个名字过日子,一个在外头,一个在里头。

送入,交付,都是别人在动。她愿不愿意,经上一个字也没有写。本书不替她补上欢喜,也不替她补上眼泪。

◆二、前半卷:不说,不要

进宫的女子要先洁身十二个月(斯 2:12),才轮到去见王。十二个月怎样过,不由她定。

这段日子里,经上记她两件事,都是“不”。

一件是不说。她“未曾将籍贯宗族告诉人,因为末底改嘱咐她不可叫人知道”(斯 2:10)。

一件是不要。宫里有条规矩:“从女院到王宫的时候,凡她所要的都必给她。”(斯 2:13)一个女子可以带上任何想要的东西,去见那个定她一生的人。轮到以斯帖,“除了掌管女子的太监希该所派定给她的,她别无所求。”(斯 2:15)

这一句有人读成谦卑,有人读成聪明。经上只记她不要,没有说为什么。

你把它放回那座宫里看。王要叫人看他的王后,谋士要立威,后来哈曼要人人跪拜。人人都在要的地方,这是少见的一次不要。

看得见的还有一样:不说,是照末底改的话;不要,是照希该派定的。

她被立为王后。经上紧接着又说一遍:她“还没有将籍贯宗族告诉人”,照末底改的话行,“如抚养她的时候一样”(斯 2:20)。

戴上了冠冕,她还是那个照吩咐行事的女儿。读到这里,她还没有自己的一句话。

◆三、卡住的时候,她指的是定例

哈曼高升,末底改不跪不拜。哈曼要除掉的不只是一个人,是通国的犹大人(斯 3:6)。日子是抽签定的:“按日日月月掣普珥,就是掣签。”(斯 3:7)

末底改穿麻衣,在城中痛哭。以斯帖听见了,头一个动作是“送衣服给末底改穿,要他脱下麻衣”(斯 4:4)。

这是关心人的人会做的事,也是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的人会做的事。她看见眼前有一样东西不对,先伸手把眼前抹平。

等她知道了实情,她回的是一条定例:不蒙召擅入内院的,“无论男女必被治死”;“现在我没有蒙召进去见王已经三十日了”(斯 4:11)。

这不是推托,是实情。读的人不必急着把它读成软弱。三十天没有蒙召的王后,自己走进内院,是拿命去试那根金杖伸不伸出来。

只是有一样可以认出来。第 301 号第 2 章教过一个认起步的办法:看一个人卡住的时候,往哪里找原因。从地起步的人卡住了,说的是料不够、条件不许。以斯帖这一回说的,正是条件。

从被送入,到别无所求,到送衣服,到引定例,她每一步都从地起步:先看眼前有什么、许什么,再照着走。

◆四、一个问句,三天禁食

末底改的回话,是全卷的转弯处。

“此时你若闭口不言,犹大人必从别处得解脱,蒙拯救;你和你父家必致灭亡。焉知你得了王后的位分不是为现今的机会吗?”(斯 4:14)

你留心这段话的样子。“从别处”,是说拯救不一定靠她。“焉知”,是一个问句。末底改没有说“你必须去”,也没有说“这是神把你放在那里的”。他只问:谁知道呢?

这一问做了一件事。它没有去碰那条定例,定例照旧是真的。它叫她回头看自己手里的一样东西:王后的位分。她一直看的是地上许什么;这一问请她换一处看,看自己已经站在哪里。

她的回答是:“你当去招聚书珊城所有的犹大人,为我禁食三昼三夜,不吃不喝;我和我的宫女也要这样禁食。然后我违例进去见王,我若死就死吧!”(斯 4:16)

你听得出,这一句同她以前的话都不一样。它开口就是排路:先做什么,做几天,谁同谁一起,然后再做什么。

下一节是:“于是末底改照以斯帖一切所吩咐的去行。”(斯 4:17)

这是她头一回吩咐末底改。抚养她的人,照她的话去行了。

还要看见她没有做的一件事。她没有说“我一个人去”。进去以前,她先要全城的同胞三天不吃不喝,自己和宫女也一样。冒险以前先找一群人陪着,这是她排的路里的头一步。

这里顺带交代一处。和合本里,第 2 章找女子进宫,这里叫犹大人聚拢,用的都是“招聚”两个字。原文不是同一个动词,本书不拿这两个字的呼应立论。立得住的是 4:16 和 4:17 自己:她吩咐,他照行。

◆五、两次筵席:她自己排的路

第三日,她站在内院。王伸出金杖,问:“你要什么?你求什么,就是国的一半也必赐给你。”(斯 5:3)

话已经递到嘴边了。她没有接,只请王带着哈曼来赴席。席上王又问,她又只请明日再来(斯 5:8)。

为什么绕两回,经上没有解释。有人说她在等,有人说她在试王的心,也有人说她还没有攒足胆气。这些都是推测。看得见的是地:这位王会为一次不肯大怒,他的旨意“人都不能废除”(斯 8:8)。一步走错,她和她的民都完了。

两次筵席当中,“那夜王睡不着觉”(斯 6:1),叫人念历史,“正遇见”末底改救王的旧事(斯 6:2)。哈曼一早进宫,本想求王把末底改挂起来,却被派去给末底改牵马(斯 6:4—11)。是谁叫王睡不着,经上没有说。它只把这几件事一件挨一件摆在那里。

第二次筵席上,她开了口:“我所愿的,是愿王将我的性命赐给我;我所求的,是求王将我的本族赐给我。”(斯 7:3)

藏了多年的籍贯宗族,在这一句里说出来了。她把自己同本族放进了同一句话。

这一句的分量,有一半来自前面那些年的不说。在这以前,经上两次记着她没有把籍贯告诉人。从前照吩咐守住的那份沉默,到这里成了她手里的一样东西。她先说的是“我和我的本族被卖了”(斯 7:4);等王追问“擅敢起意如此行的是谁”(斯 7:5),她才指出哈曼。她叫王先看见受害的人,再看见作恶的人。

你把这一段的次序排一排。她先排了一件事:设席。席一设,地就变了:王和哈曼坐到了她的桌上,发问的是王,等回答的也是王。地变过了,那句话才说出来。

先走一步,地跟着排好,样子最后才露出来。这是本书的读法。同前半卷比,起步的地方换了。

到全卷末尾,她又换了一处。写信立节那一回,先有的是一个样子:这件事要年年记念。照着这个样子,才有信,才有日子。前半卷从地起步,筵席从路起步,立节从样子起步;三处起步,她都走过了。

◆六、她长在哪里,缺在哪里

先说长处。

她的长处落在“走得多紧”这一角:少出错,留余地。前半卷的别无所求是这个(斯 2:15),后半卷的两次筵席是这个,先说受害的人、后说作恶的人也是这个(斯 7:3—4)。在一个说一次不就能变成国法的宫里,她没有一步踩空。

她换了起步的地方,这份紧一点也没有丢。 第 301 号第 2 章说过,换路的时候,旧路上的本事都还在,只是排到了后面。

再说亏缺。

主判是偏路,亏在前半卷:从第 2 章到 4:11,她只从地起步,换不过来。

这里面要分两样。孤女,被掳之民,被送入宫,这些是地拿走的,不记在她名下。一个被“交付”的人,没有地方先说一句自己要什么。

4:11 那一刻不大一样。定例是真的,可她手里已经有了一样东西,就是王后的位分。位分在手里,她看的还是定例。这一小段,可以记作手里有而没用。

记得很轻。从 4:11 到 4:16,中间只隔着一轮传话。她没用,没有多久。

别的两把尺子上,她倒是少见的齐全。

九步她走得远。有想法,动手,看清,听回话,改,都在第 4 到 7 章里。哈曼挂了以后她再去一次,是再来一轮。旧旨不能废,就另写一道,两道旨并排着走,可以读作重新合起来。末了把一次得救立成年年的节,可以读作升上去一层。后面这两步是本书的读法,证据不算硬。

三拍她也不缺。攒劲,有三天禁食。变样,有第二次筵席上那一句。留下,更是她亲手做的,下面细说。

◆七、放在他旁边看

第 301 号第 24 章读过一条线,叫“时候”。

在迦拿,他说:“我的时候还没有到。”(约 2:4)弟兄劝他上耶路撒冷去显扬自己,他说:“我的时候还没有到;你们的时候常是方便的。”(约 7:6)到最后那一晚,他举目望天:“父啊,时候到了”(约 17:1)。

第 301 号在这条线上读出三样拿剂量的做法:不提前,不泄掉,不压垮。

你拿这三样看以斯帖的后半卷,三样都找得到。

不提前。王头一回问“你要什么”,她没有说。第一次筵席上再问,她还是没有说。

不泄掉。“国的一半”是一个现成的口子。她要是接了别的赏赐,攒了三天的劲就从旁边放掉了。她两回都只要一样:请王再来。

不压垮。进去以前,她先请全城的同胞和自己的宫女一同禁食三昼三夜。这么重的一件事,她没有一个人扛。第 301 号读客西马尼,说的也是这一层:劲攒到最满的时候,他不硬撑,退到一边,带着人,开口说出来。

同在这里,差也在这里,要照实说。

他的“时候”,从迦拿那一句起就在他自己口里,一路是他自己拿着。别人要提前,他不许;别人要下手,经上说“只是没有人下手,因为他的时候还没有到”(约 7:30)。

以斯帖的前半卷,时候都在别人手里:哪一天进宫,哪一天轮到她,多少天没有蒙召。她说的“三十日”,是别人不召她的三十日。

到了 4:16,时候头一回到了她自己口里:三昼三夜,然后进去。再往后,是她定下的头一席和第二席。

他从头就拿着自己的时候。她是走到半路,才把时候接到手里。这一比不为显她短,只为看清她换掉的是哪一样。

◆八、谁补了她,今天怎样补

补她的是末底改,补的法子是一个问句。

他补得很少。他没有替她出主意:禁食是她定的,筵席是她排的,哪一刻开口是她拿的。他只在她卡住的地方问了一句,把她的眼睛从定例挪到位分上。

他也给了托底。“从别处得解脱”这半句,等于告诉她:这件事不全压在你一个人身上。一个人知道自己不是唯一的指望,反倒迈得开步。

今天有人把“焉知”那一句当口号,贴在每一个职位上。回到经文,它先是一个问句,而且是在“从别处”之后才问的。人不必先信自己无可替代,才去做该做的事。

往后她又去了一次。哈曼挂了,旨意还在,她再一次“俯伏在王脚前,流泪哀告”(斯 8:3),求另下一道旨。一回不够,就再来一回。

全卷将尽,有一段常被跳过的经文:“亚比孩的女儿——王后以斯帖和犹大人末底改以全权写第二封信,坚嘱犹大人守这‘普珥日’。”(斯 9:29)信里提到“禁食呼求”(斯 9:31);她在第 4 章发起的禁食,写进了节期。她的最后一笔是:“以斯帖命定守‘普珥日’,这事也记录在书上。”(斯 9:32)

这是亲手安排的留下。信是同末底改一起写的,“命定”两个字,经上记在她名下。初稿的第四条判决说,女子们亲手安排留下的少;这一条按对照组重量后不成立,这笔账在第 41 章结。

没补上的也要写。第 9 章里犹大人杀了许多仇敌,她还求王多许一日(斯 9:13)。这几节很难读,本书不替它们辩护,也不在这里判。

今天怎样补,设想一位母亲。

设想罗敏三十八岁,在超市做理货员,儿子念四年级。家里的事向来是婆婆和丈夫定,她照着办。这学期儿子在班上被几个同学孤立,文具三天两头不见。

她头一个动作,是给儿子又买了一套文具。儿子还是不肯上学。丈夫说去找老师,她说:老师带五十个孩子,咱们家又不认识人。这话是实情。

她姐姐在电话里问了一句:“你是他妈,这个位置,会不会就是这时候用的?”没有催她,问完就挂了。

罗敏这一回换了个起步的地方。她没有再等谁来安排,自己排了三步。先约同班两位熟一点的家长周六坐一坐,听听她们的孩子看见了什么。再约班主任,只谈二十分钟。见了面,先说孩子这一个月怎样了,后说是哪几个同学。

班主任后来调了座位,又找那几个孩子分头谈过。事情没有一下子全好,文具不再丢了。

罗敏只多了这一点点。谈得成谈不成,她都可以退回来,姐姐和那两位家长在后面。要是孩子身上已经有伤,就不是这一步的事了,要先找学校,找专门帮人的机构。

你要是也卡在一条真的定例跟前,先别逼自己。看一眼手里已经有的那一样,再找两三个人陪着。

◆九、这一判怎样才算错

这一章判的是:她亏在前半卷的偏路,4:16 以后换了起步的地方;补她的是一个问句。

改判的条件有两条。

一条,若有人从第 2、3 章里指出一处,是她自己先开口、先排路,不照谁的吩咐,那么“前半卷只从地起步”要收窄。眼下 2:8、2:10、2:15、2:20 四处,都是别人先动。

另一条,若有人从这卷书本身证明,4:16 的禁食和两次筵席是末底改授意的,那么“换路”就不成立,她只是换了一位吩咐她的人。眼下 4:17 写的是反过来:末底改照她的吩咐去行。

还有一处连带的。若有人证明第 9 章那封信全出自末底改的手,她只是挂名,那么“亲手留下”要降一格。眼下 9:29 把她的名字写在前头,9:32 的“命定”单记在她名下。

最有力的反对意见是:这一卷里“正遇见”的事太多,王失眠,历史正念到那一页;把转弯记在她换路上,是把神的手读没了。

本书接受一半。这卷书从头到尾不提神的名字,却把那么多凑巧排在一处。读作神的看顾,是信的人的读法,本书也这样读。只是经上同样记着一个问句,和一个女子对它的回答。问句若只是摆设,回答也就不算回答了。

两层都在,哪一层也不替另一层。

留下的痕迹 一个节期,一封以全权写下的信。后来的犹大人年年把这一卷从头读一遍,住在这个节期里。

带走的话

定例是真的,位分也是真的;卡住的时候换一处起步,从手里已经有的那一样走起。

小 账

她亏在哪一类:偏路。前半卷只从地起步,4:16 以后换成自己排路,末了提笔立节。

是被拿走的,还是没走的:被送入、被交付是被拿走的;4:11 位分在手而先看定例,是没走的,很轻。

数出来的:以斯帖,称呼靠关系;被带进场;头一句是答出来的;被人问过;话 7 回;留下出自亲手。同段的末底改,称呼用本名;被带进场;头一句是答出来的;没有人问过他;话 1 回;留下亲手与别人都有。(编码员甲的读数;全表与对照见第 39、40 章和附录四)

◆
卷 四

断一火:攒劲,变样,留下

导 语

这一卷六章,数三拍。撒拉等不及;哈拿三拍走全;亚比该替别人把火泄掉;撒勒法的寡妇无柴可攒;书念妇人一路无人托底。最后一章不判,也不补:那两位女子身上的火不是她们的。

18
第 18 章

撒拉:等不及

“耶和华使我不能生育。求你和我的使女同房,或者我可以因她得孩子。”(创 16:2)

这一章的问题 卷四量的是火。一件事转起来有三拍:攒劲(张力积累)、变样(形状改变)、留下(回写)。撒拉排在头一位。她等了二十五年,中间有一回等不及。这一章问三件事:她的劲是在哪一年、从哪个口子放掉的?后果落在了谁身上?后来那一声喜笑和那块坟地,有多少出自她自己的手?

◆一、第十年,她第一次开口

在迦南住到第十年,帐棚里还是没有孩子(创 16:3)。

这一年,撒莱说了一句话。你往前翻几章就会发现,这是经上记下的她的第一句话:“耶和华使我不能生育。求你和我的使女同房,或者我可以因她得孩子。”(创 16:2)

一句话里有三样东西。前半句认了一个事实,而且认到了头:不能生育,是耶和华使的。中间拿出一个办法。末尾有一个“或者”。

“或者”是猜的口气。她没有说“必”,她说的是试一试。

要掂出这句话有多重,得再往回翻。她在圣经里第一次出现,是在一份家谱的末尾:“撒莱不生育,没有孩子。”(创 11:30)紧接着,神对她丈夫说:“你要离开本地、本族、父家,往我所要指示你的地去。我必叫你成为大国。”(创 12:1—2)

一个“不生育”,一个“大国”,两句挨着。大国要有后裔,后裔要经过一个身体,那个身体正是“不能”。应许越大,她身上的“不能”越重。

还有一层。这些年里,“必”字都是对着亚伯兰说的。经上没有记神对她说过一句。她是跟着走的人,也是在旁边听的人。听到呼召的那一天她说了什么,经上没有写,只写她被丈夫带往迦南(创 12:5)。

十年就是这样攒下来的:一句没有对着她说的应许,一个不肯动的身体,一年一年地过。

◆二、一个办法,落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办法很快动了手。经上写,撒莱“将使女埃及人夏甲给了丈夫为妾”(创 16:3)。

“给”字的主语是撒莱。被给出去的那一个愿不愿意,经上一个字没有写。

在那个年代,这不算出格。古代近东有些文献记过类似的安排:不能生育的妻子让使女替丈夫生子,孩子算在女主人名下。撒莱说“我可以因她得孩子”,正是这个意思。她走的是她那片地上现成的一条路。

可是路一走,裂痕就出来了。夏甲怀了孕,“就小看她的主母”(创 16:4)。撒莱转过去对丈夫说:“我因你受屈。”又说:“愿耶和华在你我中间判断。”(创 16:5)亚伯兰把事情推了回来:“使女在你手下,你可以随意待她。”(创 16:6)

接下来的半节,经文没有替她遮:撒莱苦待夏甲,夏甲就逃走了(创 16:6)。

把这几节连起来看。十年攒下的劲,头一回出口,出在一个使女的身体上。办法不灵,劲第二回出口,出在同一个使女的日子上。两回都没有落在办法本身。

“或者”那一步猜错了,她没有回头去改办法。她改的是那个人的日子。

这一步,本书照实记在她名下。夏甲是她手里的人,给不给,苦待不苦待,都在她手上。后来在旷野的水泉旁,有使者叫着夏甲的名字说:“耶和华听见了你的苦情。”(创 16:11)“苦情”两个字,经上是认的。

◆三、帐棚门口的那声笑

又过了十三年。神与亚伯拉罕立约,这一回说到了她:“你的妻子撒莱不可再叫撒莱,她的名要叫撒拉。我必赐福给她,也要使你从她得一个儿子。”(创 17:15—16)

“从她”两个字,是第一次说出来。此前的话都是“你的后裔”,听上去经由别的女人也行。到这里才点明:就是她,就是那个九十岁的身体。

这一点你要记住。第十年她拿出办法的时候,头上还没有这两个字。

先笑的其实是亚伯拉罕:“亚伯拉罕就俯伏在地喜笑,心里说:‘一百岁的人还能得孩子吗?撒拉已经九十岁了,还能生养吗?’”(创 17:17)他还替以实玛利求了一句:“但愿以实玛利活在你面前。”(创 17:18)回答是:“不然,你妻子撒拉要给你生一个儿子,你要给他起名叫以撒。”(创 17:19)以撒的意思是“他笑”。孩子的名字,在这里就定下了。

然后是十八章。正午天热,三位客人到了帐棚前,问亚伯拉罕:“你妻子撒拉在哪里?”他说:“在帐棚里。”(创 18:9)应许说了出来:“到明年这时候,我必要回到你这里;你的妻子撒拉必生一个儿子。”经上特意交代了她的位置:“撒拉在那人后边的帐棚门口也听见了这话。”(创 18:10)

在后边,在门口,“也听见了”。二十四年,她一直站在这个位置上听。

那时“撒拉的月经已断绝了”(创 18:11)。她心里暗笑,说:“我既已衰败,我主也老迈,岂能有这喜事呢?”(创 18:12)没有出声,客人背对着她。可是那一位知道:“撒拉为什么暗笑,说:‘我既已年老,果真能生养吗?’耶和华岂有难成的事吗?”(创 18:13—14)

下面一节很短:“撒拉就害怕,不承认,说:‘我没有笑。’那位说:‘不然,你实在笑了。’”(创 18:15)

二十四年的劲,到这一天攒成了一声不出声的笑。她想把它藏回去。那一位不让她藏。

◆四、喜笑,喜笑的旁边,一块坟地

中间还隔着一件事。在基拉耳,亚伯拉罕又称她为妹子,“基拉耳王亚比米勒差人把撒拉取了去”(创 20:2)。这是第二回。头一回在埃及,丈夫对她说:“求你说,你是我的妹子,使我因你得平安,我的命也因你存活。”(创 12:13)结果“那妇人就被带进法老的宫去”(创 12:15)。

两回,她都是被交出去的那一个。两回,把她带出来的都不是丈夫。埃及那一回,“耶和华因亚伯兰妻子撒莱的缘故,降大灾与法老和他的全家。”(创 12:17)基拉耳那一回,神在梦里对亚比米勒说:“你是个死人哪!因为你取了那女人来;她原是别人的妻子。”(创 20:3)亚伯拉罕后来解释,叫她自称妹子,是他早年向她要的,说:“这就是你待我的恩典了。”(创 20:13)她照着说了。她愿不愿意,经上没有写。

一年以后,孩子生下来了。“耶和华按着先前的话眷顾撒拉,便照他所说的给撒拉成就。”(创 21:1)她说:“神使我喜笑,凡听见的必与我一同喜笑。”又说:“谁能预先对亚伯拉罕说‘撒拉要乳养婴孩’呢?”(创 21:6—7)

帐棚里的笑是藏着的。这一声是说出口的,还要传出去。样子变了。

变的那一下是谁使的,她自己说得明白:神使的。

紧接着是难读的一页。以撒断奶的筵席上,“撒拉看见埃及人夏甲给亚伯拉罕所生的儿子戏笑”(创 21:9),就要丈夫把使女和她儿子赶出去(创 21:10)。那“戏笑”究竟是什么举动,经上没有说。神吩咐亚伯拉罕听她的话,理由是应许要从以撒延续(创 21:12);经文没有因此称赞她的做法。接下来,神就到旷野里找夏甲去了。

本书不判这一步的对错。只记一件看得见的事:喜笑刚出口,旁边就有一对母子被送进旷野。还是那个使女。

撒拉“享寿一百二十七岁”(创 23:1)。亚伯拉罕对赫人说:“我在你们中间是外人,是寄居的。”(创 23:4)为了埋葬她,他买下麦比拉洞,经上用整整一章记这桩买卖。应许之地上属于这个家的第一块产业,是她的坟地。

◆五、她长在哪里

先说长处。

她的一维之长,落在劲这一角,是三种劲里的底气(内能):挨得住,跟得久。

证据有两样。一样是路的长度。离开本地跟着走,两回被带进别人的宫里,又回到这个帐棚;从第一条记载到抱上孩子,约二十五年,经上没有记她转身离开过。另一样是后人的评语:“因着信,连撒拉自己,虽然过了生育的岁数,还能怀孕,因她以为那应许她的是可信的。”(来 11:11)写这句话的人,应当知道帐棚里那声笑。他看的是整条路。

彼得前书记念她,也取了不怕这一面:“你们若行善,不因恐吓而害怕,便是撒拉的女儿了。”(彼前 3:6)

要交代一句:这一条证据不算硬。创世记本身没有一节写她怎样挨过来,只写了她一直在。本书据此判她的长处在底气,证据的分量是中等。

这份底气是逼出来的。丈夫两次把她说成妹子,应许二十四年不对着她说,她脚下能站的地方很窄。在那么窄的地方站了二十五年,这就是她的长。

所以章题里的“等不及”,说的不是她不会等。她比谁都等得久。说的是久等当中的那一回。

◆六、缺在哪里:劲从哪个口子出去

再说亏缺。主判是断火,断在第一拍。

攒劲有三条分寸:不提前,不泄掉,不压垮。她攒了十年,底气是够的;断的地方在出口。第十年上,劲提前出去了,而且出在一个不对的口子上。

她的劲两回出口,两回都落在同一个比她更没有位置的女人身上。

第一回在十六章,给出去,又苦待。第二回在二十一章,喜笑之后,赶出去。底气是她的长处,可这份底气没有接到“这股劲该往哪里放”上。亏缺不在她长的那一样,在接口。

这一判要分两半来记。

一半是被拿走的。两次被说成妹子,不记在她名下。第十年头上没有“从她”那句话,也不记在她名下:那句话十三年后才来。一个人头上没有一句对着她说的话,脚下又只有帐棚后边那一小块地,劲很难找到对的口子。

另一半是没走的。夏甲在她手里。“耶和华使我不能生育”这句话,她是对丈夫说的;经上没有记她在那一年把这句话对着耶和华说过。能去说的那一处,经上没有记她去;手边的那个人,她用了。

后两拍也看一眼。样子是变了,她归给神。留下的有两样。孩子的名字“他笑”,是神在她暗笑以前就定下、交给亚伯拉罕去起的。麦比拉洞,是丈夫在她死后买的。两样都是真的留下,两样都不出自她的手。

起步也记一笔。她的第一句话从“不能生育”说起,是从脚下的地起步;后来在筵席上,也是“看见”了才开口。经上记下的几回,她都是被眼前的事推着走,没有见她换过起步的地方。办法试了,结果看见了,可她没有回头改办法:照九步数,停在评估和修正之间。

◆七、放在他旁边看

把这一段放到福音书旁边。只为照亮,不为贬她。

第 301 号第 24 章读旷野,读出三条近路。试探人说:“你若是神的儿子,可以吩咐这些石头变成食物。”(太 4:3)饿了,现在就有饼。他不走,说的是:“人活着,不是单靠食物,乃是靠神口里所出的一切话。”(太 4:4)那一章的结论是,劲靠不提前拿才攒得起来。

饼,后来他给了。五千人在草地上吃饱,给的方式全不一样。

撒拉的“或者我可以因她得孩子”,正是一条近路的样子:要孩子,现在就有一个办法。孩子后来也给了,“到明年这时候”,方式也全不一样。

可是有一处不能比。旷野里他有话可靠,“神口里所出的一切话”就在他嘴边。第十年的撒莱,头上没有一句对着她说的话。同样是近路摆在面前,他脚下有东西垫着,她没有。

第二处是口子。那一章说,有人两回想把他攒着的劲从不对的口子放掉:彼得拉着他劝,众人要强逼他作王。两回他都没有放。他的劲一直绷到客西马尼,没有一回落在身边哪个更弱的人身上。

第三处是最满的那一夜。他带着三个人往前走,对他们说:“我心里甚是忧伤,几乎要死;你们在这里等候,和我一同警醒。”(太 26:38)然后把话说出了口:“我父啊,倘若可行,求你叫这杯离开我。然而,不要照我的意思,只要照你的意思。”(太 26:39)两个“意思”都摆在明处。

帐棚门口,撒拉的那句“岂能有这喜事呢”是藏在心里的。被点出来,她说“我没有笑”。

差别在这里:他最满的时候,说得出来;她最满的时候,先想藏。经上写了她为什么藏:她害怕。那一夜他身边带着人,她在帐棚后边是一个人。

◆八、谁补了她,今天怎样补

经文里补她的,是那一位。

补了三处。一处是点名:十七章把“从她”说了出来,还给她改了名字。一处是护住:丈夫两回没有护住她,降灾的、托梦的都是神,而且说的是“因亚伯兰妻子撒莱的缘故”。一处是不让她藏:“不然,你实在笑了。”

第三处最细。那声暗笑是二十四年攒下来的真话。他没有装作没听见,也没有因此收回应许。藏着的笑被听见了,后来的喜笑才有地方落。

他补的是接口。她的底气,他没有拿走,也没有说她等得不对;他把一句对着她说的话,接到了她头上。

没补的也照实写。夏甲那一头,撒拉没有回头去补,经上没有记她对夏甲说过一句话;去旷野找夏甲的是神。麦比拉洞是她身后的事。

再落到今天。设想一位四十三岁的女人,在县城一所中学教语文。高级职称她报了四年,年年差一点,这件事她在家里不大提。从女儿上五年级起,她给女儿报了四个班,周六从早上八点排到晚上七点。有一回女儿在电动车后座上睡着了,手里还捏着半个包子。

四年的憋屈是真的,劲也是真的。口子开在了女儿的周六上。

补,只多一点点。这学期让女儿自己挑一个班退掉,周六下午空出两个钟头。再找一个托底的人:同教研组那位快退休的老同事,每月约着吃一碗面,把“今年大概又评不上”这句话对着人说出口。说出了口的劲,就不必都从孩子身上走。

这样做,不保证职称评得上,也不保证女儿的成绩往上走。它只换一个口子。这件事要她自己愿意,试了不合适,随时可以停。心里的难处要是大到睡不着、吃不下,请找医生或心理咨询师。

◆九、这一判怎样才算错

这一判压在几节经文上,改判的条件也写到节。

若有人从创世记十六章以前指出,经上记有撒莱为这件事求告的话,“没走的”那一半要改写:她走过对的口子,没有走通,才转到夏甲身上。

若有人指出,十七章以前神已经对她本人说过“从你”,这一判要加重。经上是十三年后才说的,所以本书只判到一半一半。

若二十一章那一回被经文明白称许,“两回落在同一个人身上”就只剩一回,主判要从断火收窄成一次失手。

最有力的反对意见是这样的:神对亚伯兰说的是后嗣要出于他本身(创 15:4),没有说出于撒莱;她照着当时听得到的话,用当时人人用的办法,算什么等不及?

这个意见有分量,本书接受一半。她没有违背哪一句已经说出来的话,所以本书不说她悖逆,也不说她不信。本书判的是口子:办法一动,一个不能开口的人被给了出去,又被苦待到逃走。十六章三到六节在那里,这一判就在那里。

留下的痕迹 孩子的名字“他笑”,和麦比拉洞。后来亚伯拉罕、以撒、利百加、雅各和利亚,都葬在她旁边。

带走的话

等得久是她的长处;可攒了十年的劲,要先找到对的口子,别让它落在身边更没有位置的人身上。

小 账

她亏在哪一类:断火,断在第一拍——劲攒到第十年,提前从不对的口子放掉;喜笑和坟地是真的留下,却不出自她的手。

是被拿走的,还是没走的:两样都有。两次被说成妹子、头上迟迟没有“从她”那句话,是被拿走的;把夏甲给出去又苦待,是没走的。

数出来的:撒拉,称呼靠关系;被带进场;头一句是自己先说的;没有人问过她;话 6 回;这几段里没有留下。同段的亚伯拉罕,称呼用本名;做着进场;头一句是自己先说的;被神(或使者)和人都问过;话 5 回;留下出自亲手。(编码员甲的读数;全表与对照见第 39、40 章和附录四)

◆
19
第 19 章

哈拿:攒满,说出来,变了,留下

“于是妇人走去吃饭,面上再不带愁容了。”(撒上 1:18)

这一章的问题 上一章的撒拉,劲攒到第十年,从不对的口子出去了。这一章换一位来对照。哈拿也不生育,也有一个对头,也等了许多年。她的劲攒满以后,是从哪个口子出去的?她的脸是在哪一节变的?她留下的东西,有几样出自她自己的手?旧约的女子里,三拍走得最全的大概是她,所以她的亏缺要量得更细。

◆一、一年里最难过的那一天

你大概认识这样的人:平常日子还过得去,最怕的是过节。

撒母耳记上开头,写的就是这样一个家。以法莲山地,一个丈夫,两个妻子,一年一次上示罗献祭。经上一句话说完了家里的情形:“毗尼拿有儿女,哈拿没有儿女。”(撒上 1:2)

丈夫以利加拿分祭肉,“给哈拿的却是双分,因为他爱哈拿。无奈耶和华不使哈拿生育。”(撒上 1:5)爱是真的,不育也是真的,两样并排写着,谁也没有取消谁。

另一位妻子毗尼拿,“就作她的对头,大大激动她,要使她生气。”(撒上 1:6)这不是一次争吵。经上写的是年年:每年上到耶和华的殿,“毗尼拿仍是激动她,以致她哭泣不吃饭。”(撒上 1:7)

你看伤口的位置。它不在平日的家里,在节期,在殿前,在全家分肉的席上。一年里最该欢喜的那一天,是她最难过的那一天。

丈夫看见了,说:“哈拿啊,你为何哭泣,不吃饭,心里愁闷呢?有我不比十个儿子还好吗?”(撒上 1:8)这句话里有真心,也有一种不懂:他想拿自己的爱,去填一个他自己没有的缺口。

哈拿怎样回答,经上没有记。

年年上示罗,年年被激动,年年哭,年年不吃。劲就是这样攒的。这股劲多半不是她自己找来的,是别人年年压上来的。

◆二、站起来,嘴唇动着

下一节有一个动作:“他们在示罗吃喝完了,哈拿就站起来。”(撒上 1:9)

这一回她没有坐在席上哭。她起身,去了耶和华的殿。祭司以利正坐在门框旁边。

她“心里愁苦,就痛痛哭泣”(撒上 1:10),许了一个愿:“万军之耶和华啊,你若垂顾婢女的苦情,眷念不忘婢女,赐我一个儿子,我必使他终身归与耶和华,不用剃头刀剃他的头。”(撒上 1:11)

这句祷告里并排放着两样。一样是要:赐我一个儿子。一样是交:使他终身归与耶和华。儿子还没有影子,她已经把他交了出去。为什么这样许愿,经上没有说;看得见的只是她说了什么。

她求的次序也可以看。先求“垂顾”,求“眷念不忘”,再求儿子。先求被看见。

然后是一个少见的细节:“原来哈拿心中默祷,只动嘴唇,不出声音,因此以利以为她喝醉了。”(撒上 1:13)以利说:“你要醉到几时呢?你不应该喝酒。”(撒上 1:14)

在殿门口看守的人,没有看出祷告,只看出醉酒。

攒了许多年的劲,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对的口子,口子边上的人却看错了。这一下最容易把人压回去:要么低头退下,劲憋回肚里;要么顶撞一句,劲就偏了。

她两样都没有做。她说:“主啊,不是这样。我是心里愁苦的妇人,清酒浓酒都没有喝,但在耶和华面前倾心吐意。不要将婢女看作不正经的女子。我因被人激动,愁苦太多,所以祈求到如今。”(撒上 1:15—16)

她说了自己是谁,说了自己在做什么,也说了苦是从哪里来的。丈夫问她的时候,经上没有记她回答;这里,她对着一个看错她的人,一样一样说清了。

“倾心吐意”四个字,是这一章的口子。上一章的撒拉,把“不能生育”这句话对着丈夫说,接着拿出了一个办法。哈拿把同样的苦对着耶和华倒出来,手里没有拿任何人。

◆三、还没有怀孕,脸先变了

以利回了一句:“你可以平平安安地回去。愿以色列的神允准你向他所求的!”(撒上 1:17)

他并不知道她求的是什么。他说的是“愿”,没有说“必”。

接下来就是本章开头那一节:“于是妇人走去吃饭,面上再不带愁容了。”(撒上 1:18)

请你在这一节上停一停。她还没有怀孕,手里没有任何应允的凭据,只有一句不知情的祝愿。可是那个“哭泣不吃饭”的人,走去吃饭了。

她心里发生了什么,经上没有写。经上只记了次序:脸上的改变,在儿子之前。

这个次序很要紧。照通常的想法,事情成了,人才会变。经文在这里排的是另一种先后:话倒出来了,听见一句“平平安安地回去”,样子先变了。事情成不成,那时候还不知道。

回到拉玛,“耶和华顾念哈拿,哈拿就怀孕”(撒上 1:19—20)。“顾念”两个字,正接着她祷告里的“眷念不忘”。

◆四、一个名字,一首歌,一件小外袍

孩子生下来,名字是母亲起的,叫撒母耳。她说:“这是我从耶和华那里求来的。”(撒上 1:20)

那一年全家上示罗还愿,“哈拿却没有上去”(撒上 1:22)。她对丈夫说,等孩子断了奶再带他上去,“使他永远住在那里”。以利加拿说:“就随你的意行吧!”(撒上 1:23)许愿的是她,定时候的也是她。她“在家里乳养儿子,直到断了奶”。那段日子,是她和这孩子仅有的日子。

断了奶,她亲自把孩子带上示罗,带着三只公牛、细面和酒,对以利说:“主啊,我敢在你面前起誓,从前在你这里站着祈求耶和华的那妇人,就是我。我祈求为要得这孩子;耶和华已将我所求的赐给我了。所以,我将这孩子归与耶和华,使他终身归与耶和华。”(撒上 1:26—28)

“就是我。”当年被当作醉了的,她回来让那位祭司重新认一遍。

交出孩子以后,经上没有记她哭,记下的是一首歌。开头是她自己:“我的心因耶和华快乐;我的角因耶和华高举。”(撒上 2:1)中间有她家里的事:“不生育的,生了七个儿子;多有儿女的,反倒衰微。”(撒上 2:5)

往后,歌越过了她的家:“他从灰尘里抬举贫寒人,从粪堆中提拔穷乏人,使他们与王子同坐,得着荣耀的座位。”(撒上 2:8)末一句更远:“将力量赐与所立的王,高举受膏者的角。”(撒上 2:10)那时以色列还没有王。

然后经文交错着写。一边是以利的两个儿子,拿三齿的叉子往锅里插,对献祭的人说:“你立时给我,不然我便抢去。”(撒上 2:16)一边是:“那时,撒母耳还是孩子,穿着细麻布的以弗得,侍立在耶和华面前。他母亲每年为他做一件小外袍,同着丈夫上来献年祭的时候带来给他。”(撒上 2:18—19)

孩子在长,袍子每年要重做,一年比一年大一点。

还是那条上示罗的路,还是那个节期。从前她年年在这一天哭;现在她年年在这一天带一件新衣服去见儿子。

◆五、她长在哪里

她的一维之长,落在地这一角里的“自己这个人”(自我界):她说得清自己。

证据是两句话。一句在被看错的当口:“我是心里愁苦的妇人”,“我因被人激动,愁苦太多”。一句在几年以后:“从前在你这里站着祈求耶和华的那妇人,就是我。”

两句话隔着好几年,说的是同一个人,口气没有变。被人激动了那么多年,被丈夫宽慰错了,被祭司看错了,她还认得自己是谁、苦在哪里、求的是什么。

这份长处也是逼出来的。席上没有她的位置,头上也没有一句应许。撒拉好歹有一句对着丈夫说的“大国”可以在旁边听,哈拿连这个也没有。以利给的那一句只是“愿”。她是在没有任何一句“必”的地上,把自己说清的。

更少见的是,这一样长处接上了另外两样。接到心里认的道理上:歌里那位从灰尘里抬举贫寒人的神,是从她自己的席位上唱出去的。接到眼前的人和事上:断奶的时候,三只公牛,每年一件小外袍,都是一步一步排好的。

三拍也是齐的。年年的苦是攒。殿里的倾心吐意是放,放在对的口子上。撒上 1:18,脸先变了。名字、歌、小外袍是留下,三样都出自她的手。

顺带记一笔起步。经上记她的第一个动作是哭泣不吃饭,那是被处境推着走,从脚下的地起步。可到了“哈拿却没有上去”那一回,她是照着许下的那个样子来排自己的路:孩子要永远住在那里,所以先在家里乳养到断奶。起步的地方换过了。

九步她也走得远。许愿是猜想,默祷是动手,被看错又说清是反馈和修正,年年一件外袍是迭代。把孩子送上示罗是分开;节期从哭的日子变成见儿子的日子,是重新接上;那首歌从一家唱到贫寒人和受膏者,是往上走了一层。后面这三步是本书的读法,经上没有写她自己知不知道那首歌会走多远。

◆六、缺在哪里:很轻的一笔

照本书的尺子,每一位都要量亏缺。哈拿这一栏,写得很轻。

主判仍放在断火这一类,可断的不是哪一拍,是第一拍的剂量:劲差一点把她压垮。

攒劲有三条分寸:不提前,不泄掉,不压垮。前两条她守住了。那许多年里,经上没有记她回嘴,没有记她把气撒在谁身上。第三条悬着。“哭泣不吃饭”,而且年年如此,这是身体已经在替她说话了。

再看托底的人。劲压上来的时候,她身边有三个人。毗尼拿是压的那一个。以利加拿爱她,说出口的却是“有我不比十个儿子还好吗”,没有托到地方。以利开口第一句是“你要醉到几时呢”。真正托了一把的那句“平平安安地回去”,是在她自己站起来、自己走进殿里、自己把误会说清以后才来的。

托底的人来得晚,而且是她自己走过去才遇上的。

这一笔记在谁名下?几乎全是被拿走的。张力是别人年年压上来的。“耶和华不使哈拿生育”是叙事,不是给她定罪。本书在她自己手里,找不到一样有而没用的东西。

只有一处,本书登记,不判。她许的愿,定下的是另一个人的一生:“终身归与耶和华”。孩子后来怎样想,经上没有写。经上写的是:“那孩子撒母耳在耶和华面前渐渐长大。”(撒上 2:21)母亲年年来。这和把一个使女给出去不是一回事,她交出去的是自己最想要的那一样。可孩子没有被问过,这一点照实摆着。

还有一处要说清:她的留下,近处是亲手的,远处不是。名字、歌、外袍在她手里。示罗后来变了,“耶和华又在示罗显现”(撒上 3:21),经文把这归给耶和华。她的歌一千年后在一位拿撒勒女子口中回响,“叫有权柄的失位,叫卑贱的升高”(路 1:52),那是后人接过去的。

◆七、放在他旁边看

第 301 号第 24 章读客西马尼,说他攒劲的第三样做法是不压垮:劲最满的时候,不硬撑,也不装作没事;退到一边,带着人,开口说出来。

把哈拿在示罗的那一天放在旁边,有四处对得上。

一是退到一边。他离开饭桌去了园子;她离开席面去了殿里。

二是两样都说出口。他说:“我父啊,倘若可行,求你叫这杯离开我。然而,不要照我的意思,只要照你的意思。”(太 26:39)“我的意思”和“你的意思”都摆在明处。她的祷告里,“赐我一个儿子”和“终身归与耶和华”也并排摆着。要的和交的,哪一样都没有藏。

三是身边的人没有接住。他带去的三个人睡着了,他问:“你们不能同我警醒片时吗?”(太 26:40)她身边没有带人,殿门口唯一的那一位把她看成醉酒。

四是说完了站得起来。他说:“起来!我们走吧。”(太 26:46)她“走去吃饭”。事情都还没有成:他前面是十字架,她怀里还没有孩子。样子却已经先变了。

也有对不上的地方,要照实说。那一夜,路加记着:“有一位天使从天上显现,加添他的力量。”(路 22:43)托底的在最满的时候就到了。哈拿最满的那些年,没有人到。

第三拍也可以并排看一眼。第 301 号第 25 章说,他留下的头一样是一个动作:拿起饼来,擘开,递过去,“你们也应当如此行,为的是记念我。”(路 22:19)那一章说,动作比讲章好传,每做一次,那一晚就回来一次。

哈拿的小外袍也是一个动作,每年做一次。不同的是,他的动作交到了别人手里,可以一代一代做下去;她的外袍只有她一个人做,只做给一个孩子。她亲手留下了,留在一家之内。再远的,是别人替她传的。

这一处只为照亮。在那样窄的地上,一个人能把三拍亲手走全,已经少见。

◆八、谁托了她,今天怎样托

经文里托过她的,有三位。

以利托了一句。看错在先,改口在后;一句不知情的“平平安安地回去”,正落在她刚把话倒空的时候。后来他还为这一家祝福,求神“由这妇人再赐你后裔”(撒上 2:20)。

以利加拿托了一回。不懂在先,成全在后:“就随你的意行吧!”孩子的去处,上去的时候,他都让她定。

耶和华顾念了她。“耶和华眷顾哈拿,她就怀孕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撒上 2:21)

三位补的都是接口。她说得清自己,这一样没有人拿走;以利给她接上了一句话,以利加拿给她接上了一个作得了主的位置。

没补的也有。毗尼拿后来还激动不激动她,经上没有写。那许多年的席面,没有人回头说过一句。

落到今天。设想一位五十一岁的女人,母亲中风三年,她辞了超市的活,一个人在家里照顾。哥哥和弟弟逢年过节回来,站在床前说:药是不是该换了,妈怎么又瘦了。每年一进腊月她就睡不好,年三十那顿饭,她端上桌,自己吃不下几口。

她的劲和哈拿的一样,是别人年年压上来的,身边的人也托不到地方。

补只有两条。每次只多一点点:社区里有一个照护家属的小组,周四下午两个钟头,她先去一回,只说一句“我撑得很累”,说完就可以走。身边有人托底:对门的邻居答应那两个钟头替她看着老人。

去了一回,母亲的病不会好,兄弟的话也未必少。能看的只有一样很小的信号:那天回家路上,她在巷口坐下来,吃完了一碗粉。

这条路要自愿,随时可以退。要是连着多日吃不下、睡不着,先去看医生;这样的时候,一个小组顶替不了医生。也不要拿撒上 1:18 去要求谁先平安。哈拿是先哭了许多年的。

◆九、这一判怎样才算错

这一章判得轻,也要写明怎样算错。

若有人从撒母耳记上指出,撒上 1:18 只是叙事的过门,她的改变实在 1:20 怀孕以后,“样子先变”这一条就撤,她的第二拍要改判成靠事成才来。

若有人指出撒上 1:11 的许愿受了经文的责备,第一拍就要改判:劲是从不对的口子放的。本书没有找到这样的经文。

若撒上 2:18—19 的小外袍被证明只是撒母耳成长的陪衬,与她无关,“亲手留下”要减去一样,只剩名字和歌。

最有力的反对意见是:她拿一个孩子的一生去许愿,和撒拉把夏甲给出去,同样是让另一个人替自己付账,凭什么一个判没走,一个只登记?

本书的回应分两层。看后果,经上记的不一样:夏甲被苦待到逃进旷野;撒母耳穿着母亲缝的外袍,在耶和华面前渐渐长大。看她付了什么:撒拉给出去的是别人;哈拿交出去的是自己求了许多年的那一个,此后一年只见一面。

可是这个意见没有被驳倒。孩子没有被问过,这一条留在登记里。哪天有人从经文里读出撒母耳为此受的苦,本书照改。

留下的痕迹 一首歌,和每年一件小外袍。歌后来在马利亚的口中回响;穿外袍的孩子,长成了膏立君王的人。

带走的话

劲攒满了,找一个对的口子倒出来;事情还没有成,脸可以先变。变了以后,亲手留一样小东西。

小 账

她亏在哪一类:断火里最轻的一种——三拍都在,只是第一拍的剂量近于压垮,托底的人来得晚。

是被拿走的,还是没走的:几乎全是被拿走的。张力是别人年年压上来的;她手里有的,经上记着都用了。

数出来的:哈拿,称呼靠关系;做着进场;头一句是自己先说的;被人问过;话 7 回;留下出自亲手。同段的以利,称呼用本名;做着进场;头一句是自己先说的;没有人问过他;话 3 回;这几段里没有留下。(编码员甲的读数;全表与对照见第 39、40 章和附录四)

◆
20
第 20 章

亚比该:替别人把火泄掉的人

“你和你的见识也当称赞;因为你今日拦阻我亲手报仇、流人的血。”(撒上 25:33)

这一章的问题 前两章量的是自己身上的劲。这一章的女子,身上压着的是别人的劲:丈夫惹出来的祸,一个逃亡者的怒气,四百把刀。她在半天之内把这场火泄掉了,没有流一滴血。这一章问:火泄掉以后,变了样子的是谁?留下来的东西落在谁身上?她自己那一份,经上用了几句话交代?

◆一、四百把刀在路上

你也许遇到过这样的时刻:两个人眼看要动手,屋里人人都看见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撒母耳记上二十五章,头一句是:“撒母耳死了。”(撒上 25:1)那位能在王和大卫之间说话的老人不在了。大卫“起身,下到巴兰的旷野”。

前一章,大卫在洞里割下扫罗的衣襟,没有杀他,说:“我却不亲手加害于你。”(撒上 24:12)后一章,他又放过扫罗一回。夹在两次“不亲手”中间的,就是这一章。

经上介绍她只用一句,连着她丈夫:“他的妻名叫亚比该,是聪明俊美的妇人。拿八为人刚愎凶恶。”(撒上 25:3)拿八有三千绵羊、一千山羊,正在剪羊毛。

大卫打发十个仆人去问安,说他的人在旷野和拿八的牧人在一处,没有欺负过他们,求拿八在这好日子随手给点东西(撒上 25:5—8)。拿八回的是:“大卫是谁?耶西的儿子是谁?近来悖逆主人奔逃的仆人甚多。”(撒上 25:10)

这句话扎在大卫最痛的地方。他正是一个被王追杀的逃亡者。

大卫只回了一句命令:“你们各人都要带上刀!”(撒上 25:13)四百人上山去了。前一章说“不亲手”的那个人,这一章带着四百把刀。

到这里,亚比该还没有出场。火是两个男人点的。

◆二、“你当筹划”:压到她身上的

报信的是拿八家的一个仆人。他没有去找主人,去找了主人的妻子。

他先作了见证:大卫的人在田野“昼夜作我们的保障”(撒上 25:16)。然后说:“所以你当筹划,看怎样行才好;不然,祸患定要临到我主人和他全家。他性情凶暴,无人敢与他说话。”(撒上 25:17)

这几句话,把她脚下的地交代清了。丈夫刚愎,家里没有人敢开口。门外四百把刀正在路上。撒母耳刚死,这一章里没有先知、没有祭司出来说话。

“你当筹划。”全家的命,就这样压到了她一个人身上。

她是不是这个家里作得了主的人?经上没有明说。她调得动二百饼、五只羊和几个仆人,可又要瞒着丈夫才调得动。本书推测,产业多半不由她支配。这是推测,不是经文。

接着,经文一口气写她的动作:“亚比该急忙将二百饼,两皮袋酒,五只收拾好了的羊”,连同别的吃食,“都驮在驴上”(撒上 25:18)。她吩咐仆人:“你们前头走,我随着你们去”。然后是一句:“这事她却没有告诉丈夫拿八。”(撒上 25:19)

经文照实记下这一句,没有称赞,也没有责备。你不必把它扩成一条规矩。它记的是一个“无人敢与他说话”的家里,一次性命攸关的例外。

◆三、山坡上的那番话

“亚比该骑着驴,正下山坡,见大卫和跟随他的人从对面下来。”(撒上 25:20)

一条路,两拨人,从两头下来。就在快要相遇的地方,经文插进大卫先前的话:“凡属拿八的男丁,我若留一个到明日早晨,愿神重重降罚与我!”(撒上 25:22)读到这里才知道,她迎上去的是一句已经起了誓的杀令。

她“急忙下驴,在大卫面前脸伏于地叩拜”(撒上 25:23)。这是第二个“急忙”。

开口第一句:“我主啊,愿这罪归我!求你容婢女向你进言。”(撒上 25:24)她没有先评谁对谁错。她先把罪揽过来,让一个起了誓的人肯停下来听。

她带来的,也正是大卫的人先前求的:饼,酒,肉。拿八不肯给的那顿饭,她送上了山。

说到丈夫,她不遮:“他的性情与他的名相称;他名叫拿八,他为人果然愚顽。”(撒上 25:25)可她也没有把丈夫交出去。她求的是全家的命。

往下的话,一句比一句远。她说:“耶和华既然阻止你亲手报仇,取流血的罪”(撒上 25:26),口气像是神已经把大卫拦住了,其实刀还在大卫手上。她说:“耶和华必为我主建立坚固的家”(撒上 25:28)。然后是两个比方:“虽有人起来追逼你,寻索你的性命,你的性命却在耶和华你的神那里蒙保护,如包裹宝器一样;你仇敌的性命,耶和华必抛去,如用机弦甩石一样。”(撒上 25:29)

“机弦甩石”,大卫不会陌生。他少年时正是“用机弦甩石,胜了那非利士人”(撒上 17:50)。本书的读法是:她拿大卫自己的故事提醒他,从前打倒仇敌的是耶和华,今天也用不着他亲手。

末了她说,等耶和华立他作以色列的君,他不至于因为无故流血、为自己报仇而心里不安;到那时,求他记念婢女(撒上 25:30—31)。

大卫是被一句侮辱推着上山的,眼里只有今天。她从将来那个王的样子说起,倒回来问他今天这一步。一个在怒气里看不见将来的人,被她换了一个起步的地方。

◆四、大卫变了;她回家,后来没有声音

大卫的回答有三层。先称颂神:“耶和华以色列的神是应当称颂的,因为他今日使你来迎接我。”(撒上 25:32)再称赞她,就是本章开头那一句。最后承认,她若不快快来,到明日早晨,拿八家的男丁一个也不留(撒上 25:34)。

两个“今日”。他称赞的见识,是这一天、这段山路上的一件事。

他收了礼物,说:“我听了你的话,准了你的情面,你可以平平安安地回家吧!”(撒上 25:35)一句在怒气里起的誓,放下了。经上没有写他觉得失了脸面,只写他先称颂神。

变了样子的,是大卫。

她回家。拿八正摆筵席,“如同王的筵席;拿八快乐大醉”(撒上 25:36)。她“无论大小事都没有告诉他,就等到次日早晨”。早晨酒醒,她全说了,“他就魂不附体,身僵如石头一般”(撒上 25:37)。山坡上她是急忙的,这里她等了一夜。快和慢,她都拿得住。

“过了十天,耶和华击打拿八,他就死了。”(撒上 25:38)击打他的是耶和华,不是她的手,也不是大卫的手。大卫听见了,说耶和华“又阻止仆人行恶”(撒上 25:39),然后派人去提亲。她俯伏说:“我情愿作婢女,洗我主仆人的脚。”(撒上 25:41)随即“立刻起身”,带着五个使女跟去了(撒上 25:42)。

从这里起,经上没有再记她说过一句话。

往后提到她,只有这样几笔。她随大卫寄居迦特(撒上 27:3)。在洗革拉她被亚玛力人掳去,经上仍称她“作过拿八妻的迦密人亚比该”(撒上 30:5);大卫追上去,“并救回他的两个妻来”(撒上 30:18)。她随大卫上希伯仑(撒下 2:2),在那里生了“次子基利押”(撒下 3:3),历代志记这个孩子叫但以利(代上 3:1)。

再看下一章的大卫。他又一次站在熟睡的扫罗旁边,身边的人要一枪刺下去。大卫说:“他或被耶和华击打,或是死期到了,或是出战阵亡”(撒上 26:10),他“万不敢伸手害耶和华的受膏者”(撒上 26:11)。“被耶和华击打”,正是拿八的结局。本书读作:山坡上那番话,留在了大卫的路上。

◆五、她长在哪里

她的一维之长,落在路这一角:一步一步怎么走,哪一步快,哪一步慢。

证据是经文里的三个时间词。预备吃食是“急忙”,见了大卫下驴是“急忙”,回家对着醉了的丈夫是“等到次日早晨”(撒上 25:18、23、36)。该抢的半天她抢到了,该等的一夜她等住了。

走得也紧。礼物让仆人先行,人随后到,这是留余地。开口先说“愿这罪归我”,给对方一个停得下来的台阶,这是少出错。带去的正是对方先前开口求的那几样,不糟蹋一句话,也不糟蹋一口粮。

大卫的话是旁证:“你和你的见识也当称赞”。叙事的人在她出场以前就说她“聪明”。可经文没有停在评语上,用了二十多节写她怎样走。

你可以试着把时间挪一挪。早半天,事情还没有起,用不着她。晚半天,刀已经落下,再好的话也拦不住。她的见识就长在这半天里,长在那段山坡上。

这份长处同样是逼出来的。一个“无人敢与他说话”的家,把所有要说的话都挤到了她一个人嘴边。一个不由她作主的家,把她逼成了最会挑时候的人。

◆六、缺在哪里:留下的落在别人身上

亏缺,主判是断火,断在第三拍。

先把三拍数一遍。攒劲:这一回的劲多半不是她的,是拿八一句话惹的,是大卫的怒气,由一个仆人转手压到她身上。变样:变的是大卫,从四百把刀变成一句称颂。留下:留在大卫口中的“阻止”两个字里,留在下一章他没有伸出去的那只手上。

她把别人的火泄掉了;火泄掉以后,变了样子的是别人,留下来的也在别人身上。

她自己那一份呢?有一样是她亲手留的,要照实记:山坡上,她求大卫日后记念她。这是经上记下的她为自己安排的唯一一笔。

大卫也真的记念了。可记念成什么样子,由不得她。她成了他几位妻子里的一位,随营寄居,被掳,被救回;再提到她,名字前面挂的还是“作过拿八妻的”。此后的经文,她一句话也没有。

所以这一判记作:多半是被拿走的。压上来的张力不是她的,这是地不给。托底的人没有:撒母耳死了,丈夫醉着,仆人只会说“你当筹划”。成了寡妇以后往哪里去,在那个年代不由她挑。

有没有“没走的”?经上的证据不够。她“立刻起身”跟去,是愿意,还是没有别的路,经上没有写她心里怎样想。这一格写分不清。

还有一层,是本书的读法。她留在大卫身上的那一下,没有变成大卫家里的一个位置。后来大卫真的流了无故的血,就是乌利亚那一回(撒下 11 章)。经上没有记那时有谁在路上拦他,来的是事后的拿单(撒下 12 章)。亚比该那时在不在,经上没有写。看得见的只是:山坡上有过一个人,王宫里没有留这个位置。

有痕迹,没有设计,说的就是这个。

起步也记一笔。她的第一个动作是听了报信以后“急忙”预备,被处境推着走,从脚下的地起步。山坡上她从将来的样子说起,那是替大卫换的路;为她自己换路的地方,经上没有记。九步里,她半天之内把前六步走得极熟;后面的分开和重聚,是拿八的死和大卫的提亲推着她走的。

◆七、放在他旁边看

第 301 号第 30 章读过一场拦路。彼得刚认出他是基督,听他说要受苦,“彼得就拉着他,劝他。”(可 8:32)劝的话是:“主啊,万不可如此!这事必不临到你身上。”(太 16:22)他转过来说:“撒但,退我后边去吧!因为你不体贴神的意思,只体贴人的意思。”(可 8:33)

彼得那一拉,是亚比该这一拦的反面。

彼得拉的是一条该走的路。照第 301 号第 24 章的读法,那是要把攒着的劲从不对的口子放掉,所以他不让拉。亚比该拦的是一条不该走的路:大卫的劲正要从刀口上出去。她把这个口子堵了,劲留给了后面的日子。

两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称号。彼得的道理是:你是基督,所以不该受苦。亚比该的道理是:你要作以色列的君,所以今天不该流这血。同是从称号说起,彼得让称号替路定了规矩;亚比该让称号去照今天这一步,照出来的是一桩流不得的血。

姿势也不一样。彼得是“拉着他”,站到了路中间,他说彼得是绊他脚的。亚比该是下驴,脸伏于地,从低处开口。拦人的话从低处说,对方才停得下来。

福音书里,他自己也拦过人。园子里有人拔刀,他说:“收刀入鞘吧!凡动刀的,必死在刀下。”(太 26:52)两个门徒想叫火从天上降下来烧一个村庄,他转身责备:“你们的心如何,你们并不知道。”(路 9:55)在怒气上拦人,他和亚比该做的是同一件事。

差别在拦住以后。他拦住彼得,没有停在“退我后边去”。跌倒还没有发生,他先说了:“你回头以后,要坚固你的弟兄。”(路 22:32)后来在海边又说:“你喂养我的小羊。”(约 21:15)被拦的那个人往后站在哪里,他亲手排好了。

亚比该拦住了大卫,大卫的将来保住了。她自己往后站在哪里,她排不了,只能求一句记念。

这一处只为照亮。他手里有的,她那片地没有给她。

◆八、谁补了她,今天怎样补

经文里补她的,头一位是大卫。他当场说了那句称赞,把她的见识叫出了名字。他准了她的情面。后来他记念了她。洗革拉那一回,他把她救了回来。

第二位是耶和华。拿八的事,没有让她动手,也没有让大卫动手。

没补的,照实写。她的声音没有人接着听。她的见识没有在大卫家里得一个说话的位置。她儿子的名字,两卷书记得不一样,往后经上再没有他的事。

再落到今天。设想一位四十六岁的大姐,兄妹三个里排第二。父亲住院那年,大哥和小弟为医药费在病房走廊里红了脸,小弟的手已经攥上了大哥的衣领。她把两个人拉进楼梯间,先说了一句:“这事怪我,账一直是我在管,没早点摊开讲。”两个人松了手。

这样的事,这个家里有过好几回,回回是她。事情过去,哥哥弟弟照旧说笑,没有人问过她一句:你那天怕不怕。

补,只多一点点。这一回她不只把人拉开,当晚在家庭群里发了一张单子:钱三家怎样分,谁哪几天陪床。拦下来的那一下,由她亲手写成了一样留得住的东西。再有一个托底的人:表妹每周给她打一个电话,不问老人,只问她自己。

要分清一条界线。亚比该面对的是一个肯听的人。对方若有暴力的苗头,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去挡,先找能实际介入的人,先顾安全。也不要替一个伤害你的人揽罪;“愿这罪归我”只在双方都还安全的时候用得上。

◆九、这一判怎样才算错

改判条件写到节。

若有人把撒上 25:31 的求记念和 25:39—42 的提亲连起来,证明经文把这桩婚事写成她所求的那个样子,第三拍就要从“被拿走”改成“亲手”。

若撒母耳记或历代志里找得到她嫁入大卫家以后的一句话、一件由她安排的事,“此后没有声音”要撤。

若有人证明撒上 26:10—11 大卫的不伸手与山坡上的话无关,她连痕迹也要减去一半,只剩撒上 25:33 那一句称赞。

最有力的反对意见是:她求记念,他就记念了;丈夫死后不久,她从一个愚顽人的妻子成了未来君王的妻子,这还叫留下的不在她身上吗?

本书接受一半。求记念是她亲手的,兑现也是真的,这两条照记。可是量第三拍,看的是热闹过后她站在哪里、手里有什么。经上给的是几笔:寄居,被掳,被救,生子,没有话。她挑时候的那份本事,往后再没有用上的记载。

本书的判断只到这里:留下了,多半不由她安排。

留下的痕迹 大卫口中的一句“阻止”。下一章他在熟睡的扫罗旁边没有伸手,住在这句话里的是大卫。

带走的话

替别人把火泄掉的人,自己那一份最容易没人记。拦下来以后,要问一句:这一下,留在了谁身上。

小 账

她亏在哪一类:断火,断在第三拍——拦下来的火变成了大卫的样子、大卫的路,她自己只留下一句求记念。

是被拿走的,还是没走的:多半是被拿走的。张力是别人压上来的,往后的位置不由她定;她心里愿不愿意,经上没有写。

数出来的:亚比该,称呼靠关系;做着进场;头一句是答出来的;没有人问过她;话 3 回;留下亲手与别人都有。同段的大卫,称呼用本名;做着进场;头一句是自己先说的;没有人问过他;话 6 回;留下出自亲手。(编码员甲的读数;全表与对照见第 39、40 章和附录四)

◆
21
第 21 章

撒勒法的寡妇:最后一把面

“不要惧怕!可以照你所说的去做吧!只要先为我做一个小饼拿来给我,然后为你和你的儿子做饼。”(王上 17:13)

这一章的问题 卷四量的是火:一件事转起来要三拍,攒劲、变样、留下。前面几章的人,劲是有的,只是口子开错了,或者攒着不变。这一位不一样,她出场的时候,灶里已经没有柴。一个劲烧到底的人,要怎样才接得上下一拍?先知给她的那一点难,为什么只有一个小饼那么大?

◆一、城门口的两根柴

她没有名字。经上只说她是撒勒法的一个寡妇,有一个儿子,家里有一个坛、一个瓶。

她出场的那一幕,是在城门口弯着腰捡柴。捡的不多,她自己说了数目:两根。

那几年以色列不下雨。亚哈作王,娶了西顿王的女儿耶洗别,去事奉巴力;以利亚当着王的面起誓,说这几年必不降露,不下雨。旱灾先落在先知自己身上,他藏身的那条溪也干了。然后他听见一句话:“你起身往西顿的撒勒法去,住在那里;我已吩咐那里的一个寡妇供养你。”(王上 17:9)

这是第二回“我已吩咐”。头一回在溪边,说的是:“我已吩咐乌鸦在那里供养你。”(王上 17:4)先是一种鸟,后是一个寡妇,都不是人会指望的帮手。

地方也出人意料。西顿是耶洗别的娘家,是巴力的地,人说巴力管雨水和收成。一个以色列的先知,要到那里去,靠一个寡妇的一口饭活下去。那个宣告不下雨的人,自己并不站在旱灾外面。

经上没有写神怎样“吩咐”了她。读下去只看得见一件事:先知到的那一天,她手里没有预备好的饼。那句“我已吩咐”和她灶上的实情之间,隔着一段路。这一章的事,都发生在这段路上。

◆二、一笔算到头的账

以利亚先向她要一点水。旱年里水也不是小事,她没有推辞,转身就去取。他又在后面喊:“也求你拿点饼来给我!”(王上 17:11)

她停住了。她在经上说的第一段话,是这样的:

“我指着永生耶和华-你的神起誓,我没有饼,坛内只有一把面,瓶里只有一点油;我现在找两根柴,回家要为我和我儿子做饼;我们吃了,死就死吧!”(王上 17:12)

把这句话拆开看。一把面,一点油,两根柴,两个人,一顿饭。五样东西,样样有数目。算到最后一项,她没有绕开:吃了,死就死吧。

她说的是“你的神”。她认得出对面是个以色列人,也知道他的神叫什么,可那位神不在她这一边。她指着别人的神起誓,说的是自己家的实话。

经上没有给这句话加评语,没有说她小气,也没有说她不信。她只是把账算到了头。

许多人读到这里,急着翻到下一节看神迹。其实值得在这一节多站一会儿。你看见的是一个已经在为死做预备的家:柴只捡两根,因为只够烧一顿。

◆三、一个小饼,和留下来的人

以利亚的回答有三层,次序不能乱。

头一句是“不要惧怕”。第二句是“可以照你所说的去做吧”。她原来打算回家给自己和儿子做饼,这个打算他没有取消,也没有责备。第三句才是那一点难:“只要先为我做一个小饼拿来给我,然后为你和你的儿子做饼。”(王上 17:13)

他要的是一个小饼。经上写的就是“小”字。

紧跟着是一句话:“因为耶和华-以色列的神如此说:坛内的面必不减少,瓶里的油必不缺短,直到耶和华使雨降在地上的日子。”(王上 17:14)这句话有说话的,有对象,说的是她这一坛、这一瓶,还有期限,到下雨的日子为止。它是在一场具体的饥荒里,对一户具体的人家说的。她先听见了这句话,然后才动手。

还有一处,读快了会漏掉。这个要求里没有“拿来给我,我就走”。小饼做好以后,先知住了下来,吃的是同一个坛里的面。经上写:“她和她家中的人,并以利亚,吃了许多日子。”(王上 17:15)他叫她先拿出来的那一份,也把他自己的命放进了这一坛面里。

面没有满出来。它只是天天“不减少”,油只是天天“不缺短”。每天只有一把,每天还有一把。坛子没有换成仓房,她每天伸手下去,摸到的还是坛底那一层。这样的日子要过到下雨,哪一天下,那句话没有说。

起初她说的是“我和我儿子”,到这一节,经上换了说法:“她和她家中的人”。一户预备吃完等死的人,又成了一个家。

这一段日子里,她一句话也没有说。面一天一天没有用完,经上没有记她的感谢,也没有记她认了什么。

◆四、“我与你何干”

“这事以后,作那家主母的妇人,她儿子病了;病得甚重,以致身无气息。”(王上 17:17)从饥荒里保下来的那个孩子,死了。

她对以利亚说:“神人哪,我与你何干?你竟到我这里来,使神想念我的罪,以致我的儿子死呢?”(王上 17:18)

这是一句很重的话。她把孩子的死、先知的到来、自己的罪,三样连在了一起。她犯过什么罪,经上没有写;她这样连对不对,经上也没有评。看得见的只有一件:吃了许多日子的面以后,她心里那位神,仍旧可能是来算账的。

以利亚没有同她辩。他只说:“把你儿子交给我。”(王上 17:19)他从她怀里接过孩子,抱到自己住的楼上,放在自己床上。他向神开口的第一句,几乎就是她的那一句:“耶和华-我的神啊,我寄居在这寡妇的家里,你就降祸与她,使她的儿子死了吗?”(王上 17:20)

她的重话,被他原样带上了楼。他连称呼也换了:对她,他说的是“你儿子”;对神,他说的是“这寡妇”“她的儿子”。他站到了她那一边去问。

“以利亚三次伏在孩子的身上”(王上 17:21),求孩子的灵魂回来。耶和华应允了。他把孩子抱下楼,交到母亲手里,说:“看哪,你的儿子活了!”(王上 17:23)

到这时候,她才说:“现在我知道你是神人,耶和华藉你口所说的话是真的。”(王上 17:24)

“现在”两个字要留意。面和油吃了许多日子,她没有说这句话;孩子回到怀里,她才说。她认的也不是“先给的人有福”,她认的是那句话是真的。

◆五、她长在哪里:话是实的

把她在经上说的三段话并排摆开。

城门口那一段,一把面、一点油、两根柴,一样不多报,一样不少报。儿子死后那一段,心里怎样想就怎样说,连“我的罪”三个字也没有藏。最后那一段,落在一个“真”字上。

三段话,隔着许多日子,朝的是同一处。

绕九个角落看,她的长处落在样子那一头的“朝什么亮”:真、善、美三样里,她亮的是真。证据是王上 17:12、17:18、17:24 三节。她不把最后一顿饭说成还有几顿,不把怕说成不怕,也不在面没用完的日子里抢先说一句好听的话。

这是在被拿走大半的地上逼出来的。一个寡妇,住在外邦的城里,旱到第几年了,手里的东西少到一眼数得完。数得完的人,不敢算错,也没有余力粉饰。

她的一维之长,是话里没有一句虚的。

这样东西后来没有被拿走。先知没有叫她把账算得宽一点,没有纠正那句重话。她最后的认信,用的还是她自己的那个字。

◆六、缺在哪里:灶里没有柴

卷四前面量过两种断火。一种是攒不住,劲从不对的口子早早放掉;一种是攒着不变,汤熟了不肯出锅。

她两种都不是。

她是没有柴。三拍的头一拍要攒劲,她已经没有可攒的了。“死就死吧”四个字,是底气(内能)烧到底的声音。往前冲的干劲也只剩下捡两根柴、做一顿饭那么多。位置和信用更谈不上:寡妇,外邦人,旱年。

这要先分清来由。雨是别人的王朝招来的不下,丈夫是没了,城是巴力的城。这些格子,是地不给,不记在她名下。她手里有的那一点,水,她去取了;柴,她捡了;账,她算清了。经上找不到她手里有而没用的东西。

所以这一判是:断火,断在头一拍,可那是被拿走的,不是她没走。

另有一处副的,是缺角。她头上没有一句对她说的话。心里认的道理那片地(理念界),在她是空的,或者说只剩一条:有神,是别人的,来了多半是算账。“你的神”和“使神想念我的罪”,前后两句是同一片空。这一角证据有两节,算不得厚,本书照实写:证据中等。

再问一遍路。认起步,只看经上记的头一个动作:她在捡柴。这是从地起步,被旱年推着走。听见那句话以后,“妇人就照以利亚的话去行”(王上 17:15),这一回是照着一句话排自己的路,起步的地方换了。往下数九步:做饼是动手,吃了许多日子是评估,那句重话是反馈,“现在我知道”是修正。她走到第五步。后面的路,经上没有再写她,本书也不替她往下排。

第三拍也要记一笔。她留下的那句认信,是叙述的人替她记的;许多世代以后把她重新提起来的,也不是她自己。这在第七节再看。

◆七、放在他旁边看

第 301 号第 50 章讲补,只立了两条:每次放进来的难,只比能扛的多一点点;身边始终有人托底。它举的例子是海上那一夜。彼得要从水面上走过去,他说:“你来吧。”(太 14:29)彼得往下沉,他“赶紧伸手拉住他”(太 14:31)。那一章还引了一句,说他讲道是“照他们所能听的”(可 4:33)。

拿这两条回头量以利亚在城门口做的事,两条都在。

多一点点。他没有要她一坛面,没有要一半,要的是一个小饼,而且先说了“可以照你所说的去做吧”。她原来那顿饭还在,只是前面多了一小块。

有人托底。他留下来,同吃这一坛。面要是哪天真的没了,头一个挨饿的人里有他。

第 301 号第 3 章还说过一个拿剂量的笨办法:守着。隔一会儿掀开盖看一眼,火大了往回拧,火小了往上加。先知住在她家楼上的那些日子,就是守着。难不是在城门口一次给完就走的,给的人天天在同一张桌上,看得见她今天伸手下坛子的时候,手抖不抖。

再看那句重话。第 301 号第 3 章说,劲攒够了样子会变,可是往哪里变,要看口子开在哪里。第 24 章读客西马尼,说他在张力最满的时候不硬撑,也不装作没事,把话说出了口:“我心里甚是忧伤,几乎要死”(太 26:38)。

她儿子死的那一刻,压上来的东西比饥荒重得多。她没有咽下去,也没有冲着街坊喊,她对着住在自家楼上的那个人说。口子开在一个接得住的人面前。这是本书的读法:这一回,张力是从对的口子出来的。接的人也没有堵它,把它原样带到了神面前。

然后才有 17:24。样子变了:从“你的神”,到“耶和华藉你口所说的话是真的”。三拍里的第二拍,她走到了。

第三拍,是许多年以后在拿撒勒的会堂里补上的。他对家乡的人说,以利亚的时候遍地有大饥荒,“以色列中有许多寡妇,以利亚并没有奉差往她们一个人那里去,只奉差往西顿的撒勒法一个寡妇那里去”(路 4:25—26)。会堂里的人听了,“都怒气满胸”(路 4:28)。

列王纪上往后翻一章,以色列众民要在迦密山上看见火降下来,才喊出“耶和华是神!”(王上 18:39)。她在西顿的一间屋里,抱着一个活过来的孩子,已经先说了。会堂里那句话刺人,刺的正是这个先后。

他提起她,一个字没有讲奉献。他讲的是先知被差往哪里去。她留下的痕迹,是由他写回去的,写进了一句叫本乡人坐不住的话里。

◆八、谁补了她,今天怎样补

经文里补她的有两位。

以利亚补了两样:一句指着她家坛子说的话,一个留下来同吃的人。前一样补的是头上那一角,后一样补的是托底。补的次序也要看清,先有那句话,后有那个小饼;先说“不要惧怕”,后说“只要先”。

神补的是面和油,是孩子的命。

还要看见,补不是单向的。先知的命也在那一坛面里,他是靠她的手吃上饭的。经上那句“供养你”,说的是她养他。一个劲烧到底的人,被接进了一件她给得出的事里:做一个小饼。她手里那一样没有被绕过去。

没补的也照实写。她仍旧是寡妇。雨降以后她怎样过日子,经上没有写。她的名字,经上始终没有给。

这一章最怕被读成一句话:先奉献,后蒙福。经文不支持这样读。她做那个小饼,是回应一句指名给她的话;她得着的是“不减少”,够到下雨为止;面没用完的日子里,孩子还是死了。拿这一章去劝手头紧的人交出最后的生活费,是把她的故事倒过来用。

设想一位四十七岁的女人,姓周,丈夫前年病故,她在镇上的小学门口摆早点摊,儿子读初二。这两年她对谁都是一句话:过一天算一天。摊子越摆越小,蒸笼从三屉减到一屉。这是设想的人。

隔壁修车铺的老板娘没有对她说“你要振作”。她说的是:明早多蒸半屉,我们铺里四个人订了,钱先放你这儿。第二天她自己端着碗过来,坐在摊子边上吃完才走。往后天天如此。

半屉,只比一屉多一点点。订的人天天坐在那里吃,是托底。至于周姐哪天说出一句很重的话,怨天,怨那个走了的人,坐在旁边的人不必急着纠正,先把她手里的东西接过来。

要是有人上门,叫她先交一笔钱、先投一笔、先献一笔,好处随后就到,她可以用城门口那一幕来看:这个人是拿了就走,还是留下来同吃这一坛。真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先去找村里、民政和信得过的亲友,那是实际的帮助,排在一切读法前面。

◆九、这一判怎样才算错

这一判有三处可以推翻。

一,若有人从列王纪上 17 章里指出,她在先知到来以前手里另有可用的东西而没有用,“被拿走”就要改成“两者”。

二,若有人证明 17:18 那句话是冲着不相干的人撒气,以利亚也是把它挡回去的,“口子开对了”这一读就要收回,这一章要挪到攒不住的那几章里去。

三,若能证明作者有意把 17:13—16 立成人人适用的规矩,本书说“一个小饼是剂量”的读法就站不住。

最有力的反对意见是这样:一把面里的一个小饼,哪里是“一点点”,那是她的命。这话有分量。本书的回应是:论斤两,它确实不小;可她原来的打算是吃完这一顿就死,他加上的只是做饼的次序,没有加一顿饭的量,而且加的人把自己也押在了里面。剂量看的是比她能扛的多多少,也看身边有没有人。这是本书的读法,不强求人人同意。

还有一处要照实交代。正文说她留下的那句认信是叙述的人替她记的,后来提起她的也不是她自己,这是执笔者的读法。手册的“留下”一栏口径不同,只问有没有以她为主语的几样动作(起名、起誓并被记下、作歌、写信、立规矩、吩咐后人等,有一样就算亲手),编码行记的是“留下出自亲手”。这两处不合,以小账里“数出来的”一行为准;手册怎样定这一栏,见第 39 章。

留下的痕迹 一句认信:“耶和华藉你口所说的话是真的。”许多世代以后,他在拿撒勒的会堂里提起她,后来读路加福音的人,都从那一句里再看见她。

带走的话

劲烧到底的人,不要叫她多拿出什么;给她一句指着她说的话,再留下来,同吃那一坛面。

小 账

她亏在哪一类:断火,头一拍无柴可攒,底气烧到了底;副带缺角,头上没有一句对她说的话。

是被拿走的,还是没走的:被拿走的。丈夫、雨水、位置都是地不给;她手里有的,她都用了。

数出来的:撒勒法的寡妇,没有名字;做着进场;头一句是答出来的;没有人问过她;话 3 回;留下出自亲手。同段的以利亚,称呼用本名;说着话进场;头一句是自己先说的;被人问过;话 8 回;留下出自亲手。(编码员甲的读数;全表与对照见第 39、40 章和附录四)

◆
22
第 22 章

书念妇人:“都平安”

“你跑去迎接她,问她说:你平安吗?你丈夫平安吗?孩子平安吗?”她说:“平安。”(王下 4:26)

这一章的问题 上一章的寡妇是灶里没有柴。这一位正相反,她有家业,有本乡,有分寸,劲也攒得住。她的难处在另一头:最重的那件事压下来,她一个人攒着,从家里攒到山上,路上没有一个人托着她。同一句“平安”,什么时候是信,什么时候是撑,什么时候是遮掩?

◆一、走廊里的那句“还好”

你大概在医院的走廊里接过这样的电话。

亲戚在那头问:怎么样了?你看一眼病房的门,说:还好,没事。挂了电话,你接着去缴费,去取片子,去找医生。

那一句“还好”,不算假话,也说不上是信心。它是一句路上的话,为的是脚不要停。

列王纪下第 4 章里,有一个女人把这句话说了两遍。一遍对丈夫,一遍对先知的仆人。讲台上常把它叫作“都平安”,当作信心的宣告来讲。

这一章慢一点读。先看她平日是怎样一个人,再看那一天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对谁说的。

◆二、墙上的小楼,和“安居无事”

她没有名字,经上叫她书念妇人。

她出场是这样的:“一日,以利沙走到书念,在那里有一个大户的妇人强留他吃饭。”(王下 4:8)“强留”两个字,是她主动的,还用了力气。此后先知每从那里过,就进去吃饭。

日子一长,她对丈夫说:“我看出那常从我们这里经过的是圣洁的神人。”(王下 4:9)她先看出来,再拿主意:在墙上盖一间小楼,“在其中安放床榻、桌子、椅子、灯台”(王下 4:10)。

四样东西,可以躺,可以吃,可以坐,可以读。不多一件,不少一件。她没有请先知来家里显什么本事,只是给一个常赶路的人留一个落脚的地方。她是同丈夫商量的,用的是“我们”。

先知想报答她,托仆人基哈西去问:“你既为我们费了许多心思,可以为你做什么呢?你向王或元帅有所求的没有?”(王下 4:13)能在王面前替人说上话,在那时候是很大的人情。

她只答了一句:“我在我本乡安居无事。”(王下 4:13)

她不求。她有自己的地方,自己的族人,自己的日子。旧约里的女人,能说这句话的不多。

可是不求,不等于不缺。她没有说出口的那一样,是旁人替她说的。基哈西说:“她没有儿子,她丈夫也老了。”(王下 4:14)以利沙把她叫来,她站在门口。他说:“明年到这时候,你必抱一个儿子。”(王下 4:16)

她的回答是:“神人,我主啊,不要那样欺哄婢女。”(王下 4:16)

她没有说想要,也没有说不想要。她说的是:不要叫我盼一样会落空的东西。那句“安居无事”底下,或许有一处她许久不敢碰的地方。这是推测,经上没有写她心里怎样想。

“妇人果然怀孕,到了那时候,生了一个儿子,正如以利沙所说的。”(王下 4:17)

◆三、从晌午到山上:两句“平安”

经上一下子跳过好几年。孩子长大了,一日到田里去找父亲,忽然喊:“我的头啊,我的头啊!”(王下 4:19)父亲叫仆人把他抱回母亲那里。

“孩子坐在母亲的膝上,到晌午就死了。”(王下 4:20)

这一句里没有一个形容的字。一个上午,一双膝头,一个孩子。父亲在田里,没有跟回来。

接下来她做的事,一件接一件,又快又清楚。抱孩子上楼,放在神人的床上,关上门出来。叫丈夫,要一个仆人、一匹驴,说要快快去见神人,就回来。

那张床,是她当年亲手安放的四样东西里的头一样。屋里可以放孩子的地方很多,她抱着他上了墙上的那一间。她心里怎样想,经上没有写;看得见的是,她的脚从这一刻起只朝着一个人走。

孩子死了,她没有告诉丈夫。

丈夫问:“今日不是月朔,也不是安息日,你为何要去见他呢?”她说:“平安无事。”(王下 4:23)

在丈夫眼里,去见神人是过节才做的事。这一问问的是日历,问不到她膝上刚才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不说,经上没有交代。怕他拦,怕一说出口事情就成了定局,或者只是没有力气,读的人可以猜,不必替她定。

她备上驴,对仆人说:“你快快赶着走,我若不吩咐你,就不要迟慢。”(王下 4:24)

以利沙在迦密山上远远看见她,叫基哈西跑去问:“你平安吗?你丈夫平安吗?孩子平安吗?”她说:“平安。”(王下 4:26)

三问,她答了两个字,脚没有停。

基哈西问得很周到,她、丈夫、孩子,一个不漏。可问的人是奉命跑来的,问完了要回去交差。她给他的,也就是一句可以带回去交差的话。

◆四、抱住脚才说出来的话

她上了山,到神人那里,就抱住他的脚。基哈西上前要推开她。神人说:“由她吧!因为她心里愁苦,耶和华向我隐瞒,没有指示我。”(王下 4:27)

刚说完“平安”,下一节,经上就借先知的口说了实情:她心里愁苦。先知也认了一件事,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这一回,消息是她带上山的。

她开了口,说的不是“平安”:“我何尝向我主求过儿子呢?我岂没有说过,不要欺哄我吗?”(王下 4:28)

她连“死”字都没有说。她把当年门口那句话,原样还给他:没有求,是你给的;说过的,不要欺哄。

以利沙叫基哈西拿着他的杖先去。她不接受:“我指着永生的耶和华,又敢在你面前起誓,我必不离开你。”(王下 4:30)经上接着写:“于是以利沙起身,随着她去了。”(王下 4:30)先知跟在她后面走。

和合本里,这句起誓的话,同以利沙当年对他师傅以利亚说的一样(王下 2:2)。那时是徒弟不肯离开师傅,这时是一个母亲不肯离开先知。本书只记下这一处相同,不在上面多立什么。

基哈西先到,把杖放在孩子脸上,“却没有声音,也没有动静”(王下 4:31)。她坚持要先知本人来,不是没有缘故。

以利沙进了屋,关上门,祈祷,伏在孩子身上,“口对口,眼对眼,手对手”(王下 4:34)。孩子的身体渐渐温和。他下来在屋里走了一趟,又上去。孩子打了七个喷嚏,睁开了眼。

门在这一天关了两次。头一次是她关的,把死暂时留在门里,自己上路。第二次是他关的,把这死带到神面前。

他叫她来,说:“将你儿子抱起来。”(王下 4:36)她进来,在他脚前俯伏,抱起儿子出去了。上一章的寡妇在这里说了一句认信,这一位什么也没有说。经上只记下她的身体:俯伏,抱起,出去。

◆五、她长在哪里:分寸

回头数一数她手上的东西。

小楼里放四样,样样用得着,没有一样是摆给人看的。先知要替她向王说话,她不接,不欠一份用不着的人情。孩子死了,她不在路上逢人分说,只对仆人交代一句:我不吩咐,就不要慢。杖先去,她不肯将就;先知动了身,她也不多说一个字。

每一处都不多,也不少。

绕九个角落看,这是路那一头的“走得多紧”:少出错,留余地,不糟蹋。证据是王下 4:10、4:13、4:24、4:30 四节。她还占着一样旧约女子少有的东西:位置和信用(势能)。“我在我本乡安居无事”,是脚下有地的人说的话。

她的一维之长是分寸:该留的留,该快的快,该找谁就只找谁。

那两声“平安”,也在这份分寸里。丈夫帮不上,仆人帮不上,她就不在他们身上花一分力气。

◆六、缺在哪里:一个人攒着

拿三拍去量她那一天,三拍都在。

劲是攒住了的,从膝头一路攒到山上,没有在半道泄掉。样子也变了:抱住脚,问出那一句,又起誓不离开,先知的路被她改了。口子开得对,开在给过她应许的那个人面前。

亏在哪里?亏在剂量。

第 301 号第 24 章说,攒劲有三样讲究:不提前,不泄掉,不压垮。前两样她做得比谁都好。第三样悬着。压在她身上的,是膝上一个死去的孩子;从书念到迦密山,一段驴要快快赶的路。这一路上,知道实情的只有她一个人。

丈夫在田里,问的是月朔。仆人只管赶驴。基哈西跑来问平安,到了跟前伸手是要推开她。

所以这一判是:断火,断在头一拍的剂量上,她攒得住,可是一路无人托底。

是被拿走的,还是没走的?两样都有,而且有一处分不清。丈夫那一问、基哈西那一推,是地没有给她托底的人,不记在她名下。她自己选了不说,这是她手里的一步;可她若说了,丈夫托不托得住,经上没有写。本书照实写:分不清。

再问一遍路。经上记她的头一个动作是“强留他吃饭”,头一句话是“我看出”。她是自己动手起步的,没有等处境来推;先看出来,再盖楼,起步的地方也换得过来。到了那一天,是地先塌了,她照样排得出路。九步里,看出是猜想,盖楼是动手;基哈西拿杖先去,她不肯将就,是修正;后来离乡、回来、哀告,是再走一圈。前六步她是走全了的,往后三步证据薄,本书不硬排。

所以她不亏在路上,也不亏在九个角落的哪一角。她亏的只是火,而且只是火里的一处。

还有一道旧痕,和这一天是同一个样子。当年她的缺,也是攒着不说,要基哈西替她讲出来。攒着不开口,在她身上出现了两回。两回都是到了一个接得住的人面前,口子才开。这是本书的读法,证据只有这两处。

这不是人品上的事。她的克制正是她的长处。亏缺在长处接不上另一样:分寸很好,可分寸把“要一个人同在”也一并省掉了。

◆七、放在他旁边看

第 301 号第 24 章读客西马尼,取的正是这一拍。张力攒到最满的那一夜,他带着三个人往前走,对他们说:“我心里甚是忧伤,几乎要死;你们在这里等候,和我一同警醒。”(太 26:38)

那一章的读法是:张力最满的时候,他不硬撑,也不装作没事;他退到一边,带着人,开口说出来。

把两段路并排放。她一路说“平安”,到山上才抱住脚。他在进园子的时候就说了“几乎要死”,并且开口要人同在。

还要往下读一节,才公道。门徒睡着了。他回来说:“怎么样?你们不能同我警醒片时吗?”(太 26:40)他开了口,要了人,人并没有托住他。路加记着:“有一位天使从天上显现,加添他的力量。”(路 22:43)

所以这一处对照,照亮的不是“她不如他”。开口要人同在,不担保真有人在。照亮的是一件小一点的事:要不要人托底,可以说出口;说出口的那一步,是自己手里的。她在山上做到了,在家里和路上没有。

再看那句“都平安”。和合本里,她口中的原话,对丈夫是“平安无事”,对基哈西是“平安”。“都平安”三个字,在下一章倒是出现了,出自基哈西的口:他追上乃缦,说了这一句,接着编话骗银子和衣裳(王下 5:22)。

本书不拿这三个字的巧合立论,只借它看一个道理:单听一句平安,分不出它是信、是撑,还是遮掩。要看说话的人接下来做了什么。她接下来上了山,抱住了脚。基哈西接下来伸手拿了银子。

第三拍也看一眼。第 301 号第 25 章说,他的回写是亲手一处一处设计的,写进一个动作、一个家、一个人。旧约里的女子,亲手安排“留下”的很少。她是少数里的一位:看出那是神人,这个看见没有只留在嘴上,她把它砌进了墙里。一间小楼,先知下回路过还在。孩子死的那天,她抱他上去的,也是这间楼。

◆八、谁补了她,今天怎样补

经文里补她的,头一个是以利沙,补在三处。

一句“由她吧”,把推她的那只手拦下了。一句“耶和华向我隐瞒”,先知先认了自己不知道,没有抢在她前面解释。还有一个动作:起身,随着她去。她一路没有的托底,从山上往回走的那一段,有了。

更早的时候,基哈西也补过一回,替她说出了她不说的缺。

没补的照实写。从膝头到山上那一段,始终是她一个人。丈夫后来知道了什么、说了什么,经上没有写。

后来还有一段。七年饥荒,她照先知的话带全家离了本乡;回来的时候房屋田地都不在自己手里,她去“为自己的房屋田地哀告王”(王下 8:3)。当年说不必向王求什么的人,开口求了。那时王正听基哈西讲以利沙的事,她“恰巧”到了(王下 8:5)。王问她,她就把那事亲口告诉王。这一回她说的不是“平安”。王把她的一切都还给了她。

这一段可以看作那一天的下文。山上她头一回把最重的话说出了口;七年以后,她能站在王面前,把最痛的那件事从头讲一遍。口子开过一回,第二回就开得动。这是本书的读法。

设想一位五十二岁的女人,在县医院陪丈夫化疗,女儿在外地读研。女儿每晚打视频,她都把镜头对着窗台上的橘子,说:挺好的,你爸今天吃了半碗粥。这是设想的人。

对女儿说“挺好”,未必要改。那是路上的话,也是做母亲的分寸。补只补一点点:在她认得的人里挑一个,隔壁床的家属也行,查经小组的一位姐妹也行,对这一个人说半句实话:今天不太好。

为什么只是半句,只对一个人?第 301 号第 50 章说,放进来的难,只比能扛的多一点点。一个撑了几个月的人,叫她一下子对全家说实话,是把她的分寸整个拿走。半句话,一个人,她的分寸还在她手里,只是旁边多了一把椅子。

托底的那一位,要学的是以利沙那三样。不推开,不抢着解释,肯陪她走一段,比如陪她在楼下坐十分钟。听见一句“还好”,不必当场拆穿,只让她知道哪天想说实话,这里有人听。

说不说,对谁说,都由她自己定,随时可以收回。要是已经整夜睡不着、吃不下,请先找医生或心理咨询师。

◆九、这一判怎样才算错

这一判可以这样推翻。

一,若能从经文指出,她上路以前已经把实情告诉了家里的哪一个人,或路上有人知情同行,“无人托底”就要收回。

二,若能证明王下 4:27 的“愁苦”是先知看错了,4:28 应当读作一句信心的宣告,本书说她“撑着”的那一层就要减弱。

三,若有人拿这一章叫悲伤的人逢人就说、不顾家人,就该退回去,先学她怎样一路走到对的人面前。

最有力的反对意见是:她把孩子放在神人的床上,可见心里已经在盼;那声“平安”是信,不是撑。这话有分量,本书接受一半。放在那张床上,确是一个有方向的动作。可经上明写的是“愁苦”。信和愁苦,在她身上是同一天的事,哪一样也不必替另一样让位。

留下的痕迹 墙上一间小楼,四样东西,是她亲手安排的;山上的那件事后来在王面前被讲出来,替她要回了本乡的房屋田地。

带走的话

一句“平安”是信、是撑,还是遮掩,听不出来;要看说的人接下来往哪里走,路上有没有人接她。

小 账

她亏在哪一类:断火,头一拍的剂量;劲攒得住,口子也开对了,只是从膝头到山上,一路无人托底。

是被拿走的,还是没走的:两样都有。身边没有托得住的人,是地不给;她选了不说,是自己的一步,说了有没有用,分不清。

数出来的:书念妇人,没有名字;做着进场;头一句是自己先说的;被人问过;话 9 回;留下出自亲手。同段的以利沙,称呼用本名;做着进场;头一句是自己先说的;被人问过;话 11 回;这几段里没有留下。(编码员甲的读数;全表与对照见第 39、40 章和附录四)

◆
23
第 23 章

耶弗他的女儿与利斯巴:不是她的火

“此后以色列中有个规矩,每年以色列的女子去为基列人耶弗他的女儿哀哭四天。”(士 11:40)

这一章的问题 前两章量的是她们自己的火:一个没有柴,一个独自攒着。这一章的两位,火根本不是她们的。一个父亲的愿,一场王朝的旧债,压在她们身上。这把尺子在这里还能量什么?它量得出谁在烧火、谁被烧着吗?

◆一、这一章不补

先把话说在前头。

这一章读两段经文。一段在士师记,一个父亲许了愿,出门迎接他的是他独生的女儿。一段在撒母耳记下,七个人被挂在山上,一个母亲在磐石上搭起麻布棚,日夜守着。

全书各章,都要问“她缺在哪里,谁补了她”。这一章不问。

两位女子,一个没有留下名字,一个没有留下一句话。经上给她们的篇幅很少,本书不替她们添。本书也不说她们的苦成全了什么。有些事是不该发生的,照实读完,陪着哀哭,就是这一章的全部。

尺子还是那一把,只是要转一个方向。它在这里量的不是她们,是压在她们身上的东西。

◆二、一个愿,一面鼓

先看那个父亲脚下的地。

耶弗他“是妓女的儿子”(士 11:1),被同父的弟兄赶出家门,“有些匪徒到他那里聚集,与他一同出入”(士 11:3)。亚扪人打过来,当年赶他的人又来请他作元帅。他是一个被赶出去、又被请回来的人,这一仗对他意味着什么,不难想见。这是推测,经上没有写他心里的事。

接着是这一节:“耶和华的灵降在耶弗他身上。”(士 11:29)

然后才是许愿:“你若将亚扪人交在我手中,我从亚扪人那里平平安安回来的时候,无论什么人,先从我家门出来迎接我,就必归你,我也必将他献上为燔祭。”(士 11:30—31)

“无论什么人”,先从家门出来的会是谁,他许愿的时候想到了谁,经上没有写。

次序要看清。灵已经降下来了,没有人要他许愿。这个愿是他自己加上去的。律法明说,以色列人不可像别的民那样“将自己的儿女用火焚烧”(申 12:31)。照字面,这个愿从出口的那一刻,就站在律法外面。

仗打赢了。经上记了一句“耶和华将他们交在他手中”(士 11:32),却没有一个字说神收下了这个愿。从这里到这一段完,神没有再开口。

然后是家门口:“耶弗他回米斯巴到了自己的家,不料,他女儿拿着鼓跳舞出来迎接他,是他独生的,此外无儿无女。”(士 11:34)

她是出来庆贺的。手里一面鼓,脚下在跳舞。拿着鼓、跳着舞迎接得胜回来的人,是以色列女子历来的做法(出 15:20;撒上 18:6)。父亲打了胜仗回来,这是一个女儿最自然的动作。

“不料”两个字是从父亲那边写的。在她这边,没有什么料不料,她不知道有那个愿。鼓还在手里,事情已经定了。

经上用了两遍说她的独一:是他独生的,此外无儿无女。读过创世记的人会想起另一个独生的孩子。那一回在山上,有声音从天上拦住:“你不可在这童子身上下手”(创 22:12)。在米斯巴,没有声音。

◆三、她争到的:两个月和同伴

耶弗他撕裂衣服,说:“哀哉!我的女儿啊,你使我甚是愁苦,叫我作难了;因为我已经向耶和华开口许愿,不能挽回。”(士 11:35)

这句话很痛,也很难听。愿是他许的,他说的却是“你使我甚是愁苦”。他的痛是真的,本书不怀疑。可在这句话里,担后果的人,被说成了带来愁苦的人。

她答:“父啊,你既向耶和华开口,就当照你口中所说的向我行,因耶和华已经在仇敌亚扪人身上为你报仇。”(士 11:36)

这一句常被读成顺服的榜样。本书不这样读,也不往反面读。经上没有写她说这话时想的是什么。能照实记下的只有:一句话里,她说了父亲的愿,说了父亲的胜仗,没有一个字是为自己求的。

她第二次开口,才为自己:“有一件事求你允准:容我去两个月,与同伴在山上,好哀哭我终为处女。”(士 11:37)

这是她唯一的请求。她没有求父亲收回,没有求谁来救。她要了三样:一段时间,一个地方,一群同哭的人。

耶弗他说:“你去吧!”(士 11:38)她就同女伴上了山。两个月里,山上有一群年轻的女子陪着她。她们说了什么,经上没有记,只记下她们在那里。

“两月已满,她回到父亲那里,父亲就照所许的愿向她行了。女儿终身没有亲近男子。”(士 11:39)

结局,经上说得很短。历来有两种读法。一种照字面:她真的被献为燔祭,因为所许的就是这个。一种认为她被归给神,终身独居,没有被杀,理由是这几节反复说的是“终为处女”,律法又明禁献人。

本书不在两者中间裁决,只说两句。头一句,不要因为第二种读起来好受就选它,选读法看经文,不看受不受得了。第二句,就算第二种成立,她仍旧因父亲的一句话失去了自己的一生,而她什么也没有做错。

◆四、每年四天

这一段的最后一节,写的不是耶弗他。

“此后以色列中有个规矩,每年以色列的女子去为基列人耶弗他的女儿哀哭四天。”(士 11:40)

她上山的时候有女伴。她不在了,每年还有女子为她上山。一个没有名字的女儿,被写进了一个民族的年历。

这个规矩是谁立的,经上没有说。能确定的是,不是她立的。她争到的是两个月;往后那每年的四天,是别的女子替她接下去的。

新约数算凭信的人,提了耶弗他的名字(来 11:32)。他的女儿不在那张名单上。她在以色列女子每年走的那条山路上。

◆五、磐石上的麻布棚

利斯巴头一回出现,是在两个男人的争吵里。扫罗死后,他的儿子伊施波设质问元帅押尼珥,为什么同父亲的妃嫔同房。经上交代:“扫罗有一妃嫔,名叫利斯巴,是爱亚的女儿”(撒下 3:7)。押尼珥大怒:“今日你竟为这妇人责备我吗?”(撒下 3:8)转身投了大卫。

这一段里,她没有一句话。她是两个男人争权时被提到的一个名字。

多年以后,她再出现。大卫年间饥荒三年,耶和华说:“这饥荒是因扫罗和他流人血之家杀死基遍人。”(撒下 21:1)以色列人早年向基遍人起过誓,扫罗却要灭他们。基遍人对大卫说,金银不要,要扫罗的“子孙七人”,“将他们悬挂在耶和华拣选扫罗的基比亚”(撒下 21:6)。

大卫答应了。他顾惜约拿单的儿子米非波设,没有交。交出去的七个人里,有利斯巴给扫罗生的两个儿子,其中一个也叫米非波设(撒下 21:7—8)。同一个名字,一个留下,一个交了出去。留谁交谁,是王定的。

“被杀的时候正是收割的日子,就是动手割大麦的时候”(撒下 21:9)。然后,经上用了一整节写她:

“爱雅的女儿利斯巴用麻布在磐石上搭棚,从动手收割的时候直到天降雨在尸身上的时候,日间不容空中的雀鸟落在尸身上,夜间不让田野的走兽前来糟践。”(撒下 21:10)

麻布是举哀的人披的料子,她把它搭在石头上。从割大麦到下雨,是多少日子,经上没有数,只说日间,夜间。

她没有说话,没有去求王,没有同基遍人理论。她只是不走,白天赶鸟,夜里赶兽。律法说被挂的人“尸首不可留在木头上过夜,必要当日将他葬埋”(申 21:23)。这七个人挂了很久。经上不加一句评语,只记下有一个人一直在那里。

守的也不只是她自己的两个。棚子底下是七具尸身。

“有人将扫罗的妃嫔爱雅女儿利斯巴所行的这事告诉大卫。”(撒下 21:11)大卫就去搬回扫罗和约拿单的骸骨,连同这七个人的,一并收葬。扫罗父子的骸骨在外头放了许多年,王一直没有动;磐石上的事传到他耳朵里,他才动身。

这一段的末一句是:“此后神垂听国民所求的。”(撒下 21:14)它的位置,不在七人被挂以后,在利斯巴守望、大卫收葬以后。经上没有解释这个次序,本书也不替它下结论,只把次序记在这里。

◆六、她们手里的那一样

初稿的第一条判决说,每一位女子都有一维之长,落得到经文上;这笔账在第 41 章结。这两位也有,虽然经文只有几节。

女儿手里的那一样,在士师记 11:37。什么都已经定了,愿不能挽回,父亲也不打算挽回。就在一点余地也没有的地方,她开口留出了一块:两个月,一座山,几个同伴。

利斯巴手里的那一样,在撒母耳记下 21:10 的两个动词上:“不容”,“不让”。人已经死了,她改不了。她守的是剩下的那一点,不叫它再被糟践。

两样东西都很小。两个月,是向那个许愿的人“求你允准”才得来的,她连这一小块也要开口讨。一座棚,几尺麻布,搭在一块石头上,挡不了日头,也挡不了雨,只够一个人坐在底下不走。

可两样都做到了头。两个月,她过满了才回来。棚子,从割大麦搭到天降雨。

绕九个角落看,两样都落在路那一头的“走得多紧”:一个是留余地,一个是不糟蹋。别的角落,经文太短,本书写“不可判”。

她们的长处,是在一切都被拿走以后,还守住了最后一小块。

这不是在夸苦难教会了她们什么。这一小块,是她们自己的手留下的,同压在她们身上的东西没有关系。

◆七、尺子量的是压在她们身上的东西

现在把三拍的尺子转过去,量那两团火。

头一拍,攒劲。米斯巴的那股劲是谁的?是耶弗他的:一个被赶出去的人要赢回来,赢之前又加了一句没有人要的愿。基比亚的那股劲是谁的?是扫罗欠下的血债,是三年饥荒,是大卫要给基遍人一个交代。两处的张力,没有一分出自这两个女子。

第二拍,变样。样子是变了,变在她们身上:一个女儿的一生没有了,一个母亲的两个儿子没有了。可改变不是由她们起的,也没有人问过她们。

再看剂量。第 301 号第 24 章说攒劲有三样讲究:不提前,不泄掉,不压垮。第 50 章说补只有两条:只多一点点,有人托底。它还转述过一句:苦分两种,一种是纯粹的消耗,应该挡掉。

这两处压下来的,不是多一点点。是全部。

托底的人呢?米斯巴没有天上的声音,父亲开口头一句是“你使我甚是愁苦”。基比亚的山上,王已经点了头。该挡的那只手,两处都没有伸出来。

所以这一章的判定是:断火,可火不是她们的。张力是别人的,剂量是压垮,无人托底;这三样都记在许愿的人、欠债的人、点头的人名下。她们本人在这把尺子上,写“不可判”。

路和起步,这里不排。经上记女儿的头一个动作是出门迎接,记利斯巴的头一个动作是搭棚,两处都是事情已经压下来以后的事。她们若有自己的路,经上没有给篇幅,本书写“不可判”。

第三拍,留下。每年四天的哀哭,是以色列的女子接下去的。七个人的收葬,是大卫做的,而且要等“有人”把磐石上的事告诉他。两处的留下,都由别人完成。

第 301 号第 21 章读十字架下那一幕,引过一句:熟识的人和从加利利跟来的妇女,“都远远地站着看这些事”(路 23:49)。那一章说,她们没有走,可是也近不了身。这里只借这一句作旁证:近不了身、又不肯走的人,经上是记的。本书不拿十字架去解释这两位女子的苦。

◆八、今天:陪着,不解释

这一章没有“怎样补她”。能说的只有旁边的人做了什么。

山上的女伴,陪了两个月,没有留下一句劝她的话。每年上山的女子,四天,年年去。告诉大卫的那个“有人”,把磐石上的事带到了管事的人耳朵里。经文里能做的,就是这三样:在场,记得,把话带到。

第三样最容易被看轻。利斯巴没有去求王,磐石离王宫有多远,经上没有写。是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留下的人,把山上看见的说给了能管这件事的人听。你若在哪里看见了一座“麻布棚”,替她把话带到,也是一件事。

设想一个查经小组里,有一位姐妹,女儿七岁那年因病走了,过去九年,教会里很少有人再提那个孩子的名字。这是设想的人。

小组读到士师记这一章,没有人对她说“神有美意”,也没有人请她分享。散会以后,组长只问了一句:愿不愿意定一个日子,她们陪她。她过了一个月才点头。那天去了三个人,念了孩子的名字,坐了一下午。她仍旧难过,只是那天下午不是一个人难过。

这件事要她自己愿意,哪一年不想过了,就不过。陪的人也要守一条:不解释。不说这件事有什么用意,不催她好起来。山上那两个月,经上没有记一句开导的话,大概不是漏记。这是推测。

还有一句必须说。这两段经文,绝不能拿来劝人忍。要是今天有人被家里人的一句话、一笔债、一个面子压着,甚至挨打受威胁,头一件事是离开危险,找可信的亲友、妇联、警察和专业的人。陪着哀哭排在后面,保护排在前面。那只该伸出来挡的手,今天的人可以去做。

◆九、这一判怎样才算错

这一判可以这样推翻。

一,若能从士师记 11 章指出,那个愿里有她的一份,或她事先知情而同意,“不是她的火”就要改判。

二,若能证明利斯巴的儿子在扫罗杀基遍人的事上有份,而且她也有份,压在她身上的就不全是别人的债。经上只说“扫罗和他流人血之家”,没有点她的名,本书照现有的字读。

三,若能证明士 11:40 只是一句附带的风俗说明,“留下由别人完成”这一读就要减弱。

讲台上常把前一段讲成“许愿要谨慎”。这个读法站得住,传道书说:“你许愿不还,不如不许”(传 5:5)。问题只在它读到 11:39 就停了,女儿成了一堂课的材料;经文自己没有停在那里。

最有力的反对意见是:经上没有一句责备耶弗他,希伯来书还列了他的名;本书把账记到他头上,是拿今天的感受压经文。这话有分量。本书接受一半:经上确实没有明写责备,本书也不替经文定他的罪。本书守的只是三件写明的事:灵降在愿以前,律法禁这样的祭,最后一节给了女儿和为她哀哭的人。

留下的痕迹 一个规矩:每年四天,以色列的女子为她上山。一座麻布棚:后来有人把这事告诉王,扫罗一家和那七个人才得了安葬。两样都由别人接着做完。

带走的话

有些火不是她的。尺子量不出她缺什么,只量得出压在她身上的是什么,谁该伸手而没有伸。

小 账

她亏在哪一类:断火,可火不在她们手里;张力是别人的,剂量是压垮,无人托底。她们本人不可判。

是被拿走的,还是没走的:被拿走的。她们手里剩下的那一小块,两个月,一座麻布棚,她们都用了。

数出来的:耶弗他的女儿,称呼靠关系;做着进场;头一句是答出来的;没有人问过她;话 1 回;留下只由别人。同段的耶弗他,称呼用本名;做着进场;头一句是自己先说的;没有人问过他;话 3 回;留下出自亲手。利斯巴,称呼靠关系;做着进场;没有一句话;没有人问过她;话 0 回;这几段里没有留下。同段的大卫,称呼用本名;说着话进场;头一句是自己先说的;没有人问过他;话 3 回;留下出自亲手。(编码员甲的读数;全表与对照见第 39、40 章和附录四)

◆
卷 五

他当面补缺:她带来的,他接上的,他没有动的

导 语

这一卷九章,都在福音书里。每章问三件事:她带来的是哪一样,他接上的是哪一样,他没有动的是什么。第 30 章是边界:那一回他没有当面补她。第 31 章补在第三天。

24
第 24 章

井旁的撒马利亚妇人:水罐留下了

“你们来看!有一个人将我素来所行的一切事都给我说出来了,莫非这就是基督吗?”(约 4:29)

这一章的问题 从这一章起,看的是他当面怎样补一个人。头一位是井边打水的妇人。她带着一只水罐和一肚子问题来,走的时候,水罐留在了井旁。这一章要问三句:她手里原有的是什么;他从哪里接起,接到了哪里;有什么是他一下也没有碰的。

◆一、正午,井边只剩两个人

约翰写这一幕,先写路,再写时辰。

路是这样的:“必须经过撒马利亚”(约 4:4)。“必须”两个字,经上没有解释。只看得见一件事:他没有绕开那片地,是穿过去的。

到了叙加城外,有一口雅各井。“耶稣因走路困乏,就坐在井旁。”(约 4:6)约翰又记了一句:“那时约有午正。”(约 4:6)门徒进城买吃的去了,井边只剩他一个人。

这时候,“有一个撒马利亚的妇人来打水。”(约 4:7)

她没有名字。经上给她的只有三样:一个族名,一只水罐,一个时辰。

她为什么正午来,经上没有写。常听见的讲法是,她名声不好,要避开城里的人。这是推测。后面她进城一开口,众人就跟着出了城门,看不出她同全城断了往来。本书把“避人”留作一种可能,不拿它当地基。

井边这两个人,中间隔着的东西不少。约翰自己交代了一道:“原来犹太人和撒马利亚人没有来往。”(约 4:9)门徒回来的时候,又露出一道,他们“就希奇耶稣和一个妇人说话”(约 4:27)。一道是族,一道是男女。

先开口的是他。他说:“请你给我水喝。”(约 4:7)

一个走累了的人,向一个手里有水罐的人要水。这场谈话,是从她手里有、他手里没有的那一样东西起头的。

◆二、她一句接一句地问

她的第一句话是一个问句:“你既是犹太人,怎么向我一个撒马利亚妇人要水喝呢?”(约 4:9)

她没有递水,也没有走开。她先把两个人各站在哪一边,摆了出来。

他说到活水。她接着问:“先生,没有打水的器具,井又深,你从哪里得活水呢?”(约 4:11)这一问很实在:你手里没有桶,这口井有多深,天天来打水的人知道。

问完实在的,她又问了一句大的:“难道你比他还大吗?”(约 4:12)“他”是雅各。这口井的来历她记得清楚:“我们的祖宗雅各将这井留给我们”(约 4:12)。

他说:“凡喝这水的还要再渴”(约 4:13)。又说,他所赐的水,“要在他里头成为泉源,直涌到永生。”(约 4:14)

她回的是:“先生,请把这水赐给我,叫我不渴,也不用来这么远打水。”(约 4:15)

这一句可以读成她还停在井水上,也可以读成她半信半疑地试一试。经上没有写她的语气,两种读法都留着。看得见的只有一样:她嘴里说的,还是那段来回打水的路。

后来话转到拜神的地方。她说:“我们的祖宗在这山上礼拜,你们倒说,应当礼拜的地方是在耶路撒冷。”(约 4:20)这是两族之间争了许多代的一道题。她把它原样端到了一个犹太人面前。

最后她说:“我知道弥赛亚(就是那称为基督的)要来;他来了,必将一切的事都告诉我们。”(约 4:25)

把她的话排成一列:族,井,祖宗,山,耶路撒冷,弥赛亚。从头到尾,她没有一句是点头应和的。她问,她比,她把听来的两种说法并排摆开。

◆三、五个丈夫,经上写了三件事

谈话中间,他忽然说:“你去叫你丈夫也到这里来。”(约 4:16)

她答得很短:“我没有丈夫。”(约 4:17)

他说:“你说没有丈夫是不错的。你已经有五个丈夫,你现在有的并不是你的丈夫。你这话是真的。”(约 4:17-18)

这几句最常被人讲,也最该慢读。经上写了三件事:她有过五个丈夫;现在那一位不是她的丈夫;她说的是实话。

经上没有写的更多。五个丈夫是怎样没有的,一个字也没有。是死了,是被休了,还是别的缘故,都不知道。那个年代,休妻的权柄在丈夫手里(申 24:1)。现在那一位同她是怎样一种关系,经上也只说了“不是”。

所以这一处,本书不判。不判她有罪,也不判她无辜。经上没有写原因,就写“经上没有写”。

倒是另一样东西看得见。他那几句话,头尾各有一个肯定:“是不错的”,“这话是真的”。整段里没有一句责备,没有赦罪的话,也没有她哭、她认罪的记载。这不能证明她没有过错。只能说,经上把笔墨放在了别处。

她接下去的一句是:“先生,我看出你是先知。”(约 4:19)紧跟着就问了山和耶路撒冷。有人说她在岔开话题。也有人说,遇见了先知,她就问了她那一族最想问先知的题。经上没有写她的心思。

看得见的是:被说中了家事,她没有闭嘴,下一句还是一个问题。

◆四、水罐留下,城门开了

门徒回来了。“那妇人就留下水罐子,往城里去”(约 4:28)。

她来是为了打水,走的时候,打水的家什留在了井旁。经上没有解释这只水罐,本书也不替它添意思。只记一件事:约翰看见了,写下了。

她对城里的人说:“你们来看!有一个人将我素来所行的一切事都给我说出来了,莫非这就是基督吗?”(约 4:29)

这句话有三处可看。头一处是“来看”。腓力对拿但业说过“你来看”(约 1:46),用的是同一种请法。第二处,她自己提起“我素来所行的一切事”。被说中的那件事,她没有藏,反倒拿它起了头。第三处,句子落在一个问号上。她没有替众人下结论。

接下来,“众人就出城,往耶稣那里去”(约 4:30)。约翰记着:“那城里有好些撒马利亚人信了耶稣,因为那妇人作见证说:‘他将我素来所行的一切事都给我说出来了。’”(约 4:39)他们求他住下,“他便在那里住了两天”(约 4:40)。两天过去,“因耶稣的话,信的人就更多了”(约 4:41)。

这两段中间,夹着他同门徒的几句话。门徒从城里买回了饭,说:“拉比,请吃。”(约 4:31)他说:“举目向田观看,庄稼已经熟了,可以收割了。”(约 4:35)又说:“别人劳苦,你们享受他们所劳苦的。”(约 4:38)门徒从城里带回来的是饭。她从城里带出来的是一群人。

最后,城里的人对她说了一句话:“现在我们信,不是因为你的话,是我们亲自听见了,知道这真是救世主。”(约 4:42)

这话乍听有些凉,像是把她推到了一边。可是她请的本来就是“来看”。人来了,看了,听了,她那句问话就问到了头。

她起的头,被一城人接走了。

◆五、她带来的那一样

她带到井边的,是两样。一样在手里:水罐,渴,井深,正午的日头。一样在嘴上:一连串的追问。

先说嘴上那一样,这是她的长处。看一件事,有人会比,有人会追它怎样变,有人会看整片的摆布。她是会比的人。犹太人和撒马利亚人,眼前这个人和雅各,这山和耶路撒冷,三回都是把两样东西放在一起,问一句“怎么”(约 4:9、4:12、4:20)。

这样的长处是怎么来的,经上没有写。本书只能指给你看她站的那片地。两族不来往,她是那一族的;门徒希奇,因为她是个妇人;论名分,她现在没有丈夫。一个处处被划在线外的人,对线画在哪里,往往看得最清。这是本书的读法。

再说手里那一样。她头三句话,句句从眼前起步:你是哪一边的人;你没有桶;这么远的路不想再走。认一个人从哪里起步,只看经上记的第一句话。照这个认法,她是从脚下的地起步的。

那么她缺在哪里?缺的不在追问这一样上。

她脚下有三片地:眼前的井和水,自己的日子,头上那句“该在哪里拜”的话。三片地她都有,三片地各在各处。水是水,家事是家事,山是山。头上那句话悬了许多代,她把答案交给了一位还没有来的人:“他来了,必将一切的事都告诉我们。”

所以这一章的主判是缺角:头上那句话是悬着的,接不到她打水的路上,也接不到她的日子里。副的一条是偏路,她惯从眼前起步。

这笔账该记在谁名下?山和耶路撒冷的争执,是两族几百年留下的,轮不到一个打水的妇人来定。这一格多半是地不给,不记在她名下。五个丈夫那一层,经上没有写原因,分不清,就写分不清。

◆六、他接上的那一样

他从哪里接起?从她手里那只水罐。

“请你给我水喝”,这句话踩在她的地上。第 301 号第 16 章把这场谈话同前一章尼哥底母那一夜并排读过。对那位夜里来的学者,他头一句是一道题;对正午来的妇人,他头一句是一样他缺的东西。那一章有一句话,这里借来用:路是照着地铺的,路却不由地说了算。

两场谈话有一处很像。尼哥底母照字面听,问的是母腹;她也照字面听,问的是打水的器具。误会的样子一模一样,他接下去走的,却各是各的路。对那位学者,他说过一句:“我对你们说地上的事,你们尚且不信,若说天上的事,如何能信呢?”(约 3:12)对这位妇人,他就从地上的事说起:一口井,一罐水,一个人的渴。

接下来看他怎样一环一环地接。

第一环,从井水接到活水。她说井深,他没有说“你没听懂”,只顺着水往下讲:喝这水的还要再渴。水还是水,底下多了一层。

第二环,从水接到她自己的日子。“你去叫你丈夫也到这里来。”路在这里拐了一下,从眼前的井,拐进了她这个人。

第三环是她自己迈的。她说“我看出你是先知”,就把那道悬了许多代的题端了出来。他接住了,答得很长。他说时候将到,拜父不在这山上,也不在耶路撒冷(约 4:21)。又说:“时候将到,如今就是了,那真正拜父的,要用心灵和诚实拜他”(约 4:23)。

她问的是“在哪里”,他答的是“怎样拜”。

地点上悬着的那句话,落到了人里头。心灵和诚实,是一个人带在身上的东西,走到井边带着,回到家里也带着。头上那句话,到这里才接到了她的日子上。

第四环,她说弥赛亚要来。他说:“这和你说话的就是他!”(约 4:26)她把答案交给了将来,他把将来放回了井边。

四环连起来看:水,她的日子,拜父的那句话,眼前说话的这个人。她原有的三片地,一片也没有被换掉,只是中间通了。初稿判词有一句:“他补的不是她长处的反面,是接口:她手里的那一样,他不拿走,只接到另外两样上。”这一句第二稿已照原话作废,这里只记这一场的四环。

还要看清一件事:四环里有两环是她自己走的。问山的是她,说出弥赛亚的也是她。他铺路,没有替她走。

他自己也站在地上。那句要水的话前面,紧挨着“困乏”两个字。他是真的走累了,真的渴。接一个人,他用的是自己缺的那一样,去碰她有的那一样。

◆七、他没有动的是什么

初稿第五条判决说,福音书里他补一位女子,从不拿走她原有的那一样。按全样本重数,二十三处里有九处他拦过她,这一条照原话作废。这一节只照实记这一场他做了什么。

先看她的追问。她问了五六回,他一回也没有拦。问族界,他答了;问器具,他答了;问山,他答得最长。约翰福音里讲怎样拜父的这段话,是说给一个追问的妇人听的。她的长处,一路用到了底。

再看她的直话。“我没有丈夫”,这几个字又短又硬。他没有说她在遮掩,他说的是“不错”,又说“是真的”。同一段话里,他两回认了她的话。

还有一样他没有做:没有叫她先悔改,再开口。那句“就是他”,是在没有任何认罪记载的情形下说出来的。她该不该认罪、认了没有,这由教会的传统回答,本书只读经上记下的次序。

她进城以后说的,也还是她自己的话。她不讲心灵和诚实,她讲“我素来所行的”。她不下断语,她用问号。井边听来的大道理,她一句也没有背,用的还是那副追问的嗓子。

有没有他动了的东西?有两样,要照实登记。

一样是那座山。他没有让“这山”留在答案里。可是耶路撒冷他也一并挪开了;山是她题目里的一个选项,算不得她的长处。他还当面驳了她一回。她说祖宗在这山上礼拜,他回的是:“你们所拜的,你们不知道;我们所拜的,我们知道,因为救恩是从犹太人出来的。”(约 4:22)他接她,并不哄她。

另一样是水罐。水罐留在了井旁。经上写的是她“留下”,没有写他叫她放下。

所以这一场照实记是两笔:她的追问,他没有拦;她那一族拜的,他当面驳了。初稿的第五条判决已经作废,这里不再给它记读数。

顺带照初稿的第三、第四条判决看一眼,只当读法,这笔账在第 41 章结。她从地起步,后来换了路:先是被他带着拐了一下,再是自己问到了山上。她也亲手安排了“留下”:一句“来看”,一个问号,把结论留给了来的人。只是留下来的那一城的认信,用的是城里人自己的话;她的名字,经上没有留。

◆八、放回今天:只问房租的周姐

设想一个查经小组,里头有一位周姐,四十六岁,在小区的快递驿站理货。

她每回发问,问的都是眼前的事。祷告了,房东就不涨租了吗。孩子明年的学费,神管不管。带领的弟兄总是笑一笑,说,咱先回到经文。几回下来,周姐不问了,聚会一散就走。

照井边那一幕看,毛病不在周姐问得俗。她的问题就是她的水罐。毛病在没有人从水罐接起。

设想换一个晚上。带领的人先接她那一句:这个月涨了多少。再多问一步:你最怕的是哪一样。周姐想了一会儿,说,怕孩子觉得妈没本事。话到这里,已经从房租走到了她这个人。那天读的经文里恰好有一句讲父怎样看人,这才摆到桌上。

对周姐自己,要补的也只有一点点。下一回问完房租,多问一句往上的话,比如“那我到底靠什么过日子”。不必一晚上问到底。

这样的补要有人托底,要自愿,说停就能停,小组里的话不出小组。若是哪一位的难处已经到了挨打、断粮、想不开的地步,先找实际的保护和专业的帮助,查经可以等一等。

◆九、这一判怎样才算错

这一章判了三样:她长在追问;她亏在头上那句话悬着,三片地接不上;他接她,没有拿走她的追问和直话。

哪一样都可以被经文推翻。

若有人从约翰福音第 4 章里指出一节,是他叫她住口、不许再问,或是他要她先认罪才肯往下说,“她的追问他没有拦”这一句就要收回,本书照登。

若有人指出,她问山和耶路撒冷的那一句,经上明写是在躲,而他拒绝了这一问,“第三环是她自己迈的”这句话就要收回。

若经上别处写明,她早已把拜神的事同自己的日子接通了,“三片地各在各处”的判断也要改。

再把编码表里她那一行说成人话。没有名字;做着进场,来打水;先开口的是他,她的头一句是答出来的;他没有问过她一个问句,也没有拦她;驳回记了“是”,凭的就是约 4:22;称许记了“是”,凭的是“你这话是真的”,编码员自己注了拿不准;差遣了,叫她去叫人;话对着她本人说。

放回全样本:福音书里女子二十三处,开口的十一处里被驳回五到六处(两位编码员不同的一格是人群中扬声的女人),她是其中一处;不开口的十二处里零到一处(不同的一格是母亲站在外边那一回)。开口的男子二十九处,被驳回十三处。他待开口的她,同待开口的男人一样不客气。(验收见第 41 章)

最有力的反对意见是这样的:你把五个丈夫轻轻放过,罪淡了,福音的分量也就轻了。

本书的回应是:这一章没有说她无罪,只说经上没有写原因。“你现在有的并不是你的丈夫”,这句话的分量本书照留,不抹。只是照经上记的,这句话引出来的是“我看出你是先知”,是一场讲怎样拜父的长谈,是“就是他”。这一幕的分量,经上放在了那里。

留下的痕迹 井旁一只水罐,城里一句“你们来看”。后来住在里面的,是那一城亲自听见的人,和每一个被人请去“来看”的人。

带走的话

她带来水罐和一肚子问题;他从水罐接起,她的追问他一句没有拦,她拜的那一样他当面驳了。

小 账

她亏在哪一类:缺角。头上那句“在哪里拜”悬着,接不到眼前的水和自己的日子上;副的一条是惯从眼前起步。

是被拿走的,还是没走的:多半是被拿走的,山与耶路撒冷之争是两族留下的;五个丈夫的原因经上没有写,分不清。

数出来的:撒马利亚妇人,没有名字;做着进场;头一句是答出来的;他没有问她;没有拦住;驳回;称许;差遣;话对着她说。(编码员甲的读数;全表与对照见第 39、40 章和附录四)

◆
25
第 25 章

患血漏的女人:想摸一下就走

“女儿,你的信救了你,平平安安地回去吧!你的灾病痊愈了。”(可 5:34)

这一章的问题 一个病了十二年的女人,在人堆里伸手摸了他的衣裳,病当场就好了。照她的打算,事情到这里就完了。他却停下来,转过身,四面看,等她出来。这一章要问:病已经好了,他还接什么;她原想藏着的那一样,他算不算拿走了。

◆一、一件急事的半路上

你大概有过这样的时候:只想把一件事悄悄办了,办完就走,谁也别问。

马可福音第 5 章里有一个女人,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她出场的地方,是另一件急事的半路上。

那件急事是这样的。一个管会堂的人来求耶稣。他有名字,叫睚鲁。他当着众人“俯伏在他脚前,再三地求他”,说:“我的小女儿快要死了,求你去按手在她身上,使她痊愈,得以活了。”(可 5:22-23)耶稣就同他去。路上,“有许多人跟随拥挤他”(可 5:24)。

走到一半,故事被另一个人打断了。等这一段讲完,睚鲁家的消息才到。

这件事三卷福音书都记了。马太写得最短,管会堂的一来就说“我女儿刚才死了”(太 9:18)。马可把中间这一停写得最长,所以这一章跟着马可读,参看马太和路加。

两个故事之间有一个数字。这个女人“患了十二年的血漏”(可 5:25)。睚鲁的女儿,马可后来交代,“已经十二岁了”(可 5:42)。一个孩子活了多少年,一个女人就病了多少年。

还有一样不同。那个孩子有父亲,父亲有名字,有职分,当众替她开口。这个女人没有名字,从后头来,没有人替她求。

◆二、十二年压在她身上的

利未记里有一条,同她直接有关:

“女人若在经期以外患多日的血漏,或是经期过长,有了漏症,她就因这漏症不洁净,与她在经期不洁净一样。”(利 15:25)

往下还有:她躺的床、坐的物都不洁净,凡摸了这些物件的人,要洗衣服,用水洗澡,“必不洁净到晚上”(利 15:26-27)。漏症好了,还要数七天,第八天到会幕门口献祭(利 15:28-29)。条例为什么这样定,经上说的是:“免得他们玷污我的帐幕”(利 15:31)。

这里话不必说过头。利未记没有说她要出城,也没有说她被赶出会众;同样的条例,患漏症的男人也要守(利 15:32-33)。她在当时的会堂里到底受了多少限制,马可没有写。

能说的只有一样。十二年里,她躺过的床、坐过的凳子,碰了的人都要洗。献祭洁净的那一步,她走不到,因为病一直没有好。一条为洁净立的条例,在她身上压了十二年。

马可又加了一句很重的话:她“在好些医生手里受了许多的苦,又花尽了她所有的,一点也不见好,病势反倒更重了”(可 5:25-26)。路加写得短一些:“在医生手里花尽了她一切养生的,并没有一人能医好她。”(路 8:43)

她没有不去求医。能走的路她都走了,钱花尽了,病更重了。十二年没有好,经上没有一个字说是她信得不够。

◆三、一个“只”字

“她听见耶稣的事,就从后头来,杂在众人中间,摸耶稣的衣裳。”(可 5:27)

她心里的打算,马可记下来了:“我只摸他的衣裳,就必痊愈。”(可 5:28)马太说,这话是她心里说的(太 9:21)。

她没有开口求,也没有像睚鲁那样俯伏在前头。她的打算里有一个“只”字:只摸衣裳,不惊动谁。

她为什么这样,经上没有写。也许是那条不洁的条例,叫她不敢当众碰人;也许是十二年下来,她已经惯了不被人看见。这两样都是推测。路加后来写她“知道不能隐藏”(路 8:47),可见她原本是想藏的。经上撑得住的,只到这里。

马太和路加还记了一个细处:她摸的是衣裳繸子(太 9:20;路 8:44)。民数记吩咐以色列人在衣边上做繸子,“好叫你们看见就记念遵行耶和华一切的命令”(民 15:39)。她伸手够到的,正是衣裳上提醒人守命令的那一处。经上没有点破这一层,这里只指给你看,不往远处推。

然后,“她血漏的源头立刻干了;她便觉得身上的灾病好了”(可 5:29)。

十二年的病,在拥挤的人堆里好了,没有一个人看见。她的打算成了。照这个打算,故事该在这里结束:转身,回家,没有人知道。

后来这样的事不少。马可写,他所到的地方,人把病人放在街市上,只求摸他的衣裳繸子,“凡摸着的人就都好了”(可 6:56)。摸着就好的,不止她一个。可是马可在她身上多写了五节,写的全是病好以后的事。

◆四、他停下来,周围观看

“耶稣顿时心里觉得有能力从自己身上出去,就在众人中间转过来,说:‘谁摸我的衣裳?’”(可 5:30)

她在自己身上觉得了,他在自己身上也觉得了。马可把两个“觉得”前后挨着写。人堆里谁也没有看见的那一下,两头都有了数。

门徒觉得这一问没有道理:“你看众人拥挤你,还说‘谁摸我’吗?”(可 5:31)他们说得不错,挤着他的人数不过来。可是挤着他的很多,摸着他的只有一个。从外头看,她同那一片人没有分别。分别只在那一摸,那一摸只有两个人知道。

“耶稣周围观看,要见做这事的女人。”(可 5:32)

他不只是问了一声。睚鲁的孩子快要死了,他停在半路上,四面看。

“那女人知道在自己身上所成的事,就恐惧战兢,来俯伏在耶稣跟前,将实情全告诉他。”(可 5:33)

她怕什么,经上没有写。经上只说,她是知道了自己身上成的事,才出来的。她原来的路是悄悄走开,现在成了俯伏在他跟前。路加说她“当着众人都说出来”(路 8:47)。十二年的事,这一回是当众讲的。没有人揭她,是她自己讲的。

请留意“俯伏”这两个字。这段开头,睚鲁“俯伏在他脚前”;到这里,她“来俯伏在耶稣跟前”。一个是管会堂的,一个是十二年不洁净的人,做了同一个动作。她原想只碰一下衣边,末了同睚鲁一样,到了他面前。

他对她说:“女儿,你的信救了你,平平安安地回去吧!你的灾病痊愈了。”(可 5:34)

话音还没落,“还说话的时候,有人从管会堂的家里来,说:‘你的女儿死了,何必还劳动先生呢?’”(可 5:35)

◆五、她带来的那一样

她带到人堆里的,有三样:十二年,花尽的一切,伸出去的那只手。

长处在那只手上。走一条路,头三步是猜想、动手、评估。她三步都走了,而且走得很紧。“我只摸他的衣裳,就必痊愈”,这是猜想,有因有果,说得明白。从后头来,杂在众人中间,摸,这是动手。“便觉得身上的灾病好了”,这是评估,她自己在身上验了。那个“只”字,是走得紧:动作最小,惊动最少,一分多余的险也不冒(可 5:27-29)。

钱没有了,医生没有了,十二年里一样一样被拿走,她还肯再猜一回、再伸一回手。这份底气,也算在她的长处里。

还要看一眼她身上的劲是谁的。十二年攒下来的那股劲,没有一分是她自己挑的,是病、条例和一张张药方压上来的。压上来的时候有没有人托着她?路加那一句是:“并没有一人能医好她。”经上没有记她身边有谁。她是一个人攒着,一个人来的。

她缺在哪里?缺在脚下。

一个人脚下站的位置和攒下的信用,本书叫位置(势能)。睚鲁有:他从前头来,当众俯伏,人人知道他是谁。她没有:她从后头来,没有人替她开口,连名字也没有留下。

第 301 号第 13 章读过这一节。那一章说,人敢在人堆里伸手,是因为信他;这份信,是他走过一个村又一个村,一点一点攒起来的。照这个读法,她自己脚下没有位置,伸手够的是他的位置。她“听见耶稣的事”,就来了。

所以这一章的主判是缺角:脚下没有位置。副的一条是断火。一件事转起来有三拍:攒劲,变样,留下。她攒了十二年,在可 5:29 那一下变了样;第三拍,她的打算里压根没有。摸一下就走,是不打算留下任何东西。

这笔账怎样记?位置那一格,是被拿走的。病不是她挑的,条例不是她定的,钱是在医生手里花尽的。“不打算留下”那一格,就难分了。一个十二年里处处要避着人的人,打算里没有“让人知道”这一项,是她没走,还是那片地早就不许她走,经上没有写。分不清,就写分不清。

◆六、他接上的那一样

病是在可 5:29 好的。他接上的,是可 5:30 往后的那五节。

第 301 号第 6 章把这一幕读成“在拥挤里认出一只手”。那一章说,门徒看见的是一片人,他要找的是一个人;那只没人看见的手,到末了有了名分。本书顺着这个读法,数一数他接了几处。

头一处,把一件没人知道的事,接到众人面前。可 5:29,她“觉得身上的灾病好了”,那是她一个人知道的。可 5:34,他当众说“你的灾病痊愈了”,那是一条街的人都听见的。同一件事,从身上的觉得,成了众人耳朵里的话。

十二年里,“不洁净”三个字跟着她,是人人都晓得的。“好了”这两个字若只有她自己晓得,她还得一家一家去说,说了人家也未必信。这是本书的读法;按条例她往后还要怎样行,经上没有写。

第二处,接到一个名分上。他开口头两个字是“女儿”。和合本的四福音书里,他当面这样称一个成年女子,只见于这件事,三卷书都记了这个称呼。她来的时候没有人替她开口;走的时候,有人当众叫了她。

第三处,接到一条回去的路上。“平平安安地回去吧”,这是送人上路的话。当年以利对哈拿也说过:“你可以平平安安地回去”(撒上 1:17)。她原打算自己溜走,现在是被人送走的。

三处合起来,就是“被叫出来”。

这样的停,福音书里不止一回。耶利哥城外,一个讨饭的瞎子在路旁喊,许多人叫他不要作声。经上只写了几个字:“耶稣就站住”(可 10:49)。然后他问:“要我为你做什么?”(可 10:51)一大队人往前走,他为一个人站住。在人堆里把一个人认出来,叫出来,是他常走的一步。这一回不同的只有一样:那个瞎子是喊着要他停的,她是一声没出。

她的信原封未动,只是从人堆里的一只手,接到了一个位置和一句留得下来的话上。

这一停是有代价的。死讯就是在这当口到的。经上没有写那孩子是因为这一停才死的,可读到这里,很难不觉得沉。他听见了,对睚鲁说:“不要怕,只要信!”(可 5:36)“怕”和“信”,刚刚都出现过:她“恐惧战兢”,他说“你的信救了你”。她那五节,成了睚鲁往下走的头一句话。

◆七、他没有动的是什么

初稿第五条判决说,他补一位女子,从不拿走她原有的那一样。按全样本重数,二十三处里有九处他拦过她,这一条照原话作废。这一节只照实记他做了什么,先记最扎手的一处。

她原想藏。他没有让她藏。

“只摸,不惊动谁”,这是她打算里的一半。他转过身,问,四面看,这一半就走不通了。她出来的时候“恐惧战兢”。她怕的是什么,经上没有写;可这份怕来在他那一问之后,这是写着的。从他开口问,到他叫出“女儿”,中间这一段,经上没有写谁扶了她一把。这一笔,本书照实记下。

再看他没有碰的。

他没有责备她偷着摸。没有问她洁净不洁净。没有说“下回要先开口求”。她猜的那一句,她伸的那只手,他一样也没有改。

他也没有把功劳收回去。他觉得有能力从自己身上出去,开口说的却是“你的信救了你”。救她的那一样,他记在了她名下。

他找她的法子也要看清。他问的是“谁”,没有点她的名,没有伸手把她从人堆里拉出来。他周围观看,等着。出来是她自己出来的,实情是她自己讲的。他也没有把她留在众人面前,末了一句是叫她回去。

停下来的代价,他也没有叫她来背。死讯到了,经上没有一句话落在她身上,没有人回头说“都是因为你”。他转过去对睚鲁说话,把后面那一段路接在自己手里。等着的那一家,他没有忘;先被接住的这一位,也不必替那一停记账。

所以照实记是两笔:那点信和那只手,他没有动;她原想不让人知道,他没有让。初稿把“藏”算在长处之外,这一处就不算反例。第二稿不这样过关,两笔并排记着,哪一笔也不拿去抵另一笔。

初稿各条判决的账在第 41 章结,本章不再给读数。这里只留三句照经文说的话:她脚下没有位置;她被十二年的处境推着起步,后来从“藏”换到“当众说”,这一换是他叫出来的;留下来的那个称呼和那句话,是他替她安排的,她自己的打算里没有。

◆八、放回今天:择完菜就走的陈姐

设想一个社区的老年食堂,每周三上午有几位街坊来帮忙择菜。

里头有一位陈姐,五十出头。她总是踩着点来,坐在最靠门的小凳上,择完两筐豆角,洗了手就走。开饭的时候她从来不在。谁也说不上她住几号楼,家里有什么人。

她这样来,是好事,先要认这一条。从后头来、杂在人中间的那一摸,经上没有一个字责备。

要补的只是一点点。设想管事的老赵有一天停下手里的活,问了一句:这两筐是谁择的?然后记住了她姓陈。下一周,靠窗的桌上多摆了一副碗筷,他只说:陈姐,今天的豆角是你择的,坐下尝一口再走。坐不坐,由她。

对陈姐自己,要补的也只有一步:这一回多留五分钟。不必讲家里的事。

有两条线不能越。一条,被叫出来不是被揭出来。把人请到台前,要她当众交代病情和难处,那就走反了。另一条,这段经文不能拿来对病人说“你没好,是信得不够”。她看了好些医生,经上没有怪她。身上的病要好好就医;难处真的大了,先找医生和专业的帮助。

◆九、这一判怎样才算错

这一章判了三样:她长在那只手上;她亏在脚下没有位置,打算里也没有“留下”;他接上的是“被叫出来”,没有动她的信。

推翻的条件,一条一条写在这里。

若有人指出,马可福音里可 5:30-34 这样的五节只是证实神迹的惯常写法,别处的医治后面也照样跟着,“他接上的是位置和名分”这一判就要减弱。

若有人从三卷福音书里找出一节,是他责备她偷着摸、或是纠正她那句“只摸”,“她的信和手他没有动”这一句就要收回。

“藏”那一处,第二稿不再化解。她原想不让人知道,他没有让。这算不算拦住?手册问的是他的话里有没有叫她停下、放下,或明白不照所求的办。他只问了一句“谁摸我的衣裳”,她也没有开口求过什么。两位编码员照手册都记了“无”。

本书把它登记为一处手册照不到的地方:拦住她的是一问和一等,没有一句“不要”。

编码表里她那一行,说成人话是这样。没有名字;做着进场,从后头来摸;先动的是她,头一句是自己说的;他问过一句,是向众人问的,编码员照手册的示例算在她名下。

没有拦,没有驳;称许了,差遣了,凭的都是可 5:34;话对着她本人说。

放回全样本:开口的女子十一处里被驳回五到六处(两位编码员不同的一格是人群中扬声的女人),她不在其中;不开口的十二处里零到一处(不同的一格是母亲站在外边那一回)。他拦过的九处里,也没有算她这一处。(验收见第 41 章)

最有力的反对意见是:他问“谁摸我”,只为告诉众人救她的是信、不是衣裳,你把它读成寻找,是添了感情。

本书的回应是:可 5:34 确实把医治归在信上,这一半本书照收。可若只为纠正,一句话就够了。经上写的是他“周围观看,要见做这事的女人”,末了先叫她“女儿”,再送她平安回去,又当众说她好了。连写得最短的马太,也留着这个称呼(太 9:22)。

留下的痕迹 一个称呼“女儿”,一句“你的信救了你”,都是他当众替她留下的。后来住在里面的,头一个是站在旁边等的睚鲁。

带走的话

她想摸一下就走;他停下来等她,她的信他记在她名下,她想藏的那一半他没有让。

小 账

她亏在哪一类:缺角。脚下没有位置,从后头来,没有人替她开口;副的一条是断火,打算里没有“留下”这一拍。

是被拿走的,还是没走的:位置是被拿走的,病、条例、花尽的钱都不由她;“不打算留下”分不清。

数出来的:患血漏的女人,没有名字;做着进场;头一句是自己先说的;他问过她;没有拦住;没有驳回;称许;差遣;话对着她说。(编码员甲的读数;全表与对照见第 39、40 章和附录四)

◆
26
第 26 章

叙利腓尼基妇人:他让出了口子

“主啊,不错;但是狗在桌子底下也吃孩子们的碎渣儿。”(可 7:28)

这一章的问题 一位外邦的母亲为女儿来求他。他先是不答,后来说了一句福音书里极难读的话。她没有走,也没有争,接过他的比喻,在桌子底下给自己找到了一个位置。这一章要问:这一回是谁补了谁;他接上的是什么;那个“先”字,他后来收回了没有。

◆一、一间藏不住的屋子

马可福音第 7 章,是从一场洗手的争论开头的。

法利赛人和文士问他:“你的门徒为什么不照古人的遗传,用俗手吃饭呢?”(可 7:5)他的回答越说越深,末了落在一句话上:“从外面进去的不能污秽人,惟有从里面出来的乃能污秽人。”(可 7:15)马可还在旁边加了一句:“这是说,各样的食物都是洁净的。”(可 7:19)

紧接着,他就离开了那里,往推罗、西顿的境内去。那是加利利西北海边的外邦地方。马可写他“进了一家,不愿意人知道,却隐藏不住”(可 7:24)。

他为什么去,经上只写了“不愿意人知道”这一句。本书不替他补。

这一带,旧约里早有先知的脚印。以利亚曾被差到西顿的撒勒法,住在一个寡妇家里(王上 17:9)。这件事他自己在会堂里提过,下面还要回来说。

看得见的是两件事挨在一起。前一段在争什么东西叫人不洁净,后一段他就进了一户外邦地方的人家。屋子没有藏住他。找到这间屋子的,是一个“听见耶稣的事”的女人。

◆二、先是母亲,后是外邦人

马可是这样写她的:

“当下,有一个妇人,她的小女儿被污鬼附着,听见耶稣的事,就来俯伏在他脚前。这妇人是希腊人,属叙利腓尼基族。她求耶稣赶出那鬼离开她的女儿。”(可 7:25-26)

这几句有个次序。先写她的孩子,再写她听见、来、俯伏,最后才交代她是哪里人。读的人先认识的是一位为孩子来求的母亲,然后才知道,在犹太人眼里她属于哪一边。

上一章读过睚鲁。他也是为“小女儿”来的,也是“俯伏在他脚前”。一个是犹太会堂里管事的,一个是外邦的妇人,姿势一样,求的也一样。马可没有点破,只把两幕隔着两章放着。

马太记同一件事,笔法不同。他叫她“迦南妇人”,这是一个旧约味道很重的叫法。照马太的记载,她一露面就在喊:“主啊,大卫的子孙,可怜我!我女儿被鬼附得甚苦。”(太 15:22)

一个外邦女人,嘴里用的是以色列人的称号。她自己那一族里,没有一句现成的话可以拿来求他。她借了别人家的话来喊。

◆三、三道关:不答,打发,差遣

马太往下记了三件事,是马可没有写的。

第一件:“耶稣却一言不答。”(太 15:23)

第二件,门徒进前来求他:“这妇人在我们后头喊叫,请打发她走吧。”(太 15:23)

第三件,他开了口,说的是:“我奉差遣不过是到以色列家迷失的羊那里去。”(太 15:24)

这句话在马太福音里并不突然。他早先差十二个门徒出去,就吩咐过:“外邦人的路,你们不要走……宁可往以色列家迷失的羊那里去”(太 10:5-6)。

所以照马太的记载,她先碰上一片沉默,再碰上门徒的不耐烦,再碰上一句讲差遣范围的话。三道关,一道比一道硬。

她做了什么?“来拜他,说:‘主啊,帮助我!’”(太 15:25)

头一回喊,句子里还有称号,还有女儿的病情。这一回只剩五个字。话越说越短,人越走越近。

◆四、那句最难读的话

然后是他的回答。马可记的是:

“让儿女们先吃饱,不好拿儿女的饼丢给狗吃。”(可 7:27)

马太只记了后半句:“不好拿儿女的饼丢给狗吃。”(太 15:26)

这是福音书里最难读的话之一。那个年代,“狗”不是好称呼。本书不替这句话找一个听着舒服的说法。

历来的读法大致有这几种。一种说,这是试她,把她的信引出来给众人看。一种说,他是把门徒心里的想法说出了口,好叫这想法在她的回答面前现出原形。一种说,这讲的是次序,马可记的句子里有一个“先”字,有“先”就有“后”。也有人指出,这里的“狗”可以指家里养的小狗,口气轻一些;不过小狗仍旧是狗,靠这一点把话说软,靠不住。还有一种说,是她的话改了他的做法。

本书不在这几种里头裁决。他是不是被她说服了,牵着他是谁的大题目,这由教会的传统回答。

只说一件写在纸面上的事:不管取哪一种读法,这句话当场听来就是拒绝。她是在听见拒绝以后开口的。

◆五、她带来的那一样

她带到那间屋子里的,头一样是不走。喊,俯伏,被晾着,被人嫌,再拜,再求。这是底气,压了三道关没有散(太 15:22-25)。

可是她的长处不止在这上头。她的长处在下一句话里。

“主啊,不错;但是狗在桌子底下也吃孩子们的碎渣儿。”(可 7:28)

她没有争辩自己不是狗,也没有说这个比喻不公道。她先说“不错”,把他的话接了下来。再说“但是”,在他的话里头指出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在桌子底下。儿女在桌上吃,狗在桌下吃,可它们守着同一张桌子,在同一个家里,赶的是同一顿饭。他说“先”,她没有要求排到前头去。她说的是:儿女吃的时候,碎渣儿已经在往下掉了,不必等。马太记的那一句更明白:“狗也吃它主人桌子上掉下来的碎渣儿。”(太 15:27)狗也有主人,也是这家里的。

她开口的头两个字也要记一笔。和合本的马可福音里,有人当面称他“主啊”,只见于这一回。门徒没有这样当面叫过他。头一个这样叫的,是这位外邦的母亲。

看一件事有三种看法:比高低,追变化,看摆布。她用的是第三种。她不比谁该在上头,她看的是每一样东西各在什么位置,然后指出,这张图里本来就有她站的地方。

这一场里,变样的那一拍是她走的。

一件事转起来有三拍:攒劲,变样,留下。第 301 号第 42 章把这一场读成三拍。一言不答,门徒要打发,一句重话,劲一层一层攒上来。她接过他的话,说出碎渣儿,样子就变了。末了那句称许落在她身上,留在了经上。

本书照这个读法往下数,只多数一步。攒劲的是他和门徒,劲是压到她身上的;变样的那一句,出自她的口。

再照九步数一遍她走的路。来求是猜想,喊和俯伏是动手。听见那句难话,她说“不错”,这是评估:话她听懂了,也认了。接下去的“但是”是修正:她不再求桌上的饼,改求桌下的碎渣儿。前六步里,她走到了第五步。这一步有没有碰到后面“重组”的边,证据不够,本书不往上判。

那么她缺在哪里?缺在脚下。

位置和信用这一格(势能),她是空的。她是外邦人,在“以色列家”那四个字的外头。门徒要打发她,没有一个人替她说话。连喊他的那个称号,都是借来的。

这笔账记在谁名下,这一章分得清:是被拿走的。她生在哪一族,差遣的次序怎样排,都不由她。她自己手里有的,她全用上了,没有一样是留着没走的。

再记一笔读法。她是被女儿的病推着来的,从脚下的地起步;到了那一句,她换了路,走进他的比喻里去说话。初稿的第三条判决说从地起步的人多、换得了路的人少,这笔账在第 41 章结。

◆六、他接上的那一样

他接上的,马可只用了四个字:“因这句话”。

“因这句话,你回去吧;鬼已经离开你的女儿了。”(可 7:29)

马太记的是另一面:“妇人,你的信心是大的!照你所要的,给你成全了吧。”(太 15:28)马可看重的是那句话,马太看重的是信。两样并不打架:那句话,就是她的信说出口的样子。

他接了哪几处,一处一处看。

头一处,把她的话接到她女儿身上。她说完,他没有另讲一番道理,直接给了结果。他没有去她家,没有按手,连一句赶鬼的话也没有记。“她就回家去,见小孩子躺在床上,鬼已经出去了。”(可 7:30)她是带着一句话回家的。

第二处,把她找到的那个位置认了下来。桌子底下那一块地方,是她在他的比喻里指出来的。他说“因这句话”,就是当场认了:那里站得住人。她脚下空着的那一格,垫上了头一块砖。

第三处,把她的话接到一个名字上。马太福音里,他另有一回这样称许人,是对一个百夫长说的:“这么大的信心,就是在以色列中,我也没有遇见过。”(太 8:10)他的门徒,倒常被他叫作“小信的人”(太 14:31;16:8)。两回得着这句话的,都是外邦人。

回头看他的那句难话。本书的读法是,那句话里留着两处口子。一处是“先”字:先儿女,后面就还有人。一处是那张桌子:有桌子,就有桌子底下。口子是他话里原有的,她看见了,走了进去。这是本书的读法;他说那句话时心里怎样想,经上没有写。

这条先后的路,他早在拿撒勒的会堂里讲过。他提起以利亚,说饥荒的年头,以色列中寡妇很多,“以利亚并没有奉差往她们一个人那里去,只奉差往西顿的撒勒法一个寡妇那里去”(路 4:26)。西顿,就在这位母亲住的那一带。

他接着又提起以利沙:以色列中长大麻风的很多,“但内中除了叙利亚国的乃缦,没有一个得洁净的”(路 4:27)。在家乡讲过的两件旧事,到了推罗境内,又照样出了一回。

第 301 号第 42 章为这件事留了一句话:他给了次序,也给了这个人。

◆七、他没有动的是什么

初稿第五条判决说,他补一位女子,从不拿走她原有的那一样。按全样本重数,二十三处里有九处他拦过她,这一条照原话作废;这一场就在九处里头。纪律还在:他亲口称许过的,不反判。这一节照实记他没有碰什么,没补上什么。

他没有叫她别喊。门徒嫌她吵,他没有照门徒的意思打发她。

他没有改她的话。“不错”和“但是”,他一个字也没有驳。他甚至没有另起一个更体面的比喻,就用她的那一句定了这件事。

他没有收回“先”。差遣的次序还在原处。后来他对门徒说:“所以,你们要去,使万民作我的门徒”(太 28:19),那是先后里的“后”到了,“先”并没有作废。保罗日后讲福音,说的仍是“先是犹太人,后是希腊人”(罗 1:16)。

“后”那一头,他自己也早说过。他说:“我另外有羊,不是这圈里的;我必须领他们来,他们也要听我的声音,并且要合成一群,归一个牧人了。”(约 10:16)又说:“从东从西,将有许多人来,在天国里与亚伯拉罕、以撒、雅各一同坐席”(太 8:11)。次序是真的,门也是真的。她没有等到那一天,她是在“先”还没有走完的时候,从口子里进来的。

他也没有叫她不再是外邦人。她没有改族,没有换称呼,回去的还是推罗境内的那个家。她是照她原来的样子得着的。

有没有他没补上的?有,照实写。

她仍旧在桌子底下。这一场里,他没有说一句“你也是儿女”。那个“狗”字,经上没有记他收回。马可接着往下写,他在外邦人多的地方又分了一回饼,“众人都吃,并且吃饱了,收拾剩下的零碎,有七筐子”(可 8:8)。本书愿意读成桌子后来变大了,可那一群人的来历经上没有明说,这只是本书的读法。

马可往下还记了一幕。门徒在船上为没带饼犯嘀咕,他问他们两回分饼各收了多少零碎,末了说:“你们还是不明白吗?”(可 8:21)门徒亲手分过两回饼,还不明白。这位母亲只听了一句讲饼的话,就看出桌子底下有她的一份。本书无意拿她去压门徒。只记一条:她那一样长处,放在他身边的人中间,也是少见的。

还有一笔也要记下。那三道关和一句难话,是压在一个孩子正病着的母亲身上的。当场没有人给她托底,门徒帮的是倒忙。本书不替这份难受找理由,只照经上记的写:她一个人扛住了。

照实记是:他先没有照她求的办,后来成全了。她的喊、她的俯伏、她接话的本事,都原样留着,最后定下这件事的,正是她自己的那句话。留下来的那句话,是他当场认的、两卷福音书记的,她自己没有安排;她回家看孩子去了。

◆八、放回今天:守夜的吴姐

设想一户人家,老父亲中风以后卧床,请了一位住家的护工吴姐,五十二岁。

一个周末,三个儿女回来商量老人往后怎么办。吴姐端茶进去,大儿子说了一句:吴姐你先忙,这是自家人先商量的事。话不算重,意思是清楚的。

吴姐可以放下茶就走,往后只干活,不多嘴。她也可以顶一句:我天天守着,比你们谁都清楚。

设想她两样都没有做。她说:是,这事该你们自家人先商量。不过夜里是我守着,他几点醒、哪边身子疼、哪种药吃了犯恶心,我说几句,你们商量的时候用得上。

小女儿往边上挪了挪,让出半张凳子。

吴姐没有争“自家人”那三个字,也没有争那个“先”。她在人家的话里找到了自己站的地方:商量是你们的,夜是我守的。那一家的规矩没有破,桌边多了半张凳子。

放到你身上,要补的也只是一点点:下一回听见一句像是拒绝的话,先不急着走,也不急着顶,把那句话再听一遍,看里头有没有一个“先”字。找不到,就照实说找不到。这样的事最好先同一个信得过的人通个气,说不成,也有地方可退。

有一条线要画清。这位母亲面对的,是她称为“主”的那一位。别人拿难听的称呼糟践你,本书不劝你接下来。若是已经到了欺压、暴力的地步,先找实际的保护和专业的帮助。

还有一条:这一章不是在夸口才。她先是一个俯伏在他脚前的人。说不出漂亮话的祷告,经上没有一处看轻。

◆九、这一判怎样才算错

这一章判了三样。她长在看得出摆布、接得住话。她亏在脚下没有位置,那是被拿走的。变样的一拍是她走的,他接上的是“因这句话”。

推翻的条件写在这里。

若有人从两卷福音书里指出,可 7:28 那句话说的是什么并不要紧,只要她求得够久就成,“变样的一拍是她走的”这一判就要收回。

若有人找出一节,是他叫她收回那句话,或是要她先不再作外邦人才肯成全,“他没有改她的话”这一句就要收回,本书照登。

若有人证出那个“先”字后面是一道墙、从来没有“后”,“他话里留着口子”这个读法也就站不住了。

编码表里她那一行,说成人话是这样。没有名字;听见他的事才来,记作看着、听着进场;先动的是她;头一句记的是答出来的;他没有问过她。

拦住记了一样,不照所求,先拒后允;没有驳回,编码员注明那句难话是回绝,没有说她错;称许了,差遣了,话对着她本人说。

放回全样本:二十三处里他拦过九处,其中不照所求的四处,这是一处。开口的十一处里被驳回五到六处(两位编码员不同的一格是人群中扬声的女人),她不在其中;不开口的十二处里零到一处(不同的一格是母亲站在外边那一回)。(验收见第 41 章)

最有力的反对意见是:你说那句话里留着口子,是在替一句难话找台阶。

本书的回应是:这一章没有把那句话说软,照实写了它当场听来就是拒绝,也照实记了她没有人托底。“先”字是马可记下的,不是本书添的。桌子底下那个位置,是她指出来的,也不是本书替她找的。

留下的痕迹 一句话:“狗在桌子底下也吃孩子们的碎渣儿”。是他当场认下、两卷福音书记下的。后来住在里面的,是许多读到这里、发现桌边也有自己位置的外邦人,这是本书的读法。

带走的话

他说“先”,她没有争先;她在他的话里找到桌子底下的位置,他就用她那句话,定了这件事。

小 账

她亏在哪一类:缺角。脚下没有位置,人在“以色列家”之外,没有人替她说话,连称号也是借的。

是被拿走的,还是没走的:被拿走的。族和次序都不由她;她手里有的,她全用上了。

数出来的:叙利腓尼基妇人,没有名字;看着、听着进场;头一句是答出来的;他没有问她;拦住:所求;没有驳回;称许;差遣;话对着她说。(编码员甲的读数;全表与对照见第 39、40 章和附录四)

◆
27
第 27 章

马大与马利亚:手没有停,尺子放下了

“马大!马大!你为许多的事思虑烦扰,但是不可少的只有一件”(路 10:41—42)

这一章的问题 伯大尼这一家,姐姐忙,妹妹坐。姐姐来告状,他替妹妹说了话。这一幕常被读成“坐着的比忙着的强”。这一章换一个问法:姐姐手里原有的是什么,他动了没有;妹妹手里原有的是什么,他动了没有。初稿第五条判决说他从不拿走她原有的那一样,按全样本重数已照原话作废;这一章只照实记他驳了她什么,没有碰什么。

◆一、门是她开的

路加写这一家,头一句的主语是姐姐。“耶稣进了一个村庄。有一个女人,名叫马大,接他到自己家里。”(路 10:38)

这一句里没有丈夫,没有父亲,也没有别的当家人。经上说的是“自己家里”。在这一幕里,开门的是她,做主的也是她。

往前翻几行,就知道这一开门有多重。同一章的开头,他差人出去,交代过一句:“无论进哪一城,人若接待你们,给你们摆上什么,你们就吃什么。”(路 10:8)前一章还记着,撒马利亚有一个村庄不接待他(路 9:53)。走路的人有没有一张桌子可坐,在路加笔下是件要紧事。

到了这一章末了,有一个女人把他接进了门。

还有一层。紧挨在前面的,是好撒马利亚人的故事,他讲完只说了一句:“你去照样行吧。”(路 10:37)路加刚写完一个用双手照应人的人,下一段就写马大。手上的活,在这一章里先是被称许的。

接进门,就有活。经上写“他们走路的时候”,同行的人是不是都进了这一家,没有交代。若都进了,要预备的就不止一个人的饭。这是推测,经上没有写。

紧接着是第二句:“她有一个妹子,名叫马利亚,在耶稣脚前坐着听他的道。”(路 10:39)

一间屋子,两个位置。姐姐在活计里,妹妹在脚前。路加在别处写过同一个坐法:那个被赶出群鬼的人,“坐在耶稣脚前,穿着衣服,心里明白过来”(路 8:35)。坐在脚前,是来学的人坐的地方。

这一幕从头到尾,妹妹一句话也没有说。

◆二、“你不在意吗”

然后姐姐开口了。“马大伺候的事多,心里忙乱,就进前来,说:‘主啊,我的妹子留下我一个人伺候,你不在意吗?请吩咐她来帮助我。’”(路 10:40)

路加先给了两个词,再给她的话。一个是“伺候的事多”,一个是“心里忙乱”。前一个在手上,后一个在心里。

伺候在这卷书里是好事。彼得的岳母病一退,“立刻起来服事他们”(路 4:39);有一群妇女“用自己的财物供给耶稣和门徒”(路 8:3)。马大手上的活,和她们是一类。

再听她那句话,里面叠着三层。头一层对着妹妹:“留下我一个人”。第二层对着客人:“你不在意吗”。第三层最要紧,她替他把办法定好了:“请吩咐她来帮助我”。

到这一步,她要的已经不只是一双手。她请他判一判,这屋里谁对谁不对。判的尺子她也备好了,就是手上有没有活。

经上没有写她的语气。累是有的,委屈也是有的,读的人不必替她再加重。

他的回答是这样的:“马大!马大!你为许多的事思虑烦扰,但是不可少的只有一件;马利亚已经选择那上好的福分,是不能夺去的。”(路 10:41—42)

名字叫了两遍。路加福音里他另一回这样叫人,是对彼得:“西门!西门!撒但想要得着你们”(路 22:31)。那是大难之前的提醒,听不出嫌弃。

再看他点的是哪一层。他说的是“思虑烦扰”,没有说“伺候的事多”。这个“思虑”,撒种的比喻里出现过:落在荆棘里的种子,是“被今生的思虑、钱财、宴乐挤住了”(路 8:14)。被他点出来的,是挤住她的那些事,不是她手里的活。

路加写到这里就停了。马大听了以后坐下没有,回灶边没有,心里那口气顺了没有,经上一个字也没有写。

◆三、路边那一句“我信”

路加留下的空白,本书不替他补。约翰另有两处记着一对同名的姐妹,住在伯大尼。路加没有写村名,两处是同一家,是历来的读法,本书照这个读法并排看。并排看,不是拿约翰去改路加。

头一处,约翰先交代了一句:“耶稣素来爱马大和她妹子并拉撒路。”(约 11:5)三个名字,姐姐排在最前面。

后来拉撒路死了,葬了四天,他才到。“马大听见耶稣来了,就出去迎接他;马利亚却仍然坐在家里”(约 11:20)。又是姐姐先动。家里有一屋子来安慰的人,她放下他们,走到村外去。

见了面,她的头一句带着痛:“主啊,你若早在这里,我兄弟必不死。”(约 11:21)第二句紧跟着:“就是现在,我也知道,你无论向神求什么,神也必赐给你。”(约 11:22)

把这一句和灶边那一句放在一起。灶边她说“请吩咐她”,办法是她定的。村外她说“你无论向神求什么”,办法交回到他手里。这是本书的读法。

他说:“你兄弟必然复活。”她答得像一个背熟了道理的人:“我知道在末日复活的时候,他必复活。”(约 11:23—24)他接下去说的,是约翰福音里很重的一段:“复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的人虽然死了,也必复活;凡活着信我的人必永远不死。你信这话吗?”(约 11:25—26)

这一段话,是在路边、在丧事中间、对着一个刚从家里走出来的姐姐说的。末了是一个问句。

她答:“主啊,是的,我信你是基督,是神的儿子,就是那要临到世界的。”(约 11:27)

约翰在书末交代过他为什么写这卷书:“但记这些事要叫你们信耶稣是基督,是神的儿子”(约 20:31)。全书盼着读的人说出来的那一句,书里是马大说全的。彼得也说过分量相当的一句:“你是基督,是永生神的儿子。”(太 16:16)

说完,她的脚又动了。“就回去暗暗地叫她妹子马利亚,说:‘夫子来了,叫你。’”(约 11:28)

到了坟前,他叫人把石头挪开,她又是头一个想到实际的:“主啊,他现在必是臭了,因为他死了已经四天了。”(约 11:39)他没有责备她会算日子,只回了一句:“我不是对你说过,你若信,就必看见神的荣耀吗?”(约 11:40)

第二处更短。逾越节前六日,伯大尼摆了一桌,约翰写她只用了四个字:“有人在那里给耶稣预备筵席;马大伺候”(约 12:2)。同一个晚上,“马利亚就拿着一斤极贵的真哪哒香膏,抹耶稣的脚”(约 12:3)。这一回,经上没有记姐姐的抱怨。

◆四、她带来的那一样

先说姐姐。

她带来的是一双手。三处经文,三回都是她先动:门是她开的(路 10:38),村外是她迎出去的(约 11:20),席上是她伺候的(约 12:2)。一条路要一步一步走,头一步是猜想,第二步就是动手。马大长在第二步上。

这双手落在眼前的人和事上。来了客要有饭,死了四天的人会有气味,这些她头一个想到。一家人里,总要有一个记得灶上还坐着锅的人。

再说妹妹。她带来的是坐得住。姐姐满屋子走,她坐在脚前听;丧事里姐姐迎出去,她“仍然坐在家里”。三幕里她都在同一个地方:头一回坐在脚前听(路 10:39),第二回“俯伏在他脚前”哭(约 11:32),第三回抹的还是脚(约 12:3)。她长在听上,听来的东西落在心里认的道理那片地上。

两样都是长处,哪一样都落得到经文上。

那么亏在哪里。

姐姐的亏,不在手上。路加用“心里忙乱”四个字,把它和“伺候的事多”分开写了。她拿自己的长处,做成了一把量妹妹的尺子:手不动的,就是不对的。第 301 号第 4 章说过,把一个角落当成整桌饭,叫立中心。马大立的,是动手这一步。

这一样要分清来由。活多,人手少,一个人撑一屋子客,这是处境压上来的,不记在她名下。拿活计去量人,又请他照这把尺子发话,这一步是她自己走的。

她亏的不是忙,是把忙当成了尺子。

妹妹的亏,本书不判。路加十章里她没有一句话,约翰十一章里她是姐姐叫了才“急忙起来”。她是不是只会从坐着起步,证据只有这三幕,太薄。经上没有写她心里怎样想,这一格就写不可判。

顺带看一眼姐姐的起步。认起步只看经上记的头一个动作:路加十章是“接”,约翰十一章是“迎”,十二章是“伺候”。三回都从动手起步。只会从一处起步,本来算偏路。可是约翰十一章里,她迎出去以后没有接着张罗,先把办法交回给他,再说出那句话,路在半道上换了一回。所以偏路只记作副的,证据也只有这一回。

◆五、他接上的那一样

初稿判词的第三句是这样说的:“他补的不是她长处的反面,是接口:她手里的那一样,他不拿走,只接到另外两样上。”这一句第二稿已照原话作废,“接口”只留作一个读法。拿这一家来看。

灶边那一回,他面前摆着两条现成的路。第 301 号第 28 章把它们并排摆过:一条是照马大的请求,吩咐马利亚起身去厨房,那是顺着她的尺子,认了手不动就不算数;另一条是反过来,叫马大也放下活坐过来,那是跳到对面,认了只有听才算数。两条他都没有走。

他走的是第三条。他叫了她的名字,点了“思虑烦扰”,又说了一句“不可少的只有一件”。那一件是哪一件,经上没有写明,本书不替他补。只说看得见的:这句话的对面是“许多的事”。许多的事一件拉着一件,把人扯散;那一件,是把人收拢回来的。

真正接上,是在村外那条路上。

他对她说了“复活在我”那一段,末了问:“你信这话吗?”这一问,是把她的手接到一句话上。从前她的手后面跟着的是“许多的事”,这一回,手后面有了“我信你是基督”。头上那句话,她自己说全了。

话一出口,手又接到了人身上。灶边她说的是“请吩咐她来帮助我”,要妹妹到她的活计里来。路边她说的是“夫子来了,叫你”,叫妹妹到他那里去。同一位姐姐,同一种勤快,这一回勤在把人领到他面前。

接口就是这样两处:手接上了一句话,手接上了妹妹。

妹妹那一头,他接得不一样。灶边他给她的是一道护栏:“是不能夺去的”。坐着听的那一份,谁也不许拿活计的尺子把它收走。

到了丧事里,她俯伏在他脚前,说:“主啊,你若早在这里,我兄弟必不死。”(约 11:32)和合本里,这一句同姐姐在村外说的那一句字字相同。本书不靠这一点立论,只看他怎样回:对姐姐,他讲了一段道理,问她信不信;对妹妹,他一句道理也没有讲。“耶稣看见她哭……就心里悲叹,又甚忧愁”,接着经上只有四个字,“耶稣哭了。”(约 11:33—35)

会听的人,他陪她哭;会动手的人,他同她一句一句说。各按各人手里的那一样接。

把他自己放在旁边,这件事更清楚。最后一夜,他“就离席站起来,脱了衣服,拿一条手巾束腰”(约 13:4),“随后把水倒在盆里,就洗门徒的脚,并用自己所束的手巾擦干”(约 13:5)。这是伯大尼那间屋里马大做的那一类活。他还说过:“我在你们中间如同服事人的。”(路 22:27)他自己就站在伺候的位置上,所以不会叫一个伺候的人停手。他坐着讲,也起来做;两样在他身上是同一个人的事。

◆六、他没有动的是什么

初稿第五条判决按全样本重数已经作废:二十三处里他拦过九处,这一场是其中一处。这一节照实记。

先记他驳了她什么。她请他吩咐妹妹来帮忙,他没有照办。他当面说她“为许多的事思虑烦扰”。他又说妹妹选的是“那上好的福分”,这一句分了高低,本书不冲淡它:路加十章里,听在前面。坟前还有一回,她说人必是臭了,他用一句反问驳了回去(约 11:40)。

再记他没有碰的。他没有说“别忙了”。他没有说“你也坐下”。他没有答应把妹妹叫去灶边,也没有反过来把姐姐叫到脚前。他点的是心里那一层,手上那一层他一个字没有碰。

单看路加,只能说到这里:没有找到他叫她放下的话,也没有看到她后来怎样。这一半,证据是空的,照实写空。

并读约翰,才有后来。“马大伺候”(约 12:2)。还是她,还在忙,还是那双手。香膏倒出来的那个晚上,席面是她张罗的。变了的只有一样:经上再没有记她拿活计去量谁。

妹妹那一头也一样。她没有被叫去学姐姐。她后来动了手,倒的是香膏,做的仍是脚前的事,不是席面上的事。

两姐妹谁也没有变成谁。

所以这一章照实记两笔:她的请求他驳了,她的手他没有叫停。后一笔要两卷书并读才看得见后来;只读路加,只看得见前一笔。

◆七、今天:病床前的两姐妹

设想腊月里,一位母亲住进了县医院,两个女儿轮着守。

大女儿住得近,天天来。倒水,擦身,盯着吊瓶,跑缴费窗口,夜里在折叠床上蜷着。小女儿从外地请假回来,一进病房就坐在床沿,握着母亲的手说话,一说半个下午。

第三天,大女儿端着一盆水进来,看见妹妹还坐着,把盆往地上一放:“你就会坐着。”

这句话她攒了三天。累是真的,三天没睡整觉也是真的。可是她说出口的那一刻,手里的毛巾已经成了尺子。

这样的人,补法只有两条。每次只多一点点,身边要有人托底。

多的那一点点,不是叫她放下毛巾去坐着。是让她的手后面跟上一句话。设想第四天她擦完身,没有马上去洗盆,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对母亲说:“妈,我在呢。”就这一句。

托底的是她丈夫。他晚上来替两个钟头,让她回家睡一觉。人撑到极限的时候,先要的是有人接手,不是道理。若一个人长年独自照护、身心已经到了头,请先找亲戚、社区和医生要实际的帮手,这一节的办法不适用。

妹妹也只多一点点。她照旧坐着陪母亲说话,只是起身的时候,把暖瓶顺手灌满了。

后来姐妹俩都没有变成对方。姐姐还是那个盯吊瓶的人,妹妹还是那个握着手说话的人。病房里少掉的,只有那一句“你就会坐着”。

◆八、这一判怎样才算错

这一章判了三件事:姐姐长在动手,亏在把动手立成量人的尺子;他接上的是一句话和一个人;她原有的那双手,他没有动。

怎样才算错,要落到经文上。

若有人从路加福音本身指出,路加有意把马大写成从此放下了伺候,或者拒绝了他的话,头一条和第三条都要改判。若有人指出约 12:2 的“马大伺候”在约翰笔下带着责备的意思,“尺子放下了”这一句就要收回,只剩“手没有停”。若有人证明路加的马大和约翰的马大不是同一个人,“手没有停”就没有了后来,只剩路加的那一半。

编码表里马大那一行,说成人话是这样。称呼用本名;做着进场,接他进家;先开口的是她,头一句是自己说的;他问过她,“你信这话吗”。

拦住记了一样,不照所求;驳回记了“是”,凭的是路 10:41 和约 11:40 的反问;没有称许;差遣一栏,两位编码员记得不一样;话对着她本人说。

马利亚那一行:称呼靠关系,他问过她,没有拦,没有驳,称许了,没有差遣。

放回全样本:开口的女子十一处里被驳回五到六处(两位编码员不同的一格是人群中扬声的女人),马大是其中一处,马利亚不在其中;不开口的十二处里零到一处(不同的一格是母亲站在外边那一回)。(验收见第 41 章)

最有力的反对意见是这样的:路加和约翰是两卷书,各有用意;路加写这一段就是要人先听道,把约翰的马大搬进来,是冲淡了路加。

这个意见本书接受一半。读路加十章,照路加读,“上好的福分”一个字不动。本书没有接受的是另一半:“马大是个反面人物”这句话,路加没有写,是读的人把一幕当成了一个人。约翰开头介绍伯大尼,说它“就是马利亚和她姊姊马大的村庄”(约 11:1),口气像是读者早就认识这两姐妹。并排读,只为不让一幕顶替一个人。

还要防着另一头。若有人拿这一章去说“做事比听道要紧”,那是从一个中心跳到了对面,请退回路 10:42。

留下的痕迹 马大留下的是路边那一句“我信你是基督”,约翰把它写进了书里;后来凡是手上有活、心里也有话的人,都住在这一句里。

带走的话

他驳了她的请求,点的是她心里的忙乱,没有叫她停手;后来她还在伺候,只是不再拿伺候去量人。

小 账

她亏在哪一类:缺角里的立中心,马大把“动手”这一步抬成了量妹妹的尺子;马利亚经文太少,不可判。

是被拿走的,还是没走的:活多人手少是处境压上来的;拿活计量人、请他照此发话,是她自己走的一步。

数出来的:马大,称呼用本名;做着进场;头一句是自己先说的;他问过她;拦住:所求;驳回;没有称许;差遣;话对着她说。伯大尼的马利亚,称呼靠关系;做着进场;头一句是自己先说的;他问过她;没有拦住;没有驳回;称许;没有差遣;话对着她说。(编码员甲的读数;全表与对照见第 39、40 章和附录四)

◆
28
第 28 章

行淫时被拿的女人:他给的是“从此”

“我也不定你的罪。去吧,从此不要再犯罪了!”(约 8:11)

这一章的问题 前面各章量的女子,手里多少都有一样东西。这一位几乎什么也没有:她是被拿的,被带来的,被叫站在当中的。一把量智慧的尺子,量到这样一个人,还能读出什么。他又在她身上接了什么。这一章只读经上写下的那十一节,读不出的地方就写读不出。

◆一、被带来的人

先交代一件事。约翰福音 7:53 到 8:11 这一段,许多古老的抄本里没有,有的抄本把它放在别处。这是研究抄本的人的题目,本书交给学者。教会历来领受它,和合本收了它,本书照它写下的样子读。

那是一个清早。他“清早又回到殿里。众百姓都到他那里去,他就坐下,教训他们”(约 8:2)。地方是公开的,时候也是公开的。

接着来了一群人。“文士和法利赛人带着一个行淫时被拿的妇人来,叫她站在当中”(约 8:3)。

这一句里有三个动词,没有一个是她的。拿,是别人拿的。带,是别人带的。站,是别人叫她站的。连她站的地方也是别人挑的:当中,四面都是眼睛。

她的名字、年纪、家里有谁,经上一样也没有写。读的人头一回认识她,用的是控告的人递过来的一句话:“夫子,这妇人是正行淫之时被拿的。”(约 8:4)

他们接着说:“摩西在律法上吩咐我们把这样的妇人用石头打死。你说该把她怎么样呢?”(约 8:5)

留心“正行淫之时”这几个字。既是当场拿的,当场就该还有一个男人。律法说的也是两个人:“与邻舍之妻行淫的,奸夫淫妇都必治死。”(利 20:10)“若遇见人与有丈夫的妇人行淫,就要将奸夫淫妇一并治死。”(申 22:22)

那个男人在哪里,经上一个字也没有说。为什么只带来一个,经上也没有解释。本书不猜,只照实记下:引的是说两个人的律法,带来的是一个人。

这不等于说她没有事。经上写她是被拿的,没有替她开脱。只是这一场从头就只来了一半。

约翰把来人的用意写在下一句:“他们说这话,乃试探耶稣,要得着告他的把柄。”(约 8:6)这里说的是那天那一群人的做法,不是一个族群。

这道题只备了两个答案。第 301 号第 29 章读过:他若说打死,就和他一向与罪人同席的做法对不上;他若说放了,就站到了他们所引的那条律法的对面。常见的解释还添一层,说定死罪的权柄那时在罗马人手里,后来有人对彼拉多说过:“我们没有杀人的权柄”(约 18:31)。这一层是解释,经上在这里只写了“试探”两个字。

到这一步,她在这场话里是什么,就清楚了。没有人问她一句,也没有人对她说一句。她是一道题,摆在当中,是出给他的。

◆二、弯腰,直腰

题出得很紧,他没有马上接。“耶稣却弯着腰,用指头在地上画字。”(约 8:6)

画的是什么,经上没有说。历来猜的人很多,本书一个也不采。看得见的只有动作:别人站着逼问,他弯下腰去。

“他们还是不住地问他,耶稣就直起腰来,对他们说:‘你们中间谁是没有罪的,谁就可以先拿石头打她。’”(约 8:7)

这一句没有说律法错了,也没有说她没有犯。石头照样可以扔。它只加了一个“先”字。律法本来有这个字:“见证人要先下手,然后众民也下手”(申 17:7)。谁要先下手,谁就得先从人堆里站出来,先被看见。

一群人说“我们”的时候,各人是藏在里面的。这一句把“我们”拆成了一个一个。

说完,他“于是又弯着腰,用指头在地上画字”(约 8:8)。他没有盯着谁,没有等谁表态。话放在那里,人各自去想。

◆三、从老到少,一个一个

“他们听见这话,就从老到少,一个一个地都出去了,只剩下耶稣一人,还有那妇人仍然站在当中。”(约 8:9)

来的时候是一群,带着一个人、一条律法、一道题。走的时候是一个一个。为什么年老的先走,经上没有写。

有人说年长的在人群里带头,有人说活得久的更知道自己身上的事。两种都只是可能。经上写下的是“一个一个地”:没有一哄而散,是各人分别拿的主意。没有人被骂走,也没有人被赶走。

然后是这一段里最要看清的一个画面:她“仍然站在当中”。

“当中”这个词,这一段用了两回。头一回是别人“叫她站在当中”,那是示众的位置。第二回人都走了,位置没有变,四面空了,只剩他和她。

石头没有了,押着她的人也没有了。她有没有想过趁这时候走开,经上没有写。经上只写她还站着。

这是这一段里头一个能算在她名下的动作。

然后他第二次直起腰。“耶稣就直起腰来,对她说:‘妇人,那些人在哪里呢?没有人定你的罪吗?’”(约 8:10)

整件事到这里,才头一回有人对她说话。控告的人说“这妇人”,是当着她的面说她。他说“妇人”,是对着她说。复活的早晨,他也这样叫过抹大拉的马利亚:“妇人,为什么哭?”(约 20:15)

他问的是她自己看得见答案的两件事。人去了哪里,她看见了;有没有人定她的罪,她也知道。他不缺这个消息,他是把话头递到她手里。

她说:“主啊,没有。”(约 8:11)

这是圣经里记下的她唯一的一句话。

他说:“我也不定你的罪。去吧,从此不要再犯罪了!”(约 8:11)

她后来怎样,经上没有写。故事停在“去吧”。

◆四、她带来的那一样

卷五各章都先问她带来了什么。这一章要老实说:她什么也没有带来,她自己是被带来的。

拿那把尺子绕一圈。路在别人手里,一步一步都是被推着走的:被拿,被带,被叫站住,听别人商量她的死。样子也在别人手里,别人给她的样子就是那一句“正行淫之时被拿的”。脚下那片地更不用说,“当中”不是位置,是靶子。

地、路、样子,三样都被人拿着。这样一个人,几乎不可量。

初稿判决一说每一位女子都有一维之长,落得到经文上。初稿各条判决的账在第 41 章结,本章不再给读数;这一位,本书只写“证据太少,不可判”,不硬找一样塞给她。

可是有两处是她自己的,要照实登记。

一处是站着。人都散了,她没有跑。另一处是开口。他问,她答,四个字,没有添一个字。她没有趁机说自己冤,没有指那个不在场的男人,没有哭求。她称他“主啊”,然后说了一句实话:没有。

这算不算长处,本书不下判。它太短,短到只够叫人看见:被当成题目摆了一个清早的人,嘴里还留着一句真话。

亏在哪里,也照这个分寸说。能读出来的亏,都是被拿走的:脚下没有位置,路被人截在头一步之前,九步无从谈起。

那件事本身,他后半句用了“罪”这个字,没有改轻。可是罪归罪,这把尺子量的是智慧的长短,不量罪;导论说过,亏缺不是罪,也不是人品。她自己手里有而没用的是什么,十一节经文不够看,写不可判。

起步也照规矩认。认起步只看经上记的头一个动作,她的头一个动作是“被拿”,连这个动作也归别人。这是从地起步里最重的一种:不是处境推着她走,是别人架着她走。九步里,她一步也没有轮到。

留下的那一拍同样是空的。那个清早过去,她没有留下名字,没有留下后来。地上的字,没有人知道写了什么。这一段经文能传到今天,靠的是抄它、念它、把它留在圣经里的那些人。

◆五、他接上的那一样

他接上的,是一条路。

那一句话有两个分句,中间夹着两个字。前半句:“我也不定你的罪”。中间:“去吧”。后半句:“从此不要再犯罪了”。

第 301 号第 29 章读过这个次序:先不定罪,人才站得起来;站起来了,才有“从此”可走。次序不能倒。他没有说“你若不再犯,我就不定你的罪”。不定罪在前面,前头没有挂条件。

这句话最容易被拆成两半来读。只读前半句,他成了一个不问是非的人:没事了,回去吧。只读后半句,他成了又一个拿着条文的人,只是口气温和些。他两半都说了,一口气说的。约翰在别处记过他为什么来:“因为神差他的儿子降世,不是要定世人的罪,乃是要叫世人因他得救。”(约 3:17)不定罪是为了救,救就有一条往前的路。

再看“从此”两个字。那个清早,她的日子是被人掐断的:前面是被拿的那一刻,后面是石头,中间没有“以后”。控告的人问“该把她怎么样”,问的是怎样了结她。他给的头一样东西是时间。从此,就是今天以后还有日子。

别人给她的是一个了结,他给她的是一个“从此”。

“去吧”是把路交回她脚下。来的时候她是被带来的,走的时候经上用的是让她自己走的两个字。这一条路上,头一步由她自己迈。

“不要再犯罪了”是给这条路一个方向。本书在这里守一条线:经上写的是“不定你的罪”,没有写别的字眼,本书就只用这五个字,不替他多说。这句话在教义上怎样安放,由教会的传统回答。

所以接口是这样的。她手里只有站着和一句实话。他没有绕开这两样另起一头。她站着,他就对着站着的她说话;她答了一句“没有”,他就从这一句往下接:“我也不”。她那四个字,成了他那句话的台阶。

把他别处做的放在旁边,看得出这是他一贯的走法。毕士大池边那个病了三十八年的人,他先治好,后来在殿里遇见,才说:“你已经痊愈了,不要再犯罪,恐怕你遭遇的更加利害。”(约 5:14)先痊愈,后“不要再犯罪”。

还有一个安息日,会堂里,他对那个枯干一只手的人说:“起来,站在当中。”(可 3:3)第 301 号把两处并读过:同样是站在当中,要看叫人站过去的那只手里拿的是什么。那一回是为了叫一只手复原。这一回,别人拿的是石头,他把同一块地方改成了面对面说话的地方。

◆六、他没有动的是什么

初稿第五条判决说,他补一位女子,从不拿走她原有的那一样。按全样本重数,二十三处里有九处他拦过她,这一条照原话作废。这一章她原有的少到几乎没有,更要照实记。

先看他没有做的几件事。

他没有审她。那件事是怎样发生的,谁起的头,那个男人是谁,他一句没有问。

他没有叫她当众认一遍。她只说了“没有”两个字的实情,他就往下说了,没有逼她再添什么。

他没有替她说她是冤的,也没有把那件事说成不是事。后半句里那个“罪”字,原样在那里。

他没有留她。他没有说“来跟从我”,没有叫她去告诉谁。说的是“去吧”。这条路往哪里走,回哪个家,见哪些人,他没有替她排。

他也没有给她一个新名声。他没有当众说她是个好人,没有叫谁来接纳她。众人散了以后的日子,他留给了她自己。这是照实写,不是说他不管:经上到“去吧”就停了,再往后本书不知道。

有人会问:“不要再犯罪了”,算不算拦住她?算。编码员记的是“叫停下行为”,二十三处里只有两处,这是一处。初稿说那一样不是她的长处,就不算数;第二稿不这样过关,拦了就记拦了。

另一笔也照记。她身上能登记的只有站着和一句实话,这两样他都没有碰:他让她照旧站着听完,把她那句话原样接了过去。

所以这一章不给那条作废的判决记读数。两笔并排:他叫停了那件事,没有碰她的站着和开口。

还有一样没有动的,在众人那边。他没有骂走谁。石头是各人自己放下的。

教会里常有一个说法:照他自己那句话,在场真有资格先拿石头的只有他一位。这是教会的解释,这一段没有这样写。经上写下的只是,人都走了,他留了下来,手里没有石头。

◆七、今天:老乡群里的那张截图

设想一家电子厂,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工。她和一个有家室的线长来往的事,被人截了聊天记录,发进了三百多人的老乡群。

一个晚上,群里刷了几百条。没有人提那个线长,他照常上班。她不敢去食堂,也不敢回宿舍。

这样的时候,头一件事不是讲道理。若一个人正在被公开羞辱、被威胁、被人堵着,先要的是离开那些石头:找信得过的人陪着,找厂里的工会或妇联,必要时报警、找专业的帮助。检讨自己,留到以后。

设想宿舍长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姐。她做了三件小事。

头一件,她私下找了群主,请他把截图撤了。她没有在群里跟谁吵,只说了一句:这事轮不到三百个人来判。

第二件,她端了一碗面到宿舍,放在那个女工床头。她没有问那件事,只问:“吃了没有?”女工说:“没有。”

第三件隔了好几天。等人能吃能睡了,她才说了一句:“那个人的电话,往后别接了。下了夜班我等你,一起走。”

这一句就是“从此”。它只多一点点:不是叫她换厂、回老家、重新做人,只是今天以后的那一个电话,和夜班后那一段路。有人托底:大姐说了“我等你”。

若把次序倒过来,头一天晚上就说“你往后别这样了”,那句话再对,也成了群里的第三百零一条。

设想里那位大姐也有做不到的。截图撤了,看过的人还是看过了;面吃了,夜里那个女工还是睡不着。补只补得上一点点,这一节不许诺别的。

至于那个线长,这一节没有写他怎样。日子里常常就是这样,被摆到当中的只有一个。读到这里,可以回头问一句自己所在的群:带来的是不是也只有一半。

◆八、这一判怎样才算错

这一章判得很少:她的长处写不可判,能读的亏都是被拿走的;他接上的是一条路;她仅有的那两样,他没有动。

怎样才算错。

若有人从这十一节里指出,她在被带来之前或站着的时候,另有一个经上记下的动作或一句话,“几乎不可量”就要改,“不可判”这一句也跟着改。若有人指出,约 8:10—11 只是收尾的套话,“从此”两个字不承重,那么“他给的是一条路”就要减弱,只剩“他不定她的罪”。若有人找到一处,他在这一段里叫她放下的是站着、是开口,“这两样他都没有碰”就要收回。

编码表里她那一行,说成人话是这样。没有名字;被带进场;先动的是旁人;头一句是答出来的,他问了,她才说。

拦住记了一样,叫停下行为;没有驳回,没有称许;差遣记了“是”,凭的是那句“去吧”;话对着她本人说。

放回全样本:开口的女子十一处里被驳回五到六处(两位编码员不同的一格是人群中扬声的女人),她不在其中,她只答了四个字,他没有驳;不开口的十二处里零到一处(不同的一格是母亲站在外边那一回)。(验收见第 41 章)

最有力的反对意见是这样的:把她写成被拿走了一切的人,又去问那个男人在哪里,会把她的事说轻;他明明说了“不要再犯罪”,可见她确实犯了。

前半句本书接受。她的事是真的,他没有说她无辜,本书也没有说。那个男人不在场,不使她无罪,只使那一场不完整。本书多说的只有一句:这把尺子量的不是她犯没犯,是她手里有什么、被拿走了什么、他接了什么。

这一章的读法有两种用错的法子,都要先堵上。拿“不定你的罪”去替一个正在伤害别人的人开脱,是吞掉了后半句,请退回“从此不要再犯罪了”。拿“不要再犯罪”去劝一个受伤害的人先检讨自己,是把对一个人说的话搬到了另一个人身上,请退回“那些人在哪里呢”:先让石头离开她。

留下的痕迹 她留下的只有四个字,“主啊,没有”;这一段在抄本里几经挪动,是历代教会把它留了下来,后来凡被人摆到当中的人,都在这里听见过“从此”。

带走的话

别人问的是怎样了结她,他给的是今天以后还有日子:先不定罪,再说“去吧”,再说“从此”。

小 账

她亏在哪一类:经文只有十一节,主判不可判;读得出的是缺角,脚下没有位置,路和样子都在别人手里。

是被拿走的,还是没走的:读得出的都是被拿走的;她自己手里有而没用的,经上没有写。

数出来的:行淫时被拿的女人,没有名字;被带进场;头一句是答出来的;他问过她;拦住:行为;没有驳回;没有称许;差遣;话对着她说。(编码员甲的读数;全表与对照见第 39、40 章和附录四)

◆
29
第 29 章

用香膏抹主的女人:他替她把“留下”安排好了

“普天之下,无论在什么地方传这福音,也要述说这女人所做的,以为记念。”(可 14:9)

这一章的问题 一个没有名字的女人,在别人家的席上打破一只玉瓶,一句话没说。两千年后,你在读她。这件事是谁安排的。初稿判决四说,她们多有痕迹而无设计,留下来的东西多是别人替她写回去的。这一条按对照组重量后不成立,账在第 41 章结,本章不再给读数。这一章只照实记这一场:替她安排“留下”的,是他本人。他当面称许过她,本书不反判,只读他接在哪里。

◆一、先把四处香膏分开

四卷福音书都记了一个女人用香膏抹他,记法各不相同。动笔之前,先把它们分开。

马可和马太记的是伯大尼,“长大麻风的西门家里”(可 14:3),女人没有名字,膏浇在头上。约翰记的也是伯大尼,逾越节前六日,抹膏的是马利亚,抹的是脚,出声责备的是犹大(约 12:1—8)。路加记的是另一个场景:一个法利赛人家里,一个女人哭着用眼泪湿了他的脚,用头发擦干,再抹上香膏(路 7:36—50)。

路加那一处,时候、地方、人和他说的话都不一样。他在那里说的是:“她许多的罪都赦免了,因为她的爱多。”(路 7:47)那是赦免与爱的事。伯大尼这一处说的是安葬与记念。

这几处怎样一一对应,本书不裁决,也不把几个女人合成一个。西方教会有过很长一段时间,把路加那位女子、伯大尼的马利亚和抹大拉的马利亚看作同一人。经上从来没有这样说。马可没有写这个女人是谁,也没有写她从前怎样,本书就不替她添一个过去。

这一章以马可的记载为主,马太的句子作对照。上一章的马利亚,留在约翰那里。

◆二、夹在两件事中间的一只瓶子

马可把这件事放在一个夹层里。

前面一句是:“过两天是逾越节,又是除酵节,祭司长和文士想法子怎么用诡计捉拿耶稣,杀他。”(可 14:1)后面一句是:“十二门徒之中,有一个加略人犹大去见祭司长,要把耶稣交给他们。”(可 14:10)

前头是杀他的计谋,后头是卖他的交易。打破玉瓶的事夹在正中间。

地方也要看一眼。席摆在“长大麻风的西门家里”。这个西门是谁,病好了没有,经上没有交代。只知道受难前的最后几天,他坐在一个带着这样称呼的人桌边。马可照实记下,没有解释。

再往前看。马可福音里,他已经三回明说自己要受苦。头一回,彼得拉着他劝他(可 8:31—32)。第二回,“门徒却不明白这话,又不敢问他”(可 9:31—32)。第三回说得最细,雅各和约翰紧接着来求座位,“一个坐在你右边,一个坐在你左边”(可 10:33—37)。

三回说,三回没有人听进去。读到第十四章,你已经看了很久,身边的人怎样接不住这件事。

然后是那一句:“有一个女人拿着一玉瓶至贵的真哪哒香膏来,打破玉瓶,把膏浇在耶稣的头上。”(可 14:3)

她从哪里来,马可没有写。她说了什么,马可也没有写,因为整段里她一个字没有说。马可福音里的门徒话很多,劝他的,求座位的,争谁为大的。这个女人只有一个动作。

看那个动作。东西是“至贵的”,后面有人当场估过价,值“三十多两银子”(可 14:5)。动作是“打破”。第 301 号第 7 章留心过这个字:瓶是打破的,不是打开的。倒出去,就收不回来,也不能留一半下回再用。

旧约里膏立君王,是把油倒在头上。有人据此说她是在膏一位王。这是解释,经上没有写她这样想。

◆三、“由她吧”

席上立刻有人不高兴。“有几个人心中很不喜悦,说:‘何用这样枉费香膏呢?这香膏可以卖三十多两银子周济穷人。’他们就向那女人生气。”(可 14:4—5)

这话有道理。周济穷人是律法看重的事,他自己也常这样教。三十多两银子换成饭,能叫不少人吃饱。账没有算错。

毛病在尺子只有一把。他们量她,只量一样:值多少钱,花得冤不冤。走一条路要顾三样,少出错,留余地,不糟蹋。他们把“不糟蹋”这一样抬成了整桌饭。按这把尺子,她做的事只有一个名字,叫“枉费”。

生气的是谁,几卷书记得不一样。马可说“有几个人”,马太说是门徒(太 26:8),约翰那一处点出的是犹大。本书照各卷所记,不替他们合成一张名单。看得见的是她的处境:这是别人家的席,她不是主人,一屋子坐席的人里有几个正冲着她发火。她脚下没有一块自己的地方。

他开口了:“由她吧!为什么难为她呢?她在我身上做的是一件美事。”(可 14:6)

次序值得看。头三个字是“由她吧”,先叫人停手,不许再向她生气。然后才说她做的是什么。先把人护住,再讲道理。

他没有同他们争那三十多两银子。他换了一把尺子。

接着他说了三句。“因为常有穷人和你们同在,要向他们行善随时都可以;只是你们不常有我。”(可 14:7)“她所做的,是尽她所能的;她是为我安葬的事把香膏预先浇在我身上。”(可 14:8)“我实在告诉你们,普天之下,无论在什么地方传这福音,也要述说这女人所做的,以为记念。”(可 14:9)

头一句常被人拿去轻看周济。可它的中间明明白白写着“要向他们行善随时都可以”。律法里早有一句相近的话:“原来那地上的穷人永不断绝;所以我吩咐你说:‘总要向你地上困苦穷乏的弟兄松开手。’”(申 15:11)他没有把行善放低,只说有些事有它的时候,过了就没有了。

◆四、她带来的那一样

她带来的,他已经给它起了名字:一件美事。

美在哪里,第 301 号第 7 章替这一段理过,本书照它的读法,并注明这是读法:美,是时候、分寸、意思三样凑在一处,合上了。三样各有他的一句话作根。

时候:“你们不常有我”。过两天就是逾越节,这件事只有这几天做得成。后来有几个妇女“买了香膏要去膏耶稣的身体”(可 16:1),清早赶到坟前,已经膏不着了。她做在了前面。

分寸:“尽她所能的”。他没有说她做得超过了所能。她手里有一瓶,就是一瓶。

第 301 号第 35 章后来又回到这一瓶膏,说一件做到位的事不多一笔、不少一笔,该停的地方停了,该给的地方给足了。她给足了,也停住了:膏浇完,经上没有再记她第二个动作。

意思:“为我安葬的事”。别人还在算钱的时候,这一瓶膏和他正要走的那条路,对上了。

第 301 号还说,美这一格历来最难落笔,到了伯大尼才头一回有了样板。本书把这句话接过来:那个样板,是她带来的。朝什么亮,有真、善、美三样;她的一维之长,落在美上。证据就是可 14:6 那一句判语,是他亲口下的。

她明白多少,要照实说。经上没有写她知道他要死,也没有写她心里想的是安葬。说她的动作和他的路对得上,根据是他那句解释;说她比门徒先明白,只是一种读法,本书不采作证据。

那么她有没有亏。他当面称许过的人,本书不反判。只照经文登记两处空着的地方,不算在她的过失里。

一处是话。整段里她没有一个字。这件事的意思,是他替她说出来的。

另一处是留下。她打破了瓶子,膏浇下去,香气是会散的。瓶子碎了,连个物件也没有剩。她留下的是痕迹,不是安排。她想没想过要留下什么,经上没有写。

起步也顺带认一下。认起步只看经上记的头一个动作,她的头一个动作是“拿着……来,打破”。这是从动手起步,经上没有写谁推着她。初稿判决三说多数女子从地起步,被处境推着走;这一位不是这样,照实记。那一条的账在第 41 章结,本章不给读数。

◆五、他接上的那一样

他接上的,正是这两处。在这之前,他还先给了她一样东西:一块站得住的地方。“由她吧”三个字一出口,向她生气的人就得停下。别人家的席上,她有了位置。

先接上的是话。“美事”是一个名字,“为我安葬”是一个意思。她的手做了一件事,他给这件事配上了一句话。从这一刻起,席上的人再说它,就不能只叫它“枉费”了。

再接上的是留下。可 14:9 这一句,拆开看有三样东西。

一样是去处:“普天之下,无论在什么地方”。她的事从一间屋子,被接到了所有传福音的地方。

一样是办法:“述说”。不立碑,不存物件,靠人的嘴一遍一遍讲。

一样是用处:“以为记念”。马太记的是“作个纪念”(太 26:13),意思相同。

去处、办法、用处,三样齐了,就是一份安排。留下不是她设计的,是他替她设计的。

初稿判决四说她们多有痕迹而无设计。按对照组重量后,这一条不成立,本章不再给它记读数。只说这一场:痕迹是她的,设计是他的。别处有人替女子写回去的,多是后人、叙述的人;这一处是他当面、亲口、当着一屋子人定下的。

把他自己放在旁边,这一层更重。第 301 号第 25 章读的是他自己的“留下”,那是他亲手安排的。一个把自己的留下安排妥当的人,顺手把一个无名女人的留下也安排了。而且他把两件事接在了一处:她的事,要跟着“这福音”走。福音传到哪里,她就被说到哪里。

这份安排还有一处讲究。马可始终没有写她的名字。被记念的是“这女人所做的”,是一件事。今天你在任何地方翻开马可福音第十四章,那句话就又兑现一回。

安排的分寸也要看。他没有许她别的。没有说她从此有名,没有说席上的人要向她赔不是。他许的只有一样:这件事要被说下去。

紧挨着的下一节是犹大:“他们听见就欢喜,又应许给他银子;他就寻思如何得便把耶稣交给他们。”(可 14:11)马太记了数目,“他们就给了他三十块钱”(太 26:15)。一个人把一瓶至贵的膏倒空在他头上,另一个人去问他值多少银子。马可把两件事并排放着,没有加评语。说这是对照,是读的人的解释;可它几乎就摆在眼前。

◆六、他没有动的是什么

初稿第五条判决说,他从不拿走她原有的那一样。这一条按全样本重数后照原话作废:二十三处里有九处他拦过她。这一节只照实记这一场他做了什么。

先数他没有做的。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这一瓶膏哪里来的,攒了多久,她是谁,他一句没有问。照马可的记载,这一段里他甚至没有对她说一句话。他的每一句都是替她对别人说的。

他没有叫她卖了周济穷人。这一条要多看一眼,因为他对别人说过。那位有钱的年轻人来问永生,“耶稣看着他,就爱他,对他说:‘你还缺少一件:去变卖你所有的,分给穷人,就必有财宝在天上;你还要来跟从我。’”(可 10:21)同一卷书里,对那一位他说变卖,对这一位他说“由她吧”。两处并读,是本书的读法:他不是拿一条规矩量所有的人,是看各人手里的那一样往哪里接。

他没有改她的做法。没有说倒一半就够了,没有说该抹脚不该浇头,没有嫌瓶子不该打破。他也没有叫她往后照样再做。这件事只有一回,他就让它只有一回。

他也没有把她的事改成一条教训。后来的讲台常把这一段讲成“奉献要慷慨”:她把最贵的给了主,信的人也当如此。这个讲法在讲钱与爱的时候站得住。可是它沿用的还是门徒那把尺子,问的仍是多少钱、值不值,只把答案翻了过来。他说的是“尽她所能的”,没有说越多越好;他给这件事的名字是“美事”,意思落在“安葬”上。

所以她带来的那一样,时候、分寸、意思,他一样没有动。他只在外面加了两样:一句话,一份留下。

这一场,编码表记的是没有拦住。只说这一场,不替别处作保。

◆七、今天:交班本上的一行字

设想县医院的老年病房里,有一位五十多岁的护工阿姨。

十二床的老人已经不大认人了,医生说就是这几天的事。那天下午,阿姨打了一盆温水,给老人洗了头,又把指甲一个一个剪干净。

同病房的家属看见了,说了一句:“都这样了,还洗什么头,白费工夫。”

这话不算错。阿姨一个人管六张床,那半个钟头,本可以去给别的床翻身。按工夫算,是不划算。

可是有些事只有这几天做得成。老人年轻时是个爱干净的人,这是他女儿头一天说过的。阿姨记住了,手里有的只是一盆水,一把指甲剪。

三天后老人走了。追思的时候,他女儿讲了这件事,说父亲走的时候头发是干净的。阿姨不在场,也不知道有人替她讲了。

设想有人后来问起,阿姨说她那天没想那么多,只觉得该洗。这一句本书不替她拔高。有些事,做的人说不出道理,要旁边有一个人替它说出来。

这就是有痕迹,没有安排。事是她做的,留下是别人替她留的。

今天怎样补,只有两条:每次只多一点点,有人托底。

多的那一点点很小。设想护士长后来对她说:“这样的事,你在交班本上写一行。”阿姨不大会写字,头一回只写了八个字:十二床,爱干净,洗头。下一班的护工看见了,照着做了。

托底的是护士长。写不写由阿姨自己定,不写也没有人说她;写了以后,这一行由护士长在晨会上念出来。

还要补一句界线。这一段经文不许拿去劝人掏空自己。他说的是“尽她所能的”。若有人借“打破玉瓶”劝你拿出过日子的钱,或做超出身体和家境的事,请退回这五个字。

◆八、这一判怎样才算错

这一章判了三件事:她的一维之长落在美上;她留下的是痕迹,安排是他做的;他接上的是话和留下,她原有的那一样没有动。

怎样才算错。

若有人从马可福音本身指出,可 14:8 只是顺口一提,不是这件事的意思所在,“意思”这一样就要减弱,她的长处只剩时候和分寸两样。若有人在这一段里找到她自己为“留下”做过的安排,比如一句经上记下的嘱托,“安排是他做的”这一判就要改。若有人指出他在这一段里叫她收回、叫她改做别的,这一场“没有拦住”的记法就要改。

最有力的反对意见是这样的:他说是为安葬,不等于她知道;把“意思”算作她带来的,是把他的话记到了她名下。

这个意见分量很重,本书接受它的一大半。所以前面写的是“对上了”,没有写“她明白”。时候和分寸是她动作里本来有的;意思这一样,一半在她的动作里,一半在他的解释里。若读者认定意思全是他给的,那么这一章就要改成:她带来两样,第三样连同留下,都是他接上的。“留下是他替她安排的”这一句只会更重,不会更轻。

再把编码表里她那一行说成人话。没有名字;做着进场;整场没有一句话;他没有问她,没有拦她,没有驳她;称许了她,没有差遣她;他的话,没有一句是对着她本人说的。

放回全样本。福音书女子二十三处里,整场没有一句话的有十二处,她是其中一处。这十二处里他驳回的是零到一处(两位编码员不同的一格是母亲站在外边那一回),称许了三处,她在里头。可是话对着本人说的,女子是 18/23,男子是 32/32;不对着本人的五处,她占一处,下一章的穷寡妇又占一处。

他称许了她,话却是越过她,说给旁人听的。

这一条初稿没有正面写,第二稿照登。他把一个不说话的动作接到一句话上,这在十二处里只见四五处,只当一个读法,待验。数据在第 39、40 章,验收在第 41 章。

还有一种反对,说把四处香膏分开读,丢了合读的整全。合读可以,只是要先让每一卷把自己的话说完。马可没有写的身份,不该从别处搬来,盖住他写下的“安葬”两个字。

留下的痕迹 她留下一件没有署名的事;他把它接到“普天之下”,后来每一个翻到马可福音第十四章的人,都住在那句安排里。

带走的话

她打破的是一只瓶子,香气会散;他接上了一句话和一份安排,叫这件事跟着福音走到今天。

小 账

她亏在哪一类:他当面称许过,不反判;只登记断火里的第三拍,留下不是她亲手安排的,意思也是他替她说出的。

是被拿走的,还是没走的:经上没有写她想没想过留下,不可判。

数出来的:用香膏抹主的女人,没有名字;做着进场;没有一句话;他没有问她;没有拦住;没有驳回;称许;没有差遣;话是对旁人说的。(编码员甲的读数;全表与对照见第 39、40 章和附录四)

◆
30
第 30 章

寡妇的两个小钱:他没有补她

“我实在告诉你们,这穷寡妇投入库里的,比众人所投的更多。”(可 12:43)

这一章的问题 卷五前面几章,他都是当面接上一样东西:一句话,一只手,一个称呼。这一章不一样。他坐在银库对面看见了她,没有上前,没有还她钱,也没有叫她留一半。这算不算“他不补”的证据?算不算初稿第五条判决的例外?本书要老老实实答这两问,答不上的地方就写答不上。

◆一、他坐着,没有站起来

这段经文你大概听过,多半是在奉献主日,或者建堂募款的时候。

讲的人说,神看的是心,不看数目。这话有根据,本章不反对。

不过先看一样更小的东西:他的姿势。

马可写:“耶稣对银库坐着,看众人怎样投钱入库。”(可 12:41)他是坐着的。接下来几节经文,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字说他站起来。

“有好些财主往里投了若干的钱。”(可 12:41)然后,“有一个穷寡妇来,往里投了两个小钱,就是一个大钱。”(可 12:42)

她走到银库跟前,手一松,两个铜钱落进去。他坐在对面,看着。

卷五读到这里,你已经习惯了另一种场面:他转过身来,他停下脚步,他开口,对着她本人说话。

这一回他也开了口。可是话不是对她说的。

◆二、前一句,和后一句

这四节经文,在马可福音里不是单独站着的。

往前数三节,他正在殿里教训人,叫人防备一些文士:“他们好穿长衣游行,喜爱人在街市上问他们的安,又喜爱会堂里的高位,筵席上的首座。”(可 12:38—39)接着一句重得多:“他们侵吞寡妇的家产,假意作很长的祷告。”(可 12:40)

话音刚落,经文就转到银库旁边。读者刚听完一类寡妇被侵吞,眼前就站着一个寡妇。

这里要守住一条线。经上没有说,她就是家产被侵吞的那一位。经上只写了她两样:穷,寡。两件事前后挨着,谁也没有替它们画上等号。

他责备的也不是“文士”这个身份。几节之前,一个文士答得有见识,他对那人说:“你离神的国不远了。”(可 12:34)他点的是一种做法,没有点一整类人。

往后数两节,他走出圣殿。一个门徒请他看殿的石头和殿宇有多壮观(可 13:1)。他答:“你看见这大殿宇吗?将来在这里没有一块石头留在石头上,不被拆毁了。”(可 13:2)

路加排的次序几乎一样。寡妇投完钱,紧接着是“有人谈论圣殿是用美石和供物妆饰的”(路 21:5),他回答的还是拆毁的那一句。

侵吞寡妇的人,投尽一切的寡妇,将被拆毁的殿。三件事排成一排。

于是这四节有了两种读法。一种说,他在称赞:从不足里拿出全部,是最大的奉献。另一种说,他在哀叹:一个最穷的人,把最后的生活费交给了一座快要拆的殿。

前一种读法要承认,他没有说一句“你们也要这样”。后一种读法要承认,他没有说一句她错了,也没有说银库不该收。

称赞还是哀叹,本书不裁决。

本书只量另一件事:他看见了,然后做了什么,没做什么。

◆三、她只有两个动作

经上给她的动词只有两个:来,投。

她没有开口。经上没有写她的名字、年纪,没有写她怎样成了寡妇,没有写她为什么来,也没有写她心里怎样想。

后来的讲道常替她补上内心,说她多么爱神,多么信靠。也许是这样。经上没有写。

也要替她说一句公道话。她投进的是殿里的银库,不是哪一个文士的口袋。这一步是敬拜的举动。经文没有把它写成糊涂,读的人也不该。

再看那两个铜钱。马可特意替读者换算了一下,“就是一个大钱”,换算完了还是很小的数。

为什么写明是“两个”?这是本书留意到的一处:手里有两个,留一个、投一个,是做得到的。她两个都投了。经上没有说她想过留一个,这一层只算本书的读法,证据很薄。

故事停在铜钱落进库里的那一刻。她从此不再出现。她后来怎样过日子,经上没有写。

◆四、她带来的那一样

卷五每一章都先问:她手里原有的是哪一样。

这一章要问得格外小心,因为她自己一个字也没留下。她的那一样,是他替她说出来的:“但这寡妇是自己不足,把她一切养生的都投上了。”(可 12:44)

“一切养生的”,就是她靠着过日子的全部。照这句话,她带来的那一样,是一个做到了底的动作。手里剩得再少,她还是一个拿得出东西的人。

放进尺子里看,这一样落在路上:动手,而且一步走完,不留半步。它也落在地上最里面的那一片,自己这个人(自我界)。

看看别人的账上她是谁。律法把寡妇写成被供养的人,城里积存的粮食,是要叫“孤儿寡妇都可以来,吃得饱足”(申 14:29)。那几个文士把她这一类人当成可以吃掉的家产。两本账上,寡妇都是被动的那一个。

律法的心意本来很清楚。经上说:“不可苦待寡妇和孤儿”(出 22:22);诗篇称神为“作寡妇的伸冤者”(诗 68:5)。照这个安排,东西是往寡妇那里流的。

银库跟前这一下,方向倒了过来,东西从她手里流出去。她是主动的那一个。

这就是初稿判词头一句说的地方,第二稿把它留作一个待验的说法:

她们的智慧,是在被拿走大半的地上,逼出来的一维之长。

她的地,被拿走的还不止大半。丈夫没有了。产业,经上只说她“自己不足”。脚下的位置(势能),一个穷寡妇在那座殿里是没有的。律法许给她的那份供养,到她这里有没有落空,经上没有写,只写了她不足。

这些亏缺,没有一样记在她名下。

那么她自己手里有、却没有用的呢?本书找了一遍,找不到。两个铜钱她都用了。她那一投,这把尺子量不出缺。

有人会说:她没有给自己留余地,这不正是走得太紧吗?这句话本书不敢下。他当面说出来的一投,本书不反判。况且一个只有两个小钱的人,“余地”这个词本来就够不着她。

所以这一章的账很特别。亏缺几乎全是被拿走的。至于她的路走到第几步、换不换得了路,四节经文撑不起来,本书写“不可判”。

◆五、他接上的那一样

现在看他。

他做的事,经上写了三样:坐着,看,叫门徒来说话。

第 301 号第 5 章细读过这一幕。他正对着银库坐,看的是全场;财主和寡妇放在一起一比;再看投之前和投之后,一个人手里的光景改了多少。三种看法,在一个判断里都用上了。

第 301 号第 11 章又添了一句:这是一双落在眼前的人和事(现实界)上的眼睛,看的是钱从谁手里投进去,投完那只手里还剩什么。

他说财主:“他们都是自己有余,拿出来投在里头”(可 12:44)。这半句只是照实说,财主没有挨骂。照银库的账,她投得最少;照他的账,她投得最多。同一笔钱,在两本账上的位置正好倒过来。

他接上的,就是这一把尺子。从“投了多少”,接到“投完,光景改了多少”。

可是你看这把尺子递给了谁。

马可写的是“耶稣叫门徒来”(可 12:43)。他把门徒叫到跟前才说。经上没有写她听见,也没有写她回头。

所以要照实写一句:

这一回,他接上的那一样,没有接在她身上,接在了旁边人的眼睛上。

卷五前面的几位,他给的东西都落进她本人手里。这一位没有。她走进来的时候是个穷寡妇,走出去的时候还是。殿里有一个人把她看全了,她知道不知道,经上没有写。

他补的是旁边人的缺。门徒会数钱,下一段就去数石头了。他们缺的是另一种看法:不光比数目,还要看这一下之后改了多少。这一缺,他当场补了。

◆六、他没有动的是什么

再看他没有做的。这一节是全章最要紧的,也最容易被人问住。

他没有上前拦她。没有把钱取出来还她。没有叫她留一个。没有叫门徒凑一点给她。也没有对她说一句话。

第 301 号第 45 章把这一处和别的几处钱的事放在一起读过。对那个产业很多的少年人,他说的是变卖所有的。撒该自己说出一半,他说救恩到了这家。读到这位寡妇,那一章的话是:他没有叫她留一半,也没有叫她去变卖,只是看见了,说出来。

三个人,三样对待。那一章的读法是,他量的不是数目,是钱在一个人那片地上坐在什么位置。少年人那里,产业坐在当中,所以要挪。寡妇这里,钱没有坐在当中,两个铜钱她都松了手。没有东西要挪。

这就说出了他没有动的那一样:她的那一投。

设想他拦了。一只手伸过来,一句“你留着吧”。钱是留下了,她却从一个来敬拜的人,变回一个被照顾的寡妇。她在那片地上唯一主动的一下,就被收走了。

这是推测。经上没有写他为什么不拦。本书只记得住结果:她原有的那一样,他一指头也没有碰。

可是老实话还有另一半。她的亏缺,他也没有碰。

她没有产业,他没有给。她脚下没有位置,他没有当场给她安一个。“比众人所投的更多”,这句话他说出来了,却没有递到她耳边。

所以这一章不能写成“他用不补的方式补了她”。那是绕弯子。

直说就是:这几节经文里,没有人补她。

为什么不补,经上没有写。本书不替他找理由,也不替她的穷找理由。

有人会替他想一个理由:也许他不便管银库的事。这个理由经文不支持。他在别处管过。有一种遗传,叫人把该奉养父母的钱说成已经献给神,就不再奉养;他当面责备过这种做法(可 7:11—12)。奉献吃掉一家人的养生,他是会开口的。这一回他没有对银库开口,也没有对她开口。

只有一条线索可以并排放着,不算解释。那几个文士的做法是话很长,手伸进寡妇的家里。他在同一座殿里看见一个寡妇,话很短,她的东西一样没有拿。至于他为什么不多给一样,本书读不出来。

◆七、放回今天:礼桌后面的人

经文里没有人补她。后来呢?

初期教会在“天天的供给上”照顾寡妇,后来还专门拣选人管这件事(徒 6:1—3)。雅各书说:“那清洁没有玷污的虔诚,就是看顾在患难中的孤儿寡妇”(雅 1:27)。这些补的是后来的寡妇,补不到她。她那一格,经上一直空着。

他那天没有做的事,不等于今天坐在银库对面的人也不必做。他交给门徒的是一把尺子。尺子拿到手,看见了谁“自己不足”,下一步怎么走,是拿尺子的人的事。

设想老家的一场喜事。堂屋门口摆一张礼桌,主家的侄子坐在后面记账,二十八岁,在县城做会计。

来随礼的人一个接一个,五百,一千,两千。轮到三婶。她守寡十几年,靠几分菜地和一点补助过日子。她从手帕里拿出两百块,放在桌上。侄子知道,这差不多是她大半个月的菜钱。

他有三条路。当场推回去,说三婶您就别拿了。那样一来,满院子的人都看见她的礼被退了,她在这个家里“拿得出一份礼”的那一样,就被收走了。第二条,照收,记一笔,下一位。那他只是个记账的。

他走了第三条。账上照写:三婶,两百。席散了,他对父亲说了一句,三婶这两百,比哪一份都重。腊月里主家回礼,他多备了一袋米、一桶油,自己送上门,只说是办事剩下的。转过年,族里再有喜事,他提了个小建议:礼金随意,账只记不唱。

他多做的只有一点点:一句话,一袋米,一条小规矩。托底的是这一家人,不是他一个人。三婶愿意收就收,不愿意,他把米提回来就是。

再说给拿尺子的人。这把尺子最适合量自己:投完了,手里还剩多少。它不适合拿去量比自己穷的人。任何人都不该拿这段经文,劝手头紧的人捐出过日子的钱;那样做,正站到了可 12:40 警告的那一边。你若正被人用奉献的名义催逼,先找信得过的长辈,或者教会以外能帮上忙的人。

◆八、这算不算例外

两问,一问一问答。

第一问:这算不算“他不补”的证据?算。在这几节里,他看见了一位女子的亏缺,没有当面补。卷五叫“他当面补缺”,这一章是其中没有补的一章,本书照实登记。卷名的意思要在这里收窄:他当面补过许多位,并没有见一位补一位。

第二问:算不算初稿第五条判决的例外?这一问第二稿不必再答。那一条说他从不拿走她原有的那一样,按全样本重数后照原话作废:二十三处里有九处他拦过她。这里只照实记这一场:他没有叫她放下什么,编码表记的是没有拦住。

初稿判词第三句说,她手里的那一样,他“只接到另外两样上”。那一句也已作废。留下的只是一个读法:接是接了,接口开在门徒那一头。

再把编码表里她那一行说成人话。没有名字;做着进场;整场没有一句话;他没有问她,没有拦她,没有驳她;称许了她,没有差遣她;话是对旁人说的。

放回全样本,“他没有补她”就不是这一章独有的事。女子二十三处里,整场没有一句话的有十二处,她在其中;这十二处里他驳回的是零到一处(两位编码员不同的一格是母亲站在外边那一回),称许了三处,她和上一章香膏的女人都在里头。可是话对着本人说的,女子是 18/23,男子是 32/32。不对着本人的五处,这两章各占一处:称许是称许了,话却越过了她。数据在第 39、40 章,验收在第 41 章。

改判条件要写具体。

一,若有人在可 12:41—44 或路 21:1—4 里指出一句对她本人说的话,或一个向着她的动作,“没有当面补”就撤回。

二,若这几节里有一句叫人照样去做的命令,他的话就从“看见”变成了“要求”,后来的穷人会被这句话拿走养生的钱,这一场就要改记“叫放下所有”。本书没有找到这样一句;全样本里,他叫女子放下财物或身份的是 0/23,男子 2/32。

三,若能从经文本身证明,她正是可 12:40 里被侵吞的那一位,这一章就要改写成:他眼看着一桩拿走,没有当场拦住。到那时本书仍旧不替他辩护,只照登。

最有力的反对意见是这样的:看见一个穷寡妇把最后的钱投进去,只发一句议论,这算什么全丰满;换一个好心人,都会追上去塞给她几个钱。

本书的回应分两层。头一层认输:这把尺子量的是他在九个角落上缺不缺、偏不偏,它量不出“这一回为什么不出手”,本书不硬答。

第二层是经文里看得见的。那一天他没有闲着。就在同一座殿里,他把侵吞寡妇的人当众点了出来,又说了那座殿的结局。挡在寡妇们前面的话,他说在可 12:40;只是没有落在她一个人身上。这够不够,读的人自己判。

还有一种反对站在另一头:保罗称赞过马其顿的众教会,说他们“在极穷之间还格外显出他们乐捐的厚恩”(林后 8:2)。从穷里拿出全部,新约明明看重,何必把这一章写得这样小心。

这个意见本书接受一半。穷人有拿得出东西的尊严,本章第四小节说的正是这个。不过保罗在同一段里写明,那是他们“自己甘心乐意”、“再三地求”的(林后 8:3—4);他又说:“我原不是要别人轻省,你们受累,乃要均平”(林后 8:13—14)。看重穷人自愿的给,和伸手向穷人要养生的钱,是两回事。

留下的痕迹 两个铜钱留在马可和路加的纸上,是他说出来、别人写下的;那座殿后来被拆毁了。住在这句话里的,是每一个觉得自己拿出的太少的人,也是每一个坐在礼桌、账桌后面的人。

带走的话

他把她看全了,却没有补她:她的那一投他没有碰,她的穷他也没有碰,尺子递给了旁边的人。

小 账

她亏在哪一类:缺角。脚下没有位置,身后没有人托底;她自己那一投,这把尺子量不出缺。

是被拿走的,还是没走的:几乎全是被拿走的;她的路走到哪一步,经文太短,不可判。

数出来的:穷寡妇,没有名字;做着进场;没有一句话;他没有问她;没有拦住;没有驳回;称许;没有差遣;话是对旁人说的。(编码员甲的读数;全表与对照见第 39、40 章和附录四)

◆
31
第 31 章

十字架下的妇女:远远地

“抹大拉的马利亚和约西的母亲马利亚都看见安放他的地方。”(可 15:47)

这一章的问题 她们从加利利一路跟到耶路撒冷,到了最后却近不了身,什么也做不了,手里只剩一样:看。这一样在星期五好像没有用,在安息日更没有用。它后来接到了哪里?这一回他没有当面补她们,补落在第三天。本章看它是怎样落下来的,也看有什么一直没有落下来。

◆一、只能看的时候

你也许有过这样的时候。亲人被推进去了,门关上,你留在外面。你不是医生,帮不上手;有时连靠近都不许。能做的只剩下站着,看那扇门。

人在这种时候,最容易对自己说一句话:我什么也没做。

福音书里有一群女子,在最要紧的那一天,正是这样站着的。经上给她们的位置只有三个字:远远地。

这一章要看的,是这三个字后面跟着的那个动词。

◆二、一路跟来,站到最后

受难日的讲道里,她们常常只占一两句:男人跑了,女人留下,她们在哭。这话不算错。不过福音书给她们的分量,比这重。

先看她们从哪里来。马可等到他断气以后才交代,她们是“耶稣在加利利的时候,跟随他、服事他的那些人”(可 15:41)。

路加在前面早记过一笔。跟着他走的,除了十二个门徒,还有几个被治好的妇女:抹大拉的马利亚,希律的家宰苦撒的妻子约亚拿,苏撒拿,还有好些别的。她们“都是用自己的财物供给耶稣和门徒”(路 8:3)。

两件事记下来。第一,她们不是到了耶路撒冷才冒出来的旁观者,是从加利利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同路人。第二,这一路的吃用,有一份出在她们的钱袋里。第 301 号第 45 章提过这一句:路加记下这件事,没有写他推辞。

然后是那一夜。在客西马尼,他被拿。马可只用一句:“门徒都离开他,逃走了。”(可 14:50)

到了十字架那里,马可写:“还有些妇女远远地观看;内中有抹大拉的马利亚,又有小雅各和约西的母亲马利亚,并有撒罗米。”(可 15:40)马太写的也是“远远地观看”(太 27:55)。路加写:“还有一切与耶稣熟识的人,和从加利利跟着他来的妇女们,都远远地站着看这些事。”(路 23:49)

三卷书,同一个词。

第 301 号第 21 章把那一夜读成一层一层的分开。一群人跑散,是第一层;彼得说不认得,是第二层;熟识的人远远站着,是第三层。那一章对第三层的话是:她们没有走,可是也近不了身。

约翰记的距离近得多。他写站在十字架旁边的,有他的母亲,也有抹大拉的马利亚(约 19:25)。远和近,哪一个对?经上没有替读者调和。也许是不同的时刻,也许是不同的人。本书照实记下两种距离,两种距离里都有她们。

各卷的名单也不全一样,谁对上谁,历来说法不同,本书不排。只有一个名字四卷书都提:抹大拉的马利亚。她留给下一章。

读过出埃及记的人,会想起另一个远远站着的女子。摩西的姐姐在河边“远远站着,要知道他究竟怎么样”(出 2:4)。两处都是女子,都隔着一段距离,都在看一个自己救不了的人。两处并排放,是本书的读法。

再看十字架周围别人的“看”。祭司长和文士戏弄他:“现在可以从十字架上下来,叫我们看见,就信了。”(可 15:32)他们要先看见一件神迹,才肯信。对面站着的百夫长看见他这样断气,说出“这人真是神的儿子”(可 15:39)。

这群妇女没有提条件,也没有说话。经上没有写她们当时怎样想,只写她们一直看着,没有走开。

◆三、看见安放他的地方

他断气以后,动手的是另一个人。亚利马太的约瑟是“尊贵的议士”,他“放胆进去见彼拉多”(可 15:43),求了身体,用细麻布裹好,安放在磐石凿出的坟墓里,“又滚过一块石头来挡住墓门”(可 15:46)。

马可接着写了一句很容易跳过去的话:“抹大拉的马利亚和约西的母亲马利亚都看见安放他的地方。”(可 15:47)

马太写她们“对着坟墓坐着”(太 27:61)。路加写她们“跟在后面,看见了坟墓和他的身体怎样安放”(路 23:55)。三卷书都没有漏这一笔。

然后是很安静的一节:“她们就回去,预备了香料香膏。她们在安息日,便遵着诫命安息了。”(路 23:56)

人刚死,安息日到了。悲伤没有叫她们越过诫命,诫命也没有叫她们停下预备。

那一整天,经上再没有记她们做什么。坟墓里一具身体,墓门口一块大石头,屋里放着预备好的香料。

◆四、她们带来的那一样

把她们手里原有的摆出来。

一是跟。从加利利到耶路撒冷,一路没有掉队。二是给。用自己的财物供给,这是手上实实在在的干劲。三是没有走。门徒不在的地方,她们在。

可是到了十字架那里,跟,跟不上前了;给,没有东西可给了。别的都被拿走以后,剩下一样,经文写得最重:看。

数一数经上给她们的动词。十字架那里,观看。坟墓那里,看见安放他的地方,看见身体怎样安放。马太写她们对着坟墓坐着,那也是看。

这种看有两个特点。一是追到底:看他死,看他被取下来,看他被放进去,看石头滚过来,一步没有落下。照尺子的说法,这是追着变化看。

二是记位置。马可写的不是“看见他被安放”,是“看见安放他的地方”。哪一座坟,哪一块石头,她们记下了。这是看摆布。

所以她们的一维之长,落在样子那一头的“怎么看”上。证据是可 15:40、可 15:47 和路 23:55。初稿第一条判决说,每一位女子都有一维之长,落得到经文上。初稿各条判决的账在第 41 章结,本章不再给读数;只说这一章的证据比上一章厚得多。

长处摆完,看它接不上的地方。

头一处在脚下。约瑟能“放胆进去见彼拉多”,因为他是议士,有那个位置(势能)。她们没有。去求身体,轮不到她们;动手安放,也轮不到她们;兵丁围着的地方,她们近不了。这一角是被拿走的,不记在她们名下。

约瑟做了能做的事,她们记下了他做在哪里。两样都少不得。没有约瑟,就没有那座坟;门徒四散以后还记得那座坟在哪里的,是她们。

第二处在头上。安息日一过,她们“买了香膏要去膏耶稣的身体”(可 16:1)。她们是去照料一具身体的。没有一卷福音书说,她们是去等复活的。

可是那句话她们听过。后来天使对她们说的是:“当记念他还在加利利的时候怎样告诉你们”(路 24:6)。话在加利利就说过了,到了坟墓跟前,没有接上。

这一处算被拿走的,还是没走的?本书分不大清。话她们听过,照理是手里有的。可是同一句话十一个使徒也听过,也没有接上;她们去报信,使徒还“以为是胡言,就不相信”(路 24:11)。照这把尺子量,男人女人缺的是同一角。本书只是这一回量她们。

第三处在路上。她们的每一步,都是被眼前的事推着走的。他被钉,就看;他被葬,就跟去看;安息日到,就停;安息日过,就买香膏。走到半路才想起石头,彼此说:“谁给我们把石头从墓门滚开呢?”(可 16:3)

起步的总是脚下那片地,这是偏路的样子。不过那两天里,还有哪一条路是她们走得了的,本书也指不出来。

合起来,读着像初稿判词的第二句说的那种亏缺(第二稿已撤回,这里只当读法,见第 41 章):

她们的亏缺不在那一维,在这一维接不上另外两维:或缺一角,或偏一路,或断一火。

她们的看是全的。看了以后往哪里走,看见的是什么意思,这两头都空着。所以星期五的那一看,在安息日那一整天里,像一样没有用的东西。

◆五、他接上的那一样:补在第三天

这一回,他没有当面补她们。

十字架上,他是说了话的。可是照经上所记,没有一句是对远远站着的这一群说的。他对母亲和所爱的那门徒留了话,那是站在近旁的人;第 301 号第 25 章把那一处读作他亲手安排的“留下”。

往髑髅地去的路上,他也对一群痛哭的妇女说过话。那是“耶路撒冷的女子”,路加把她们和从加利利来的分开写。那句话下一节再读。

对加利利来的这一群,星期五什么也没有。安息日也没有。

补落在第三天,一共三下。

第一下,接的是那个地方。她们进了坟墓,里面的少年人说:“请看安放他的地方。”(可 16:6)这句话和星期五那一句几乎一样。星期五她们看见安放他的地方;星期天,有人指着同一个地方叫她们再看一眼,那里空了。

要是没有星期五那一看,星期天这一句就落不了地:谁知道空的是不是那一座。这是本书的读法。

第二下,接的是那句话。天使叫她们记念他在加利利说过的,经上接着写:“她们就想起耶稣的话来”(路 24:8)。她们的看,到这里才和头上那句话连上。第 301 号第 25 章留意过这一处:话是早就说过的,到了那一刻才被想起,这一次是天使提醒的。

第三下,是他自己。马太写,她们“又害怕,又大大地欢喜”(太 28:8),跑去报信。路上他遇见她们,她们“上前抱住他的脚拜他”(太 28:9)。他说:“你们去告诉我的弟兄,叫他们往加利利去,在那里必见我。”(太 28:10)

第 301 号第 22 章读过这一句。那一章说,复活以后先接上的不是使徒,是坟墓边的妇女;这一句里有一处新是次序,消息先到妇女,再由妇女带给使徒。

放在本书的尺子上,这一句接了两样。一样是路:只会看的人,得了一步可以走的路,去,告诉。一样是位置:星期五她们连求身体的位置都没有,星期天早晨,她们是带话的人。

看,先接到了那句话上,又接到了一条路上。

照实还要记一笔。三下里,前两下是天使做的,只有第三下是他亲口说的。而且三下都在第三天,不在她们最难的那两天。说“他补了她们”,要连着这个日子一起说。

◆六、他没有动的是什么

他接上的是另外两样。原来那一样,他没有碰。

没有一处经文,他或天使对她们说:你们当时不该站那么远。也没有一处说:光看有什么用。星期天早晨对她们说的头一个动词,还是“看”。

她们预备的香料,最后没有用上。经上没有一句说她们白预备了。

“远远地”这个距离,他也没有动。星期五他没有叫她们近前来。近前的那一下,是星期天她们自己上去抱住他的脚,经上没有写他推开。

初稿第五条判决说,他从不拿走她原有的那一样。这一条按全样本重数后照原话作废:二十三处里有九处他拦过她。这一节只照实记这几场他做了什么。

先记路上那句话。一群妇女为他号咷痛哭,他转过身来说:“不要为我哭,当为自己和自己的儿女哭。”(路 23:28)

初稿细读字面,说前半句拦的只是眼泪的方向,哭还在她们手里,所以不记作反例。第二稿改过来:照编码手册,这一句记在“不要哭、不要怕”一栏,是拦住的一种,本书照登。这一群不是加利利来的那一群,可她们也在二十三处里。

对加利利来的这一群,只照实记:她们的看没有被换成别的。他给的“去告诉”,要告诉的正是她们看见的。下一章里,抹大拉的马利亚带回去的那一句,头一个动词还是看见。

还有一件没有被动过的事,分量不轻,要照实写。她们去报信,使徒不信。马可的记载更短,说她们“又发抖又惊奇,什么也不告诉人,因为她们害怕”(可 16:8)。往以马忤斯去的两个人提到她们,说的是:“我们中间有几个妇女使我们惊奇”(路 24:22)。

她们的话在门徒中间传开了,却是当作一件怪事传的。这一层不被采信的地,第三天没有改。

◆七、放回今天:玻璃外面的小本子

设想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在外省一家超市做理货员。母亲在老家突然倒下,住进了重症监护室。她请了假赶回去,才知道那里的规矩:家属不能进,每天下午只有半个钟头,隔着一面玻璃看。

缴费、签字、跟医生谈话,都是哥哥在办。这些她插不上手。她能做的只有那半个钟头。

头两天,她站在玻璃外面只是掉眼泪。晚上给丈夫打电话,说:我回来一点用也没有。

第三天,旁边一位陪了很久的大姐递给她半截铅笔,说了一句:你就记吧,看见什么记什么。

她就记。几号床,哪一只手在输液,监护仪上那个数今天是多少,母亲的眼皮动了没有,当班的护士姓什么。每天半页,记在超市发的工作手册背面。

十一天以后,母亲转进普通病房。接手陪床的嫂子什么都不清楚。医生来问,病人是哪一天开始自己咳痰的。哥哥答不上。她翻开手册,一条一条念。

这个故事是设想的,只取一层:只能看的时候,看到底、记住地方,本身是一样本事。它在当时没有用,不等于它没有用。

再看那位大姐做了什么。她给的只是半截铅笔和一句话,这就是每次只多一点点。她没有叫这个女儿别哭,也没有叫她去找医生理论。她只把这个女儿手里已经有的“看”,接到了“记下来”上。托底的是哥哥嫂子一家人,担子不在她一个人肩上。

今天你若陪着一个只能站在外面的人,可以学这一下。不替他找事做,只问一句:你今天看见了什么。愿不愿意说,由他。新近失去亲人的人,可以只听,不记。

若那一场“只能看”里夹着暴力,或者伤害还在发生,先找实际的保护和专业的人,这一章的办法往后放。

◆八、这一判怎样才算错

这一章判了三件事。她们的长处是看。她们的亏缺,在看接不上那句话,也接不上一条路,其中位置那一角是被拿走的。他没有当面补,补在第三天,而且没有拿走看。

哪一节经文能推翻它?

一,若能指出可 15:47 和路 23:55 只是叙事上的过渡,和可 16:6 那一句并没有照应,“星期五的看在星期天被接上”就要减弱。那时她们只是见证人中的几位,谈不上承重。

二,若在四卷书里找到一处,他或天使责备她们站得远,叫她们放下那一看,“没有拿走看”这一句就撤回。

三,若有人从经文证明,她们去坟墓时已经在等复活,“头上那句话没接上”这一条撤回。

还要交代这一章在编码表里的位置。十字架下远远观看的这一群,不在福音书那二十三处里:那张表只收他与一个人相遇的场景,星期五他没有同她们相遇。收进去的是复活清早的那一场(太 28:1—10)。

那一行说成人话是:称呼用本名;做着进场;整场没有一句话;他没有问她们;拦住一栏记的是“不要怕”;没有驳回,没有称许;差遣了;话是对着她们说的。

放回全样本。整场没有一句话的女子有十二处,她们在其中;这十二处里他驳回的是零到一处(两位编码员不同的一格是母亲站在外边那一回),拦过三处,差遣了四到五处,后两样她们都占。“不要哭、不要怕”全表三处,这一章碰上两处:路上那一句,清早这一句。数据在第 39、40 章,验收在第 41 章。

最有力的反对意见来自保罗。他列复活的见证人,提到矶法、十二使徒、五百多弟兄、雅各和他自己,没有提这些妇女(林前 15:5—8)。照这个意见,最早的见证并不靠她们,本书把她们抬高了。

这个意见有分量,本书接受一半。那份名单列的是复活以后的显现,上面确实没有她们。可是同一段话的头两句是:“基督照圣经所说,为我们的罪死了,而且埋葬了”(林前 15:3—4)。在前三卷福音书里,看见死、看见葬、又看见空坟的,从头到尾只有她们。保罗没有列她们,福音书没有一卷略去她们。

还有一条要先堵上。这一章不说女人比男人勇敢,也不评那一夜跑散的门徒。第 301 号第 21 章读过,门徒的散,有一份是他亲口放走的。她们是见证人,不是一场比赛的赢家。

留下的痕迹 一句“看见安放他的地方”,是马可、马太、路加替她们写下的。后来每一个只能守在门外、守在灵前的人,都住在这一句里。

带走的话

只能远远看着的时候,看到底、记住地方,就是手里的那一样;它当天没有用,第三天有人来接。

小 账

她亏在哪一类:缺角为主。脚下没有位置,头上那句话没接上;路是被眼前的事推着走的。

是被拿走的,还是没走的:位置是被拿走的;那句话听过而没接上,和使徒一样,分不大清。

数出来的:十字架下这一群不在样本里。复活清早的妇女,称呼用本名;做着进场;没有一句话;他没有问她们;拦住:情绪;没有驳回;没有称许;差遣;话对着她们说。(编码与对照见第 39、40 章)

◆
32
第 32 章

抹大拉的马利亚:从“取他”到“往我弟兄那里去”

“马利亚却站在坟墓外面哭。”(约 20:11)

这一章的问题 上一章那群妇女里,有一个名字四卷福音书都提到。约翰把复活早晨的镜头几乎全给了她。她带来的是不走,是找;她要找的却是一个地方、一具身体。他接上了什么,又有什么没有动?“不要摸我”这一句,是不是叫她放下手里的那一样?初稿把这里当作第五条判决最吃紧的一处;那一条已经作废,本章只照实登记这一句。

◆一、她是谁,不是谁

先把一件旧事交代掉。

你听到的抹大拉的马利亚,多半是“悔改的妓女”。经上没有这一句。经上没有说她就是路加福音第 7 章那个“是个罪人”的女人(路 7:37),也没有说她就是用香膏抹主的那一位。把几个人合成一个,是西方教会后来的传统;东方教会没有这样合并。本书照经文,不合并,这件事只说这一句。

路加介绍她的话是这样的。跟着他周游的,“还有被恶鬼所附、被疾病所累、已经治好的几个妇女,内中有称为抹大拉的马利亚(曾有七个鬼从她身上赶出来)”(路 8:2)。

七个鬼,放在“已经治好”这一串话里。它说的是她受过的辖制有多重,得的医治有多大,不是一桩罪名。

还有一处小地方。她的名字后面跟的是一个地名,没有跟丈夫、父亲或儿子。

上一章读过她的来路:从加利利跟来,用自己的财物供给,远远地看十字架,又对着坟墓坐着。所以复活的早晨,她不会找错坟墓。

这一章照约翰福音第 20 章的次序读。

◆二、天还黑的时候

“七日的第一日清早,天还黑的时候,抹大拉的马利亚来到坟墓那里,看见石头从坟墓挪开了。”(约 20:1)

别的福音书说她和几个妇女同去,时辰也写得略有不同。约翰只写她一个,却留下一个小字:她后来说的是“我们不知道”。各卷的写法,本书不调和。约翰挑的是“天还黑”。

她看见石头挪开,没有进去,转身就跑。她去找西门彼得和耶稣所爱的那个门徒,说:“有人把主从坟墓里挪了去,我们不知道放在哪里。”(约 20:2)

这是她在约翰福音里说的第一句话。她得出的结论里没有复活,只有又丢了一次:连身体都不见了。

记住她这第一个动作:看见了,就跑去告诉人。这一步,本章末尾还要再出现一次。

两个门徒跑来,进了坟墓,看见细麻布。那门徒“看见就信了”(约 20:8),经上随即补一句:“因为他们还不明白圣经的意思,就是耶稣必要从死里复活。”(约 20:9)然后,“于是两个门徒回自己的住处去了。”(约 20:10)

经上没有责备他们。信了,又还不明白,约翰两样都照写。

◆三、同一句话,说了两遍

“马利亚却站在坟墓外面哭。”(约 20:11)

一个“却”字,把她和那两个人分开。他们回去了,她没有走。为什么不走,经上没有写。也没有人吩咐她留下。

她低头往坟墓里看,看见两个穿白衣的天使,“一个在头,一个在脚”(约 20:12)。天使问她为什么哭。她答:“因为有人把我主挪了去,我不知道放在哪里。”(约 20:13)

这和方才对门徒说的几乎是同一句,只改了两处。“主”成了“我主”,“我们”成了“我”。

看见天使,她没有惊慌,也没有反过来问一句。同一句话说了两遍,像一个人心里只剩下一件事。这是本书的读法,经上没有写她的感受。

然后她转过身,看见耶稣站在那里,“却不知道是耶稣”(约 20:14)。他问:“妇人,为什么哭?你找谁呢?”(约 20:15)

她以为是看园的,说:“先生,若是你把他移了去,请告诉我,你把他放在哪里,我便去取他。”(约 20:15)

数一数。对门徒,说的是不知道放在哪里。对天使,还是不知道放在哪里。对他本人,问的是你把他放在哪里。三次开口,三次都落在一个地点上。

她要找的是一个地方。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人。

为什么认不出,经上没有解释。第 301 号第 22 章把三处“近在眼前,认不出来”并排放过:她以为是看园的;以马忤斯路上的两个人,“只是他们的眼睛迷糊了,不认识他”(路 24:16);海边的门徒也不知道是他。那一章说,经上没有解释,我们不补。本书也不补。

◆四、她带来的那一样

她手里原有的,很清楚:不走,和找。

天还黑就来。看见石头挪开就跑。别人回去了,她站着。问了门徒,再答天使;答了天使,再问园丁。

最后那一句“我便去取他”,更是一股不小的劲。一个女人,打算自己去把一具身体搬回来。搬不搬得动,她没有算。

这一样落在地上三种劲里的干劲(动能):往前去的那股热,不肯停。证据是约 20:1、约 20:2、约 20:11 和约 20:15。四节经文,四个不肯停的动作。

照认起步的规矩,只看经上记的头一个动作。她的头一个动作是来到坟墓、看见石头。她是从脚下那片地起步的,被眼前的事推着走。

先把话说在前头。她的找是真的,眼泪也是真的。下面说的亏缺,没有一处是说她爱得不够。

亏缺在这一样接不上的地方。

她的找,只接着眼前这一片地:一座坟,一具身体,一个放的地点。头上那句话,她没有接上。上一章读过,他在加利利就说过要复活;天使提醒了,那群妇女才想起来,路加把她的名字列在那群人里(路 24:10)。在约翰这一章里,她嘴边只有“挪了去”和“放在哪里”。

第 301 号第 22 章有一个说法正好用得上:只认原样的尺子。那一章说,拿这把尺子去量复活,量出来的全是“不像”。

她手里拿的就是这一把。她要的是星期五傍晚看见的那个样子,原封不动地找回来。所以人站在面前,她量出来的是“看园的”。

照本书的尺子,主判是缺角。心里认的道理那一片地(理念界)空着,寻找就只能落在一个地点上。

副判是偏路。三次开口,三次从同一处起步,自己换不过来。九步里,她一遍一遍在试,试的总是同一个猜想。

这是被拿走的,还是没走的?那句话她听过,这一角偏向“没走的”。不过约翰写得明白,进过坟墓的两个门徒也“还不明白”。全体门徒缺的是同一角。她只是留在原地、把这一缺哭出来的那一个。

◆五、他接上的那一样

他只说了一个词:“马利亚。”(约 20:16)

她就转过来,叫他“拉波尼”,约翰注明是夫子的意思。

第 301 号第 22 章对这一处的话是:没有讲道理,没有显神迹,一个名字,就接上了。

先看这一声接的是哪一样。她一早上都在往外找,找一个地点。这一声没有回答“放在哪里”,它叫的是她自己这个人。眼睛没有认出来的,耳朵认出来了。

约翰福音早先写过好牧人,说他“按着名叫自己的羊”,又说“羊也听他的声音”(约 10:3)。

不是她先把他找到了,是他先叫了她的名字。

这里有一个小地方,照记下来。约翰写她先前已经“转过身来”,这里又写她“转过来”。两次转身怎样解,各家说法不一,本书不在这上面立论。

她叫出来的“拉波尼”,也许正是从前在加利利跟着他走时的称呼。这是推测。若是这样,她认出他的头一刻,叫回来的还是原样。

她的找是真的。相认却不是找出来的。

再看第二样。他接着说:“你往我弟兄那里去,告诉他们说,我要升上去见我的父,也是你们的父,见我的神,也是你们的神。”(约 20:17)

把她的话和他的话放在一起。她说的是“我便去取他”。他说的是“你往我弟兄那里去”。两句里都有一个“去”。前一个去,是把他搬回来;后一个去,是把他的话带出去。

脚还是那双脚,方向掉了头。

她要去的地方,也换了名字。前一夜跑散的、这时候关着门害怕的那些人,他叫他们“我弟兄”。第 301 号第 22 章读马太记的那一句,说散了的人不是被追回来问罪,是被叫作弟兄接回来。她带去的头一样东西,就是这个称呼。

这句话里还装着她缺的那一角。“我的父,也是你们的父”,第 301 号第 23 章细读过这个次序:三年里门徒听他叫“我父”,到这里,他把同一个称呼分给了他们。她要的是原样;他交给她一句原样里没有的话,叫她带着走。

所以他接上的是两处。那股不肯停的劲,一头接到她自己的名字上,一头接到一条新的路和一句新的话上。

放进九步里看。她自己一遍一遍走的是前面几步:猜,动手找,再猜,再找。分开那一步,是十字架替她走的。重新接上的这一步,她自己走不到,是那一声名字带她进去的。

她照做了。经上写:抹大拉的马利亚就去告诉门徒说:“我已经看见了主。”她又将主对她说的这话告诉他们。(约 20:18)

把她这一章的三句话排开。头一句,我们不知道放在哪里。第二句,我不知道放在哪里。第三句,我已经看见了主。

◆六、他没有动的是什么

照初稿的读法,他没有动的是她的不走,和她的找。

他没有说:你不该在这里哭。他问的是为什么哭,找谁,两句都顺着她正在做的事问。他也没有说:你找错了。

再回头看她在这一章的头一个动作:看见石头挪开,就跑去告诉门徒。最后一个动作:看见了主,就去告诉门徒。

他交给她的差事,原是她天不亮就做过一遍的。他没有给她另换一样本事,只把带去的话换了。

现在到了最难的半句:“不要摸我,因我还没有升上去见我的父。”(约 20:17)

初稿第五条判决在这里压力最大。她的长处是不肯停的找,这半句听上去正像叫她松手。

先划清本书管得着的。这半句在神学上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时候不可,这由教会的传统回答。和合本作“不要摸我”,别的中文译本有不同的译法,本书不靠哪一种译法立论。马太记另外几位妇女“上前抱住他的脚拜他”(太 28:9),经上没有写他拒绝;两处怎样相合,本书也不调和。

本书只读这半句在路上的位置。它是一道拦,这一点不必冲淡。可是拦住之后没有句号,紧跟着就是“你往我弟兄那里去”。一句话两半:前一半拦住,后一半差出去。

拦住的是什么?初稿的读法是:停在原样。她找了一早上的,是星期五的那个样子;找到了,手自然要去留住。被拦的是这个“留住”,寻找还在。初稿凭这个读法,给第五条判决记了支持。

第二稿把这一步改过来。照编码手册,这半句就是一处拦住,记在“叫停下行为”一栏;福音书女子二十三处里,这一栏只有两处,她是其中一处。本书照登,不再拿读法去化解它。后半句的差遣也照登:同一行里,差遣一栏记的是有。

第五条判决按全样本重数后已照原话作废:二十三处里有九处他拦过她,这是其中一处。“拦的是留住原样”仍可作一个读法留着,只是不再替谁作证。

还有一样没有动:她要回去的那片地。路加记使徒把妇女们的话当作胡言。马可的长结尾说她去告诉,他们“却是不信”(可 16:11;这一段经文,许多版本加了注)。他给了她一条路,没有替她把路那头的耳朵先打开。

当晚他进了关着门的屋子,对门徒说:“父怎样差遣了我,我也照样差遣你们。”(约 20:21)早晨,她已经被差过一回。过了几天,门徒对多马说:“我们已经看见主了。”(约 20:25)这一句,几乎就是她早晨说的那一句。

再看三拍。攒劲,她攒了整整一个早上。变样,在转过来的那一下。留下,是她亲口说出的那一句;可是说什么、对谁说,是他交代的,写进书里的是约翰。初稿第四条判决说,她们留下的东西多半不是亲手安排的。这一条按对照组重量后不成立,账在第 41 章结,本章不再给读数。这一场只照实记上面那一句:话出自她自己的口,说什么、对谁说,是他交代的。

此后,经上再没有提她的名字。使徒行传开头的楼房里有“几个妇人”(徒 1:14),她在不在其中,经上没有写。

◆七、放回今天:没有收的书桌

设想一位退休的小学教师,六十七岁。老伴走了三年,他的书桌她一样没动:老花镜压在摊开的那一页上,茶杯也在原处。女儿劝过几回,说妈你收一收吧。她只回一句:收了就真没了。

女儿后来不劝了。清明前的一个晚上,她坐到母亲旁边,没有提书桌,只叫了一声“妈”。她说,爸从前教过的一个学生,如今也当了老师,托人来问,爸当年批作文用的那套红笔记号,还找不找得到。

母亲那一晚把抽屉翻到半夜,找出一摞批过的作文本。她挑了三本,包好。第二天,她自己坐公交送了过去。

书桌她还是没有收。老花镜还压在那一页上。

这个故事是设想的,只取一层。女儿没有叫母亲放下那份不肯走,书桌原样留着。她只在这份守着的劲上,接了一条往外去的路:把他的一样东西,带给一个用得着的人。

多出来的只有一点点:三本作文本,一趟公交。托底的是女儿,那天晚上她一直陪着翻。

今天你若陪着一个还站在“坟墓外面”的人,有两件事可以照着做。一,不催。“往我弟兄那里去”,是叫过她的名字以后才说的;对还在哭的人,先叫他的名字。二,差事要小。她带回去的只有一句亲眼所见,再加一段照原话转述的话。

肯不肯走这一步,由他自己。若这份哀伤已经压得人吃不下、睡不着,或者起了伤害自己的念头,这一章的办法先放下,请先找医生或心理咨询师。

◆八、这一判怎样才算错

这一章判的是四件事。她带来的是不走和找。她缺的是头上那句话,于是只认原样。他接上了她的名字和一条新路。她的不走和找,初稿判的是他没有拿走;第二稿只记他拦了她一下,又差了她。

改判条件有三。

一,若在约 20:11—18 里找得到一句,他责备她的哭、她的留、她的找,编码表里“没有驳回”这一栏就要改。

二,初稿在这里写过:前半句后面紧跟着后半句,所以记支持。第二稿撤回这个记法。前半句是一处拦住,后半句是一处差遣,两样都登,谁也不抵谁。

三,若能从经文证明,她来坟墓时已经在等复活,“只认原样”这一判撤回。

再把编码表里她那一行说成人话。称呼用本名;做着进场;头一句是自己先说的;他问过她;拦住了,拦的是行为;没有驳回,没有称许;差遣了;话是对着她说的。

放回全样本。开口的女子十一处,她是一处。十一处里他拦过六处,她在内;驳回或责备过五到六处(两位编码员不同的一格是人群中扬声的女人),她不在内;差遣了五到六处,她在内。不开口的十二处里,驳回的是零到一处(不同的一格是母亲站在外边那一回)。数据在第 39、40 章,验收在第 41 章。

最有力的反对意见是:“不要摸我”明明是拒绝,把它读成换了方向,是替他把话说软了。

本书的回应:拒绝是真的,本书没有说它不是拦。本书只指出,同一节经文里,拦和差是连着的两半。只读前一半,她就只剩下被推开,约 20:18 那句“我已经看见了主”便没有来处。至于前半句本身有多重,本书量不了,交给教会的传统。

另一种反对从相反的方向来:既然相认不靠寻找,她那一早上的哭岂不是白费?

不白费。别人回去的时候她在场,所以那一声名字有人听见。在场换不来相认,它是相认落脚的地方。

留下的痕迹 “我已经看见了主”这一句,是她亲口说、约翰写下的,差事是他交的;几天后门徒对多马说的,几乎就是它。后来每一个把亲眼所见照实带给别人的人,都住在这一句里。

带走的话

她要去取回一个原样,他叫了她的名字,拦了她一下,又把同一双脚差向弟兄那里;拦和差,两样都照登。

小 账

她亏在哪一类:缺角为主,头上那句话没接上,只认原样;副带偏路,三次从同一处起步。

是被拿走的,还是没走的:偏向没走的,不过全体门徒同缺这一角;她的话不被采信,是被拿走的。

数出来的:抹大拉的马利亚,称呼用本名;做着进场;头一句是自己先说的;他问过她;拦住:行为;没有驳回;没有称许;差遣;话对着她说。(编码员甲的读数;全表与对照见第 39、40 章和附录四)

◆
卷 六

降生与教会:补缺之前,补缺之后

导 语

这一卷五章。前四章在他出来传道之前:家谱里的女子、以利沙伯、马利亚、亚拿。末一章在五旬节之后:吕底亚、百基拉、非比,脚下第一次有了地。

33
第 33 章

马太家谱里的女子:动词全属别人的人

“大卫从乌利亚的妻子生所罗门”(太 1:6)

这一章的问题 新约第一页的家谱里有四位旧约的女子,前三位有名字,第四位只有一个称呼。拿前面各章用的那把尺子去量她,量得出多少?量不出的地方,本书怎样写?她自己走出来的那一段路,又落在哪里?

◆一、没有写名字的那一位

新约的第一页是一份家谱。“亚伯拉罕生以撒;以撒生雅各;雅各生犹大和他的弟兄”(太 1:2),一代接一代,写的几乎全是父亲。

这样的名单,本来可以一个女人也不写。马太却写进了四位旧约的女子。“犹大从她玛氏生法勒斯和谢拉”(太 1:3),“撒门从喇合氏生波阿斯;波阿斯从路得氏生俄备得”(太 1:5)。这三位,前面各章已经一位一位量过:一位坐在路口,一位在城墙上系起朱红线,一位跟着婆婆回到伯利恒。

第四位不一样。马太写的是:“大卫从乌利亚的妻子生所罗门”(太 1:6)。前三位都是“从某某氏”,到了她,名字没有了,只剩一个称呼。

马太为什么这样写,他自己没有说明。乌利亚是赫人,名列大卫的勇士(撒下 23:39),也是被大卫害死的人。旧约自己没有忘记这件事:列王纪说大卫一生行正,“除了赫人乌利亚那件事”(王上 15:5)。

她的名字叫拔示巴。这一章量的就是她。

先交代一句:这把尺子在她身上,有一大段是量不下去的。量不下去的地方,本书照实写量不下去。

◆二、把动词按主语排开

故事的第一句交代季节:“到列王出战的时候,大卫又差派约押,率领臣仆和以色列众人出战……大卫仍住在耶路撒冷。”(撒下 11:1)王在该出征的时候留在家里。叙述的人没有评论,只把这件事放在开头。

接着是一个傍晚。“大卫从床上起来,在王宫的平顶上游行,看见一个妇人沐浴,容貌甚美。”(撒下 11:2)请你看清这一节里谁在哪里。在平顶上的是大卫。她在哪里沐浴,经上没有交代。

“大卫就差人打听那妇人是谁。”(撒下 11:3)回话的人说了三样:她叫拔示巴,是以连的女儿,是赫人乌利亚的妻。这句回话是一道提醒:她有父亲,有丈夫。

大卫听见了,下一步仍是:“大卫差人去,将妇人接来……她来了,大卫与她同房,她就回家去了。”(撒下 11:4)

现在拿一支笔,把这几节的动词按主语分成两堆。起来、游行、看见、打听、差人、接来、同房,这一堆全是大卫的。轮到她的,只有“来了”和“回家去了”。

她愿不愿意,经上没有写。她能不能回绝王差来的人,经上也没有写。经文不说她抗拒,也不说她迎合。本书不替她补上任何一种。

动词全属别人的地方,尺子量不到她。

这是全章要守住的一条。一个人走了哪条路、缺了哪一角,要看她手里有过什么。这一段里她手里有过什么,经文一样也没有给。

◆三、四个字,和一只小母羊羔

于是她怀了孕,打发人去告诉大卫说:“我怀了孕。”(撒下 11:5)

这是她在撒母耳记里唯一的一句话,四个字。也是她头一回作主语:打发人去。她为什么告诉大卫,经上没有说。律法规定,与邻舍之妻行淫的,“奸夫淫妇都必治死”(利 20:10)。她也许是在向唯一担得起这件事的人说出处境。这是推测。

大卫的回应是一连串遮掩。他召乌利亚回来,叫他回家,又把他灌醉(撒下 11:6—13)。乌利亚不肯回家,说:“约柜和以色列与犹大兵都住在棚里……我岂可回家吃喝、与妻子同寝呢?”(撒下 11:11)大卫于是写信给约押,“交乌利亚随手带去”(撒下 11:14)。乌利亚带着自己的死信回到前线,死在城下。

“乌利亚的妻听见丈夫乌利亚死了,就为他哀哭。”(撒下 11:26)叙述的人仍叫她“乌利亚的妻”,仍称乌利亚为她的丈夫。哀哭的日子过了,“大卫差人将她接到宫里”(撒下 11:27)。又是差人,又是接。

这一章的末一句是:“但大卫所行的这事,耶和华甚不喜悦。”(撒下 11:27)不悦落在“大卫所行的”事上。

拿单来了,讲了一个比喻。穷人只有一只小母羊羔,“羊羔在他家里和他儿女一同长大,吃他所吃的,喝他所喝的,睡在他怀中,在他看来如同女儿一样”(撒下 12:3)。富户舍不得自己的牛羊,取了这只羊羔去待客。大卫大怒。拿单说:“你就是那人!”(撒下 12:7)

比喻里的羊羔被取、被宰,没有一句话,也没有一点罪责。拿单宣告的罪状也是这样:“你借亚扪人的刀杀害赫人乌利亚,又娶了他的妻为妻。”(撒下 12:9)整段责备,没有一句是对她说的。

后果还是来了。“耶和华击打乌利亚妻给大卫所生的孩子”(撒下 12:15),第七日孩子死了。经文细细记了大卫怎样禁食、怎样躺在地上、怎样起来吃饭。孩子的母亲怎样,一个字也没有。

读到这里,本书不找理由,也不讲道理。一个女子被接进宫,丈夫死在城下,孩子死在第七日。这一页只该慢慢地读,陪着她哀哭。

然后才有这一句:“大卫安慰他的妻拔示巴,与她同寝,她就生了儿子,给他起名叫所罗门。”(撒下 12:24)叙述的人到这里,第一次称她“他的妻拔示巴”。名字回来了。经文第一次写大卫安慰她,也是在这里。

◆四、许多年后,她走进内室

她再出现,是在列王纪的开头,称呼成了“所罗门的母亲拔示巴”(王上 1:11)。大卫老了,亚多尼雅自立为王。拿单来找她,替她出主意,教她进去对王说一句话(王上 1:13)。

她进去了。说出口的,比拿单教的长得多。

她提醒王曾经“指着耶和华你的神起誓”。她把亚多尼雅宰了牛羊、请了谁、没请谁,一样一样说出来。她说“以色列众人的眼目都仰望你”。她也说出自己的险处:“我和我儿子所罗门必算为罪人了。”(王上 1:17—21)

有一处改动最小,也最要紧。拿单教她用问句:“现在亚多尼雅怎么作了王呢?”(王上 1:13)她说的是:“现在亚多尼雅作王了,我主我王却不知道。”(王上 1:18)

一句问话,年老的王可以含糊过去。一句陈述摆在面前,王就得回话。她为什么这样改,经上没有说。改动本身,是经文写下的。

王随即向她起誓,立所罗门作王。当年被“差人接来”的女子,这一回是“进入内室见王”(王上 1:15),“站在王面前”(王上 1:28)。两处的动词,主语换了人。

后来所罗门登基,亚多尼雅来求她,托她向王讨亚比煞为妻。她答应去说。王起来迎接她,“吩咐人为王母设一座位,她便坐在王的右边”(王上 2:19)。这回的请求,所罗门没有答应,亚多尼雅因此被杀。

她替他传话,是没看出里头的分量,还是看出了,经上没有说。本书不替她定案。

◆五、她长在哪里

她的长处,要到内室里才看得见。

绕九个角落走一圈,地那一边有一角,问的是人用什么方式说话:用记号,用道理,还是用账。她在内室里的那一段话,三样里用了两样。

先看道理。她一开口,先搬出王自己起过的誓。那是王心里认的一句话,她把它摆回王面前,王没法说不认得。

再看账。谁宰了牛羊,请了哪几位,漏了哪一位,她一项一项报出来,像把一本账摊在床前。末了才说自己母子的险处。一个誓,一本账,两条命,次序排得清清楚楚。

拿单递给她的是两句问话,那个誓也在问话里头(王上 1:13)。她接过来,说明那誓是指着耶和华起的,添上账,再把问号改成句号。

这是她的一维之长:别人递来的话,到她嘴里成了自己的话,而且比原来更站得住。证据就是王上 1:17—21 这五节。

这个长处长在什么地上,也要说一句。她自己讲了:事情若不成,她和儿子“必算为罪人”。那片地没有给她留多少余地。她的话,是被逼到墙根才说出来的。初稿判词的第一句说,女子的智慧是在被拿走大半的地上逼出来的(第二稿留作待验的说法)。拿它来读她,读得通。

◆六、缺在哪里:量得出的只有后半段

照这把尺子,她缺什么?

前半段,本书的回答只有三个字:不可量。

撒下 11 章里,九个角落几乎没有一角交在她手里。她脚下没有位置(势能):王差来的人,一个丈夫在前线的女子拦不住。她头上也没有一句替她说的话(理念界):那句“甚不喜悦”,要到事后才由叙述的人说出,由拿单带进宫。这两处空着,是地没有给,不记在她名下。

后半段量得出一些,分三样说。

先看起步。经上记她的第一个动作是“来了”,第一句话是“我怀了孕”。许多年后她走进内室,也是拿单先来找她,性命之危先摆在那里。两回都是处境在前,她在后。照经文记下的看,她是从地起步的人,没有见她换过别的起法。

这算不算她自己“没走的”?本书分不清。前一回,她没有别的路可起。后一回,等她听说亚多尼雅作王,事情已经到了门口。分不清,就写分不清。

再看她走了几步。拿单给了一个主意,她动手进了内室,又把那句话改过。九步里,她走到了“修正”。往后经文只再给她一幕,就是替亚多尼雅传话那一回,那一幕本书不定案。她停在哪一步,是自己停的,还是经文停的,也只能写:经上没有再记。

最后看留下。一件事转起来有三拍:攒劲,变样,留下。她的变样在内室里,看得清。留下呢?所罗门坐上王位,是王起的誓成全的。她的名字进了弥赛亚的家谱,是一千年后马太写的,写的还不是名字。她亲手安排的“留下”,经上没有记一件。

所以这一章的判定分成两截。撒下 11 章:不可量,是被拿走的。王上 1 章以后:一维之长清楚;起步在地,算不算偏,不可判;留下那一拍,由别人完成。

◆七、放在他旁边看:被当成一道题的人

第 301 号第 29 章读过一个清早。文士和法利赛人“带着一个行淫时被拿的妇人来,叫她站在当中”(约 8:3),问他该把她怎么样。经上把用意写明了:“他们说这话,乃试探耶稣,要得着告他的把柄。”(约 8:6)那一章的读法是:这一群人那天做的,是把一个人当成一道题。

他没有接这道题。他弯下腰在地上画字,直起腰来只说一句:“你们中间谁是没有罪的,谁就可以先拿石头打她。”(约 8:7)人“从老到少,一个一个地都出去了”(约 8:9)。

把这一幕放在拔示巴旁边,照亮的是读她的人。许多年来,她也常被当成一道题:她是不是有意叫王看见,她为什么不回绝。这道题和殿里那一道一样,先把一个人叫到当中站着,再问该拿她怎么办。

他那天先动的,是拿石头的那些手。拿单那天先指的,也是“取”羊羔的那只手。两处的次序一样:先问动词是谁的,再说别的。

还有一层要分清。殿里的妇人,他对她说了两句:“我也不定你的罪。去吧,从此不要再犯罪了!”(约 8:11)说得出后半句,是因为经上写明她是行淫时被拿的。拔示巴这里,经文没有给她记一个出于她自己的动词,后半句没有地方落。

所以本书不把两位妇人等同。只借那个清早学一件事:有人被叫到当中的时候,先看是谁把她放在那里的。

◆八、谁补了她,今天怎样补

经文里有人补过她,要一样一样数,也要数清没补上的。

拿单补了两回。头一回在撒下 12 章,他把责任钉在大卫身上;她头上那句迟到的话,是他带进宫的。第二回在王上 1 章,他递给她一句话,还答应随后进去,证实她所说的(王上 1:14)。一句话,加上一个随后进门的人。她开口的时候,背后有人托着。

叙述的人补了一样:名字。从“一个妇人”,到“乌利亚的妻”,到“他的妻拔示巴”,再到“所罗门的母亲拔示巴”。所罗门也补了一样:座位。王的右边,是她脚下头一回有了位置。

没补上的要写明。那个傍晚,没有人能替她补回来。死去的丈夫和孩子,也没有人能还给她。马太在家谱里写“乌利亚的妻子”,本书读作两层:记念那个被害的人,也不许人把那件事抹平。这是本书的读法,马太没有这样说明。

今天怎样补,要分两种人说。

若你读到这一章,想起的是自己或身边人正在受的事,是有权势的人“差人来接”的那一种,请先放下这本书。先找保护:信得过的人,医疗和法律的门路,必要时报警。那一段不是你要补的缺。教会该做的,是护住受害的人,追究伤人的人,不劝人“饶恕了事”。

另一种人,处境没有那样险,只是话总由别人替你说。

设想一位在家政公司做了六年的女工,姓周,四十六岁。东家拖了她两个月工钱。同乡的大姐教她一句:“您看这工钱,怎么还没给呢?”她在楼道里把这句话念了几遍,进门的时候改了:“九月、十月两个月的工钱没有结,一共是这个数,我都记在本子上。”

她只改了一句:问号改成句号,再添上一本账。大姐就站在楼下等她。两个人说好了,二十分钟不下来,大姐就上去敲门。

这是照着内室里那一幕学的,只多一点点:不换工作,不吵架,只把别人教的一句话说成自己的。身边也有人托底,楼下那位大姐,就是随后进门的拿单。哪天她不想自己开口了,仍请大姐陪着一起去,也是可以的。周大姐和东家都是设想的人。

◆九、这一判怎样才算错

这一章有三处判定,各有推翻的办法。

第一处,撒下 11 章“不可量,是被拿走的”。若有人能从撒母耳记本身指出一个出于她的、招引王的动词,这一判就要改成“两样都有”,诱惑读法添了内容的说法也要收回。只凭“沐浴”两个字不算,因为在平顶上的是大卫(撒下 11:2)。

第二处,她的长处落在说话的方式上。若能指明王上 1:17—21 那五节也是拿单逐句教的,这一判就落空。经上记拿单教她的,只有 1:13 那一句。

第三处,留下那一拍由别人完成。若在列王纪里找到她亲手为后人安排的一件事,这一判要改。王上 2:19 的座位是所罗门设的,不算。

最有力的反对意见是这样的:经文也没说她不愿意,“她来了”也是一个动词;把她读成九个角落全被拿走的人,同样是给沉默补内容。

这话有一半是对的。本书没有说她抗拒过,也没有说她毫无主见,只守住经文写明的两件事。推着这件事走的动词属于大卫。耶和华的不悦和拿单的罪状,也落在大卫身上。王和被召的人之间隔着多大的权势,是经文自己摆出来的。隔着这样的差距,“她来了”当不了同意的凭据,也当不了不同意的凭据。

所以本书写的是不可量。

还有一处要照实交代。正文说留下那一拍由别人完成,她亲手留下的经上没有记一件,这是执笔者的读法。手册的“留下”一栏口径不同,只问有没有以她为主语的几样动作(起名、起誓并被记下、作歌、写信、立规矩、吩咐后人等,有一样就算亲手),编码行记的是“留下出自亲手”。这两处不合,以小账里“数出来的”一行为准;手册怎样定这一栏,见第 39 章。

留下的痕迹 家谱里一个称呼,“乌利亚的妻子”;被害的乌利亚和那件事,一同住进了基督的家谱。她在内室里改过的那句话,留在列王纪里。

带走的话

动词全属别人的那一段,不量她,也不替她定罪;等她自己开口,再看她把一句话改成了什么。

小 账

她亏在哪一类:前半段不可量;后半段断火,变样是她的,留下由别人写成。

是被拿走的,还是没走的:撒下 11 章是被拿走的;后来总从地起步,算不算没走,分不清。

数出来的:拔示巴,称呼靠关系;被带进场;头一句是自己先说的;被人问过;话 3 回;留下出自亲手。同段的拿单,称呼用本名;被带进场;头一句是自己先说的;没有人问过他;话 5 回;这几段里没有留下。(编码员甲的读数;全表与对照见第 39、40 章和附录四)

◆
34
第 34 章

以利沙伯:在隐藏里攒劲

“主在眷顾我的日子,这样看待我,要把我在人间的羞耻除掉。”(路 1:25)

这一章的问题 一个年老的女人怀了孕,先藏了五个月。这五个月是躲,还是攒?后来她高声祝福一位少女,又当着亲族说了一句“不可”。照三拍来量,她攒了没有,变了没有,留下了没有?她缺的又是哪一角?

◆一、“只是”两个字

路加福音的故事,从一对老夫妇开始。时间是“当犹太王希律的时候”(路 1:5)。丈夫撒迦利亚是祭司;“他妻子是亚伦的后人”(路 1:5),名叫以利沙伯。祭司娶了祭司家的女儿,两边都出自圣殿的家族。

路加给的评语很高:“他们二人在神面前都是义人,遵行主的一切诫命礼仪,没有可指摘的”(路 1:6)。紧接着一转:“只是没有孩子”,因为她不生育,“两个人又年纪老迈了”(路 1:7)。

“只是”两个字要停一停。路加先说义人,再说没有孩子,两件事并排放着,不叫后一件去解释前一件。

可在她过的日子里,这两件事没那么容易分开。后来她亲口说到“人间的羞耻”。那些年人怎样看她,这五个字里都有。

年老不育的女子,圣经里不止她一位,撒拉和哈拿,前面各章读过。有一处不同:哈拿的祷告经上记了;以利沙伯有没有为孩子祷告、怎样祷告,经上一字没记。天使说“你的祈祷已经被听见了”(路 1:13),是对撒迦利亚说的。

她那些年的日子,路加只给了“只是”两个字。所以她怀孕以前的事,这一章不量。

◆二、家里的两种安静

消息是在圣殿里来的。撒迦利亚掣签进殿烧香,“众百姓在外面祷告”(路 1:10)。天使站在香坛右边。他问:“我凭着什么可知道这事呢?我已经老了,我的妻子也年纪老迈了。”(路 1:18)天使答:“只因你不信,你必哑巴,不能说话,直到这事成就的日子。”(路 1:20)

他出殿时只能向百姓打手势,就这样回了家。

他怎样把这件事告诉妻子,经上没有记。只知道这些日子以后她怀了孕,“就隐藏了五个月”(路 1:24)。

她为什么隐藏,经上没有说。有人说她要等到身子显了才见人,有人说这是安静敬拜的日子。都是推测。经文只记下她在这段日子里说的一句话,就是本章题头那一句。

这句话有三处可看。它没有记下听的人,像是对自己说,也对神说。它的主语是“主”:主眷顾,主看待,主除掉。它也没有绕开那些年,“人间的羞耻”她照直说了。

拉结生约瑟的时候也说过:“神除去了我的羞耻”(创 30:23)。以利沙伯的话多了一层:主“这样看待我”。被人看作有缺许多年以后,她先说出口的,是神怎样看她。

于是这个家里有两种安静。丈夫的哑,是因为不信被加上的。妻子的隐藏,经上没有说是谁要求的,看上去是她自己选的。一个说不出话,一个不出门见人。

到了第六个月,天使去拿撒勒见马利亚,给的凭据正是她:“就是那素来称为不生育的,现在有孕六个月了。”(路 1:36)“素来称为”,是人们多年对她的叫法。天使照样说出来,后半句紧跟着盖了过去。

她还藏着,她的事已经先被说给了另一个女子,作那女子相信的凭据。

◆三、门口的那一声

马利亚“起身,急忙往山地里去”(路 1:39),进了撒迦利亚的家,问以利沙伯安。

接下来的事很快。她一听见问安,“所怀的胎就在腹里跳动”,她“且被圣灵充满,高声喊着说”(路 1:41—42):“你在妇女中是有福的!你所怀的胎也是有福的!我主的母到我这里来,这是从哪里得的呢?”(路 1:42—43)

经上只记马利亚问了安,没有记她讲天使的事。以利沙伯却说出了“我主”。在路加福音里,她是头一个这样称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的人。

原因,经文写得明白:她被圣灵充满。本书不拿别的原因去顶替这一条。

再看两个人的身分。她年长,是祭司的妻子,亚伦的后人。来的是加利利一个已经许配、还没过门的少女。照平常的次序,该是年轻的向年长的致敬。她却问“这是从哪里得的呢”,把自己放在受访的低处。

她等了许多年才得的孩子,在她嘴里排到了另一个孩子后面。经上没有写她有一丝勉强。

她的末一句是:“这相信的女子是有福的!因为主对她所说的话都要应验。”(路 1:45)同一章里,天使对她丈夫说的是“只因你不信”。路加没有评论,只把两句放进同一个家。是不是有意对照,本书只说可能。

藏了五个月的人,头一回当着人出声,用的是“高声”。

紧接着,马利亚在这个屋檐下唱出了尊主颂。年老的先说“你在妇女中是有福的”,年轻的才唱“万代要称我有福”。经上没有说前一句引出了后一句,次序摆在那里。马利亚和她同住了约三个月(路 1:56)。两个人说了什么,经上没有记。

◆四、“不可!要叫他约翰”

产期到了,她生了一个儿子。“邻里亲族听见主向她大施怜悯,就和她一同欢乐。”(路 1:58)

当年撒拉说过:“凡听见的必与我一同喜笑”(创 21:6)。到了这里,邻里真的来同乐了。藏起来的五个月,换成了众人一起的欢喜。“人间的羞耻”被除掉,也是在人间发生的。

从前人们嘴里是“素来称为不生育的”,如今是“主向她大施怜悯”。说这两句的也许是同一批人。她没有为自己分辩过一句,称呼换了。

第八日行割礼,亲族要照父亲的名字,叫孩子撒迦利亚。来同乐的和来定名字的,是同一群人。他们的好意是真的,他们的习惯也是真的。

他母亲说:“不可!要叫他约翰。”(路 1:60)

她从哪里知道这个名字,经上没有说,本书也不猜。

亲族回她:“你亲族中没有叫这名字的。”(路 1:61)然后他们越过她,“向他父亲打手式”(路 1:62)。撒迦利亚要了一块写字的板,写上:“他的名字是约翰。”(路 1:63)

他写下的,是她已经说出口的话。就在这时,他的口开了。

这一幕常被讲成撒迦利亚的故事:哑了许多个月的人,照天使的话写下名字,就开了口。这样讲没有错。只是板上那几个字落下以前,头一个当众说出这个名字的是她,头一个对亲族的习惯说“不可”的也是她。她的话在先,他的字在后。

撒迦利亚开口以后,“被圣灵充满了,就预言说”(路 1:67),唱了一首长长的颂歌。天使早先说过,约翰“从母腹里就被圣灵充满了”(路 1:15)。可是经文实际写到的头一个被圣灵充满、开口说话的人,是以利沙伯,然后才轮到她丈夫。这个家出声的次序是:她先说,马利亚接着唱,撒迦利亚最后唱。

此后,“周围居住的人都惧怕”(路 1:65),听见的人说:“这个孩子将来怎么样呢?”(路 1:66)经文再没有提到她。

◆五、她长在哪里:三拍都踩上了

一件事转起来有三拍:攒劲,变样,留下。前面量过的女子,多半三拍里少一拍。她是少见的一位,三拍都在经文里找得到。

第一拍,攒。五个月不出门,劲没有从别的口子漏出去。她没有赶着去向从前议论她的人证明什么,也没有把这件事急着讲成一个见证。她只说了一句没有听众的话:主“这样看待我”。

绕九个角落看,这一句落在地那一边的一角。人身上有三种劲,其中藏在里面的那一种,叫底气(内能)。她的一维之长,是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把底气攒足。 证据是路 1:24—25。

第二拍,变。马利亚进门,她高声。从不出门到高声,样子变了,变的方向还出人意料:她没有借这一声把自己抬起来,她把位置让给了年轻的那一位。

这一拍的原因,经上给的是圣灵充满。本书只多留意一件经文也写了的事:被充满的,是一个先在隐藏里说过主“这样看待我”的人。先有前一句,后一句才让得出去。这是本书的读法,路加没有这样连。

第三拍,留下。“不可!要叫他约翰。”名字是会留下来的东西,孩子要顶着它过一辈子。这一句是她亲口当众说的。本书量过的女子里,亲手安排一样东西留下来的不多,她算一位。

九步她走到第几步,本书不硬数。经文给她的只有四幕,四幕里看得出她先掂量、后出声、再顶住,再细就没有凭据了。证据弱,就写证据弱。

还有一样可以记在她名下:换路。她怀孕、隐藏,是处境走在前头,她跟在后头。到第八日,她是从一个名字起步的:先认定那个该有的样子,再去顶住亲族的习惯。起步的地方换过了。

◆六、缺在哪里:一句话要等一块板

她缺的那一角不大,可是经文写得清楚。

她说了“不可!要叫他约翰”。亲族没有照办,也没有再同她商量,转过身去,向孩子的父亲打手势。一个母亲当众说的话,要等一个哑了九个多月的人在板上写下来,才算数。

这是地那一边的另一角:位置和信用(势能)。她有底气,她说得出口,她说的也对。她缺的,是一句话落地所要的那个位置。照亲族的规矩,孩子叫什么,父亲点了头才算。

这一角是被拿走的。她能走的那一步,她已经走了:话说在前头,说得短,没有吵。亲族越过她,是那片地的规矩,不记在她名下。

本书把这一缺判得轻,有两条理由。

一条,板上的字和她的话是同一个名字。位置借到了,事情成了。

另一条,经上没有记她为这件事说过一个字。她在意不在意,无从量起。

别的亏缺,本书没有找到。没有找到,只表示这几十节经文里没有。路加写她,前后不过一章。她怀孕以前许多年的日子,约翰出生以后的日子,经上都没有写。那些地方,一律不可判。

再说起步。经上记她的头一个动作是隐藏,头一句话是主“这样看待我”。怀孕在前,隐藏在后,是处境先到,她后动。这一点她和前面多数女子一样,是从地起步的。不一样的是第五节说过的那一处:到第八日,她换了起法。所以偏路这一条,在她身上量不出亏。

也要防一种读法:因为她三拍齐全,就把她抬到别的女子之上,或者抬到她丈夫之上。她自己排的次序不是这样。她说的是“这是从哪里得的呢”。

◆七、放在他旁边看:不提前

第 301 号第 24 章读他怎样攒劲。那一章说,攒劲最难的是剂量,他有三样做法:不提前,不泄掉,不压垮。

那一章排出一条线:从迦拿的“我的时候还没有到”(约 2:4),一直到“父啊,时候到了”(约 17:1)。人要推他下山崖,“他却从他们中间直行,过去了”(路 4:30)。时候没到,他就避开,不叫事情提前开锅。

把以利沙伯的五个月放在这条线旁边,看得出同一样东西:不提前。

怀了孕,最顺手的一步是出门,让说了多年闲话的人看一看。她没有走这一步。等到出声的那一天,她的声音给了别人。

不泄掉,她也做到了。那五个月,她没有用别的口子把劲放掉,只把一句话说给主听。

到“不压垮”这一条,两边就不一样了。第 24 章写客西马尼:劲最满的时候,他带着三个人,开口把难处说出来。以利沙伯那些年有没有人可说,经上没有记。

可是这五个月的末尾,有人上门了。一位少女走了远路来,住了约三个月。经上没说马利亚是来陪她的,只记下她来了,住下了。攒劲的人身边,有了一个人。

留下那一拍,也可以并排看一眼。第 301 号第 25 章数过他亲手安排的几处“留下”,其中一处是给人一个名字:“你是彼得,我要把我的教会建造在这磐石上”(太 16:18)。名字能留下,是因为往后每叫一声,那一天就回来一次。以利沙伯当众说出的“约翰”,也是这样一种留下。差别在位置:他说的名字,一出口就算数;她说的名字,要过一块板。

对照到这里就够了。他的“时候”是他自己拿的;她的五个月,经上没说是谁定的日子。把两处并排,只为看清一件事:隐藏可以是攒,条件是不提前,也不漏。

◆八、谁补了她,今天怎样补

她缺的那一角,经文里是谁补的?

撒迦利亚补了。亲族向他打手势,他没有另起一个名字,也没有照亲族的意思写。他写的是她的话。一个有位置的人,把位置借给一句已经说出口的话,这就是补。她的底气还是她的,他只把它接到众人认的那个位置上。

邻里也补了一点。“和她一同欢乐”那一句,把她从“素来称为不生育的”那个旧称呼里接了出来。

没补的也照实写。亲族越过她的那一下,经上没有记谁说过一句:她刚才已经说了。

今天,这样的事并不少见。

设想一户人家,孙女满月,一大家子在饭店里商量名字。孩子的母亲姓吴,三十一岁,是小学老师。名字她和丈夫早想好了,叫“以宁”。席上长辈说,这一辈的女孩都带“淑”字。她说:“不改了,就叫以宁。”一桌人笑笑,转头去问她丈夫:“你说呢?”

这一桌人没有坏心,他们只是习惯了去问另一个人。

补法只多一点点,分两头。吴老师这一头:话照样先说,说得短,不吵,不等别人问到才开口。她丈夫那一头更要紧:别人越过她来问他的时候,他不另出主意,只说一句“她说了,叫以宁”。他就是那块写字的板。

两口子头天晚上把这句话对好,席上就有人托底。哪天她不想在席上开口,由丈夫先说,她在旁边点头,也行。吴老师一家是设想的。

还要添一句给正在“隐藏”的人。病中、待业、等一个结果的日子,不必急着向人交代,先攒着,是可以的。可若你不出门是因为怕,或者有人不许你出门,那就不是攒劲了。请找信得过的人,找专业的帮助,不要一个人扛。

◆九、这一判怎样才算错

三处判定,各有推翻的办法。

第一处,隐藏是攒。若路 1:24—25 在路加的叙述里只是交代月份,1:25 那句话同后面的高声没有干系,“攒”字就下重了,应当退成:经上没有写这五个月是什么。

第二处,留下是亲手的。若有人指明,亲族本来就只认父亲的字,她说不说都一样,那么“亲手”要减成“先说出口”。本书的依据是 1:60 在前、1:63 在后,板上写的和她说的是同一个名字。

第三处,位置那一角是被拿走的。若经文显出她本来叫得动亲族,却没有去试,这一判就要改成“没走的”。1:60 显示她试了。

最有力的反对意见是:五个月里是什么样的日子,经上没说;把它读成攒劲,是拿后面的结果倒推前面。

这话有分量。本书的回应只有一点:这一判只用了经文写下的那一句话,和后面两个动作的先后;五个月里其余的日子一概不猜。高声的原因,仍照经文归给圣灵充满。

留下的痕迹 一个名字,“约翰”,是她先说出口的;一句祝福,“你在妇女中是有福的”,许多教会世世代代在念。

带走的话

藏起来的日子,先听见主怎样看你;到出声的那天,劲才让得出去,也顶得住一句“没有叫这名字的”。

小 账

她亏在哪一类:缺角,轻。缺的是位置和信用,一句话要等一块写字的板。

是被拿走的,还是没走的:被拿走的;她能走的那一步,已经走了。

数出来的:以利沙伯,称呼靠关系;做着进场;头一句是自己先说的;没有人问过她;话 3 回;留下出自亲手。同段的撒迦利亚,称呼用本名;做着进场;头一句是答出来的;被人问过;话 3 回;留下出自亲手。(编码员甲的读数;全表与对照见第 39、40 章和附录四)

◆
35
第 35 章

马利亚:走得最长的一条路

“我是主的使女,情愿照你的话成就在我身上。”(路 1:38)

这一章的问题 她的故事常在马槽旁就合上了。可在经文里,她从拿撒勒的那句应允,一直走到耶路撒冷的一间楼房,前后三十多年。这条路上她长在哪里?有没有被修正过?他最后替她安排了什么?

动笔以前,先说两句交代。

头一句。路加、马太、约翰、马可和使徒行传,各记了她几幕。没有哪一卷把这些幕连成一条路。连起来读,是本书的合读;下面每一步都标出经文,你可以一处一处对照。

第二句。马利亚在信仰里站在什么位置,各教会的传统说法不同。这由教会的传统回答。本章不判她的圣德,只读经上记下的她的动作和她的话。

◆一、她先想,再问,才答

“蒙大恩的女子,我问你安,主和你同在了!”(路 1:28)路加写她的反应,写了两层:“马利亚因这话就很惊慌,又反复思想这样问安是什么意思。”(路 1:29)

惊慌是真的。惊慌之中,她在想。“反复思想”这四个字,后面还要出现。

天使说她要怀孕生子。她只问了一句:“我没有出嫁,怎么有这事呢?”(路 1:34)

半年多前,撒迦利亚在殿里也问过:“我凭着什么可知道这事呢?”(路 1:18)两句很像,结局不同:他哑了,她得了回答。经上没有解释差别在哪里。一种常见的读法是:他要的是凭据,她问的是怎样成。这是读法,经上没有这样说。

天使末了说:“因为,出于神的话,没有一句不带能力的。”(路 1:37)她答的,就是本章题头那一句。

这句话有两个半句。前半句说她是谁,后半句说她愿意什么。“使女”是个低的字,是她自己挑的,天使没有这样叫她。“照你的话”,接住的是天使刚说的“神的话”。

这句话落在什么样的地上,路加没写,马太写了:“他母亲马利亚已经许配了约瑟,还没有迎娶,马利亚就从圣灵怀了孕。她丈夫约瑟是个义人,不愿意明明地羞辱她,想要暗暗地把她休了。”(太 1:18—19)

“暗暗地”已是体贴,可那仍是休。整卷马太福音里,她没有说过一句话。两卷合起来读,才知道那句“情愿”是站在哪里说的。

后来约瑟“就遵着主使者的吩咐把妻子娶过来”(太 1:24)。她的应允,要等另一个人也应允,才有一个屋檐安放。

◆二、一首歌,两次“存在心里”

她去了山地。上一章读过,以利沙伯在门口高声祝福她,她就在那个屋檐下唱出了尊主颂。歌里有一句:“因为他顾念他使女的卑微”(路 1:48)。在天使面前说过的“使女”,她在歌里又说了一遍。

一千年前,哈拿在示罗许愿,求神“垂顾婢女的苦情”(撒上 1:11)。马利亚唱的,是以色列一位卑微的女子早已唱过的调子。

这首歌是她的样子。心里的话,头一回长成了别人听得见、后人唱得出的东西。

孩子生在伯利恒。牧羊人来了,把天使的话传开,“凡听见的,就诧异”(路 2:18)。路加接着写:“马利亚却把这一切的事存在心里,反复思想。”(路 2:19)

一个“却”字,把她和众人分开。别人诧异,然后散了。她存着。

四十天后在殿里,西面抱过孩子,说:“主啊!如今可以照你的话,释放仆人安然去世”(路 2:29)。他随后单对马利亚说:这孩子要叫许多人跌倒、许多人兴起,她自己的心也要被刀刺透(路 2:34—35)。降生的故事里,这是头一句直接对她说的关于痛的话。

十二年后,过完逾越节,回家路上孩子不见了。找了三天,才在殿里找到。她开口:“我儿!为什么向我们这样行呢?看哪,你父亲和我伤心来找你!”(路 2:48)他答:“岂不知我应当以我父的事为念吗?”(路 2:49)

她说“你父亲”,他说“我父”。

路加接着写了一句不留情面的话:“他所说的这话,他们不明白。”(路 2:50)下一节是:“他母亲把这一切的事都存在心里。”(路 2:51)

两次“存在心里”,一次在众人的诧异里,一次在自己的不明白之后。

她存着,是因为还没懂,所以不丢。

他后来讲撒种的比喻,说好土是“人听了道,持守在诚实善良的心里,并且忍耐着结实”(路 8:15)。路加没有把这一节同他母亲连起来。本书只指出:同一卷书里,用相近的话写过人怎样对待神的话。

◆三、迦拿:话转给了用人

约翰福音里,她出场两回。约翰都不提她的名字,只写“耶稣的母亲”。

头一回在迦拿的婚筵上。酒用尽了,她对他说:“他们没有酒了。”(约 2:3)他的回答很硬:“我与你有什么相干?我的时候还没有到。”(约 2:4)

她没有争,也没有走开,转身对用人说:“他告诉你们什么,你们就做什么。”(约 2:5)

照福音书的先后,这是经上记下的她末一句话。此后她还出现几回,再没有开口。

三十年前,她说“情愿照你的话成就在我身上”。这时,她说“他告诉你们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两句的骨架相近,“我”换成了“你们”。这是本书的读法,约翰没有把两句连起来。

那一回水变了酒,“他的门徒就信他了”(约 2:11)。

◆四、站在外边,站在旁边,坐在屋里

马可写了另一面。他忙得连饭也顾不上吃,“耶稣的亲属听见,就出来要拉住他,因为他们说他癫狂了”(可 3:21)。几节之后,“耶稣的母亲和弟兄来,站在外边”,打发人去叫他(可 3:31)。

这里要读得慢。母亲自己是不是也以为他癫狂,经上没有说。路加记同一件事,给的缘故是人多,他们到不了他跟前(路 8:19)。所以“站在外边”四个字,不能读成她不信。经文写下的只是位置:屋里坐着一圈听的人,她在门外,托人往里带话。

他答:“谁是我的母亲?谁是我的弟兄?”马可写他“就四面观看那周围坐着的人”(可 3:34),说:“凡遵行神旨意的人就是我的弟兄姊妹和母亲了。”(可 3:35)

她在约翰福音里第二回出场,是在十字架旁边:“站在耶稣十字架旁边的,有他母亲与他母亲的姊妹,并革罗罢的妻子马利亚,和抹大拉的马利亚。”(约 19:25)

西面说的那把刀,是不是指这一刻,经上没有说。读到这里,人很难不想起它。

他对母亲说:“看,你的儿子!”又对他所爱的那门徒说:“看,你的母亲!”“从此,那门徒就接她到自己家里去了。”(约 19:26—27)

她在圣经里末一回出现,是他升天以后,在耶路撒冷的一间楼房里:“这些人同着几个妇人和耶稣的母亲马利亚,并耶稣的弟兄,都同心合意地恒切祷告。”(徒 1:14)

不久到了五旬节,彼得引先知的话说:“我要将我的灵浇灌我的仆人和使女”(徒 2:18)。在拿撒勒自称“主的使女”的那个人,这时就在等候的人中间。经文没有单提她,本书只指出这一个字的回声。

从前站在外边的母亲和弟兄,如今在屋里。那些弟兄,约翰说过他们曾经“不信他”(约 7:5)。经文单单点了她的名字,却把她放在众人中间。

◆五、她长在哪里:一步一步,走得最远

绕九个角落看,她的长处落在路那一边:一步一步怎么走。

九步的前六步,是猜想、动手、评估、反馈、修正、迭代。她的头一幕就走了好几步。反复思想这问安是什么意思,是掂量。问一句怎样成,是求一个回音。说“情愿”,接着起身去山地,是动手。

往后的日子,她有一样别人少有的工夫:把经过的事“存在心里,反复思想”。走一段,回头掂一掂,再走。路加写了两遍(路 2:19;2:51)。

本书量过的女子,多数只有一幕两幕,路走到第三四步,经文就停了。她不同。从路加第 1 章到使徒行传第 1 章,经上给了她七八幕,隔着三十多年,幕幕看得见她在往前挪。

九步的后三步,是分化、重组、升维。这三步在她身上有没有?有影子,可是要分清是谁走的。“谁是我的母亲”那一句,把血缘的家和遵行的家分开来说;十字架下那两句,把她编进一户新的人家;楼房里,她在一群等候的人中间。分开、重编、换了一层,三样都看得见。只是动手的是他,经上没有记她在这三处说过一句话。

所以本书这样写:前六步是她自己走的;后三步,她是被带着走过的。路走到这里的女子,全书没有几位。

三拍她也有。存在心里,是攒。尊主颂,是变出来的样子;迦拿那一转身,是又一回变。至于留下,第七节再说。

还有一样。前面许多章里,女子常缺头上一句替她定方向的话。她一开头就有:“出于神的话,没有一句不带能力的。”她做的,是让那句话落到自己身上,再带着它走。

所以她的一维之长,证据不在哪一节,在一串:路 1:29、1:34、1:38,路 2:19、2:51,约 2:5,徒 1:14。

◆六、照这把尺子,她缺什么

缺的地方,经文自己写了三处,一处也没有替她遮。

十二岁那回,是“不明白”。迦拿那回,是被告知“我的时候还没有到”。马可记的那回,是“站在外边”。

三处摆在一起,看她每回的第一句话、第一个动作。殿里,她说的是“你父亲和我”。迦拿,她把一家喜事的难处直接递给儿子。屋外,她同弟兄们来,打发人叫他出来。

三回,她像是从同一处起步:他是这个家的儿子。

他三回的回答,都把起步的地方挪了一挪。殿里挪到“我父的事”,迦拿挪到“我的时候”,屋里挪到“遵行神旨意的人”。

照尺子的说法,这叫偏路:惯从一处起步。她惯从“母亲”这片地起步。本书把这一判下得很轻,还要添三句话。

头一句,这不是错处,更不是人品。一个母亲从“他是我儿子”起步,是那片地给她的头一条路。换了谁,都从这里起步。

第二句,哪些是她没走的,哪些是还没给她的,分不大清。十二岁那回的“不明白”,是那句话的意思还没有打开,不记在她名下。站在外边那回,门里有一圈坐着听的人,她那天没有坐进去;可路加说了是人多。这一处本书写:两样都有,分不清的照写分不清。

第三句最要紧:她每回都换得过来。不明白,她存着。时候没到,她转身叫用人听他的。站在外边,到末了她坐在屋里。尺子上说,换路即前进。她被挪了三回,三回都往前走了。

这是她像你、像一切普通人的地方。路走得长的人,路上才有修正。只有一幕的人,没有机会被修正。

◆七、放在他旁边看

第 301 号有四处读到她,这里各取一层。

第 24 章排过一条线,叫“时候”:从迦拿的“我的时候还没有到”攒起,一路攒到“时候到了”。照那一章的读法,他在攒劲,不提前开锅。那么迦拿那句硬话,硬处不在母亲身上,在火候上。她存了三十年的话,碰上了他攒着的时候。她让了。

第 19 章读他三十年在拿撒勒,引的是这一句:“他就同他们下去,回到拿撒勒,并且顺从他们。”(路 2:51)就在她“不明白”的同一节里,他回了家,顺从了。挪她起步的那一位,没有离开她那片地。

第 44 章解“谁是我的母亲”这道难题,说这一句没有把母亲赶出门,是把门开大了。有一个女人在人群里喊:“怀你胎的和乳养你的有福了!”他说:“是,却还不如听神之道而遵守的人有福。”(路 11:27—28)先有一个“是”字。而在路加福音里,头一个听了神的话、说“照你的话成就”的人,正是她。照新开的那道门量,她也进得去。

第 25 章数他亲手设计的七处“留下”,末一处最小,也最近:十字架上托付母亲。那一章说,他把新样子写进了一户人家。

四处合起来,初稿说它正合初稿判词的第三句,就是“他不拿走,只接到另外两样上”那一句。那一句在第二稿照原话作废,这里只留一个读法。

她手里的那一样,是带着一句话一步一步走。经上没有记他叫她别再作母亲;驳她的话却有,记了两回,第九节照数。照这个读法,他把她的路接到另一片地上:从拿撒勒的家,接到门徒的家。

她亲口留下的,有一首歌,有一句对用人说的话。可她往后的日子住在哪里、算谁家的人,是他安排的。留下这一拍,最要紧的一笔由他完成。

◆八、谁补了她,今天怎样补

补她的人,经上记了好几位,补的各是一样。

约瑟补了脚下的位置。他把她娶过来,一句没法向人说清的应允才有了屋檐。以利沙伯补了头一句从人嘴里出来的印证。西面补了一句预先的话,刀还没到,先说破了。

补得最多的是他。三回挪她的起步,是补路。十字架上那两句,是补留下。

没补的也照实写。约瑟什么时候不在了,经上没有记。西面说的那把刀,没有人替她挡;经上只写她“站在”十字架旁边。

今天怎样补?

设想一位母亲,姓陈,五十八岁,在县城教了一辈子书。儿子在省城一家医院的急诊科当医生。她每天晚上七点打电话,问吃了没有,问什么时候回家过年。儿子常常不接,接了也只有一句:“妈,我这儿正忙。”她举着手机站在阳台上,很像站在门外。

她的起步没有错,她是他母亲。补法只多一点点:换一回起步的地方。

有一个周六,她坐车去了省城。她没有叫儿子出来吃饭,只在急诊大厅的椅子上坐了一下午。她看见他蹲在一张推床前,同一位老人说话,说了很久。

回去以后,电话还是打,头一句换了:“今天顺不顺?”

托底的人也有。陪她去省城的,是查经小组里的一位姊妹,回来的车上听她说了一路。这一回换路是她自愿的。哪天她不想这样了,照旧问“吃了没有”,也没有谁该说她。陈老师母子是设想的。

最后添一句。若你心里存着的,是一件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事,“存在心里”不等于一个人闷着。她在殿里,是把“伤心”两个字说出了口的。扛不动的时候,请找信得过的人,找医生或心理咨询师。

◆九、这一判怎样才算错

三处判定,各有推翻的办法。

第一处,她的长处在一步一步走。若能显明约 2:5、可 3:31—35、约 19:25—27、徒 1:14 对她这个人只是交代场面,那么“路走得最长”就只是本书把几幕拼长了。这一判要收窄到路加头两章。

第二处,偏路,惯从“母亲”起步。三处里只要有一处读不成这样,这一判就松了。最弱的是迦拿:她说“他们没有酒了”,经上没有写她是凭母亲的身分开口。这一处证据弱,本书照实写弱。

第三处,初稿判的是:他补她,没有拿走她原有的那一样。这是初稿第五条判决,按全样本重数后照原话作废:二十三处里有九处他拦过她,迦拿就是一处。本章只照实记他在各场做了什么。

福音书那张表里,她一个人占四处。十二岁在殿里,她先开口,他问了她,驳了她。迦拿,她说着话进场,他问了她,没有照她所求的办,也驳了她。站在外边,她没有一句话,他的话是对屋里的人说的;这一处算不算驳回,两位编码员记得不一样:甲记没有驳回,乙记驳回。十字架下,她没有一句话,他先开口,没有驳,把她交托了出去。

两回开口,两回被驳。两回不开口:站在外边那一回,两位编码员记得不同;十字架下那一回没有驳,是被交托。全样本里,开口的女子十一处,被驳的五到六处(两位编码员不同的一格是人群中扬声的女人),两头都有她两处;不开口的十二处里零到一处,不同的一格就是母亲站在外边那一回。新判词的第三句是:

在他面前,她们多是做着进来的,有一半一句话也没有;开口的,他驳回的同驳回男子的一样多;不开口的,他几乎不驳。

这一句的后两半,她一个人身上都有。这在神学上是什么意思,由教会的传统回答。数据在第 39、40 章,验收在第 41 章。

最有力的反对意见是:四卷书各写各的,没有哪一位作者把这几幕连成她的一条路;本书连起来,再说她“被挪了三回”,是在替她写传。

这话本书接受一大半。所以开头先说了这是合读,三回“同一处起步”也只是读法。本书守住的,只有经文写明的几样:她不明白过,她被告知时候未到,她站在外边过;末了她在楼房里,在祷告的人中间。

留下的痕迹 一首歌,一句“他告诉你们什么,你们就做什么”;还有十字架下他替她安排的那一户人家。楼房里一同祷告的那群人,住的就是这一户。

带走的话

路走得最长的人,也被挪过三回起步;她每回都存着、转身、再走,末了坐在祷告的人中间。

小 账

她亏在哪一类:偏路,轻。惯从“他是这家的儿子”起步,三回被挪,三回都换了过来。

是被拿走的,还是没走的:两样都有;“不明白”是话还没打开,站在外边那回分不清。

数出来的:马利亚,称呼靠关系;被带进场;头一句是答出来的;被人问过;话 4 回;留下亲手与别人都有。同段的约瑟,称呼用本名;做着进场;没有一句话;被人问过;话 0 回;留下出自亲手。(编码员甲的读数;全表与对照见第 39、40 章和附录四)

◆
36
第 36 章

亚拿:等候变成了讲说

“正当那时,她进前来称谢神,将孩子的事对一切盼望耶路撒冷得救赎的人讲说。”(路 2:38)

这一章的问题 亚拿在圣经里只有三节,没有留下一句原话。一位八十四岁的寡妇,几十年不离开圣殿,在一个孩子被抱进来的那一刻开了口。这一章问三件事:她的长处落在哪里;那一刻她身上什么变了;她讲的话一个字也没有传下来,这算不算亏,又该记在谁名下。

◆一、圣殿里的两个老人

那一天,一对从加利利来的夫妇抱着孩子上耶路撒冷。照摩西的律法,洁净的日子满了,要把孩子献给主。他们带的祭物是“一对斑鸠,或用两只雏鸽”(路 2:24)。

律法为献不起羊羔的人留了这条路(利 12:8)。所以这是一对手头不宽的夫妇,抱着一个出生不久的婴孩,走在人来人往的殿里。

设想你那天也在殿里。你多半不会多看他们一眼。

认出这孩子的,是两个老人。

先出场的是西面。路加写他:“这人又公义又虔诚,素常盼望以色列的安慰者来到,又有圣灵在他身上。”(路 2:25)那一天他“受了圣灵的感动,进入圣殿”(路 2:27),接过孩子,说了一段话:“主啊!如今可以照你的话,释放仆人安然去世;因为我的眼睛已经看见你的救恩。”(路 2:29—30)

这段话路加记得很全,后来成了教会历代诵唱的歌。

西面的话音刚落,亚拿出场。她说了什么,路加一个字也没有记。

本章就从这个对照进去。先说清楚:把两个人并排放着,是路加自己的写法。本书照着读,只量两人留下的东西有什么不同,不排谁高谁低。

◆二、三节经文,写得很满

亚拿只有三节(路 2:36—38)。可是这三节写得很满。

头一句是:“又有女先知,名叫亚拿,是亚设支派法内力的女儿,年纪已经老迈。”(路 2:36)

先看称呼。路加给她的第一个词是“女先知”。旧约里得过这个称呼的女子不多。米利暗在海边拿着鼓,领众妇女歌唱(出 15:20)。底波拉在棕树下审断以色列(士 4:4)。约西亚王的大臣为新寻得的律法书,去求问户勒大(王下 22:14)。亚拿站在这条线的末端,也站在新约的开头。

路加没有说她从前讲过什么预言。她在经上唯一的一次先知的举动,就是这一刻的讲说。

同一位作者后来在使徒行传里还记了一笔:传福音的腓利“有四个女儿,都是处女,是说预言的”(徒 21:9)。她们说了什么,路加一样没有记。记下有人讲、不记讲了什么,在他笔下不止亚拿一处。这一点后面落判的时候要用。

再看来历。路加写西面,只说有一个人名叫西面,没有提父亲和支派。写亚拿,却写明她是法内力的女儿,属亚设支派。篇幅比西面短,身分倒比西面写得细。

亚设是北方的支派。北国亡了以后,北方各支派大多散了,后来的历史里很少再听见它们。可是旧约也记着,希西家守逾越节的时候,“亚设、玛拿西、西布伦中也有人自卑,来到耶路撒冷”(代下 30:11)。亚拿的家记得自己属于哪个支派,这是经上写的;怎样记下来的,经上没有写。

所以她出场的时候,脚下并不是空的。她有一个称呼,有父亲的名字,有支派。前面各卷里许多女子最缺的那一角,脚下的位置,路加在头一句里就替她写上了。

◆三、七年,八十四,不离开

第二句写的是数字和日子。

“从作童女出嫁的时候,同丈夫住了七年就寡居了,现在已经八十四岁,并不离开圣殿,禁食祈求,昼夜事奉神。”(路 2:36—37)

和合本译作“现在已经八十四岁”。这一句在原文里也有人读成她寡居了八十四年,那样算,她已经一百多岁。两种读法各有译本支持,本书不裁决。哪一种算法,她寡居的日子都比婚姻长得多:七年,然后是几十年。

路加把数字写得很确切,评语一句没有。他没有说寡居是她的不幸,也没有说寡居是她的美德。丈夫怎样去世的,有没有孩子,靠什么过日子,经上都没有写。

那个年代,没有丈夫的女人常站在最没有保障的地方。同一卷书后面写到文士“侵吞寡妇的家产”(路 20:47),也写到投两个小钱的穷寡妇。亚拿的生计怎样,经文沉默。本书不替她补上贫穷,也不补上富足。

再看她怎样过这几十年。

“并不离开圣殿”,可以是住在殿的范围里,也可以是天天都在那里,经上没有说清。“禁食祈求,昼夜事奉神”,说的是敬拜里的事奉。她求的是什么,经上也没有写。

下一节倒给了一条线索:她身边那群人盼望的是“耶路撒冷得救赎”。推想她多年求的也是这件事,说得通。可这是推测。

◆四、正当那时,她进前来

第三句就是题辞那一节。里面有一个时间,三个动作,一群人。

时间是“正当那时”,就是西面刚说完话的那一刻。西面是那一天被圣灵带进殿来的。亚拿不用人带,她本来就在。几十年的“不离开”,在这一刻遇上了一个被抱进来的孩子。

她怎样认出这孩子的,经上没有写。路加称她“女先知”,也许这就是他的交代。这是本书的读法。

三个动作是:进前来,称谢神,讲说。

“进前来”是脚上的事。一个几十年守在殿里的人,这一刻往前走了几步。

“称谢”是对神说的。几十年的祈求,到这里成了称谢。

“讲说”是对人说的。前面几十年,经上记她的事,方向都朝着神:禁食,祈求,事奉。这一刻起,她转过来对着人开口。

有解经的人说,“讲说”这个词在原文里带着一讲再讲的意思。若是这样,她就不是说了一回便退回去的。这一点本书只照录,不靠它立论。

那一群人是“一切盼望耶路撒冷得救赎的人”。这半句透出一件事:那时的耶路撒冷,有人在盼望,还不止一两个。

路加福音里这样的人前后都有。西面“素常盼望以色列的安慰者”。后来亚利马太的约瑟是“素常盼望神国的人”(路 23:51)。以马忤斯路上的两个门徒说:“我们素来所盼望、要赎以色列民的就是他!”(路 24:21)一卷书的开头和末了,都站着盼望的人。

这些人彼此认不认得,平日怎样等,经上没有写。经上只写了一件:亚拿知道该对谁讲。

还有一处前后的呼应。路加福音开头,撒迦利亚在殿里烧香,“众百姓在外面祷告”(路 1:10)。全书最后一句,是门徒“回耶路撒冷去,常在殿里称颂神”(路 24:52—53)。一卷书从殿里的祈求起头,在殿里的称颂收尾。亚拿在同一座殿里,从禁食祈求走到了称谢。路加是不是有意这样排,本书不下断语。

她也不是头一个讲这孩子的人。牧羊人比她早,把天使的话传开了,听见的人都诧异(路 2:17—18)。亚拿讲的对象不一样,是一群本来就在盼望的人。在圣殿里对着这群人讲这孩子的,照路加的记载,她是头一个。

◆五、她长在攒

把三节读完,可以落判了。先说长处。

一件事转起来有三拍:攒劲,变样,留下。亚拿最长的是头一拍。

证据就在第二句里。“并不离开”是一个否定的写法,说的是几十年里她没有做的那件事:没有走开。“禁食祈求,昼夜事奉”是她天天做的。一样是守住不放,一样是天天往里添。

攒劲有三样难处:提前放掉,从不对的口子泄掉,或者被压垮。照经上所记,这三样她都没有。七年婚姻以后是几十年,劲没有散。她没有换一个地方去等。到了“年纪已经老迈”,人还在殿里,还能往前走那几步。

用九个角落的话说,这是藏在里面的那股底气。它不往外冲,平日看不出来。要等到“正当那时”,才知道它有多深。

她的长处是攒:几十年不离开,不提前放,到那一刻还拿得出来。

这一条落在路 2:37 上。只有一节,可是写得清楚。

顺便记一笔她的次序。经上先写她的地:支派,寡居,年岁。再写她的路:不离开,禁食祈求。最后才是叫人看见的那一下。照经文排的先后,她是从地起步的。这一条只看经文的次序,不猜她心里。

◆六、一首歌,和一场没有字的讲说

再说缺在哪里。先要老实交代:三节经文,量不出多少东西。

绕九个角落走一圈,多数角落经上根本没有写到。她怎么看事情,为了什么走,走得多紧,三节里都没有材料。没有写到,不等于没有。这些角落,本书一律写:不可判。

九步她走到第几步,也不可判。

量得出来的只有三拍。

头一拍,她是满的。第二拍也在:祈求变成称谢,对神的事奉变成对人的讲说。等候这件事,在那一刻换了样子。

第三拍要分两半看。

前一半有。她讲了,讲给了一群人。这一场讲说本身就是往外写:一个消息从她口里出去,进了那些盼望的人的耳朵。

后一半,经上是空的。她讲了什么,没有一个字。她有没有安排谁把这话接下去,有没有立一个规矩、起一个名字、留一件东西,经上都没有记。今天读的人知道有过这场讲说,全靠路加写下的那半句。

把西面放回来比。西面留下一首歌,字字都在,后来的人可以照着唱。亚拿留下一场讲说,没有一字,后来的人只知道她讲过。

这是一个量得出来的差别:一个留下了可以重复的字句,一个留下了有对象而没有内容的一件事。它不说明谁更要紧。西面看见以后说的是“安然去世”,他的等候在歌里收住了。亚拿看见以后开始讲。两个人收的方向本来不同。

所以本书的初判是断火,断在第三拍的后一半:留下了,留下的那一份却不是她亲手写定的,是叙述的人替她记了一笔。

这一判很弱,要加三道限定。

第一,证据只有三节。

第二,没有记下不等于没有安排。也许她安排过,只是没有写进这卷书。

第三,写什么不写什么,是路加定的。前面看过,腓利四个女儿的话他也没有记。她讲了,这是她手里的事,她做了。内容没有传下来,那不在她手里。

这一格是被拿走的,还是她没走的?本书的回答是:分不清。能说的只有一句:这一笔不记在她名下。

◆七、放在他旁边看

那一天被抱在怀里的孩子,后来长大了。把他后来的日子放在亚拿旁边,只为看清她那一拍长在哪里。

先看攒。路加写:“耶稣开头传道,年纪约有三十岁。”(路 3:23)前面三十年,福音书几乎没有写。第 301 号第 13 章把这三十年读作蓄水,一开讲,水才开了闸。名声传开以后,他照样往回收:“耶稣却退到旷野去祷告。”(路 5:16)拣选十二个人的前一夜,他“出去,上山祷告,整夜祷告神”(路 6:12)。

亚拿的“昼夜”和他的“整夜”,是同一种功夫。在攒这一拍上,她和他站在同一处。这是本书的读法。

再看留下。第 301 号第 25 章数过,他把变出来的新样子一处一处写回去,写进一块饼,一个家,一个跌倒过的人。最显眼的是那一句:“你们也应当如此行,为的是记念我。”(路 22:19)动作是他定的,话是他说的,连以后要一次一次去做,也是他交代的。

第 25 章还说了一件事:他没有亲手写下一卷书。

这一条正好照着亚拿。没有留下字,本身不算亏。他也没有留下亲笔的字。差别在安排:他的留下是亲手一处一处排好的;亚拿的留下,照经上所记,是讲出去以后由别人接走的。

他有一回还亲口替一位女子安排了留下。伯大尼那瓶香膏倒空以后,他说:“普天之下,无论在什么地方传这福音,也要述说这女人所行的,作个纪念。”(太 26:13)第 301 号第 7 章读过这一句。那位女子的事能传下来,是他定的。

亚拿遇见他的时候,他才出生不久。经上没有记他那天做了什么。替她记一笔的,是路加。

◆八、谁补了她,今天怎样补

经文里补上的,有两处。

一处是路加。他没有记她的话,却把别的都写上了:称呼,名字,父名,支派,年岁,她怎样过日子,还有她讲给了谁。一个没有留下一句原话的人,在三节里有了一张很全的脸。这是叙述的人替她写回去的。

另一处是那群听的人。消息进了他们的耳朵,就不再只在她一个人身上。他们后来怎样,经上没有写。

没有补上的也要照实说:她讲的内容,到今天还是空的。本书不替她编一句。

再落到今天。下面这个人是设想的。

设想一个小区里的查经小组,每周四晚上在一户人家的客厅聚。组里有一位七十六岁的周阿姨,老伴走了二十多年。她很少发言,可是有一个用了多年的硬皮本,谁家孩子要考试,谁的父亲住了院,她一条一条记着,天天为这些人祷告。

组里没有人看过那个本子。

有一个周四,带领的小林读到亚拿这三节,散会前问了一句:周阿姨,这些年您一直在为什么事盼望?能不能讲五分钟。讲不讲都行。

周阿姨想了想,讲了一件事,关于她一个多年不来往的侄女。讲完,小林问她,这一件能不能记到小组的代祷单上。她点了头。小林当场写了三行,念给她听,问有没有记错。

这就是只多一点点。没有请她上台,没有请她讲一生,只请她讲一件,讲多久由她。

托底的也有。小林坐在她旁边,她不想讲随时可以停。记下来的那三行,先念给她本人听过。

还有一样不能漏。经上没有写亚拿的生计,读的人不要把“等候”读成不必有人照应。周阿姨一个人住,谁陪她去医院,灯泡坏了谁来换,这些是小组先要看见的事。先有人照应,再请她开口。

◆九、这一判怎样才算错

这一判有两处可以改,都在路 2:38。

头一处:若有人从路加的书里指出,亚拿讲说的内容其实记在了别处,或者她亲手安排过这件事怎样传下去,第三拍后一半就不空,“断火”这一判收回。

第二处:若能说明这一节只是收束场面的套话,“一切盼望耶路撒冷得救赎的人”并不是一群真在那里的人。那样,连第二拍的“变样”也要收窄,本章只剩下第一拍可说。

最有力的反对意见是这样的:一个人只有三节,你就判她断了一拍,太重。况且写不写是路加的事,凭什么记在她头上。

这个意见本书接受大半。所以本章没有把它记在她头上:来由写的是“分不清”,九个角落和九步写的是“不可判”。

本章只守住一点。她留下的东西是谁写定的,这件事量得出来,答案是路加。量出来,为的是你今天遇见一位像她的人,知道该替她做哪一件事:听她讲,再替她记下来。

留下的痕迹 一个在盼望的人中间传开的消息,和路加替她写下的名字、父名、支派。后来每一个读路加福音第二章的人,都住在这三节里。

带走的话

攒了几十年的等候,在一刻里变成了开口;话没有传下来,有人替她记住了她讲过。

小 账

她亏在哪一类:断火,断在第三拍后一半,留下了却不是亲手写定的;证据只有三节,是弱判。

是被拿走的,还是没走的:分不清。讲说是她做了的;内容没有记下,是叙述者的取舍,不记在她名下。

数出来的:亚拿,称呼用本名;做着进场;没有一句话;没有人问过她;话 0 回;这几段里没有留下。同段的西面,称呼用本名;做着进场;头一句是自己先说的;没有人问过他;话 2 回;留下出自亲手。(编码员甲的读数;全表与对照见第 39、40 章和附录四)

◆
37
第 37 章

吕底亚、百基拉、非比:补缺之后,留下落在教会里

“她和她一家既领了洗,便求我们说:‘你们若以为我是真信主的,请到我家里来住’;于是强留我们。”(徒 16:15)

这一章的问题 五旬节以后,使徒行传和保罗书信的边上站着一些女子。她们没有一位有一整段故事,材料都零碎。这一章慢读三位:河边卖紫色布的吕底亚,做帐棚的百基拉,被举荐到罗马的非比。要问的是:前面各卷最常空着的那一角,脚下的位置,到了她们这里是不是有了;有了以后,亏缺又挪到了哪里。

◆一、信末的那串名字

你也许遇见过这样的事。设想一个主日早晨,轮到一位弟兄上台读经,读的是罗马书最后一章。读到第三节,他停了一下,对会众说:下面是一些问安的名字,我们就不读了。

大家合上圣经,没有人觉得少了什么。

那串名字就这样常年躺在信尾,像信封上的地址。

使徒行传也有同样的边角。镜头大多跟着彼得和保罗走。放慢一点读,边上站着不少女子。约帕有一位大比大,“广行善事,多施周济”(徒 9:36)。耶路撒冷有马可的母亲马利亚,彼得出监后去的就是她家,“在那里有好些人聚集祷告”(徒 12:12)。凯撒利亚有腓利的四个女儿,“是说预言的”(徒 21:9)。

这一章慢读其中三位。她们的材料加起来不过十几节。本书照零碎的样子读,不把碎片拼成一个整人。

◆二、河边,一个强留的人

保罗在特罗亚夜里见了异象,“有一个马其顿人站着求他”(徒 16:9)。他们渡海到了腓立比。安息日出城,“到了河边,知道那里有一个祷告的地方,我们就坐下对那聚会的妇女讲道”(徒 16:13)。

异象里求助的是一个男人。到了河边,坐着的是一群妇女。

路加接着写:“有一个卖紫色布疋的妇人,名叫吕底亚,是推雅推喇城的人,素来敬拜神。她听见了,主就开导她的心,叫她留心听保罗所讲的话。”(徒 16:14)

一节里给了她三样记号:一门生意,一个外乡的出身,一种敬虔。紫色布在当时是贵重的货,她大概有些家业,经上没有细说。“素来敬拜神”,通常读作敬拜以色列的神、却没有入犹太教的外邦人。

最要紧的是中间那半句:主开导她的心。打开她的是主,保罗只是讲。

然后是题辞那一节。她和她一家受了洗,她开口说了经上记下的唯一一句话。路加在后面补了六个字:“于是强留我们”。

这一句值得拆开看。

她先说的是一个新长出来的样子:“真信主的”。她把这个样子交给对方来认,认不认,由你们。接着是一步路:请来住。落脚的地是她自己的家。

“她一家”,经上没有提到丈夫,这个家看来是她作主。“强留”两个字,说明她没有等客人推让。

后来保罗和西拉在这城里挨了打,下了监。地震以后他们被放出来,官长请他们离城。路加记下他们出监后先去的地方:“二人出了监,往吕底亚家里去,见了弟兄们,劝慰他们一番,就走了。”(徒 16:40)

保罗离城的时候,她的家里已经有了“弟兄们”。腓立比的信徒,看来是在她家里聚集的。

“看来”两个字要留着。经上写的是他们往她家去、在那里见了弟兄们,没有写一句“教会在她家”。

保罗后来写信给腓立比人,说他离开马其顿的时候,“除了你们以外,并没有别的教会供给我”(腓 4:15)。这和吕底亚有多少关系,经上没有写,本书不连。

◆三、帐棚,和一次关起门来的讲解

百基拉头一回出场,是一对被赶出罗马的夫妇里的妻子。

“遇见一个犹太人,名叫亚居拉,他生在本都;因为克劳第命犹太人都离开罗马,新近带着妻百基拉,从意大利来。保罗就投奔了他们。”(徒 18:2)

他们“本是制造帐棚为业”,保罗“因与他们同业,就和他们同住做工”(徒 18:3)。保罗在哥林多的一年半,平日在一个手艺人的作坊里做工,安息日到会堂去。

一年多以后,夫妇二人随保罗坐船到了以弗所,留在那里。城里来了一个亚历山大的犹太人,名叫亚波罗,“最能讲解圣经”,“心里火热”,“只是他单晓得约翰的洗礼”(徒 18:24—25)。

接下来一节,是百基拉在经上最清楚的一个动作:“他在会堂里放胆讲道;百基拉、亚居拉听见,就接他来,将神的道给他讲解更加详细。”(徒 18:26)

这一节里有四步。

听见,是先掂量:这个人讲得好,哪里还差一截。接他来,是换一个地方,不在会堂里当众纠正。讲解,是把差的那一截补上。“更加详细”,说的是添,没有把他原来讲的推倒。

讲解的是两个人。经上把两个名字并排写,没有把她放在外面。

亚波罗后来去了亚该亚,“多帮助那蒙恩信主的人”(徒 18:27)。一次关起门来的讲解,进了另一个人后来的工里。

新约六次提到这对夫妇,和合本里有四次她的名字在前。为什么,经上没有写。各种说法都是推测,本书不靠它立论。

保罗在罗马书里这样问候他们:“问百基拉和亚居拉安。他们在基督耶稣里与我同工,也为我的命将自己的颈项置之度外。不但我感谢他们,就是外邦的众教会也感谢他们。”(罗 16:3—4)

哪一次危难,经上没有记。只知道他们从罗马到哥林多,从哥林多到以弗所,后来又回了罗马。在以弗所,经上记着“在他们家里的教会”(林前 16:19);在罗马,保罗的问安里也提到他们家中的教会(罗 16:5)。

◆四、一封举荐信里的人

非比只有两节。

“我对你们举荐我们的姊妹非比;她是坚革哩教会中的女执事。”(罗 16:1)坚革哩是哥林多的港口。

“女执事”是和合本的译法。同一个词,保罗也用来说自己和亚波罗,“无非是执事”(林前 3:5)。在非比身上,它指一个正式的职分,还是泛指服事的人,解经的人看法不同。这由教会的传统回答,本书不靠这个词立论。

下一节没有争议:“请你们为主接待她,合乎圣徒的体统。她在何事上要你们帮助,你们就帮助她;因她素来帮助许多人,也帮助了我。”(罗 16:2)

这一节有来有往。她素来帮助许多人,这是她做过的。现在保罗请罗马的教会反过来帮助她。

举荐信通常由被举荐的人自己带着。所以一般认为,罗马书是非比带到罗马的。这是通常的看法,经上没有明说。

同一章后面有一长串名字。有几位女子后面跟着同一类字眼:马利亚“为你们多受劳苦”(罗 16:6),还有“为主劳苦”“为主多受劳苦”的几位(罗 16:12)。

名单里还有一个名字叫犹尼亚,是男是女、那句评语怎样读,至今有争议。这也交给教会的传统,本章不用它。

◆五、她们长在哪里:脚下有了地

三位各有一样长处,都落得到经文上。

吕底亚长在把样子接到地上。她信了,下一句就是“请到我家里来住”。信没有停在心里那一热,当天落进了一个有屋顶的地方。证据是徒 16:15 和 16:40。

百基拉长在走路走得细。听见,掂量,换地方,补上。九步里的评估、反馈、修正,她在一节里走了三步(徒 18:26)。帐棚的手艺也在这里:做工的地方,就是她接人的地方。

非比长在信用。两节里没有她的一个动作,只有别人说她的话:帮助过许多人,值得你们接待。一个人能被一封信举荐到另一座城,靠的是多年攒下的那份信用。经文只有两节,她别的角落不可判。

三样长处底下,有一件共同的事。

前面各卷量下来,女子们最常空着的一角是脚下的位置。夏甲是使女;拿俄米回乡的时候,说自己是空空地回来。到了这三位,这一角有了东西。

吕底亚有一个作得了主的家。百基拉有手艺,有“同工”的称呼,两座城里有聚会的屋子。非比有一封写着她名字的信。

头上那句话也有了。吕底亚听了道。百基拉能把道讲给一个最会讲的人听。

五旬节以后的这三位,脚下有地,头上有话;前面各卷最常缺的两角,在她们这里不空。

这是从哪里来的,要说清楚。经上写的是“主就开导她的心”,写的是保罗投奔他们、举荐她。地有一部分是她们自己手里的:生意,手艺,家。有一部分是这个新的群体给的:同工,姊妹,弟兄们。两样缠在一起,分不开。

◆六、缺挪到了传的路上

那么她们缺在哪里?先照规矩查本人。

缺角:照这十几节,没有发现承重的空角。没有发现,只是在这些经文里没有发现。非比两节,不可判。

偏路:吕底亚经上记下的第一句话,是从样子起步的,再排路,再落地。百基拉头一回出场是被赶出来的,从地起步;到了以弗所,她从“听见”起步。至少在这两处,起步的地方换过。非比不可判。

断火要多看一眼。

拆开看,每一位只有一两拍。合起来看,三拍是齐的:被逐、下监是攒;开导、讲解是变样;家里的聚会和信末的名字是留下。

留下又分两层。

一层是亲手的。门是吕底亚自己开的,人是她强留的。亚波罗是百基拉夫妇接来的。这两处都有安排,不是碰巧。

另一层是别人写的。她们的名字、称呼、那几个字的评语,是路加和保罗记下的。她们自己没有留下一封信,没有留下一句讲解的原话。百基拉给亚波罗讲了什么,经上一个字也没有。

所以在本人身上,本书只记一条弱的:留下的字,是别人写的。这一条和上一章的亚拿相近。

还要添一笔,免得把她们读成处处平整的人。腓立比的教会里有两位女子,保罗在信里点了名:“我劝友阿蝶和循都基,要在主里同心。”(腓 4:2)为什么不同心,谁对谁错,他没有写。他只请一位同工去帮助她们,“因为她们在福音上曾与我一同劳苦”(腓 4:3)。同工也有接不上的时候。保罗没有因此收回“一同劳苦”这几个字。

真正宽的缝不在这里。

回到开头那位读经的弟兄。他合上圣经的那一下,才是这一章要量的地方。

后人读使徒行传,跟的是保罗的行程;读罗马书,跟的是教义的主线。这两样都抓得对。毛病出在只剩这两样的时候:凡不在主线上的,就归进两个格子。接待的人归“背景”,问安的名字归“附言”。

于是吕底亚成了“好客的姊妹”,百基拉成了“丈夫的好帮手”,非比成了“送信的人”。

每一个说法都量对了一样。吕底亚确实好客,非比多半确实送了信。错在只剩这一样。

她们本人补上了地;她们在后人口里的样子,又被读薄了。

这一格是被拿走的,而且是在她们身后被拿走的。照这十几节,本书没有找到她们自己该走而没走的一步。

◆七、放在他旁边看

第 301 号第 25 章数过他亲手安排的七处留下。其中一处说:他把新样子写进了一个长久站得住的家里,不只写在一时的跟随里。那一章还有一句:他没有亲手写下一卷书,他留下的是一个动作、一个家、一个被接回来的人。

拿这两句照这三位,看得见两件事。

头一件,她们的留下落在了他安排的那个地方。吕底亚的屋子,百基拉在两座城里的家,都是那个“长久的家”在某一条街上的样子。她们没有另起一处,是住进了他排好的那一处,又用自己的门把它打开。这是本书的读法。

第二件,没有留下亲笔的字,在他那里不算缺。他自己也没有。所以上一节那条弱判,只说“字是别人写的”,没有说她们该写一本书。

再看饭桌。第 301 号第 18 章读过,他在税吏家里坐席,一张桌子挪动了谁跟谁算一伙的界线:地是被样子和路改出来的。

吕底亚那一句“请到我家里来住”,做的是同一类事。一个外邦女商人的家,住进了几个传道的人,后来又坐进了“弟兄们”。界线在她的门槛上挪了一回。

还有名单。第 18 章读过十二个人的名单:一个税吏,一个奋锐党的人,名字相隔不过一行。罗马书末了那一串,也是一张名单。做帐棚的,帮助过许多人的,一同坐过监的,被保罗认作母亲的,写在一处。

他那张名单,许多人会背。保罗这张,常常不读。

这个对照只为看清一件事:东西是从哪一道手开始掉的。

◆八、谁补了她们,今天怎样补

在经文里,补她们的有三方面。

主开导了吕底亚的心,这是经上的原话。保罗和她们一同做工,把“同工”“姊妹”这些称呼写进了要当众宣读的信。路加把她们的名字、城名、行业记了下来。

她们也补了别人。百基拉补了亚波罗,非比帮助过保罗。

没有补上的,是后来那一层。名字写在那里,读不读,在读的人。

今天怎样补?只多一点点:把名字读出来。下面这间教会是设想的。

设想一间小教会,五十来个人。厨房里有一位冯姐,五十八岁,在一家洗衣店上班。十二年来她每个主日早到一个钟头,烧水,摆杯子,散会后最后一个走。周报的同工栏里从来没有她。

有一年读罗马书,带查经的老师读到最后一章,没有跳过。她请每个人认领一个名字,下周带来一句话:这个人后面跟着哪几个字。

冯姐领的是“为你们多受劳苦”的马利亚。轮到她,她只说了一句:这个人没有别的介绍,就这几个字,保罗还是记着她。

过了两周,老师跟管周报的弟兄商量,在同工栏里添了一行“茶水与场地”,后面写上冯姐的名字。添之前,老师先问了她愿不愿意。

这件事很小。没有请她上台,没有给她新的差事,只是把已经做了十二年的事,连名带姓写在一处看得见的地方。

托底的是那位老师。她先问过本人;冯姐若说不要,就不写。

还有一句要说在前头。读这一章,容易滑到今天女子在教会里能担什么职分的争论上去。那是教会传统的题目。小组里一旦争起来,带领的人可以把大家带回徒 18:26,只读经上写明的那一次讲解。

◆九、这一判怎样才算错

这一判有三处可以改。

第一处,徒 16:40。若能说明“弟兄们”只是恰好在她家里等保罗,腓立比的聚会另有地方,“吕底亚的家成了聚会处”这半句要收回。本章留着“看来”两个字,就是为这一处留的。

第二处,罗 16:3 的“同工”和 16:6、16:12 的“劳苦”。若能从保罗自己的书信里指出,这些词在问安里只是客气话,不指实在的工,“脚下有地”这一判要减弱。

第三处在本人身上。若有人从这十几节里指出,三位里有一位明明手里有一格却没有用,本书照登,把那一处从传的人名下改记到她本人名下。

最有力的反对意见有两面。一面说:材料这样碎,你在碎片上搭得太多。另一面说:你把缺推给后人,是替她们开脱。

对头一面,本书的回应是:判断只落在没有争议的几件事上,开门,讲解,同工,劳苦,家里的聚会;有争议的词一个也没有用。

对第二面:本人身上那条弱判,本章照样记了。只是量下来,掉东西最多的地方,确实在读经的人合上圣经的那一下。

留下的痕迹 几处开在家里的聚会,和罗马书末了的一串名字。后来每一间从客厅、饭桌开始的教会,都住在里面。

带走的话

她们脚下有了地,名字写进了信里;后来的缺,缺在读的人把这几行跳了过去。

小 账

她亏在哪一类:本人身上未见承重的缺,只有一条弱的断火(留下的字是别人写的);宽的缝在传播层,后人把她们读成“背景”和“附言”。

是被拿走的,还是没走的:被拿走的,而且是身后被读薄的;非比只有两节,其余不可判。

数出来的:吕底亚,称呼用本名;做着进场;头一句是自己先说的;没有人问过她;话 1 回;这几段里没有留下。同段的腓立比的禁卒,没有名字;做着进场;头一句是自己先说的;没有人问过他;话 2 回;这几段里没有留下。百基拉,称呼靠关系;被带进场;没有一句话;没有人问过她;话 0 回;这几段里没有留下。同段的亚波罗,称呼用本名;做着进场;没有一句话;没有人问过他;话 0 回;这几段里没有留下。(编码员甲的读数;全表与对照见第 39、40 章和附录四)

◆
卷 七

数一数,再结账

导 语

这一卷六章。第 38 章把三十三章摆成一张总表;第 39 章交出一本编码手册、三个样本和同段男子的对照;第 40 章数福音书里他遇见的每一位女子;第 41 章把初稿的五条判决和预先登记的六条预测逐条结账,站住的、撤回的、输掉的,照实写;第 42 章看后人给她们添的缝;第 43 章把尺子和手册交到你手里。

38
第 38 章

把三十三章摆在一张桌上:亏损总表

“把剩下的零碎收拾起来,免得有糟蹋的。”(约 6:12)

这一章的问题 三十三章读完,每章末尾都有一行小账。这一章把三十三行小账收拢,排成一张表,再老老实实数一遍:三种亏损各占多少,被拿走的占多大,她们从哪里起步,留下的东西出自谁的手。数完了,还要说这张表自己的毛病。

先交代一句。这张总表是执笔者读完三十三章以后排出来的读法,不是编码结果。表里每一格,都是一个人读了经文再填的,换一个人未必填得一样;表里也没有一位男子。照手册编码、带着男子对照组数出来的结果,在第 39、40 章和附录。两边对不上的地方,以那一边为准;逐条怎样结账,在第 41 章。

◆一、先把零碎收拢

那床被面合成之前,外婆做过一件事。她把九格布一格一格摆在案板上,不动针,先看。

这一章做的是同一件事。前面三十三章,每章末尾都留了读数,合起来是七栏:人物,长在哪里,主亏损,被拿走还是没走,从哪里起步,留下由谁,初稿五条判决各自的读数。

本章把三十三章的读数排在一起,从头重数了一遍。下面的数目,以这一遍为准。

读表之前,先说三条读法。

头一条,表里每一格都是初判。细处在各章,各章同表不一样的地方,以各章为准。

第二条,“主亏损”一栏只记一种。一位女子常常不止一种,各章带的副判,表里放不下。

第三条,凡写“不可判”的格,不是空格。它的意思是:尺子到这里放下了。

导论说过,各章若读出同卷名不一样的结果,总表照实登记。所以你会看见,偏路卷里有一章判的是断火,降生与教会那一卷里,三种亏损各有一章。

◆二、总表

卷二 缺角(第 5—10 章)

章人物长在哪里主亏损被拿走还是没走起步留下由谁
5夏娃朝什么亮:一眼看见三样缺角:那句话在伸手那一步没有到场没走;另有一分分不清样子(头一句话从地)他人与神;塞特之名亲口
6利亚、拉结利亚会起名;拉结有干劲缺角:各抬起一个中心(位置;孩子)大半被拿走地亲手(名字)
7拿俄米、路得拿俄米会“比”;路得会走路缺角:拿俄米没看摆布;路得缺位置和那句话两者拿俄米地;路得路,后换路他人与叙述者
8底波拉、雅亿底波拉有话;雅亿有手缺角:雅亿缺那句话和位置;底波拉近乎无亏两者(底波拉分不清)底波拉样子,换过路;雅亿地底波拉亲手;雅亿他人
9才德的妇人画像九角近满缺角:只有成品,没有失手,没有她自己的话不可判不可判他人
10歌篾不可判不可判不可判不可判神

卷三 偏路(第 11—17 章)

章人物长在哪里主亏损被拿走还是没走起步留下由谁
11夏甲怎么看:给神起名偏路:有地无路,说不出去处大半被拿走地叙述者;名字亲口
12利百加动手偏路:三回都从路起步,要紧的一回没换没走为主路叙述者
13她玛留记号,留余地偏路:路被截到只剩一条被拿走地他人;凭据亲手
14施弗拉、普阿心里认的那句话偏路:经上只记一步,证据弱被拿走地神
15约基别、米利暗、法老的女儿留余地;分寸;看眼前的人偏路:各走一截,没有人排被拿走;公主不可判母亲样子;姐姐地;公主地公主、米利暗亲手;母亲由叙述者
16喇合说出那句话断火,很轻:留下多经别人的手两者先路,后样子,换过他人;红绳亲手
17以斯帖走得紧:少出错,留余地偏路:前半卷只从地起步,后来换了两者地,后换路亲手(立节)

卷四 断火(第 18—23 章)

章人物长在哪里主亏损被拿走还是没走起步留下由谁
18撒拉底气断火:第一拍,劲提前从不对的口子放掉两者地他人
19哈拿说得清自己断火,极轻:剂量近于压垮,托底来得晚被拿走地,后换路亲手
20亚比该时机和分寸断火:第三拍,留下落在大卫身上被拿走地他人
21撒勒法的寡妇真:话是实的断火:第一拍,无柴可攒被拿走地他人
22书念妇人分寸;脚下有位置断火:剂量,一路无人托底两者路,换得过来亲手
23耶弗他的女儿、利斯巴留余地;不糟蹋断火:不是她们的火;本人不可判,不补被拿走不可判他人

卷五 他当面补缺(第 24—32 章)

章人物长在哪里主亏损被拿走还是没走起步留下由谁
24撒马利亚妇人会“比”,说直话,会追问缺角:三片地接不上,那句话悬着两者地,后换路亲手(“来看”)
25患血漏的女人猜想、动手、评估三步;底气缺角:没有位置;打算里没有“留下”两者地他人(他说出)
26叙利腓尼基妇人看摆布;底气缺角:没有位置被拿走地,后换路他人
27马大、马利亚马大动手;马利亚会听缺角:马大把动手立成尺子;马利亚不可判两者路叙述者
28行淫时被拿的女人不可判不可判;读得出的只有没有位置被拿走地他人
29香膏的女人美断火:只登记第三拍,留下是他替她安排的不可判路他人(他本人)
30穷寡妇动手做到底缺角:没有位置,没有托底;他没有当面补被拿走不可判他人
31十字架下的妇女追着看到底缺角:近不了身;那句话没接上两者地叙述者
32抹大拉的马利亚干劲:不走,找缺角:那句话没接上,只认原样两者地他人;那一句亲口

卷六 降生与教会(第 33—37 章)

章人物长在哪里主亏损被拿走还是没走起步留下由谁
33拔示巴道理和账:改了拿单教的话不可判(撒下 11 章);后半带断火被拿走地他人与叙述者
34以利沙伯底气;三拍齐全缺角,轻:位置,一句话要等一块写字板被拿走地,后换路亲手
35马利亚一步一步怎么走偏路,轻:惯从“母亲”起步,三回被挪都换了两者地,后换路他人;歌亲口
36亚拿攒劲断火,弱:讲说没有一个字留下不可判地叙述者
37吕底亚、百基拉、非比样子接地;路走得细;信用不可判:本人未见承重的亏,缝在传的路上被拿走(在身后)吕底亚样子;百基拉地,后换路;非比不可判亲手,也有他人

◆三、三种亏损,各占多少

先竖着读“主亏损”那一栏。

三十三章里,缺角十三章,断火九章,偏路七章,不可判四章。去掉不可判的,二十九章里缺角占四成半,断火三成,偏路两成半。

缺角最多。这个数目要打一点折扣:卷二和卷五动笔前就多排在缺角名下,人往那里看,就容易在那里看见。

再细看,十三章缺角里有三样东西。十章是角落真空着。两章是把一个角落抬成了全部,利亚与拉结一章,马大一章。还有一章是一幅画像,才德的妇人,量的是诗,不是人。

九章断火里,分量也不一样。撒拉、撒勒法的寡妇断在第一拍。亚比该、香膏、亚拿、喇合在第三拍,留下不出自己的手。哈拿和书念妇人三拍都在,只是剂量太重,身边没有人。耶弗他的女儿和利斯巴那一章,火根本不是她们的。

七章偏路里,有两章要另眼看。她玛的路是被人截到只剩一条的,第 3 章说过,这不记在她名下。收生婆那一章,经上只有七节,写的是“证据弱”。

所以这三个数目只能这样说:三种亏损在她们身上都见得到,哪一种也不稀少。

说“女子多亏在某一种上”,这张表撑不起这句话。

◆四、不可判的四章

四章的主亏损写着不可判:歌篾,行淫时被拿的女人,拔示巴,吕底亚、百基拉和非比。

四章的缘故并不一样。

歌篾是全卷没有她的一句话,尺子没处落。行淫时被拿的女人,十一节经文里她只说了四个字。拔示巴是前半段动词全属别人,那一段不量;后半段才带一条弱的断火。

吕底亚那一章是另一种不可判。经文不算少,量下来,她们本人身上没有发现承重的亏。缝是后人读出来的,把她们读成了“背景”和“附言”。

别的章里,还有几位是不可判的:伯大尼的马利亚,非比,耶弗他的女儿,利斯巴。才德的妇人,人也不可判。

算下来,全书量过的人里,每六七位就有一位,本书说不出她缺什么。

这个比例本书不嫌高。第 3 章说过,一张表里有几格写着不可判,这张表才信得过。

◆五、“被拿走”占多大

再读来由那一栏。全表最要紧的一栏是这一栏。

三十三章里,记“被拿走”的十五章,记“两者”的十二章,记“没走”的两章,不可判四章。

单记“没走”的只有夏娃和利百加。夏娃那一章自己说了,园中的她是全书的例外,地是全的。利百加手里有过一条求问的路,走通过,后来没有再走。

二十九个判得出来由的章里,二十七章有被拿走的成分。

照这张表的读法,按章数,她们的亏缺十成里有九成以上,是连着地一起缺的;没有量同段的男人,这个数说的是尺子和地,说不到她们。

这句话有两层意思,都要说。

一层,初稿判词的第一句(第二稿留作待验的说法)里“被拿走大半的地”,照这张表读,大体读得通。使女,寡妇,外邦人,不生育的妻子,被送进宫的孤女,表里一行一行都是。

另一层,站得住的是“多数”,够不上“全部”。夏娃在园中。才德的妇人有田、有仆婢、有城门口的名声。书念妇人是大户,自己说:“我在我本乡安居无事。”(王下 4:13)吕底亚有一个作得了主的家。底波拉有一棵跟着她叫的棕树。这几位脚下的地不窄。

记“两者”的十二章,也不能含糊过去。撒拉把夏甲给出去又苦待,马大拿手上的活去量妹妹,拿俄米说“空”的时候没有看身边的人。这些是没走的,各章照实记在她们名下,这里不替她们抹。

◆六、从哪里起步

起步那一栏,一章里常有两三位,按章数不公道,这里按人数。成对的收生婆算一位,十字架下的那一群算一位。

判得出起步的有三十五位。从地起步的二十五位,从路起步的六位,从样子起步的四位。

七成从地起步。她们多是被眼前的事推着迈出第一步的:孩子病了,丈夫死了,谕旨下了,探子进门了。

从路起步的六位是路得、利百加、喇合、书念妇人、马大、香膏的女人。从样子起步的四位是夏娃、底波拉、约基别、吕底亚。

再数换路。表里明记换过起步的有十位:路得,底波拉,喇合,以斯帖,哈拿,撒马利亚妇人,叙利腓尼基妇人,以利沙伯,马利亚,百基拉。第 22 章说书念妇人“起步的地方也换得过来”,添上是十一位。患血漏的女人从藏着走到当众说,那一步是他叫出来的,只能算半位。

三十五位里十一位,三成出头。

导论料的是“换得了路的人少”。三成出头,不能叫少。这一条怎样改口,第 41 章说。

九步走到第几步,各章交的读数不齐。写明了的有夏娃、利百加、她玛、收生婆、岸边的三位、利亚与拉结、书念妇人,都在前六步以内。够到后三步边上的只有两处影子,一处在利亚和拉结田里同声的那一回,一处在马利亚身上,两处各章都注了“本书的读法”。

◆七、留下的,出自谁的手

最后一栏问的是:她留下的东西,是谁安排的。

亲手安排的有六章。利亚与拉结起了名字,以斯帖立了节期,哈拿留下名字、歌和小外袍。书念妇人盖了墙上的小楼,撒马利亚妇人说了那句“来看”,以利沙伯先说出口“约翰”。

亲手和别人各半的三章:底波拉亲手唱了歌,雅亿在别人的歌里;米利暗和公主亲手,母亲由叙述的人记下;吕底亚开了门,名字是路加写的。

其余二十四章,留下的东西出自别人的手:叙述的人,后来的经文,身边的人,神,还有他本人。

这一栏里有一个样子,动笔前没有想到。二十四章里有七章,她亲手留了一件小东西,把它写大的却是别人。

夏甲亲口起了名,井旁后来住进了以撒。她玛亲手留了印、带子和杖,把她写进家谱的是马太。喇合亲手系了红绳,“住在以色列中”是别人安排的。马利亚亲口唱了歌,十字架下那一户人家是他托付的。夏娃给塞特起名,亚比该求了一句记念,抹大拉的马利亚亲口说了那一句,都是这个样子。

小的出自她的手,大的出自别人的手。

卷五的九章里,他本人替她留下的有四处:血漏的女人那一声“女儿”,迦南妇人那句被他当场认下的话,香膏的“作个纪念”,穷寡妇的两个小钱。

◆八、近乎无亏的几位

表里有几位,量下来几乎没有亏。

底波拉有话,有位置,换过路,亲手留了歌,只少亲手走到底的那一步,证据还弱。哈拿三拍都在,亏只在压得太重、托底来得晚,那不是她的事。书念妇人不亏在角落,也不亏在路上,只亏在那一天身边没有人。

以利沙伯三拍齐全,只是一句话要等丈夫的写字板。喇合路上不偏,一夜之间换了起步,亏只在末一拍。吕底亚和百基拉,本人身上没有找到承重的缺。

七位里有四位,脚下是有地的:底波拉,书念妇人,吕底亚,百基拉。

这同上一节对得上。地不窄的人,亏就轻。

不过另外三位的地并不宽。哈拿不生育,年年被人激动;喇合是城墙上的外人;以利沙伯到年老没有孩子。她们照样三拍接得上。地窄不等于亏重,这一条也要记下。

这几位放在这里,还有一个用处。初稿判词的第一句说她们各有“一维之长”,容易叫人以为人人都只长一样。表里不是这样。有的人长了不止一样,有的人三拍都在。

◆九、这张表的毛病

表排完了,把它的毛病也摆出来。

头一样,一章只判一种主亏损,是为了看得清做的简化。撒拉的主判是断火,她也只从地起步。抹大拉的马利亚主判缺角,副判是偏路。把副判也排进来,三种亏损的比例会变。

第二样,证据厚薄差得远。以斯帖有一整卷,马利亚跨四卷福音书和使徒行传,亚拿只有三节,非比只有两节。表里各占一行,看着一样重,其实不一样重。

第三样,归类是初判。夏甲可以读偏路,也可以读被拿走了大半的地。喇合排在偏路卷,判出来是断火。哈拿,导读照卷名说她第二拍迟迟不来,第 19 章细读以后,改判为三拍都在,只是剂量太重。两处不一样,以第 19 章为准。

第四样,“长在哪里”一栏的口径不齐。有的落在地、路、样子三样之一,有的落在九个角落之一,有的一位记了两样。表是按角落记的。导论说路得长在换地上,第 7 章细读以后记的是路,这里照第 7 章。

第五样,判决的读数,各章下手轻重不同。同样是从地起步、后来换了路,第 19 章记“反对”,第 34 章记“支持”。同样是亲手留了一件小东西、大的由别人写,她玛记“反对”,喇合记“支持”。初稿验收时,凡遇到这种地方,改用这张表的栏目直接数,不单靠各章的打勾;到第 41 章结账,再改用手册的读数。

第六样,三位他当面称许过的女子,表里也各有一行主亏损。香膏那一行写的是“只登记”,迦南妇人和穷寡妇两行,来由都是被拿走的。这三行记的是地欠她们的,不算反判。

第七样是第二稿查出来的,也是最重的一样:这张表只量了她们,旁边没有摆一位男子。按第 39 章的对照组重看,有两栏要改口。

“留下由谁”一栏,表里数的是亲手六章,各半三章,别人写的二十四章。手册不分大小,起一个名字也算亲手。照手册数,样本 A 里亲手留下东西的女子是 18/30(60%),同段的男子是 17—18/30(57%—60%)。到了她当配角的样本 C,是 4/25(16%)对 5/25(20%)。

男女一样多,只看谁是那一段的主角。这一栏读出来的“多由别人写”,记不到她们名下。

“起步”一栏,表里说七成从地起步。手册量得到的只有头一个动作。被带进场的,样本 A 里女子 13—14/30(43%—47%),男子 4—5/30(13%—17%);样本 C 里是 6/25(24%)对 2/25(8%)。入场这一步的差别还在,可是够不上七成。

头一句话是答出来的,样本 A 里是 48% 对 25%,到样本 C 成了 23% 对 26%,站不稳。进了场以后被问不被问,男女量不出差别。所以这一栏只留下头一步,后面的“一路被推着走”要重看。

还有一样毛病出在量的人身上。量了三十三章,手会熟,熟了就想每一格都填上字。这张表里的“不可判”,有几格是忍住了才留下的。

带走的话

三种亏损她们都有,哪一种也不独大;整张表里最重的一栏是来由:照这张表的读法,二十九章里,二十七章的亏是连着地一起缺的;没有量同段的男人,这个数说的是尺子和地,说不到她们。

小 账

这张表数出了什么:缺角十三章,断火九章,偏路七章,不可判四章;带“被拿走”的二十七章,单记“没走”的两章;三十五位里二十五位从地起步,十一位换过路;亲手安排留下的六章,各半的三章,别人写的二十四章。

它数不出什么:一位女子身上几种亏损怎样缠在一起;三节经文同一整卷书之间的轻重;她心里怎样想;还有那些经上一句也没有记的人。

◆
39
第 39 章

数一数:一本手册,三个样本,两位编码员

“你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创 16:8)

这一章的问题 上一章那张总表,是一个人读完经文以后贴上去的。这一章换一个做法:先把要问的话写死,再请两位编码员只凭经文去答,并且把同一段里的男人也量一遍。数出来的东西,有哪些只属于她们,有哪些是量谁都量得出的。

◆一、先看两个人怎样进场

翻到创世记第 16 章,头一节有三个人。

“亚伯兰的妻子撒莱不给他生儿女。撒莱有一个使女,名叫夏甲,是埃及人。”(创 16:1)

亚伯兰是凭自己的名字出现的,别人靠他来称呼:撒莱是“亚伯兰的妻子”。夏甲有名字,可是名字前面先有一个身份,“撒莱的使女”。

再往下读两节。

“于是亚伯兰的妻子撒莱将使女埃及人夏甲给了丈夫为妾。”(创 16:3)

这一句里,动手的是撒莱,夏甲是被“给”出去的那一位。经文到这里,还没有一个动词是夏甲自己做的。她自己的头一个动词要等到下一节:她怀了孕,“见自己有孕”。

亚伯兰的头一个动词在第 2 节:他“听从了撒莱的话”。分量不重,可那是他自己做的。

这两样小事,第 11 章细读夏甲的时候都看见了,当时没有想到去数。初稿把她判作“有地无路,说不出去处”,判的是她这个人。可是一个人怎样被领进一段经文,是写的人的事,还不是她的事。两样混在一起,账就记错了户头。这一章要问的是:这样进场的,只是夏甲一个人,还是她们多数人;同段的男人是不是也这样进场。

◆二、初稿的四个毛病

初稿写完,交给匿名的审读人。回来的意见有四条,条条在理。

头一条,尺子是循环的。拿一个没有缺的人去量别人,量出来一定有缺。“她们有缺”算不得发现,那是尺子自己带来的。

第二条,判据不独立。缺一角、偏一路、断一火,都是执笔的人读完再贴的。换一个人来读,未必贴得一样。

第三条最重:没有量同段的男人。夏甲被人给出去,说不出去处,这记在她名下。可是亚伯兰在同一章里只说了一句话,那句话还是把事情推回给妻子。不把他也量一遍,就分不清哪些读数是她们的,哪些是圣经叙事里人人如此。

第四条,初稿第五条判决只验了九处,碰到反例,靠改定义过了关。

四条里,后三条都有办法补:把问题写死,请别人来答,加上男人。头一条补不了,只能认:这一章不再拿那把尺子,只数经文字面上数得出的东西。

打个比方。查经小组里有人说,“我们组的姊妹很少发言”。这话听着像实情,可它是一个印象。要验它,得有人拿一张纸,一连几周,谁开口记一笔,弟兄姊妹都记。记下来也许是真的,也许发现弟兄里不开口的一样多,那句话就得改成“我们组很多人很少发言”。这是设想的一个小组,这一章做的就是那张纸上的事。

◆三、七个栏目,拿夏甲和亚伯兰走一遍

手册在编码之前写定,全文登在附录三。给样本 A 用的有七栏,每一栏只问一件看得见的事,并且要写出凭的是哪一节。

下面拿创世记第 16 章和第 21 章那两段,把一女一男各走一遍。

栏目问的是什么夏甲亚伯兰
称呼头一次提到,靠名字还是靠关系关系(16:1,撒莱的使女)自名(16:1)
头一个动作头一个以此人为主语的动词;若先被人娶、给、带,记受事受事(16:3,被给了丈夫)行动(16:2,听从)
头一句话是回应别人,还是自己先开口答出(16:8)答出(16:6)
被问有没有人或神对着此人问一句神或使者(16:8;21:17)无
话的回数直接引语几回31
留下有没有亲手起名、立约、作歌、立规矩亲手(16:13)亲手(16:15)
结局有没有交代死、葬或最后的去向无无

七栏里最费斟酌的是第二栏。手册的规矩是:只看经上记的头一个以此人为主语的动词,不猜心里;若此人头一次出现,是别人“娶、给、带、叫、差人接来”的对象,就记受事。夏甲在第 1 节只是被提到,第 3 节被给出去,第 4 节才有她自己的动词,所以记受事。本书管这一格叫“被带进场”。

另外三种进场也各有名字。头一个动词是说、问、答、求、唱的,叫“说着话进场”;是看见、听见、知道的,记感知;其余主动的动作记行动,本书叫“做着进场”。

这张小表有两处同初稿的印象不一样。

夏甲被问过两回,亚伯兰一回也没有。使者在水泉旁问她“你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后来又从天上问她“你为何这样呢?”。在这两段里,被追着问的是那个使女。

话的回数,她三回,他一回。留下那一栏,两个人都是亲手:她称那对她说话的为“看顾人的神”,他给孩子起名叫以实玛利。

两个人差在前两栏:怎样被称呼,怎样进场。

一对人说明不了什么,要三十对一起数。

◆四、三十对,再加反过来的二十五对

样本 A 是这样配的:本书各章的女子,每人在同一段经文里配一位男子。夏娃配亚当,路得配波阿斯,哈拿配以利,以斯帖配末底改,一共三十对。经文段落和人选在编码之前锁定。

读数出来以后,这个配法自己露出一个毛病。

三十位女子是本书的主角,各章本来就是冲着她们选的。同段的男子多是配角:流珥,那至近的亲属,腓立比的禁卒。主角话多、事多,这用不着数。拿主角去比配角,对女子有利。

所以又加了一个反过来的样本 C:以男子为主角的二十五段,量同场的那位女子。罗得和他的两个女儿,约瑟和波提乏的妻,参孙和大利拉,大卫和米甲,约伯和他的妻。

拿米甲看一眼。她头一次出现,是“扫罗的次女米甲爱大卫”(撒上 18:20)。称呼靠关系;头一个动词是她自己的。后来她救丈夫那一夜,经上叫她“大卫的妻米甲”(撒上 19:11)。到约柜进城那一天,三次提她,三次都是“扫罗的女儿米甲”(撒下 6:16、20、23)。

她在这三段里开了四回口,大卫三回。末了有一句交代她的话:“直到死日,没有生养儿女。”(撒下 6:23)大卫在这三段里没有结局。

再看大利拉。经上说参孙“喜爱一个妇人,名叫大利拉”(士 16:4),她是凭自己的名字出现的。她的头一个动词是说话:“求你告诉我,你因何有这么大的力气,当用何法捆绑克制你。”(士 16:6)这一段里她开口九回,参孙五回;被问的是参孙,不是她。

一个说着话进场、话比主角还多的女配角,初稿的名单里是没有的。本书的三十章没有选她,这本身就是样本 A 的偏处:本书爱选被带进来的人。

样本 C 有一样要老实说:它是读数出来以后才加的,不在预先登记之内。它的用处只有一个,就是给样本 A 的读数泼冷水。

◆五、六条预测,先写下怎样算输

编码之前,本书写下六条预测,每条后面写明输的线。前四条归这一章,后两条归下一章。

第一条,女子的头一句话是“答出”来的,比例高于同段男子;差不到 15 个百分点算输。

第二条,没有被任何人问过一句的,女子多于男子;差不到 15 个百分点算输。

第三条,被问过的女子,话的回数的中位数高于没被问过的女子;不高算输。

第四条,亲手留下东西的,女子少于男子;差不到 15 个百分点算输。

这四条都是从初稿长出来的。初稿说她们多从地起步,被处境推着走,所以猜她们的头一句话多是答出来的,少有人问她们,亲手留下的少。

15 个百分点这条线是怎么来的,也交代一句。三十对人里,差一两个人就是三到七个百分点,线划得太低,输赢全凭运气。划到 15 点,三十对里要差出四五个人才算数。这条线是估的,没有什么深的道理,要紧的是它在看见数字之前就写下了。

先写下来有一样好处:数出来以后不能改口。下文你会看见,这四条大半没有站住。

◆六、两位编码员,和他们不是什么

手册和经文交给两位编码员,记作甲、乙。两位各自只看经文原文,不看本书任何一章,也不看对方的答案。反向样本另有丙、丁两位。

说是两位,其实前后是三对运行。样本 A 和福音书那个样本的主栏是一对,就是甲、乙;反向样本 C 是一对;福音书样本的入场三栏(称呼、头一个动作、头一句话)是后来补编的,又是一对。逐人总表在附录四,读数汇总在附录五,表里一律写成“甲/乙”,指的是各自那一对里的两次运行。

还有一件事要照登。头一个经文底本在六十五章里少了或并了一两节,节号前后错开一两节,牵连到十一个编号。换了节号齐全的底本以后,这十一个编号由另一对重编,前后改了二十来格。下面的数都是改过以后的。

样本 C 和这十一个补编的编号,多用了三条补充口径:称呼按头一次出现判;受事不含被人对着说话;“吩咐后人”只算长期的。样本 A 和福音书样本其余各行,是照手册原文编的。口径前后不全一样,这一点也摆在这里。

两份答案对起来,一致的格子很多。样本 A 六十行:称呼 97%,头一个动作 97%,头一句话 100%,被问 98%,留下 98%,结局 98%;话的回数完全相同的 95%。样本 C 五十行:称呼 100%,头一个动作 96%,头一句话 100%,被问 96%,留下 100%,结局 96%;话的回数完全相同的 96%。

不一致的格子也看两处。哈拿的头一个动作,甲记行动,乙记受事。经上先说以利加拿“有两个妻:一名哈拿”,后说他把祭肉分给她;这算不算她先被人安排,两位划的线不同。夏娃的话,甲数三回,乙数四回,差在一句话拆不拆开。分歧都落在手册没有写死的边上。

这里有一句话必须写在数字旁边。

两位编码员是同一个 AI 基底的两次独立运行,不是两个人。

同一个基底读同一段话,容易错在同一个地方。一致率高,只说明这本手册的问法够死,同一双眼睛看两遍不走样;它不说明编对了。这些表要等真人拿着手册重编一遍,才算过了头一关。

两位不一样的地方,下面都写成区间,不取平均去遮。

◆七、数出来的头一件:差在入场

先看三样同“怎样进场”有关的读数。

项样本 A 女/男(30 对)样本 C 女/男(25 对)合并 女/男(55 对)
称呼靠关系21/30(70%)/7—9/30(23%—30%),p=0.00215/25(60%)/3/25(12%),p=0.00165%/20%
被带进场(头一个动作是受事)13—14/30(43%—47%)/4—5/30(13%—17%),p=0.0106/25(24%)/2/25(8%),p=0.24735%/12%,p≈0.003
说着话进场(头一个动作是言说)0/30(0%)/4/30(13%),p=0.1123—4/25(12%—16%)/8/25(32%),p=0.3216%/22%,p=0.0558

表里的 p 是精确检验算出来的。它的意思是:假如男女其实没有差别,单凭运气碰出这么大差距的机会有多大。越小,越不像碰巧。

称呼这一行最硬。三十位女主角里,二十一位头一次出现是某人的妻、某人的女儿、某人的使女;她们身边的男配角,只有七到九位这样出场。把主角配角倒过来,这一行没有动:样本 C 里是 60% 对 12%。合并起来,表上的 p 在四位小数里是零。

被带进场这一行,样本 A 里将近一半。读几句经文就看得见。

“那妇人就被带进法老的宫去。”(创 12:15)这是撒莱。“到晚上,拉班将女儿利亚送来给雅各。”(创 29:23)“犹大为长子珥娶妻,名叫她玛。”(创 38:6)“于是,何西阿去娶了滴拉音的女儿歌篾。”(何 1:3)

四句话里,四位女子都在句子靠后的地方,动词在别人手里。同段的男子,这样进场的只有四五位。

样本 C 里方向相同,24% 对 8%。不过单看这二十五对,差别过不了显著的线,要两个样本合起来才过。这一点照登。

说着话进场这一行,反过来。样本 A 三十位女主角,没有一位是说着话进场的。男子四位:亚伦,流珥,以利亚,撒母耳记下第 21 章里的大卫。合并起来 6% 对 22%,p 贴着常规的线,没有过。

样本 C 里有三四位女子是说着话进场的:大利拉,隐多珥那位妇人,约伯的妻,还有一位两位编码员记得不一样的耶洗别。约伯的妻一进场就是一句:“你仍然持守你的纯正吗?”(伯 2:9)可是同场的男主角里,这样进场的有八位。

三行的方向,在正反两个样本里是一致的:她是主角的时候如此,她是配角的时候也如此。

追记里写过,被带进场这一样若在反向样本里也是女高男低,才算站住。照这条规矩,它站住了,站得不算稳:靠的是方向相同,和合并以后的那个 p。

◆八、进了场以后:四条预测逐条结账

进了场,事情就不一样了。

先看一个人。利亚是被父亲在夜里送过去的,进场的时候一个字也没有。可是往下读,她生一个儿子说一回话,起一个名字:流便,西缅,利未,犹大。本书量的那三段里,她开口十一回,雅各四回;起名的是她。被带进来的人,进来以后话并不少,手也不空。

三十对一起数,是不是也这样。

先说第二条,被问。哈拿哭泣不吃饭,丈夫问她:“哈拿啊,你为何哭泣,不吃饭,心里愁闷呢?”(撒上 1:8)后来以利又问她要醉到几时。同一段里,没有一个人问过祭司以利一句。初稿猜的是反过来的:没人问的多半是她。

样本 A 里没有被任何人问过的,女 16/30(53%),男 16—17/30(53%—57%),p=1.000。样本 C 里女 16/25(64%),男 13—14/25(52%—56%)。方向来回摆,差不到线。第二条输:男女被问的机会,量不出差别。

第四条,亲手留下。样本 A 里女 18/30(60%),男 17—18/30(57%—60%)。样本 C 里女 4/25(16%),男 5/25(20%)。

两个样本里男女都贴在一起,倒是样本和样本之间差得远:当主角的那一边,一半以上亲手留下东西;当配角的那一边,不到两成。第四条输。亲手留下,看的是谁是那一段的主角。

话的回数是同一个样子。样本 A 里,女主角合计 122 回,男配角 125 回(编码员乙数的是 124 对 126),打平。样本 C 里,男主角 78 回,女配角 59 回(编码员乙数的是 79 对 60),他多三成。

这里有一样值得多看一眼。她当主角,只同男配角打平;他当主角,就比女配角多出一截。这是不是一条不对称,五十五对说不死,记作待验。

第三条,被问过的人话更多。样本 A 的女子,被问过的十四位中位 4 回,没被问过的十六位 2.5 回(照编码员甲的数),照预定的线算赢。可是同段的男子是 4.5 回对 2.5 回,一样的样子。

再看样本 C,女子是 2 回对 2 回,连这点差别也没有了;男子是 4 回对 2 回。第三条在字面上赢了,可它说的是人人如此的事,而且换一个样本,在女子身上就不见了。

第一条,头一句话是答出来的。只算开过口的人:样本 A 里女 12/25(48%),男 7/28(25%),差 23 点,过了预定的线,p=0.095。样本 C 里是 5/22(23%)对 6/23(26%),倒过来一点。按追记里写的规矩,反向样本站不住就不算。第一条记为不稳,撤回。

四条预测,第一条撤回,第二、第四条输,第三条字面上赢而人人如此。

还有两样没有预料的小读数,一并登记。样本 A 里,留下的东西只出自别人之手的,女 4/30(13%),男 0/30(0%),p=0.112:她玛,喇合,雅亿,耶弗他的女儿。

样本 C 里,结局有交代的,女 6/25(24%),男 2/25(8%),p=0.247。两位编码员都数得六位,五位相同:米甲,暗嫩的妹子她玛,示巴女王,撒非喇,亚他利雅;第六位,一位记的是耶罗波安的妻,另一位记的是瓦实提。配角女子好像多有一句“后来怎样”的话,把她送出场。

两样都没有过线,都只在一个样本里看见,先放在这里。

样本小,这句话也要放在这里。三十对,二十五对,表上多数的差别过不了常规的显著线。过了线的只有称呼一行,和被带进场一行里的样本 A 与合并两格。本书把 p 值照登,不说“证明”两个字。

◆九、手册自己的毛病

手册也要量一量。

头一样,称呼三类不穷尽。“一个妇人,名叫大利拉”,名字和“一个妇人”同句出现,两位编码员都记了自名,手册里其实没有这一格。以撒和波阿斯头一次出现算关系还是算自名,甲乙记得不一样。

第二样,“受事”的边界靠补充口径。大利拉头一次出现是被参孙“喜爱”,编码员注明不算受事;夏甲被“给”,算。“爱”和“给”中间那条线,手册没有写,是编码员自己划的。

第三样,手册里举的那行示例,同字面规则对不上。示例把夏娃的头一个动作写成言说,照规则她是先被“领到那人跟前”的,两位编码员都照规则记了受事。示例错了,规则没错,可是一本预先写定的手册里有这种地方,就该登出来。

第四样,“留下”那张清单是执笔的人开的。起名算,作歌算;搭帐幕、献祭、祝福不算。马利亚那首歌是“说”出来的,算不算作歌,手册没有写死:头一回编,她那一格记的是“他人”;换了底本重编,记成了“两者”。换一张清单,这一栏会动。

第五样,体裁没有分开。叙事、先知书、书信里的问安,都在同一张表里各占一行。

◆十、三条最有力的反对

头一条反对:样本是挑的。三十位女子是本书自己选的主角,二十五段男主角的经文也是本书选的,挑的人知道自己想看见什么。

这一条成立。本书能做的只有两样:样本在编码之前锁定,名单全登;正反两个方向都数。要驳倒这一章,最干脆的办法是另拿一份名单,比方一卷书里凡有名有姓的人全数编一遍。那样数出来若是称呼和入场两行合上了,这一章就该撤。

第二条反对更重:“被带进场”也许只是希伯来叙事介绍人物的老办法。娶妻、嫁女、买奴仆,本来就是用“娶、给、带”这些动词写的,女人多在这些句子里出场,是婚姻和家产的写法使然,同她这个人会不会走路没有关系。

本书认这一条的大半。这一章量的本来就是“圣经怎样写她”,量不到她本人。所以判词说的是“圣经写她们”,没有说“她们如此”。

不过有一样这条反对解释不了:男子也有被带进场的,亚当被安置在园里,摩西被藏、被抱、被起名,巴拉被底波拉打发人召来。写法是现成的,男女都可以用,用在女子身上的多得多。

至于这是古代近东叙事的通例,还是这几卷书独有的,要拿别的古代文本来比,本书没有做。

第三条反对:称呼靠关系,是早就知道的事。读过圣经的人都知道“某某的妻”满纸都是,用不着两位编码员来数。

这一条也认。称呼那一行没有新东西,它在这里的用处是当一根标杆:一件人人知道的事,这本手册量得出来,而且量出来有多大。新的是另外两处。一处是入场那一步也有差别,方向和称呼相同。一处是没有差别的地方:被问,亲手留下,这两样初稿都记在她们名下,现在要划掉。

三条反对合起来,把这一章能说的话压得很窄。它不能说她们被动,因为进场以后的三栏不答应。它不能说圣经轻看她们,因为数的只是动词和称呼,量不到写的人的心。它能说的只有一件:同一段经文里的一女一男,差别集中在头一次露面的那一两节,过了那一两节就摊平了。

初稿读她们,是从那一两节一直往后读的,把进场的样子带进了后面每一步。这一章数下来,该把那一两节单独划出来。

所以全书的头一句判词,改成了这样:

圣经写她们,差在入场那一步:她多是被带进来的,少是说着话进来的;进了场以后,被问、亲手留下,同段的男子并不比她多。

“多是”两个字要照数字读。被带进场的,合并起来是三成半,并没有过半;它“多”,是比同段男子的一成二多。

带走的话

圣经写她,差的是怎样把她领进来;领进来以后,问她的话、她亲手留下的东西,并不比同段的男人少。

小 账

这一章数出了什么:五十五对里,称呼靠关系女 65%、男 20%;被带进场女 35%、男 12%;说着话进场女 6%、男 22%;被问与亲手留下量不出差别;话的回数她当主角时 122 对 125(编码员乙数得 124 对 126),他当主角时 59 对 78;四条预测第一条撤回、第二和第四条输、第三条字面赢而人人如此。

它数不出什么:她本人会不会走路;这是不是古代叙事的通例;两次运行的同一个基底有没有一起编错;名单换一份,这三行还在不在。

◆
40
第 40 章

在他面前:做着进来,半数无言

“由她吧!为什么难为她呢?她在我身上做的是一件美事。”(可 14:6)

这一章的问题 上一章数的是旧约和使徒行传里的一女一男。这一章只数福音书:凡是耶稣与一位女子相遇的地方,她怎样进场,开不开口,他怎样回她的话;再拿三十二处男子来对照。初稿第五条判决说“他从不拿走她原有的那一样”,这一章把它放到数字底下验。

◆一、一个不说话的人进来

伯大尼,长大麻风的西门家里,席已经摆上了。

“有一个女人拿着一玉瓶至贵的真哪哒香膏来,打破玉瓶,把膏浇在耶稣的头上。”(可 14:3)

拿着,来,打破,浇。一节经文里四个动词,都是她的。没有人领她进来,没有人介绍她是谁的妻、谁的女儿。

这一场从头到尾,她没有一句话。席上有人生气,说这香膏可以卖三十多两银子,“他们就向那女人生气”。她还是没有话。

开口的是他:“由她吧!为什么难为她呢?”这几句话是对着那几个生气的人说的。经上没有记他对她本人说了什么。

把这一场拆开,有四样东西:她是做着进来的;她一句话也没有;他没有驳她,也没有拦她;他的话是对旁人说的。

初稿第 29 章读这一场,读出的是:他不拿走她的那一样,只替她接上一句话。那是一场。别的场面是不是也这样,初稿没有问;男人进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初稿也没有问。

上一章学到的规矩是:一场看见的东西,要一场一场去数,男人也要数。

◆二、二十三处怎样找,三十二处怎样选

女子这一边是穷举。四卷福音书里,凡耶稣与一位女子、或一群女子相遇的场景,全数列出,一共二十三处。同一个人在不同的场面各算一处,所以他的母亲占了四处:十二岁在殿里,迦拿,站在外边,十字架下。同一件事几卷书都记的,多取一处。母亲四个场面各算一处,马大的路 10 章与约 11 章却并作一处(伯大尼的马利亚也是几段并作一处);这是样本表预先这样定的,单位并不整齐。

穷举有一样好处:不能挑。初稿只验了九处,都是读起来顺手的。这一回,三节经文的西门的岳母要进来,没有一句对话的供给的妇女也要进来,被他当面顶回去的西庇太儿子的母亲也要进来。

名单从母亲马利亚排到跟着他、用自己的财物供给他的那些妇女。最短的一处只有两节。

男子这一边做不到穷举。福音书里他遇见的男人太多,门徒天天在身边。所以选了三十二处:尼哥底母,富足的少年人,撒该,彼得四场,多马,瘫子,巴底买,百夫长,彼拉多,同钉的犯人,等等。

这是这一章头一个软处,先摆出来:女子二十三处是全数,男子三十二处是挑的。 挑的时候尽量各样都有,求医的,问道的,被召的,审他的。可是挑的人读过福音书,心里有印象,这一点洗不掉。

编码用的还是上一章那本手册。入场三栏照旧,另加七栏,问的是他这一边:谁先开口或先动,他有没有问此人一句,有没有拦住或不照所求,有没有驳回或责备,有没有称许,有没有差遣或交托,他的话是不是对着此人本人说的。

编码员仍是同一个基底的两次运行;这七栏是甲、乙一对编的,入场三栏另由一对补编,第 39 章交代过。五十五行对下来:谁先 93%,耶稣问 100%,拦住有无 100%,驳回 96%,称许 100%,差遣 91%,当面 100%;入场三栏是称呼 100%,头一个动作 98%,头一句话 100%。

◆三、入场:旧约那道口子,在这里合上了

先看进场。

项女(23 处)男(32 处)p
被带进场3—4/23(13%—17%)6/32(19%)1.000
做着进场15—16/23(65%—70%)14/32(44%)0.099
说着话进场2/23(9%)10/32(31%)0.055
称呼靠关系9/23(39%)4/32(12%)0.028
称呼无名11/23(48%)16/32(50%)1.000

头一行最要紧。上一章五十五对合起来,被带进场的女子是 35%,男子 12%。到了福音书里他面前,女子是 13% 到 17%,男子 19%,贴在了一起。

被带进来的女子只有三四位:拿因的寡妇,是他先看见她;行淫时被拿的女人,是文士和法利赛人“带着”来的;驼背十八年的女人,是他“叫过她来”;睚鲁的女儿,两位编码员记得不一样。男子这一边也有:瘫子是四个人抬来的,利未是坐在税关上被他看见的。

这两个数为什么会合上,本书说不出硬道理。能看见的只是:旧约里女子进场,常在娶和嫁的句子里;福音书里这二十三处,没有一处是从娶和嫁写起的。她们是从病、丧事、水井、筵席、坟墓那里进来的。

其余的女子,多数是自己做着什么进来的。法利赛人西门家里那个女人,路加一口气给了她一串动词:拿着玉瓶,站在他背后,挨着他的脚哭,用头发擦干,用嘴亲,把香膏抹上(路 7:37—38)。不过这一串前头还有一个“知道”,手册只认头一个动词,她那一格记的是感知,没有算进“做着进场”里。

患血漏的女人“从后头来,杂在众人中间,摸耶稣的衣裳”。马大“接他到自己家里”。穷寡妇“来,往里投了两个小钱”。抹大拉的马利亚天还黑的时候“来到坟墓那里”。

六成半到七成是这样。男子是四成四,差别没有过线。

不过第三行没有合上。说着话进场的,女子只有两位:迦拿的母亲,一开口是“他们没有酒了”;人群中扬声的那个女人。男子十位。p 是 0.055,贴着线。旧约里那个方向,在这里还看得见。

称呼那一行也没有合上。靠关系称呼的,女 39%,男 12%:西门的岳母,睚鲁的女儿,西庇太儿子的母亲。有一样倒是平的,没有名字的人男女各占一半上下。福音书里他遇见的人,本来就多是“有一个人”“有一个女人”。

◆四、十二处,一句话也没有

再看开口。手册问的是:这一场经文里,此人有没有一句直接引语。

二十三处里,十二处没有。逐一点名:

他的母亲,站在外边打发人去叫他的那一回。他的母亲,在十字架下。西门的岳母。拿因的寡妇。法利赛人西门家里那个有罪的女人。睚鲁的女儿。驼背十八年的女人。穷寡妇。伯大尼西门家里用香膏抹他的女人。路上为他哭的耶路撒冷的女子。复活清早的妇女。供给他的妇女。

男子三十二处里,没有一句话的只有三处:利未,瘫子,枯干一只手的人。

这三处都不是健谈的场面。利未坐在税关上,听见一句“你跟从我来”,起来就走了(可 2:14)。瘫子是被抬来、从房顶缒下来的。枯干一只手的人只听见一句“伸出手来”。

12/23 对 3/32,52% 对 9%,p=0.001。这是这一章里最硬的一个数。

合上第三节那张表一起看,样子就出来了。在他面前,她们多数是自己走进来的,进来的时候手上有事:摸,哭,抹,投,站,跟。可是有一半,经上没有记她一个字。

男子进来,多半带着一句话。富足的少年人跑来跪下:“良善的夫子,我当做什么事才可以承受永生?”(可 10:17)长大麻风的跪下:“你若肯,必能叫我洁净了。”(可 1:40)两个人都跪了,同那些女子一样有动作;可是动作后面跟着一句话。

拿十字架下那一幕看一眼。经上写她只用了一个动词:站。“站在耶稣十字架旁边的,有他母亲”(约 19:25)。他对她说了一句:“母亲,看,你的儿子!”她没有答话,经上接着写的是那门徒接她到自己家里去。

从迦拿那一句“他们没有酒了”,到这里的一个“站”字,约翰笔下的她,话越来越少。这只是两处之间的一个观察,不当读数。

十二处的名单里也有要分开看的。睚鲁的女儿进场的时候是死的。西门的岳母害着热病躺着。这两位的无言同香膏那个女人的无言,不是一回事。手册只问有没有引语,分不出来。

◆五、有五处,他的话不是对着她说的

手册末一栏问:他的话,是不是对着此人本人说的。

男子三十二处,处处是。女子二十三处,十八处是,五处不是,78% 对 100%,p=0.010。

五处是这些:母亲站在外边那一回,他的话是对周围坐着的人说的。西门的岳母那一回,他拉着她的手扶她起来,经上没有记他说话。穷寡妇那一回,他“叫门徒来”,对门徒说。香膏那一回,对席上生气的人说。供给的妇女那三节,没有场面,也没有他的话。

五处都落在不开口的十二处里头。

这个数要读得小心。五处里有两处,西门的岳母和供给的妇女,他根本没有说话,手册照字面记了“否”。真正是“当着她的面,对别人说起她”的,是三处。三处里有两处是称许:穷寡妇“比众人所投的更多”,香膏“是一件美事”。

所以这一栏说不上轻看。它说的是另一件事:她不开口,他的话就没有一个对着说的人,于是转去对旁边的人说她。

◆六、拦住的九处,和第五条判决

初稿的第五条判决是:福音书里他补一位女子,从不拿走她原有的那一样。预先登记的第五条预测,把它改成了数得出的话:他的话里有叫人停下、放下、离开、不要做的,或明白不照所求办的,这个比例女子低于男子;差不到 15 个百分点算输;若女子反而更高,初稿那条判决作废。

数出来,女 9/23(39%),男 17/32(53%),差 14 点。这一条输了,差一点也是输。

九处分四类点名。

不照所求的四处。迦拿的母亲,他先说“我的时候还没有到”。迦南妇人,他先是一言不答,再说“不好拿儿女的饼丢给狗吃”,后来才成全。马大求他吩咐妹子来帮忙,他没有吩咐。西庇太儿子的母亲求左右两个座位,他说那不是他可以赐的。

叫停下行为的两处。行淫时被拿的女人:“去吧,从此不要再犯罪了!”(约 8:11)抹大拉的马利亚:“不要摸我。”(约 20:17)

不要哭、不要怕的三处。拿因的寡妇:“不要哭!”(路 7:13)耶路撒冷的女子:不要为我哭。复活清早的妇女:“不要害怕!”(太 28:10)

第四类是叫人放下财物、身份或关系。这一类,女子二十三处里一处也没有。男子有两处:富足的少年人,“去变卖你所有的”(可 10:21);要先埋葬父亲的那个人。

九处里,开口的占六处,不开口的占三处。不开口的那三处,全是“不要哭、不要怕”这一类:他拦的是眼泪和惊慌,没有拦她做的事。开口的六处,拦的是她求的东西,或她正在做的事。

九处里还有一位是他当面称许过的。迦南妇人先被拒,后被成全,末了得了一句“你的信心是大的”。本书照导论的规矩,不反判她;这里只登记,他的头一句回话是拦。拦住同称许,可以落在同一个人身上。

所以账是这样结的。初稿第五条判决照原话作废,二十三处里他拦过她九回。只剩下一小条还在:他没有叫任何一位女子放下财物或身份,0/23,男子 2/32。p=0.504,这一小条自己也够不上发现,只能说没有找到反例。

◆七、开口的十一处,被驳回五到六处

把二十三处按开不开口分成两堆,再看他怎样回话。

组处数被驳回或责备被拦住被称许被差遣话对着本人说
开口的女子115—6645—611
不开口的女子120—1334—57
开口的男子291317718—2029
不开口的男子30002—33

这张表是按“处”数的,不按“位”:他的母亲一人占四处,两处开口,两处不开口。

开口的十一处里,他驳回或责备的,编码员甲数得六处,编码员乙数得五处。五处是两位都认的:他的母亲两回,马大,西庇太儿子的母亲,撒马利亚妇人。第六处是人群中扬声的那个女人,甲记驳回,乙记未驳回。六处各听一句。

十二岁那年,母亲说“你父亲和我伤心来找你”,他答:“为什么找我呢?岂不知我应当以我父的事为念吗?”(路 2:49)

迦拿,母亲说没有酒了,他答:“母亲,我与你有什么相干?”(约 2:4)

马大在坟墓前说“他现在必是臭了”,他答:“我不是对你说过,你若信,就必看见神的荣耀吗?”(约 11:40)

西庇太儿子的母亲求座位,他答:“你们不知道所求的是什么”(太 20:22)。

人群里那个女人大声说怀他胎的有福,他答:“是,却还不如听神之道而遵守的人有福。”(路 11:28)

撒马利亚妇人说起这山和耶路撒冷,他答:“你们所拜的,你们不知道”(约 4:22)。

再听男子这一边。对尼哥底母:“你是以色列人的先生,还不明白这事吗?”(约 3:10)对腓力:“我与你们同在这样长久,你还不认识我吗?”(约 14:9)对求分家业的人:“谁立我作你们断事的官,给你们分家业呢?”(路 12:14)开口的男子二十九处,被驳回的十三处,两位编码员数得一样。

照甲算,6/11 对 13/29,55% 对 45%,p=0.73;照乙算,5/11 对 13/29,45% 对 45%,p=1.00。量不出差别。

十一处和二十九处都是小数目。这个 p 的意思只是:手上的数不足以说有差别。它没有说两边一定相等。女子若是多出二三十处,会不会有一个差别站起来,现在不知道。

不开口的十二处女子,被驳回的,甲数得零处,乙数得一处,就是母亲站在外边那一回。不开口的三处男子,是零。

驳回跟着开口走,不跟着男女走。

◆八、这说明什么,不说明什么

它说明的只有一件:他待开口的女人,同待开口的男人一样不客气;十一处对二十九处,量不出差别,不等于证明相等。

他的母亲两回开口,两回被反问。马大在路 10 章、约 11 章两个场面里都开过口,总表并作一处,记驳回一处。这同彼得的遭遇是一个样子,彼得在三十二处里占四场,三场挨了驳。

它不说明他轻看她们。被驳回的那五六处里,撒马利亚妇人同时被称许,也被差遣;马大在两回挨驳之间,说出了福音书里分量很重的一句认信(约 11:27)。驳回是把她的话当话,认真回过去。

它也不说明他偏爱不说话的女人。不开口的十二处几乎没有挨驳,道理很平常:没有话,本来也少有可驳的,所以判词末一分句分量很轻。不开口的三处男子一样没有挨驳。把这个“零”或“一”读成偏爱,是把一个空格读成了一句称赞。

称许那一栏正好可以对一对。开口的十一处,被称许的四处;不开口的十二处,被称许的三处。开口的并没有因为开口少得称许,不开口的也没有因为安静多得。

设想查经小组里有一位姊妹,读到这里说:那我以后还是少问为好,问了要挨驳。这张表给不了她这个结论。被驳回的那几处里,母亲转身就吩咐用人“他告诉你们什么,你们就做什么”,马大接着说话,撒马利亚妇人接着问。挨了驳,话没有断。

两位编码员在“驳回”这一栏有两格不同,把它们正面写清。母亲站在外边那一回,他问“谁是我的母亲”,编码员甲记未驳回,编码员乙记驳回;人群中扬声的女人,甲记驳回,乙记未驳回。逐人总表在附录四,这两格都写成“甲/乙”。

照甲数,是开口的十一处里六处、不开口的十二处里零处;照乙数,是开口的十一处里五处、不开口的十二处里一处。二十三处合计都是六处。所以判词第三句的末一个分句写的是“几乎不驳”,没有写“一次也没有驳”。

这一处不小。母亲站在外边,没有引语,可她是“打发人去叫他”的;她托人带了话,他当众回了一句反问。算不算驳回她,正好卡在手册的边上。

◆九、差遣、先问一句,和一个待验的读法

差遣或交托这一栏,照登。

女 9—11/23(39%—48%),男 20—23/32(62%—72%),p=0.096。他叫男子去告诉人、去做事、来跟从的,比叫女子的多,差别没有过线,方向是清楚的。

先看分量最重的一句。复活的清早,他对抹大拉的马利亚说:“你往我弟兄那里去,告诉他们说,我要升上去见我的父”(约 20:17)。经上接着写:她“就去告诉门徒说:‘我已经看见了主。’”这是差遣,她也照着去了。

这一栏的口径偏宽。手册的示例把“平平安安地回去吧”算作差遣,两位编码员照办了。口径收紧,两边都会降,谁降得多,没有数过。被差遣的女子里有几位是分量重的:撒马利亚妇人,抹大拉的马利亚,复活清早的妇女,十字架下受托的母亲。数目低,同分量重,两样都是实情。

第六条预测说,他对着此人发问的比例,女子不低于男子;低 15 个百分点以上算输。数出来女 9/23(39%),男 16/32(50%),低 11 点,没有到线。这一条只是没有输,不算发现。九处里还有一处要打折:耶路撒冷的女子那一段,算进去的是他讲论里的一句设问。

最后说“接口”。初稿判词第三句说他补的是接口,那一句已经照原话作废。这个词还可以留着当一个读法用:她做了一件事,没有话,他替这件事说出一句话来。

香膏:“她是为我安葬的事把香膏预先浇在我身上。”两个小钱:“把她一切养生的都投上了。”有罪的女人:“她的爱多。”驼背的女人直起腰来,他说她“本是亚伯拉罕的后裔”。

这样的地方,在不开口的十二处里只见四五处。西门的岳母、睚鲁的女儿、供给的妇女,他都没有替她说什么。四五处不够立论,男子那边也没有照这个问法数过。记作待验。

◆十、三条最有力的反对

头一条:求医故事有自己的体裁。来人先动,他后说话,病人常常无名、无言,这是这类故事的写法。女子二十三处里求医的占了不少,“做着进来、半数无言”也许只是体裁的读数。

这一条有力,本书没有把体裁分开数,这是欠着的。能说的只有一样:男子三十二处里也有一批求医的,长大麻风的,巴底买,百夫长,癫痫孩子的父亲,他们多是开口求的。同是求医,男病人说话,女病人摸衣裳。不过这只是摆着看,没有按体裁配对,不能当数。

第二条:男子三十二处是挑的。挑的人若是偏爱对话多的场面,男子的“无言”自然就低,9% 是挑出来的。

这一条成立。要补,只有把男子也穷举,或者按女子的每一处配一处同类的男子场景。在那之前,52% 对 9% 里那个 9% 要打折读;52% 是全数,不打折。

第三条:无言也许只是福音书的作者没有记。患血漏的女人“将实情全告诉他”,经上一个字没有引;她算在开口的十一处里,凭的是她心里那句“我只摸他的衣裳,就必痊愈”。复活清早的妇女跑去报信,报了什么,马太没有写。她们未必不说话,只是话没有上纸面。

本书全盘认这一条。所以这一章的每一句话,主语都该是“经上写她”,同上一章一样。量得到的是四位作者怎样记她们在他面前的样子,量不到那天屋子里的声音。

三条之外还有一件小事。交叉表是读数出来以后才想到去排的,不在预先登记的六条之内。它同上一章的反向样本一样,算事后的发现,要另拿一批经文来验。使徒行传和书信里保罗待男女同工的话,可以照这本手册再数一遍,本书没有做。

认了三条,这一章剩下的话写进判词第三句:

在他面前,她们多是做着进来的,有一半一句话也没有;开口的,他驳回的同驳回男子的一样多;不开口的,他几乎不驳。

末一个分句要照第八节那两个数读:不开口的十二处,编码员甲数得零处,编码员乙数得一处,就是母亲站在外边那一回。

带走的话

在他面前,她多是自己做着事走进来的,有一半没有留下一个字;开了口的,他照驳男人那样驳她。

小 账

这一章数出了什么:女子二十三处里被带进场 13%—17%,同男子 19% 持平;做着进场 65%—70%(男子 44%);整场无言 12/23 对男子 3/32;话不对着本人说的五处;拦住九处,第五条预测输,初稿第五条判决作废;第六条只是没有输;开口的十一处里被驳回的,编码员甲数得六处,乙数得五处,开口的男子二十九处被驳回十三处;不开口的十二处,甲数得零处,乙数得一处;差遣女 39%—48%、男 62%—72%。

它数不出什么:无言是她没有说,还是作者没有记;求医故事的体裁占了多少;男子若也穷举,9% 还剩多少;母亲站在外边那一回算不算驳回,两位编码员记得不一样,要等人来复核。

◆
41
第 41 章

逐条结账:五条初稿判决,六条预测

“你们用什么量器量给人,也必用什么量器量给你们。”(太 7:2)

这一章的问题 初稿立过五条判决,说好到卷末验收。第二稿又在编码以前写下六条预测,每条都写明怎样算输。这一章把两本账并排结掉:哪一条站住,哪一条输了,哪一条照原话作废。结完再看,数出来的三件事怎样换掉了初稿的判词,三种亏损还剩下什么用处。

◆一、翻到背面,连尺子一起查

被面合成那天,玉梅做了一件厂里做了二十六年的事。她把被面翻过来,从背面一道一道查针脚。

正面好看不算数。背面有一处跳了线,她就拿粉笔画一个圈。

初稿的这一章也翻过一回背面,查的是三十三章的读数同五条判决对不对得上。那一回查得不算马虎,可是有一样没有查:手里那把尺子。

第二稿多查了这一样。第 39 章交代过做法:一本手册,三个样本,两位编码员各自只凭经文填表,每一位女子旁边摆一位同段的男子。

所以这一章有两本账。头一本是初稿的五条判决,拿新读数重对一遍。第二本是六条预测,编码以前写定,输赢的线也是那时候划的。

规矩只有两条。数字照读数汇总登记,一个不改。输了的写输,不换一个说法再赢回来。

还有一句要先说。下面的数目都小:三十对,二十五对,二十三处对三十二处。每个数目后面跟着的 p,是照登的,读的时候不要跳过去。

◆二、判决一和判决二:一条靠空格站着,一条量到的是地

判决一说,每一位女子都有一维之长,落得到经文上。推翻的条件是,有一位怎么读也找不到。

初稿验下来,没有一章写“找不到”。歌篾和行淫时被拿的女人,两章写的是不可判。初稿记作成立。

这一条现在照旧记成立,可是要认一件事。它站着,靠的是那两格“不可判”。

读不出长处的地方,本书写的是“尺子放下了”,没有写“找不到”。这样写有它的道理:经文只有几节,确实判不了。可是规矩这样一定,推翻的条件就永远触不到。读得出的算支持,读不出的算无关。

一条怎么读都不会输的判决,赢了也不算发现。

这一条本书留着,只当一句读法:读一个人,先找她手里有的那一样。

判决二说,缺角的人,空处多半落在两处,脚下没有位置,头上没有那句话。初稿数下来数目是够的,可是当时就认了一句:位置空着的那几章,来由一栏全是被拿走的。

位置那一半,量出来的是她们脚下的地,不是她们本人。

第二稿的读数从另一头碰到了同一件事。五十五对合起来,称呼靠关系的,女子 65%,男子 20%。她出场时,多半是某人的妻子、某人的女儿、某人的使女。这是经文怎样安放她,是地的事。

所以判决二照初稿的收法不动:数目成立,意思收窄。它是一条关于地的读数,够不上一条关于她们智慧的发现。

◆三、判决三:后一半推翻,前一半换了样子

判决三有三小句:她们多数从地起步;换得了路的人少;九步多半停在前六步。

后两句,初稿已经自己改了口。第 38 章那张读法表里,换过起步的约占三成,不能叫少,这一小句被推翻。九步的读数只有七章交了,撑不起“多半”两个字,挂着。这两处照旧。

头一小句,初稿记的是成立。现在要重看。

“从地起步”是执笔者读完以后贴上去的。手册里同它挨得最近的一栏,是头一个动作:她头一次出现时,是不是别人动作的对象,被娶,被给,被带,被差人接来。

这一栏数得出来。样本 A 里,被带进场的女子 13—14/30(43%—47%),男子 4—5/30(13%—17%),p 为 0.010。反向样本 C 里是 6/25(24%)对 2/25(8%),方向相同,p 为 0.247,单看过不了线。两个样本合起来,35% 对 12%,p≈0.003。

逐人总表里看得见这一步是什么样子。夏娃是被造出来、领到那人跟前的。撒拉是被带进法老宫里去的。夏甲是被给出去的。利亚是被父亲领到雅各那里的。她玛是被娶来的,以斯帖是被招进宫的。同段的男子,亚伯拉罕、雅各、犹大,头一个动词多半是自己的。

反过来的一头也数得出。样本 A 里,说着话进场的男子有四位,亚伦,流珥,以利亚,还有撒下 21 章里的大卫,4/30(13%)。女子一位也没有,0/30。单看这一项,p 是 0.112,过不了线;同被带进场那一项摆在一起,方向是一个。

所以前一半没有倒,可是窄了。初稿说的是她一路被处境推着走。数得出来的只有头一步:她是被带进来的。

头一步以后,手册没有量出男女的差别。这一层到第七节再说。

◆四、判决四:添上男子,站不住了

判决四说,她们多有痕迹而无设计,留下来的东西多半由别人、后人或神替她写回去,亲手安排“留下”的少。

初稿照读法表数,亲手安排的不到三成,记作大体成立。

那一回少做了一件事:没有数同段的男人。

手册里“留下”一栏,问的是有没有以此人为主语的这些动作:起名,立约或起誓并被记下,作歌,写信,设立节期或规矩,筑坛立碑,买地,吩咐后人。有,就记亲手。

照这一栏数,样本 A 里亲手留下东西的女子是 18/30(60%),男子是 17—18/30(57%—60%),p 为 1.000。

一样多。

再看反向样本。她在别人的故事里当配角时,亲手留下的是 4/25(16%),同场的男主角是 5/25(20%)。

一样少。

两头合起来看,亲手留下多少,跟着走的是谁当那一段的主角。男女都是这样。

初稿的“不到三成”同这里的 60% 对不上,缘故在口径。初稿把起一个名字、唱一首歌算作小的,立了节期、盖了小楼才记亲手。手册不分大小,起名就算。哪一种口径更好,可以再议。可是口径只要对男女一样用,差别就没有了。

还剩一个小尾巴。样本 A 里,留下的东西只由别人替她写的,女子 4/30(13%),男子 0/30(0%),p 为 0.112。到了样本 C,这一项是 8% 对 16%,倒了过来。这个尾巴不稳,照登,不立论。

判决四,不成立。

这一条倒下,连带着要改一处口气。初稿说,痕迹是她的,设计是别人的,说的时候带着一点替她不平。不平的那片地是真的,第 42 章还要说。可是“设计不在她手里”这一句,照现在的读数,同段的男子也一样担得起。在别人的故事里当配角的人,男也好,女也好,都很少亲手留下什么。

◆五、判决五:照原话作废

判决五说,福音书里他补一位女子,从不拿走她原有的那一样。初稿只验了卷五的九处,九处未见反例,记作站住。

审读指出的毛病,在这一条上最重。九处是执笔者自己挑的;碰到“不要摸我”这样的地方,靠往回解释过了关。

第二稿把福音书里他与一位女子相遇的场景全数列出,一共二十三处。手册问的是一件看得见的事:他的话里,有没有叫此人停下、放下、不要做,或者明白不照她所求的办。

读数:二十三处里有九处,9/23(39%)。不照所求的四处,叫停下行为的两处,不要哭、不要怕的三处。

九处都叫得出名字。迦拿的筵席上,他没有顺着母亲的话接下去。迦南妇人头一回求,他没有应。马大要他叫妹妹来帮忙,他没有叫。西庇太儿子的母亲来求两个座位,他没有给。被拿的女人,他叫她不要再犯罪。坟前的马利亚,他说:“不要摸我。”(约 20:17)拿因的寡妇,他说:“不要哭。”(路 7:13)往髑髅地路上的女子,复活清早的妇女,也各被他拦了一句。

“从不”两个字,照原话站不住。判决五作废。

要添两句,免得从一头倒到另一头。

一句,他拦男子并不更少。同一栏男子是 17/32(53%)。预测写的是女子要低 15 个百分点,实际低 14 点,没有够到线,p 为 0.413。拦不拦,量不出男女的差别。

另一句,初稿那条判决只剩一小条还在。叫人放下财物或身份的话,他在女子二十三处里一次也没有说,0/23;对男子说过两回,2/32。零对二,p 为 0.504,同样过不了线。这一小条照登,不升成判决。

◆六、六条预测,输了四条

第二本账是编码以前写的。六条,每条后面跟着一句怎样算输。

头一条,女子的头一句话更常是答出来的。样本 A 里女子 12/25(48%),男子 7/28(25%),差 23 点,照预定的线算赢。可是反向样本里是 5/22(23%)对 6/23(26%),差别没有了。追记里写过,这一样要在反向样本里也是女高男低,才算站住。记作不稳,撤回。

第二条,没有被任何人问过的,女子更多。样本 A 里女子 16/30(53%),男子 16—17/30(53%—57%);样本 C 里是 16/25(64%)对 13—14/25(52%—56%)。输。

第三条,被问过的女子话更多。样本 A 里,被问过的十四位,话的回数中位是 4 回;没被问过的十六位,是 2.5 回。字面上赢。可是男子那一行是 4.5 回对 2.5 回,差得更开;反向样本 C 里,女子是 2 回对 2 回,连这点差别也没有。这一条字面上赢了,赢到的是人人如此的事,不单属于她们。

第四条,亲手留下的女子比男子少。上面数过,60% 对 57%—60%。输。

第五条,他拦女子比拦男子少。39% 对 53%,差 14 点,不到 15 点。输。

第六条,他对着女子发问的比例不低于男子。女子 9/23(39%),男子 16/32(50%),低 11 点,没有低过预定的 15 点。只是没有输,不算发现。

这本账还有一处要交代,免得读重了。样本 A 的女子是本书各章的主角,同段的男子是配角,这样配对本来就偏向她们。话的回数打平,亲手留下一样多,有几分是主角的位置给的。所以读数出来以后,又加了反向样本 C。凡在 C 里站不住的,本章都没有领。

六条里输了四条,数法是这样:第一条撤回,第二、第四、第五条输。余下两条,第三条字面上赢而人人如此,反向样本 C 里女子是 2 回对 2 回;第六条只是没有输。

输的四条有一个共同的样子。四条料的都是“她比他少”:少被问,少亲手留下,少被拦,开口少是自发的。料的时候,心里先有了一幅她们处处吃亏的图。数下来,吃亏的地方有,在入场那一步;进了场以后的那几样,图画得比经文重。

这本账难看。难看的账照登,是这一稿同初稿最大的不同。

◆七、三件没有料到的事

预测输了,表还在。把表横过来再读,有三件事是动笔前没有料到的。这三件不在预登记里,所以只能算看见,不能算验过。

头一件,差在入场那一步。五十五对合起来:称呼靠关系,女子 65%,男子 20%;被带进场,女子 35%,男子 12%,p≈0.003;说着话进场,女子 6%,男子 22%。这三样在正反两个样本里方向一致。

进了场以后呢。没被问过的,58% 对 55%。亲手留下的,40% 对 41%。话的回数,她当主角时同那位男配角打平,编码员甲数得 122 对 125,乙数得 124 对 126;他当主角时他多三成,78 对 59。

第二件,在他面前,她们做着进来,有一半不说话。福音书二十三处里,被带进场的只有 13%—17%,同男子的 19% 持平。旧约里那道口子,在这里合上了。做着进场的 65%—70%,男子 44%。可是整场没有一句话的,女子 12/23(52%),男子 3/32(9%),p≈0.001。他的话有五处不是对着她本人说的;当面的占 78%,男子是 100%。

不说话的十二处,逐人总表里都叫得出:站在外边的母亲,十字架下的母亲,西门的岳母,拿因的寡妇,有罪的女人,睚鲁的女儿,驼背十八年的女人,穷寡妇,用香膏抹他的女人,耶路撒冷的女子,复活清早的妇女,供给他的妇女。她们在那里,做了事,或者被他医好了;经文没有记她们的话。

没有记,不等于没有说。手册只认记下来的字。

第三件,驳回跟着开口走,不跟着男女走。开口的女子十一处,被他驳回或责备的,编码员甲数得六处(他的母亲两回、马大、西庇太儿子的母亲、人群中扬声的女人、撒马利亚妇人),编码员乙数得五处(人群中扬声的女人那一处不算)。开口的男子二十九处,被驳回的十三处。照甲算 p 为 0.73,照乙算 p 为 1.00,量不出差别。不开口的十二处女子,甲数得零处,乙数得一处,就是母亲站在外边那一回。这里一律说“处”,不说“位”:母亲一人占四处。

他待开口的女人,同待开口的男人一样不客气;十一处对二十九处,量不出差别,不等于证明相等。没有话,本来也少有可驳的,所以判词第三句末一分句分量很轻。

福音书那张表里还有两栏,顺手登在这里。称许,女子 7/23(30%),男子 7/32(22%),p 为 0.539,量不出差别。差遣或交托,女子 9—11/23(39%—48%),男子 20—23/32(62%—72%),p 为 0.096。后一栏看着像是他差男子更多,可是没有过线,男子那三十二处又是选的,里头本来就多门徒。本书只照登,不立论。

三件事里,哪一件也没有说她们如何。头一件说的是叙述的人怎样下笔,第二件说的是哪些话被记了下来,第三件说的是他。量来量去,量到的还是写她们的那支笔,和她们面前的那个人。

由这三件事,全书的判词换成下面三句:

圣经写她们,差在入场那一步:她多是被带进来的,少是说着话进来的;进了场以后,被问、亲手留下,同段的男子并不比她多。

所以缺一角、偏一路、断一火,是量谁都量得出的,记不到她们名下;只属于她们的,是那一步。

在他面前,她们多是做着进来的,有一半一句话也没有;开口的,他驳回的同驳回男子的一样多;不开口的,他几乎不驳。

三句都比初稿的窄。它们没有说她们缺什么,只说经文怎样把她们写进场,在他面前又是怎样一幅样子。

◆八、初稿判词的下场,和最要紧的一段

初稿判词也是三句,各有各的下场。

第一句说,她们的智慧是在被拿走大半的地上逼出来的一维之长。这一句留着,降成一个待验的说法。“被拿走大半的地”,同入场那一步对得上。“逼出来的一维之长”没有编码,没有对照;男子的长处是不是也是逼出来的,谁也没有数过。

第二句说,她们的亏缺或缺一角,或偏一路,或断一火。这一句由新判词第二句取代。

第三句说,他补的是接口,她手里的那一样他不拿走。这一句照原话作废,理由就是上面那九处。

“接口”这个词还可以用,只当读法。香膏,两个小钱,有罪的女人,他把一个不说话的动作接到了一句话上。这样的地方,在不开口的十二处里只见四五处,不够立论,记作待验。

下面是这一章最要紧的一段。

初稿拿来量人的,是一个地、路、样子三样俱全、哪一样也不抬成全部的人。拿一个没有缝的人去量别人,量出来一定有缺。量撒拉有缺,量亚伯拉罕也有缺。量马大有缺,量彼得也有缺。

所以“她们有缺”这句话,说的是尺子,没有说到她们。

缺一角、偏一路、断一火,是这把尺子的同义反复。这一条,本书认。

三十三章里写下的那些“缺在哪里”,都是这样来的。各章的细读没有因此作废,哪一节经文记了什么,读得是老实的。毛病出在两处:把读法当成了发现,又只量了一边。

举一处就明白。第 18 章读撒拉,说她攒了多年的劲提前从不对的口子放掉,判的是断火。这个读法帮人看见了那一夜她把夏甲给出去的分量,它有用。可是拿同一句话去读亚伯兰下埃及,一样读得通。这是本书的读法。读得通两个人的话,不能只记在一个人头上。

这三个词留在书里,只当读法用。读一段经文,绕九个角落看一圈,问一句她从哪里起步,这件事末了留下了什么,这样读比不这样读看得细。可是读出来的“缺”,记不到她名下,更记不到“女子”两个字名下。

第 5 到 37 章的正文没有删。各章小账里新加了“数出来的”一行,那一行才是编码结果。两处打架的地方,以那一行为准。

◆九、那句问话,和还悬着的几处

初稿这一章末了登记过一个读法:一句对着她问的话,是一小块位置。当时写的是待验。现在验了。

被问过的人,话确实更多。样本 A 里,女子是 4 回对 2.5 回。

可是男子也一样,4.5 回对 2.5 回。被问的机会,男女也量不出差别:没被问过的,五十五对合计是 58% 对 55%,p 为 0.8477。

反向样本里还有一处不整齐。她当配角时,被问过的九位和没被问过的十六位,中位都是 2 回,问不问没有分别。男主角那边照旧是 4 回对 2 回。

所以这个读法要改口。问一句,递过去一小块说话的地方,这件事多半是真的。可它是人人的规律,算不到她们一家名下。经文也没有少问她们。

还要留一个心眼:被问和话多,哪个在前,表里分不出。场面长的人,被问的机会本来就多。这是本书的读法。

末了把还悬着的摆出来。

头一处,人工复核。两位编码员是同一个 AI 基底的两次独立运行,不是两个人。一致率各栏在 91% 到 100% 之间,只说明两次填得一样,不说明填对了。

有一处已经看得见。逐人总表里,母亲与弟兄站在外边那一场(可 3:31—35),她一句话没有,驳回一栏一位编码员记否,一位记是。人群中扬声的女人那一处,两位也记得相反。读数汇总把两位的数都登了:开口的十一处里,甲数得六处,乙数得五处;不开口的十二处里,甲数得零处,乙数得一处。判词第三句末一个分句因此写的是“几乎不驳”。这两格到底该怎样记,等人来判。

第二处,福音书里的男子没有穷举。女子二十三处是全数,男子三十二处是选的。凡拿这两栏相比的读数,都带着这个毛病。

第三处,体裁没有分开。叙事、律法、诗、书信混在一起数。福音书的求医故事,本来就是来人先动;“做着进来”有几分出在体裁上,分不出。

第四处,数的是译本。手册认的是和合本的字面。头一个动词、头一句话,换到原文里未必落在同一处。

第五处,样本小。三十对,二十五对,二十三处对三十二处。多数差别过不了常规的线,本书只把 p 值照登,不说“证明”。反向样本是读数出来以后才加的,也不算预登记。

这五处补齐以前,新判词三句也只是这一回数出来的样子。

它们同初稿判词只差在一处:这一回写明了是怎样数的,谁都可以照着手册再数一遍,数出来不一样,就改。

带走的话

五条初稿判决,一条作废,一条不成立;六条预测输了四条;剩下来只属于她们的,是入场那一步。

小 账

哪一条站住了:入场那一步,五十五对里被带进场的女子 35%、男子 12%,正反两个样本方向一致;判决二照旧站着,只当一条关于地的读数;预测第三、第六条没有输,一条人人如此,一条勉强。

哪一条要改口:判决四不成立,亲手留下男女一样多;判决五照原话作废,二十三处里他拦过九处;判决三后一半推翻;判决一靠“不可判”站着,降为读法;三种亏损是尺子的同义反复,只当读法;“一句问话是一小块位置”改成人人如此。

◆
42
第 42 章

缝在传播层:把她们讲成一个词的人

“普天之下,无论在什么地方传这福音,也要述说这女人所行的,作个纪念。”(太 26:13)

这一章的问题 前面三十几章,量的是女子本人:她长在哪里,缺在哪里。这一章换一个对象,量传她们的人。她们本人的亏缺是一回事,后人讲她们的时候添上去的缝是另一回事,两样不能记在一本账上。这一章回答四件事:后人最常做的那个手势是什么;它有几种样子;跳到对面算不算改好了;怎样补。只写手势,不点任何团体、任何人的名。

◆一、一张人物表

设想一间教会的主日学教室,墙上贴着一张表,是给孩子们背的。左边一列是名字,右边一列各配一个词。

撒拉,顺服。路得,孝顺。马大,忙碌。以斯帖,勇敢。

表做得很用心。字是一位老师一笔一笔写的,每个名字旁边还画了一样小东西:一顶帐棚,一束麦穗,一口锅,一顶王冠。孩子们背得很快。

再往大人的讲台上听,还有两个词。它们不写在墙上,可是人人知道:井边那位撒马利亚妇人是“淫妇”,抹大拉的马利亚是“妓女”。

六位女子,六个词。

这张表没有恶意。一个词好记,好教,好拿来劝人。许多人靠着这些词,头一回记住了她们的名字。

这一章要看的是这个手势本身:把一位女子讲成一个词。

◆二、每个词都量对了一样

先说公道话。这六个词,没有一个是凭空来的。

撒拉“顺服”,根据在彼得前书,说她“称他为主”(彼前 3:6)。路得“孝顺”,她确实跟着婆婆走了,天天把拾来的麦子带回去。马大“忙碌”,路加写的就是“伺候的事多,心里忙乱”(路 10:40)。以斯帖“勇敢”,她说过“我若死就死吧”(斯 4:16)。撒马利亚妇人的家事,是他亲口点出来的。抹大拉的马利亚,从前确实受过很重的辖制。

每一个词都量对了一样。错在只剩这一样。

回到经文,一位一位看那个词底下还有什么。

撒拉在创世记里称丈夫为“主”,只有一处,就是她在帐棚里暗笑时说的那句“我主也老迈”(创 18:12)。彼得记念的那个称呼,出在她不敢信的那一刻。同一节的后半句还说:“你们若行善,不因恐吓而害怕,便是撒拉的女儿了。”(彼前 3:6)顺服和不害怕,写在同一节里。

路得那段话是:“你往哪里去,我也往那里去;你在哪里住宿,我也在那里住宿;你的国就是我的国,你的神就是我的神。”(得 1:16)听这话的,是一位刚说过自己什么也给不了她的老妇人。一个外邦寡妇,把国、神、连葬身的地方一起押了上去。“孝顺”两个字装不下这一句。

马大在村外迎着他,说过:“主啊,是的,我信你是基督,是神的儿子,就是那要临到世界的。”(约 11:27)福音书里很重的一句认信,出在这个“忙碌”的人口里。后来伯大尼又摆了一桌,约翰只写了四个字:“马大伺候”(约 12:2)。她的手没有停,也没有人再说她。

以斯帖听见消息,头一个回应是引王宫的定例,那定例是真的。末底改给她的是一个问句:“焉知你得了王后的位分不是为现今的机会吗?”(斯 4:14)哈曼死后,她又去了一回,“俯伏在王脚前,流泪哀告”(斯 8:3)。全书记她的最后一笔,是她写的信和她命定的节期(斯 9:29—32)。“勇敢”量对了第四章那一刻。前面的迟疑,后面的那封信,它都量不到。

撒马利亚妇人有过五个丈夫,现在那一位不是她的丈夫。这是经上说的。五个丈夫为什么没有了,经上一字没提。他两次肯定她说的是实话:“你说没有丈夫是不错的”,“你这话是真的”(约 4:17—18)。整段谈话里,没有一句责备,也没有一句赦罪。她后来对全城说的是:“你们来看!有一个人将我素来所行的一切事都给我说出来了,莫非这就是基督吗?”(约 4:29)

抹大拉的马利亚,路加介绍她时用的是医治的话:她是一群“被恶鬼所附、被疾病所累、已经治好的”妇女里的一位(路 8:2)。经上没有说她是妓女。把她和另一位没有留下名字的女人合成一个人,是后来的事。约翰记她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已经看见了主。”(约 20:18)

六位看下来,是同一件事。词没有说谎,词太小。

◆三、两本账,不要记混

读到这里,要把两本账分开。

一本记她们本人。前面各卷量过:撒拉有她的缺,马大有她那一层烦乱,以斯帖当初是被人送进宫的。这些是她们自己那片地、那条路上的事,有的是被拿走的,有的是没走的,各章已经照实写了。

另一本记传她们的人。把撒拉讲成“顺服”的时候,撒拉本人早已葬在麦比拉洞里。这个词不是她给自己起的。词底下掉了什么,是讲的人手里掉的。

两本账最容易在一处记混:拿后人添的那个词,回头去量她本人。

比如先认定井边那位是“淫妇”,再去读她正午来打水,就读出“躲人”;读她问敬拜的地方,就读出“岔开话题”。经上没有写她为什么正午来,也没有写她问那句话的心思。词先到了,经文就跟着词走。

她们本人的亏缺,记在她们的地和路上;一个词带来的缝,记在传的人手里。

第 301 号第 48 章读他,说他本人身上起点的宽度是零,传一道才宽出一分。读她们不一样。她们本人就有缺,传的时候又添一层。所以更要分清哪一层是哪一层,免得把两层都算到她头上。

◆四、三种传法

第 301 号第 48 章数过三种常见的传法:只留条文,只留道德,只留感动。三种在女子身上各有例子。

第一种,只留条文。

“称他为主”本来是一封信里的一句劝勉,写给一些丈夫还不信的妻子(彼前 3:1)。传着传着,上下文掉了,出处掉了,后半句“不因恐吓而害怕”也掉了。剩下的像一条规定,拿去对照每一位妻子:你顺服了没有。

只留条文有一个记号,第 48 章说过:它问这一条怎么规定,不问这一条是对谁说的。撒拉两次被交出去,经上写的是耶和华因她的缘故降灾(创 12:17)。只剩条文的时候,这两段也有人拿来当顺服的榜样。

第二种,只留道德。

路得记被讲成“孝顺有好报”,就是这一种。善是真的,她待婆婆确实超过了本分。可是只剩这一把尺子,故事就收在婚礼和孩子上,像一笔结清了的账。拿俄米那句“空空地回来”,波阿斯那句“你不可空手回去见你的婆婆”(得 3:17),都成了布景。

只留道德还有一个影子:拿它去量人,量出自己高一截。井边的妇人被讲成“罪大恶极”,讲的人和听的人就都站到了她的上面。经上那一场谈话里,他没有站在她上面。他坐在井旁,先开口向她要水喝。

第三种,只留感动。

抹大拉的马利亚在坟墓外面哭,这一幕最能叫人心里一热。许多讲法就停在这里:她爱得深,所以主先向她显现。眼泪是真的。可是经上写她认出他,是因为被叫了名字。相认以后,他马上交给她一件事,叫她往弟兄那里去(约 20:17)。只留感动,这一段就停在相认上,后面的差遣没有人接。

以斯帖那句“我若死就死吧”也常被这样用。印在卡片上,一读就热。热完了,三天的禁食和那封信没有人记得。

三种传法,掉的东西不一样,手势是一个:留下最响的那一层。

怎样认出掉了东西?第 301 号第 48 章借过他的一句话:“凭着他们的果子,就可以认出他们来。”(太 7:16)这一句原是说辨认假先知的,这里只借它的画面。

只留条文的,结出重担。一位在家里挨打的妻子,听见的还是那一句“你要顺服”。只留道德的,结出一句“我不像她”。只留感动的,结出一阵一阵的热,热过了,路没有走,信也没有写。

头一种果子最重。遇见这样的事,先停下讲章,先顾人的安全。这一层下一章还要说。

◆五、跳到对面,也是一个词

吃了“一个词”的亏,人最先想到的是换一个相反的词。

一种换法,是把她们一律讲成英雄。撒拉不再是顺服的妻子,成了信心的巨人;马大不再是忙碌的人,成了头一号的神学家;井边的妇人成了第一位宣教士。听着提气。可是撒拉苦待过夏甲,这一页就没处放了。

另一种换法,是把她们一律讲成受害者。每一位都是被时代压着的人,每一处亏缺都是别人的错。这一种看见了被拿走的那些格,这是它的好处。可是路得在禾场上开的那一回口,以斯帖提笔写的那封信,就都不算她们自己走的了。把一个人的每一步都说成被推的,等于把她手里那一样也拿走。

英雄和受害者,听着和“顺服”“孝顺”相反,其实是同一个手势:还是一个词。

第 301 号第 4 章把这叫反向中心:从一个中心跳到它的对面,看上去像觉悟,三个角度还是只剩一个。

还有一种更隐蔽的跳法,是从此不许人用那些老词。有人说一句“撒拉的顺服”,立刻被纠正。这也过了头。彼得的那句劝勉是经上的话,在它本来的范围里,今天仍有许多家庭用得着。老词可以用,只是别让它当全部。

◆六、补法:回到原话,再看桌上坐的是谁

补法是第 301 号第 48 章给过的,两步。

头一步,回到原话。约翰在福音书末了做过一回样子。一句带着“若”字的话,传了几道手,成了“那门徒不死”。约翰没有骂传话的人,只把原话一字一字又写了一遍(约 21:23)。

用在这六位身上,就是每听见一个词,回去找一句她的原话,或者一句经上直接写她的话,放在词旁边。

听见“顺服”,放上“我主也老迈”。听见“孝顺”,放上“你的神就是我的神”。听见“忙碌”,放上“我信你是基督”。听见“勇敢”,放上“焉知”那个问句。听见“淫妇”,放上“你这话是真的”。听见“妓女”,放上“我已经看见了主”。

不必把词擦掉。两样并排放着,词就回到了它该有的大小。

第二步,看桌上坐的是谁。同一位女子,讲给谁听,先拿出哪一面,是可以换的。

对一位在家里说不上话的妻子,先讲撒拉的“不因恐吓而害怕”。对一位忙到心里发干的同工,先讲路加那一段,请她停一停。对一位觉得自己太脏、不敢进门的人,先讲井边他开口要水的那一句。哪一面在前,看这一回坐着的人。哪一面都不当全部。

题辞那一句,是他自己定的传法。香膏的事,他嘱咐要传下去,传的是“这女人所行的”。他没有给她配一个词,他要人述说她做的那件事。

◆七、本书自己也在传

说到这里,刀要转回本书身上。

本书也是一次传播。它拿三种亏损去量三十几位女子,每章末尾还有一张小账,写着“她亏在哪一类”。读的人合上书,最容易记住的就是那一行。

于是可能有一天,查经小组里有人这样说:这一位是缺角的,那一位是偏路的,亚拿是断火的。

那就是本书造出了三个新词,换掉了旧的六个。墙上那张表没有撕,只是右边一列换了字。

缺角、偏路、断火,是量的时候用的三道检查。检查完了,要把尺子放下,回头看那个人。亚拿不是“断火”。她是一位八十四岁的寡妇,几十年不离开圣殿,在那一刻往前走了几步。

所以本书给自己留了几道门。每一章的判都写了怎样才算错。证据弱的写了证据弱,只有几节的写了不可判。凡是本书自己的读法,都标了出来。谁发现本书在哪一位身上只留了一个格子,把经文举出来,本书照改。

还有一句说给带查经的人。小账那两行可以拿到小组里用,不要拿去贴在哪一位姊妹身上。尺子先量经文里的人;量活人的时候,先量自己。这是下一章的事。

◆八、日常里:一叠备课卡片

下面这位老师是设想的。开头那张人物表,就当是她写的。

她姓邵,四十三岁,白天在一家幼儿园做保育员,教了九年主日学。

有一年秋天,一个周六的晚上,她在饭桌上备第二天的课,讲路得。她照例抽出那张卡片,上面是九年前写的两行字:路得,孝顺;金句,得 1:16。

女儿上初二,在桌子另一头写作业,抬头问了一句:妈,她婆婆又不是她亲妈,丈夫也没了,她干吗不回自己家?

邵老师张了张嘴,发现卡片上没有这一问的答案。

她把路得记从头读了一遍,四章,不到二十分钟。读到拿俄米说“空空地回来”,她停住了。那时候路得就站在旁边。

那天晚上她没有扔掉旧卡片。她在“孝顺”下面添了一行小字:她说这话的时候,对面的人什么也给不了她。又在背面写了一句:明天先问孩子们,她为什么不回家。

第二天课上,一个男孩说,因为她怕婆婆一个人走夜路。一个女孩说,因为她已经没有家了。邵老师把两个回答都写在黑板上,没有说哪个对。

墙上那张表她也没有撕。她在每个词的后面,用铅笔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带走的话

一个词量对了她的一样,错在只剩这一样;补法是把她的一句原话放回词旁边,再看今天桌上坐的是谁。

小 账

这一章查的是谁的缝:传她们的人的缝,不是她们本人的;也查本书自己,三种亏损不许变成三个新词。

回到原话要回到哪一句:她自己说的那一句,或经上直接写她的那一句;找不到,就写经上没有写。

◆
43
第 43 章

读你自己:只多一点点,有人托底

“我心里柔和谦卑,你们当负我的轭,学我的样式;这样,你们心里就必得享安息。”(太 11:29)

这一章的问题 这本书拿一把尺子量了三十几位女子。最后一章,把尺子转过来,交到你手里。它写给今天的姊妹,也写给弟兄;尺子不分男女。这一章先给四个问题,让你读一读自己手里那一样、空着的那一样。再看三种亏损在今天的日子里各是什么样子,被拿走的格该怎么办,补的时候守哪两条。本章不给诊断,也不开方子。

◆一、门框上的铅笔印

前言里说过一户人家的门框。内侧有一道一道铅笔印,是孩子每年生日靠上去量的。

量的那天,没有人说孩子矮。

这一章请你自己靠上去量一回。先把话说在前头:量出来的缺,不是罪,不是人品,也不说明你比谁差。前面各章对她们守的规矩,对你一样守。

弟兄也请靠上去。前言里摆过三个男人:一个不肯担事,一个爱妻子却不懂她,一个守着殿门却认不出祷告。照这把尺子量,谁都有空着的地方。这本书只是先量了她们。

他问过众人一句:“你们又为何不自己审量什么是合理的呢?”(路 12:57)自己审量,就是不等别人拿尺子来量你。

别人拿尺子量你,多半只带一个词。上一章说过那个手势。你在家里也许是“能干的”,在单位是“老实的”,在教会是“热心的”。这些词多半量对了一样。

自己量,可以量得全一点。

◆二、四问

第 301 号第 50 章给过四个问题,是读自己用的。本书照它的意思,改成贴着这把尺子的四句。拿一张纸写下来,比在心里想要准。

第一问:你手里那一样是什么?

书里每一位女子都有一样长处,落得到经文上。你也有。先别谦虚,也别往大里说。想一件别人常来找你做的事,或者一件你做起来不费劲、别人做起来费劲的事。

有人是手快,像马大。有人是能等,像亚拿。有人是一句话问到点子上,像井边那位妇人。写下来,旁边写一件上个月的事作证据。写不出证据的,先不算。

这一问放在最前面,有它的缘故。初稿判词的第一句说,她们的长处是在被拿走大半的地上逼出来的(第二稿留作待验的说法)。你手里那一样多半也是这样来的:家里没人做饭,你就成了手快的那个;没人听你说,你就学会了等。它是真本事。先认下它,后面三问才不会问成一场自责。

第二问:你缺的是一角、一路,还是一火?

缺一角,是绕一圈看,有一处总是空着。常见的有两处:脚下没有一个算数的位置,或者头上没有一句话告诉你这些事算什么。

偏一路,是起步总在同一个地方。最常见的,是等事情推到面前才动。

断一火,是劲攒不住,或者攒着不变,或者热闹过了什么也没留下。

三样不必都找出来。找最常绊住你的那一样。

第三问:这一格是被拿走的,还是你没走的?

这一问最要紧,也最难答。

有些格空着,是地不给。钱不在你手里,话轮不到你说,时间被一家老小占满。这是被拿走的,不记在你名下。

有些格空着,是手里有而没用。有人请你讲,你每回都说“我不会”;本子就在抽屉里,一直没写。这才叫没走。

许多时候两样缠在一起,一时分不清。分不清就写“分不清”。本书量亚拿的时候,也是这样写的。

这一问有一个最常见的错:把被拿走的,记成自己没走的。这样记,人就一直怪自己。

第四问:谁在你旁边托着?

写一个名字。可以是丈夫、妻子、母亲、一位姊妹、小组长、一个老同学。要的是这样一个人:你试一步,试砸了,可以去告诉他。

写不出名字,这一问就是你今天最先要补的。别的先放一放。

四问答完,再防一个跳。看见自己缺了一角,最容易说:原来我这些年都白忙了。这是从“我什么都行”跳到“我什么都不行”,又是一个词。手里那一样是真的,空着的那一角也是真的。

◆三、缺一角:厨房里的二十年

下面三个人都是设想的,各缺一样。

设想一位蔡姐,五十四岁,在一所中学的食堂上班。她所在的教会每个主日有一顿午饭,二十年来菜是她配的,账是她记的。

她手里那一样很清楚:一百二十个人吃饭,她从没让谁空着碗。

她缺的一角,是头上那句话。二十年里没有人告诉过她这算什么。她自己说起来也只有一句:我就是做饭的。同工会她不去,觉得那是“有恩赐的人”的事。

这一格一半是被拿走的:周报上没有厨房,讲台上没提过。一半是她没走的:有两回请她去同工会,她推了。

一个主日的晚上,收完最后一摞碗,小组长留下来帮她擦桌子,问了她一件事:下周查经前,您能不能用三句话讲讲,为什么每回都给后到的人留一份?

蔡姐说她不会讲。小组长说,就三句,讲不下去我接着。

下一周她讲了,讲的是她母亲。小时候家里来人,母亲总在锅里多留一碗。

讲完没有人鼓掌,有两个人点了头。那天以后,她说起自己,多了半句:我是做饭的,做饭也是接人。

多的就是这半句。

◆四、偏一路:等事情推到面前

设想一位小唐,三十四岁,在电子厂做质检。丈夫跑长途,她带着一个上二年级的儿子。

她手里那一样是眼尖。一条线上哪块板子不对,她扫一眼就知道。

她偏的是起步。件件事都是推到面前才动:老师来了电话,她才去学校;房东说要涨租,她才找房子;孩子发了烧,她才请假。每一回她都办成了,办得不差。可是每一回都是别人先开的头。

这里面有被拿走的。倒班的人,日子本来就被排班表推着走。也有没走的:每个星期四上晚班之前的那个下午,一直是她自己的。

一个星期四的夜里,下了班,孩子早睡了,她在手机的记事本里打了一行字,是从另一头起的头。她没有写“有什么事要办”,写的是:到年底,我想让儿子自己读完一本没有拼音的书。

样子先有了,再排路。路只排了一步:这个周六去区图书馆办一张借书证。

托底的是楼下的邻居王姐,她家女儿上四年级,本来每周都去。小唐发了一条微信:周六带上我们行吗。

周六去了。儿子借的是一本讲恐龙的书,有拼音。小唐没有说什么。

她换了一回起步的地方。就这一回,就这一步。下个月还换不换,看她自己。

从地起步没有错。书里多数女子都是这样起步的,许多事也只能这样办。偏的意思只是:只会这一种。小唐多会了一种,原来那一种还在。

◆五、断一火:热闹之后

设想一位郑老师,六十一岁,退休的中学语文教师,是一位弟兄。他在家里带一个查经小组,带了十五年。

他手里那一样是会讲。一段经文到他嘴里,有头有尾,满屋子的人听得直点头。

他断的是第三拍。每个星期三晚上都很热闹,散了,什么也没留下。没有记录,没有第二个会带的人。去年冬天他病了两个星期,小组就停了两个星期。

这一格多半是他没走的。本子他有,人他也有。他只是觉得,讲得好就够了。

他是从亚拿那一章看见自己的:一场讲说,没有留下一个字。

病好以后的头一个星期三,散会前他对坐在门边的小吴说:今天你帮我记三行。读了哪一段,大家卡在哪里,下回从哪里接。小吴二十八岁,做会计,平时话最少。

小吴记了,字很小。郑老师看了一遍,添了半行。

他的会讲一点没有少。那三行字替不了他的讲,只是把这个星期三讲过的,接到了下个星期三。

过了一个月,他请小吴带开头的十分钟。他坐在旁边,没有插话。小吴讲错了一处地名,他等到散会才说。

小吴那一步,是郑老师托着的。郑老师自己也迈了一步,把话交出去。这一步谁来托他?他的老伴。那天晚上他有点坐不住,老伴递了一杯茶,说了一句:你少讲十分钟,天塌不下来。

◆六、被拿走的那些格

三个故事里,空着的格多少都有一半在自己手上。还有一种情形不一样,要单独说。

有的人,钱被人管死,出门要报备,说错一句话就挨骂挨打,或者被人拿孩子、拿名声威胁。

这样的格,是被拿走的。你没有少走哪一步,也谈不上不够顺服、信心小,更谈不上缺了哪一维。

被拿走的格,先找保护和帮助,不先补自己。

本书前面那些“只多一点点”的练习,这时候一样也不必做。

先做的事只有一类。告诉一位你信得过、又不在那个人控制之下的人。人身不安全的时候,报警,或者找当地的妇联、社工、法律援助。身上有伤,去医院;心里撑不住,找医生或心理咨询师。教会里若有可靠的牧者和同工,可以请他们陪你走这几步;他们的陪伴不能代替上面这些。

本书读夏甲、读被献上的女儿、读拔示巴的时候守过一条:不为苦难找理由。对今天的人也守这一条。没有人该为了“学功课”留在挨打的地方。

如果你是站在旁边的人,也有一件事可做。不要先劝她忍,不要先替她分析她缺什么。先问一句:你现在安全吗。

这本书可以晚一点再读。

◆七、只多一点点,有人托底

回到补。全书给今天读者的话只有两条,是第 301 号第 50 章定的:每次只多一点点;身边有人托底。

他带门徒就是这样带的。他讲道,“照他们所能听的”(可 4:33)。最后那一晚,他说:“我还有好些事要告诉你们,但你们现在担当不了。”(约 16:12)这是多一点点。

彼得在水面上走了几步,往下沉,他“赶紧伸手拉住他”(太 14:31)。这是托底。

门徒忙得连吃饭的工夫也没有,他说:“你们来,同我暗暗地到旷野地方去歇一歇。”(可 6:31)剂量也有往下减的时候。

他待书里那些女子也是这样。那个患血漏的女人,心里打算的只是“我只摸他的衣裳,就必痊愈”(可 5:28)。他没有叫她当众讲一篇见证。他停下来,等她自己出来,然后只说了几句话。她比原来打算的多走了一步,从人堆后面走到了跟前。就多这一步。

蔡姐多了三句话,小唐多了一张借书证,郑老师少讲了十分钟。都很小。

怎么知道剂量对不对?第 301 号第 50 章给过两个记号,本书照录。

剂量太小,人没有动静。一个月过去,事情和原来一模一样。

剂量太大,人也没有动静,可是开始躲:躲那件事,躲那个人,或者那阵子总说忙。

合适的时候,人会卡住,会来问,会抱怨一两句,然后接着做。

拿去看自己。这一步你若一直拖着不碰,多半是定大了,改小。若做完了一点感觉也没有,下回加一点。

剂量里还有一样是时间。他讲过一棵三年不结果子的无花果树,园主要砍,管园的说:“主啊,今年且留着,等我周围掘开土,加上粪;以后若结果子便罢,不然再把它砍了。”(路 13:8—9)第 301 号第 50 章只取了它的画面:不是今天就砍,也不是永远不管,是再给一年,这一年里有人松土。

补自己也要给日子。蔡姐那半句话,是二十年以后才多出来的。今天多了一步,明天不必再多一步。他说过:“一天的难处一天当就够了。”(太 6:34)

还有一条:凡是练习,都要自愿,可以退出。蔡姐可以说不讲,小唐周六可以不去。能退出的一步,人才敢迈。

◆八、学他,不是做他的补丁

最后说学谁。

读大师,可以做他的补丁:他缺哪一格,你在那一格上多下功夫。第 301 号第 49 章说,读到他,这个学法卡住了。在他身上没有找到破口,补丁没有地方落。

所以学他,要换一个学法:地、路、样子,三样一起跟着走。

他叫人的话很短:“你们来看。”(约 1:39)马可写他设立十二个人,头一句是“要他们常和自己同在”(可 3:14)。同在是站在同一片地上,跟着走是同一条路,来看是看那个样子。三样是同一天进来的。这是第 301 号第 49 章的读法。

题辞那一句也是这样。“学我的样式”,他没有说只学哪一样。

落到你那张纸上,分两层。

对他,不挑一格。不要只学他退到旷野,也不要只学他推倒桌子。挑出来的那一格,学着学着就成了全部,又是一个词。

对自己,哪一格缺,补哪一格。补丁打在照镜子的人身上,不打在镜子上。

还有他待她们的那个法子。初稿判词的第三句说的是(第二稿已照原话作废,这里只当读法,见第 41 章):

他补的不是她长处的反面,是接口:她手里的那一样,他不拿走,只接到另外两样上。

马大的手,他没有叫她放下。后来那一桌,经上写的还是“马大伺候”(约 12:2)。

所以补自己的时候,不要先扔掉手里那一样。蔡姐还在做饭。小唐的眼尖还在。郑老师照样会讲。多出来的,只是那一样和另外两样之间的一个接头。

回头看蔡姐那一个晚上,三样其实是一起动的。她讲了三句话,这是路上多的一步。她说出“做饭也是接人”,这是长出来的一个样子。小组长留下来擦桌子,后来周报上添了厨房,这是脚下的地改了一点。她补的是头上那句话,可是没有哪一样是单独补上的。

三样一起跟着走,说的就是这个。你不必先把缺的那一角练好了,再回来做手里的事。你照旧做饭,照旧上班,照旧带小组,只在今晚多出一步;那一步要是走对了,另外两样会跟着动。

那张纸不必给谁看。折两折,夹在圣经里。过一个月拿出来,在第四问的那个名字旁边,写上日期。

带走的话

先看清手里那一样,再看空着的一格是被拿走的还是没走的;要补,只多一点点,旁边有一个人。

小 账

今天先补哪一样:最常绊住你的那一样,只定一步,小到今晚就能做;被拿走的格先不补,先找保护和帮助。

谁托底:写下一个名字;写不出,先找这个人。

◆

结语

两本账结完,尺子和手册交给你

“又拿他的里衣,这件里衣原来没有缝儿,是上下一片织成的。”(约 19:23)

四十三章走完,回到起点。

起点是一件衣服,和一个人。约翰照实记下了那件里衣,第 301 号拿同一把刀从领口摸到下摆,没有找到线头。本书从那里借了一把尺子,量了三十三章里的女子。

量完,写完,又拆开重写了一遍。现在把账结掉,把手里的东西交出去。

◆一、一件里衣,一床被面

那件里衣没有缝,是上下一片织成的。卷一里那床被面是拼的。外婆沈月娥,七十八岁;母亲周玉梅,五十二岁;女儿林小满,二十五岁。三个人,一包攒了几十年的布头,九格,格与格之间都有针脚。

初稿读到这里,说的是:这本书里的女子,没有一位是一片织成的。

这句话没有说错,可是说了等于没说。拿一件无缝的里衣去比,哪一床被面不是拼的。外婆的是,隔壁人家的也是。

那床被面上,本书记得最牢的是两处。一处在正中,“妈”那一格是一件磨白了袖口的工服,外婆没有往上绣花,只在两块蓝中间衬了一指宽的白布条。一处在右下角,外公的布没有了,小满买来新布要填,外婆说,空着就空着。

初稿把那一指宽读成了全书的判词,说他补的是接口。这一句后来没有站住。那格素白倒站住了:拿不准的地方空着,这个规矩两稿都守。

被面合成那天,玉梅把它翻过来,从背面一道一道查针脚,跳线的地方画一个粉笔圈。第二稿做的就是这个动作。这一回,圈画在了尺子上。

◆二、判词,最后一次

前言说过,导论拆过,第 41 章结过账。到这里是最后一次,一字不改:

圣经写她们,差在入场那一步:她多是被带进来的,少是说着话进来的;进了场以后,被问、亲手留下,同段的男子并不比她多。

所以缺一角、偏一路、断一火,是量谁都量得出的,记不到她们名下;只属于她们的,是那一步。

在他面前,她们多是做着进来的,有一半一句话也没有;开口的,他驳回的同驳回男子的一样多;不开口的,他几乎不驳。

三句都是数出来的,也都只管数过的那几页。

头一句底下是五十五对:被带进场的,女子 35%,男子 12%。第三句底下是福音书的二十三处:整场没有一句话的,女子 12/23(52%),男子 3/32(9%)。

读的时候,请连着这些数目一起读。

三句里没有一句说她们缺什么。头两句说的是经文怎样把她们写进场,第三句说的是在他面前的一幅样子。至于为什么是这样,是那片地如此,是写的人如此,还是体裁如此,本书没有答案。

◆三、两本账,一句话各说结果

头一本,初稿的五条判决。

判决一,每一位都有一维之长。还站着,可是靠“不可判”站着,怎么读都不会输,降为读法。判决二,空处多落在位置和那句话上。数目成立,量到的是她们脚下的地。判决三,后一半推翻;前一半只剩头一步,她是被带进来的。判决四,亲手留下的少。添上同段的男子重数,不成立。判决五,他从不拿走她原有的那一样。照原话作废,二十三处里他拦过九处。

第二本,编码以前写下的六条预测。

输了四条,数法是这样。第一条,头一句话是答出来的,在反向样本里站不住,撤回。第二条,没被问过的女子更多,输。第四条,亲手留下的女子更少,输。第五条,他拦女子比拦男子少,差 14 点,不到预定的 15 点,输。余下两条:第三条,被问过的人话更多,字面上赢,可是男子也一样,反向样本 C 里女子还是 2 回对 2 回,是人人如此;第六条,他先问一句,只是没有输。

两本账合起来一句话:初稿以为量到了她们的地方,多半量到的是尺子,或者是人人如此。

◆四、这本书写了两遍

这件事本身要记一笔。

初稿讲过一个词,叫回写:一件事转起来有三拍,攒劲,变样,留下;留下的东西回过头来,改掉前面的样子。初稿拿这个词去量她们,问她们的第三拍在谁手里。

后来这本书自己被回写了一次。动手的是它自己的数据。

匿名审读指出四个毛病:尺子循环,判据不独立,没有对照组,第五条判决的样本是自己挑的。四条都对。于是写了手册,锁了样本,登了预测,添了男子,再数一遍。数完,判词换了,五条判决里倒了两条。

初稿的话没有抹掉。第 5 到 37 章的“缺角、偏路、断火”还在原处,旁边添了“数出来的”一行。两处打架的地方,以后一行为准。旧的针脚留着给你看,新的一道线缝在它旁边。

改的时候也有舍不得的地方。“他补的是接口”这一句,写的时候以为是全书最好的一句。数下来,他拦过她九处;拦男子十七处,量不出差别;“接口”那样的接法,在不开口的十二处里只见四五处。好听的话没有读数撑着,只好降成读法,记作待验。

一本讲回写的书,头一个被回写的是它自己。这不算体面,可是比没有这一回要好。

◆五、还悬着的几处

两位编码员是同一个 AI 基底的两次独立运行,不是两个人。一致率高,只说明两次填得一样。要有人来复核。

福音书里的女子二十三处是全数,男子三十二处是选的,没有穷举。

叙事、律法、诗、书信混在一起数,体裁没有分开。数的是和合本的字面,没有回到原文。

样本小。多数差别过不了常规的线,本书只把 p 值照登,不说“证明”。

“接口”还挂着。他把一个不说话的动作接到一句话上,这样的地方只见四五处,不够立论。初稿判词第一句也挂着:她们的长处是不是在被拿走的地上逼出来的,男子那一边没有人数过。

还有一处很小,也照登。母亲与弟兄站在外边那一场,她没有说话;他那一句反问算不算驳回,两位编码员记得不一样。另有人群中扬声的那个女人,两位也记得相反。所以开口的十一处里,编码员甲数得六处被驳回,乙数得五处;不开口的十二处里,甲数得零处,乙数得一处。判词第三句末了那半句写“几乎不驳”,就是照这两个数写的;这两格还要等人来复核。

◆六、这本书没有做的事

这本书没有判信仰。谁在神面前怎样,原罪怎样算,女子在教会里担什么职分,马利亚该怎样尊,这些由教会的传统回答。

这本书没有比高低。初稿说过,照同一把尺子,男人缺得一样多。那时候只是一句交代,这一回是数过的:进了场以后,被问、亲手留下,量不出男女的差别。

这本书没有替苦难找理由。耶弗他的女儿,利斯巴,撒下 11 章里的拔示巴,那几章没有“补”,只有照实读完。

这本书没有量全。三个样本以外的人,不在这三句判词里。

这本书也没有给你一根棍子。“缺角、偏路、断火”三个词,量谁都量得出。拿去贴在身边哪一位身上,贴的是尺子,贴不到她。

◆七、她们留下的痕迹

旧稿的母题,是她们留下的痕迹。本书每章末尾都留着这一行。

有名字:一口井的名字,一个孩子的名字,一个给神的名字。有物件:印、带子和杖,窗口的朱红线绳,每年一件的小外袍。有歌,有一个节期,有墙上的一间小楼。也有空格。

初稿在这里说过一句重话:这些东西,多半是别人替她安排留下的。

这句话收回。照手册数,她当主角的三十段里,亲手留下东西的女子是 18/30(60%),同段的男子是 17—18/30(57%—60%)。她在别人的故事里当配角时,是 16% 对 20%。五十五对合起来,40% 对 41%。

按数据,她们亲手留下的,并不比同段的男子少。谁是那一段的主角,谁就留得多。

这一处改口,本书改得情愿。初稿那句话里有一层没有说出口的意思,好像她们总要等别人来写。数过以后,等别人来写的是配角,不分男女。

还有一样痕迹是新看见的。在他面前不说话的那十二处,留下的多是动作(睚鲁的女儿进场时已经死了,是例外):投两个小钱,打破玉瓶,用眼泪湿了他的脚,站在十字架下,起来就服事人。经文没有记她们的话,记了她们的手。

所以再读那些名字和物件,可以把“别人替她”四个字先放下。夏甲起的那个名字是她起的。哈拿的歌是她唱的。以斯帖的信,她的名字写在前头。

◆八、把尺子和手册交给你

交出去的有两样。

一样是尺子,九个角落,六种起步,三拍。它是一个读法。拿它读经文,读得细;拿它读自己,第 43 章有四问。它量出来的“缺”不算判决,量别人以前,先记得这一条。

身处暴力或危机里的人,先找实际的保护和专业的帮助,读书的事放在后头。

另一样是手册,连同三个样本的名单、两位编码员的原表、六条预测,都在附录。手册自己有毛病,附录里照登了:称呼三类不穷尽,“受事”的边界靠补充口径,有一行示例同字面规则对不上。

这两样分开交,是有意的。尺子给的是一种看法,手册给的是一种数法。初稿只有前一样,所以看见什么就信了什么。有了后一样,看见的东西才有地方去对。

你可以照着它再编一遍。换一个译本,换成原文,把福音书的男子补全,把叙事和诗分开。编出来同本书不一样,请指出是哪一行、哪一节。本书照登。

◆九、落笔

腊月初十,那床被面做成了。九格,正中一格工服蓝,右下一格素白。箱底还有半床没做完的,外婆说,开了春接着做。

这本书也只做成了一床,还拆过一回。

第三句判词里有十二处,在他面前没有留下一句话。里头有一处,一位女子拿着一瓶香膏进来,打破了,浇在他头上。席上有人向她生气。经上没有记她说了什么。

替她开口的是他。他的话也不是对着她说的,是对着那几个人说的:

“她所做的,是尽她所能的。”(可 14:8)

◆

附录

附录八件,供查、供对、供核:判词与两本账速查卡,白话与术语对照,编码手册全文,三个样本与逐人总表,读数汇总,引文与转述说明,与旧稿、第 301 号和既有研究的关系,查经小组用法。

附录一

判词与两本账速查卡

这一张卡记两本账。一本是初稿的:三句判词,五条判决,都是执笔者读完经文以后下的。一本是第二稿的:一本手册,三个样本,六条预先写下的预测,由两位编码员只凭经文去数。两本账打架的地方,以数出来的为准。

新判词

全书三句,凡引用一字不改:

圣经写她们,差在入场那一步:她多是被带进来的,少是说着话进来的;进了场以后,被问、亲手留下,同段的男子并不比她多。

所以缺一角、偏一路、断一火,是量谁都量得出的,记不到她们名下;只属于她们的,是那一步。

在他面前,她们多是做着进来的,有一半一句话也没有;开口的,他驳回的同驳回男子的一样多;不开口的,他几乎不驳。

三句各靠哪几行读数,见附录五。第一句靠样本 A、C 合并的五十五对;第三句靠样本 B 的二十三处对三十二处;第二句是从“被问、亲手留下量不出差别”推出来的一句,不是单独数出来的。

初稿判词三句,和各自的下场

初稿判词下场
她们的智慧,是在被拿走大半的地上,逼出来的一维之长。留作一个待验的说法。手册没有“长处”这一栏,这一句没有数过
她们的亏缺不在那一维,在这一维接不上另外两维:或缺一角,或偏一路,或断一火。由新判词第二句取代。拿一个没有缝的人作尺子,量谁都量得出缺;量出来的记不到她们名下
他补的不是她长处的反面,是接口:她手里的那一样,他不拿走,只接到另外两样上。照原话作废。福音书二十三处里,他拦过她的有九处

“接口”这个词,书里还在用,只当一个读法,不当判决。他把一个不说话的动作接到一句话上,香膏、两个小钱、有罪的女人都是。这在不开口的十二处里只见四五处,不够立论,记为待验。

初稿五条判决的结果

初稿的验收,数的是各章的判定卡,那是执笔者的读法。第二稿只把手册量得到的几条重新数过。量不到的,照实写“没有数过”。

判决初稿怎么说初稿自己的验收第二稿的结果
一每一位女子都有一维之长,落得到经文上成立;两章不可判没有数过。尺子循环的毛病先落在这一条上:拿满格的人去量,量谁都有长有缺。降为读法
二缺角多落在两处:脚下没有位置,头上没有那句话成立,收窄没有直接数过。手册里挨着它的两栏,读数分了岔:称呼靠关系,女 21/30(70%),男 7—9/30(23%—30%);没有被任何人问过,女 16/30(53%),男 16—17/30(53%—57%)。降为读法;“缺角”记不到她们名下
三多数从地起步,换得了路的少;九步多停在前六步前一半成立;“换得了路的少”被推翻;九步暂挂手册不量六种起步,也不量九步。挨着它的一栏是“被带进场”:五十五对合计,女 19.5/55(35%),男 6.5/55(12%)。入场不等于起步,两样只是挨着。前一半改写进新判词第一句,其余降为读法
四多有痕迹而无设计;亲手安排“留下”的少大体成立,例外八处输。留下取亲手或两者的,样本 A 里女 18/30(60%),男 17—18/30(57%—60%);样本 C 里女 4/25(16%),男 5/25(20%)。男女一样多,只看谁是那一段的主角
五福音书里他补一位女子,从不拿走她原有的那一样未见反例,注四处照原话作废。割舍或拦住,女 9/23(39%):不照所求四处,叫停下行为两处,不要哭不要怕三处。只剩一小条:他没有叫任何一位女子放下财物或身份,0/23;男子 2/32(6%)

六条预测的结果

六条都写在编码之前,每条写明怎样算输。读数照附录五。

预测预定怎样算输读数结果
P1 头一句话:女子的头一句话是答出来的,比例高于同段男子差不到 15 个百分点样本 A:女 12/25(48%),男 7/28(25%),差 23 点。样本 C:女 5/22(23%),男 6/23(26%)样本 A 里按预定线算赢,反向样本里站不住。不稳,撤回
P2 被问:没有被任何人问过的比例,女子高于同段男子差不到 15 个百分点样本 A:女 16/30(53%),男 16—17/30(53%—57%)。样本 C:女 16/25(64%),男 13—14/25(52%—56%)输。男女被问的机会量不出差别
P3 问与说:被问过的女子,话的回数的中位数高于没被问过的女子不高样本 A 女子:4 回(14 人)对 2.5 回(16 人)。样本 A 男子:4.5 回(14 人)对 2.5 回(16 人)。样本 C 女子:2 回(9 人)对 2 回(16 人)样本 A 里赢。可是男子也一样,反向样本里女子又是 2 回对 2 回;这是人人如此,不是她们独有
P4 留下:亲手或两者的比例,女子低于同段男子差不到 15 个百分点样本 A:女 18/30(60%),男 17—18/30(57%—60%)。样本 C:女 4/25(16%),男 5/25(20%)输。亲手留下东西,男女一样多
P5 割舍与拦住:福音书里比例女子低于男子差不到 15 个百分点;女子反而更高,旧判决五作废女 9/23(39%),男 17/32(53%),差 14 点输。初稿判决五照原话作废
P6 先问一句:耶稣对着此人发问的比例,女子不低于男子低 15 个百分点以上女 9/23(39%),男 16/32(50%)勉强站住,不算发现

六条里输了四条:P2、P4、P5 照预定线输;P1 在样本 A 里过了线,到反向样本里站不住,撤回,也记在输的一边。P3 赢了,却不是她们独有的。P6 只是没有输。

没有预料、数出来的三件事,新判词由此而来:

一,差在入场那一步。五十五对合计,称呼靠关系,女 36/55(65%),男 11/55(20%);被带进场,女 19.5/55(35%),男 6.5/55(12%);说着话进场,女 3.5/55(6%),男 12/55(22%)。

二,在他面前,她们做着进来,有一半不说话。整场没有一句话的,女 12/23(52%),男 3/32(9%)。

三,驳回跟着开口走,不跟着男女走。开口的女子十一处,被驳回的,编码员甲数得 6/11,编码员乙数得 5/11(两人不同的一格是人群中扬声的女人);开口的男子被驳回 13/29;不开口的女子十二处,甲数得 0/12,乙数得 1/12(不同的一格是母亲站在外边那一回)。这张交叉表是读数出来以后才排的,不在预登记之内。

读这两本账要记住的七句

两位编码员是同一个 AI 基底的两次独立运行,不是两个人。一致率高,不等于编对了。需要人工复核。

样本小。多数差别过不了常规的显著线。本书只把 p 值照登,不说“证明”。

样本 A 的女子是主角,男子是配角,所以加了反向样本 C。C 是读数出来以后才加的,不算预登记。

福音书男子三十二处是选的,不是穷举。

手册自己有毛病,照登在附录三末尾。

体裁没有分开。叙事、律法、诗、书信混在一起;福音书的求医故事,本来就是来人先动。

第 5—37 章的缺角、偏路、断火,仍是执笔者的读法。各章小账里“数出来的”一行,才是编码结果。

本书自己的读法登记(十条)

初稿有一张二十八条的登记表。这里压成十条,都是执笔者的读法,不是编码结果。每条写明怎样会被推翻;最后一栏照录附录四总表上挨着它的读数,供对看。

章读法怎样会被推翻总表上挨着的一栏
5夏娃:那句话在伸手那一步没有到场;记“没走”创 3:1—6 里若读得出她掂量过那句吩咐;吩咐若从未完整传到她手里,改“被拿走”A01 女:头一个动作受事,头一句话答出,被问两者
11夏甲:答得出来处,答不出去处创 16:8 以前若记着她说出过去处A03 女:头一句话答出,被问神或使者,留下亲手
12利百加:要紧的一回没有先问;记“没走”创 25—27 章之间若记着她再去求问,或把神谕告诉了以撒A04 女:称呼自名,头一个动作行动,留下亲手
17以斯帖在斯 4:16 以后换了路,亲手立节禁食和筵席若出于末底改授意;第 9 章的信若全出末底改之手A21 女:头一个动作受事,留下亲手;A21 男:留下两者
19哈拿三拍都在,亏只在剂量和托底撒上 1:18 若只是叙事的过门A17 女:头一个动作行动/受事,被问人,留下亲手
25血漏的女人:他拿掉的是藏,没有动她的信若认定“藏”是她的长处,而他拿走没有给回W08:耶稣问是,割舍或拦住无,称许是
29香膏:痕迹是她的,安排是他的若找到她自己为留下做的安排W19:头一句话无,称许是,当面否
30穷寡妇:他没有当面补她可 12:41—44、路 21:1—4 里若有一句对她本人的话W18:头一句话无,称许是,当面否
32约 20:17 拦的是原样,寻找还在前半句后面若没有后半句W21:割舍或拦住行为,差遣是
41一句对着她问的话,是一小块位置(待验)她们被问得并不比男子少,这一条就只剩“人人如此”已经数过:没有被任何人问过,女 16/30(53%),男 16—17/30(53%—57%)。这一条照原样站不住,留作读法

初稿另记过五处前后说法不一:路得长在地上还是路上,哈拿的第二拍,她玛记不记偏路,喇合放在哪一卷,卷五的卷名。都以后面各章为准。

一条纪律管着两本账:没有发现,只表示在这些经文里没有发现。

附录二

白话—术语对照

正文用白话,一本到底。下表把白话词同 SDE 的术语对上,口径照第 301 号附录四。字母只在这张表里出现。

白话说法SDE 术语本书讲清在第几章
地:脚下那片地,缠在一起托着一件事的东西E 特征纠缠第 1 章
路:一步一步怎么走D 差异第 1 章
样子:长出来、让人看见的S 显露第 1 章
布和屋、针脚、做成的被面(被面一家的叫法)布和屋对应 E,针脚对应 D,被面对应 S第 1 章
三样互相生成:样子由路和地长出;路照着样子、就着地排;地被样子和路改过三方程:S=F(D,E),D=G(S,E),E=H(S,D)第 1、2 章
少了一环缺式第 2 章
九个角落九宫:S1 S2 S3,D1 D2 D3,E1 E2 E3第 2 章
二十七个视角九格各三个视角第 2 章
怎么看:比,追变化,看摆布S1 规范维:对比、变化、分布第 2 章
以什么形态出现:一个一个的,一阵一阵的,一整片的S2 模态维:粒子、波、场第 2 章
朝什么亮:真,善,美S3 价值维第 2 章
为了什么走:创造,自由,幸福D1 意义目标第 2 章
怎么一步步走D2 路径组织:九步第 2 章
走得多紧:少出错,留余地,不糟蹋D3 优化约束:误差、冗余、损耗第 2 章
三片地:心里认的道理,眼前的人和事,自己这个人E1 三界:理念界、现实界、自我界第 2 章
头上那句话理念界里站得住的一句第 2 章
三种说话的方式:记号,道理,账E2 信息三模态:符号、逻辑、数学第 2 章
三种劲:底气,干劲,位置和信用E3 能量三状态:内能、动能、势能第 2 章
脚下的位置势能第 2 章
六种起步:地、路、样子谁先动的六种次序六路径第 2 章
换路:换一个地方起步路径切换;“换路即前进”第 2 章
九步:猜想、动手、评估、反馈、修正、迭代,再到分化、重组、升维九步(D2);后三步是大关口第 2 章
三拍:攒劲,变样,留下三原理:张力积累、形状改变、回写第 1、2 章
剂量:不提前,不泄掉,不压垮张力的剂量第 4 章
托底张力压上来时身边接得住的人第 4 章
立中心:把一个角落抬成整桌饭中心主义第 1、2 章
反向中心:从一个中心跳到它的对面反向中心第 4 章
无缺、无偏、无中心九宫不缺一格;不缺式、不偏路、不断拍;不立中心第 1 章
褶和缝:受了力弯下去又回来的是褶;两片拼接处裂开的是缝张力下的形变与结构性的缝第 1 章

同第 301 号附录四逐行对过。术语一栏的叫法两书相同。白话一栏有三处字面不同,意思相同:第 301 号说“走出来的路”“长出来的样子”,本书简作“路”“样子”;第 301 号的 E2 白话是“一个画面、一串道理、一组数目”,本书说“记号、道理、账”;第 301 号拿年夜饭的料、做法、味道打比方,本书换成被面一家的布和屋、针脚、被面。第 301 号表里另有三号位和显露光谱两行,本书正文没有用到,不列。

本书自己添的几个词,第 301 号里没有:

本书的词意思讲清在第几章
缺角维度亏损:绕九个角落一圈,有角落空着;也包括少一环、立中心第 2 章
偏路路径亏损:只会从一处起步,或九步半路停下第 2 章
断火动力亏损:三拍里断了一拍,或剂量不对第 2 章
被拿走的那一格是地不给,不记在她名下第 3 章
没走的她手里有而没有用,记在她名下第 3 章
不可判经文太少,尺子放下第 3 章
接口她长的那一样同另外两样之间的那道口子;第二稿只当读法第 4 章
强行塞格为了表格齐整,给经上没写的格填字第 3 章

第二稿数数时添的几个词:

第二稿的词意思讲清在第几章
入场经文头一次提到一个人的那一步:怎样称呼,头一个动作是什么第 39 章
被带进场头一次出现时是别人动作的对象;手册里叫“受事”第 39 章
说着话进场头一个动作是说、问、答、求、唱;手册里叫“言说”第 39 章
做着进场头一个动作是其余主动的动作;手册里叫“行动”第 40 章
称呼靠关系头一次提到时,靠与别人的关系来称呼第 39 章
对照组同一段经文里的那位男子;福音书里是另选的三十二处男子第 39 章
反向样本以男子为主角的二十五段里同场的女子,即样本 C第 39 章
预登记编码之前写定预测,并写明怎样算输第 39 章
一致率两位编码员在同一栏上填得相同的行数占多少第 39 章

附录三

编码手册全文

下面照录编码手册。手册写定于 2026 年 10 月 6 日,在编码之前。照录时只改了体例:取值加了引号,去掉了着重号,经文引号用 “ ”。字句没有动。末尾“手册自己的毛病”一节是编完以后加的,不是手册原文。

给编码员的话

你是编码员。只凭下面给你的经文原文(和合本)作答,不凭记忆、不凭任何解经传统、不猜人物心里。经文没有写的,一律填“无”或“否”。每一栏都要给出作凭据的经文节号(如 16:8)。

一、样本 A:同一段经文里的一女一男

每个编号编两个人:F=女子,M=男子。对每个人各填七栏。

栏问什么取值
a1 称呼经文头一次提到此人时怎样称呼“自名”(只用本人名字,或名字加本人的职分,如“女先知底波拉”)/“关系”(靠与别人的关系来称呼,如“某某的妻”“某某的女儿”“使女”“他母亲”;名字和关系并用也算关系)/“无名”(始终没有名字,且头一次不是靠关系称呼,如“一个妇人”)
a2 头一个动作经文里头一个以此人为主语的动词属于哪一类“言说”(说、问、答、求、唱)/“感知”(看见、听见、知道)/“行动”(其余主动的动作)/“受事”(此人头一次出现时是别人动作的对象,在任何以其为主语的主动动词之前,先被别人“娶、给、带、叫、差人接来”等)。若头一次出现即是受事,填受事
a3 头一句话此人在这些经文里的头一句直接引语“无”(没有直接引语)/“答出”(这句话是回应紧挨着的、别人对此人说的话或问的话)/“自发”(前面没有别人对此人说话,是此人先开口)
a4 被问这些经文里,有没有人(或神、使者)对着此人问一个问句(带“吗、呢、什么、哪里、为什么、谁”等,且对象是此人)“神或使者”/“人”/“两者”/“无”
a5 话的回数此人直接引语出现了几回(一次连续的开口算一回;整首歌算一回)填整数
a6 留下这些经文里,有没有以此人为主语的这些动作:起名、立约或起誓并被记下、作歌、写信、设立节期或规矩、筑坛立碑、买地、吩咐后人“亲手”(有)/“他人”(没有,可是有别人为此人起名、记念、收葬、立规矩、称赞并记下)/“两者”/“无”
a7 结局这些经文有没有交代此人的死、葬或最后的去向“有”/“无”

二、样本 B:福音书里耶稣与一个人相遇的场景

每个编号编一个人,填七栏。

栏问什么取值
b1 谁先这一场里,是谁先开口或先动“此人”/“耶稣”/“旁人”
b2 耶稣问耶稣有没有对着此人问一个问句“是”/“否”
b3 割舍或拦住耶稣的话里,有没有叫此人停下、放下、离开、不要做、变卖、退后的话,或明白不照此人所求的办可多选,用逗号:“所求”(不照所求的办,或先拒后允)/“所有”(叫其放下财物、身份、关系)/“行为”(叫其停下正在做或已经做的事,含“不要再犯罪”)/“情绪”(不要哭、不要怕、不要疑惑)/“无”
b4 驳回或责备耶稣有没有说此人不明白、小信、说错了,或用反问驳回“是”/“否”
b5 称许耶稣有没有明白称许此人所做的或所信的(如“你的信救了你”“她所做的是一件美事”)“是”/“否”
b6 差遣或交托耶稣有没有叫此人去告诉别人、去做一件事、跟从他,或把人托付给此人“是”/“否”
b7 当面耶稣的话是不是对着此人本人说的(只对旁人说起此人,填否;两样都有,填是)“是”/“否”

样本 B 的称呼、头一个动作、头一句话三栏,照样本 A 的 a1、a2、a3 另编一遍。样本 C 是读数出来以后加的,用同一本手册编 a1—a7。这两句是照录时补的说明,不在手册原文里。

三、输出

一行一个 JSON,不要别的字。

样本 A 的示例行(每个编号两行,F 一行,M 一行):

{"id":"A01","sex":"F","a1":"关系","a1v":"2:22","a2":"言说","a2v":"3:2","a3":"答出","a3v":"3:2","a4":"两者","a4v":"3:1;3:13","a5":3,"a6":"亲手","a6v":"4:25","a7":"无"}

样本 B 的示例行:

{"id":"W08","b1":"此人","b2":"是","b2v":"5:30","b3":"无","b3v":"","b4":"否","b5":"是","b5v":"5:34","b6":"是","b6v":"5:34","b7":"是"}

四、手册自己的毛病

这本手册是头一回用。编完以后,编码员交回的意见有六条,本书照登。六条都没有回头去改读数;改手册、重编一遍,是再版的事。另有第七条,不是编码员交回的,是第二稿写到一半自己查出来的;这一条改了读数,列在六条后面。

头一条,称呼三类不穷尽。“自名”“关系”“无名”之外,还有一种人:头一次出现时只是泛称,后来才出名。摩西头一次出现是那家人生的一个儿子,过了八节才得名;手册没有给这种人留格子,两位编码员都填了“关系”。他的母亲在这一段里始终没有名字,头一次是被娶的一个利未女子,两人都填了“无名”。以撒、波阿斯这两位,两位编码员填得不一样,一位填“关系”,一位填“自名”。法老有职分而无名字,只好放进“无名”。称呼这一栏是新判词第一句里读数最硬的一栏,偏偏它的格子不齐,读者要知道。

第二条,“受事”的“等”字没有封口。手册举了“娶、给、带、叫、差人接来”五样,后面跟一个“等”字。被生下来算不算,被看见算不算,被提名算不算,手册没有说,靠编码时临时补的口径。哈拿、末底改、睚鲁的女儿这三处,两位编码员一位填“受事”,一位填“行动”,分岔就出在这里。“被带进场”是新判词第一句的承重读数,它的边界靠补充口径,这一点不该藏。

第三条,手册自带的 A01 示例行,与字面规则对不上。示例给夏娃的头一个动作填的是“言说”,凭据是创 3:2。可是照 a2 的字面规则,她头一次出现是被造、被领到那人跟前(创 2:22),在她自己的任何动作之前,该填“受事”。两位编码员都没有跟着示例走,都填了“受事”。示例的“留下”一栏填“亲手”,两位编码员填的是“两者”。一行示例有两栏同编出来的对不上,头一栏明明白白是示例违了规则。写手册的人自己没有照规则走过一遍。

第四条,“吩咐后人、设立规矩”没有界线。一位王下一道命令,算不算设立规矩;一位母亲嘱咐儿子一句话,算不算吩咐后人,手册没有说。法老这一行,两位编码员一位填“无”,一位填“亲手”。“留下”这一栏关系到预测四的输赢,这回两人只差一行,读数没有因此翻过来;换一批经文,未必这样幸运。

第五条,样本 B 的“谁先”,没有说一场从哪里算起。从这个人进场算起,还是从耶稣到那地方算起,结果会不一样。穷寡妇、抹大拉的马利亚、复活清早的妇女、彼拉多四处,两位编码员填得不同,这一栏的一致率是 93%,在样本 B 各栏里偏低。附录五“此人先开口或先动”一行,女子给的是 13—16/23 这样宽的一个区间,原因在此。

第六条,“差遣”的门槛不明。叫人去告诉别人,算差遣,没有疑问。可是一句“去吧”,一句“起来”,算不算叫人“去做一件事”,靠各人自己画线。睚鲁的女儿、马大、撒该、多马、枯干一只手的人五处,两人填得不同,这一栏的一致率是 91%,是样本 B 里最低的。所以本书没有拿“差遣”这一行立任何一句话。

第七条,毛病不在手册的字句,在编码用的经文底本和后来补的口径。头一个经文底本节号错位:它在六十五章里少了或并了一两节,十一个编号的经文前后错开一两节,就是 A04、A18、A26、A27、A28、C16、W01、W10、W20、M13、M30。换了节号齐全的底本,这十一个编号由另一对编码员重编,共改了二十来格。附录四、附录五登的都是改后的数。还有一件要照登:样本 C 与这十一个补编的编号,多用了三条补充口径,称呼按头一次出现判;受事不含被人对着说话;“吩咐后人”只算长期的。样本 A、B 其余各行是照手册原文编的。同一本手册,前后用的口径不全一样,这一点读者要知道。

前六条合起来看:两位编码员一致的地方多,可是他们是同一个基底的两次运行,手册含糊的地方,两人很可能朝同一边猜。一致率量不出这种一起猜错。要量出来,得请几位真人,各自照手册编一遍。

附录四

三个样本与逐人总表

怎样读这些表

三张表一行一个人。样本 A 和样本 C 的编号后面带“女”“男”,同一个编号的两行出自同一段经文。样本 B 的编号,W 开头是女子,M 开头是男子,一行是他与一个人相遇的一场。

各栏的意思和取值,照附录三的手册。称呼一栏对应 a1,头一个动作对应 a2,头一句话对应 a3,被问对应 a4,话的回数对应 a5,留下对应 a6,结局对应 a7。样本 B 的谁先、耶稣问、割舍或拦住、驳回、称许、差遣、当面,依次对应 b1 到 b7。正文说的“被带进场”,就是头一个动作填“受事”;“说着话进场”是填“言说”;“做着进场”是填“行动”。

一格里有“/”的,是两位编码员填得不同,斜线前是编码员甲,斜线后是编码员乙。照数据文件,编码前后有三对运行:样本 A 与样本 B 的七栏是一对编码员编的,样本 C 是另一对,样本 B 的入场三栏又是一对。另有十一个编号(A04、A18、A26、A27、A28、C16、W01、W10、W20、M13、M30)因经文底本节号错位,换了底本以后由另一对补编,表里登的是补编以后的取值。都是同一个基底的独立运行,不是两个人,表里统称甲、乙。比如 A01 女的话的回数写“3/4”,是甲数出三回,乙数出四回。没有斜线的,是两人相同。割舍或拦住一栏可以多选,逗号隔开的是同一位编码员填的几样;M05 写“行为/所求,行为”,是甲填了一样,乙填了两样。

表太宽,三张表都删去了“经文”一列,数字和取值没有动。各编号对应的经文,另列在后面的“编号—经文对照表”里。

读表时请记住三件事。样本 A 的女子是本书的主角,男子是同段的配角;样本 C 反过来。样本 B 的女子二十三处是穷举,男子三十二处是选取。表里填的是编码员照手册读出来的,不是本书各章的读法;两者不同的地方,书里以表为准,可是表也可能错,附录三末尾写了它错在哪里的几种可能。

样本 A:以女子为主角的三十段(同段一女一男)

编号人物称呼头一个动作头一句话被问话的回数留下结局
A01 女夏娃关系受事答出两者3/4两者无
A01 男亚当自名受事自发神或使者3亲手无
A02 女撒拉(撒莱)关系受事自发无6无无
A02 男亚伯拉罕(亚伯兰)自名行动自发两者5亲手无
A03 女夏甲关系受事答出神或使者3亲手无
A03 男亚伯拉罕(亚伯兰)自名行动答出无1亲手无
A04 女利百加自名行动答出人10亲手无
A04 男以撒关系/自名行动自发人15亲手无
A05 女利亚关系受事自发无11亲手无
A05 男雅各自名行动答出人4亲手无
A06 女拉结关系行动自发人7亲手无
A06 男拉班关系感知答出人5无无
A07 女她玛关系受事答出人4他人无
A07 男犹大自名行动自发人9亲手无
A08 女施弗拉与普阿(两个收生婆,合为一位)自名行动答出人1无无
A08 男法老(埃及王)无名行动自发无4无/亲手无
A09 女摩西的母亲(约基别)无名受事无无0无无
A09 男摩西关系受事自发人2/3两者无
A10 女摩西的姐姐(米利暗)关系行动自发神或使者3亲手无
A10 男亚伦自名言说自发神或使者2无无
A11 女法老的女儿关系行动自发人3/4亲手无
A11 男流珥(米甸的祭司)关系言说自发无2无无
A12 女喇合自名行动答出无4他人有
A12 男约书亚关系行动自发无3无无
A13 女底波拉自名行动自发无4亲手无
A13 男巴拉关系受事答出人2亲手无
A14 女雅亿关系行动自发无2他人无
A14 男西西拉自名行动自发无2无有
A15 女拿俄米关系受事自发无10亲手无
A15 男那至近的亲属关系行动答出无3无无
A16 女路得关系受事答出人10两者无
A16 男波阿斯关系/自名行动自发人15亲手无
A17 女哈拿关系行动/受事自发人7亲手无
A17 男以利自名行动自发无3无无
A18 女亚比该关系行动答出无3两者无/有
A18 男大卫自名行动自发无6亲手无
A19 女撒勒法的寡妇无名行动答出无3亲手无
A19 男以利亚自名言说自发人8亲手无
A20 女书念妇人无名行动自发人9亲手无
A20 男以利沙自名行动自发人11无无
A21 女以斯帖关系受事答出人7亲手无
A21 男末底改自名受事/行动答出无1两者无
A22 女耶弗他的女儿关系行动答出无1他人有
A22 男耶弗他自名行动自发无3亲手无
A23 女利斯巴关系行动无无0无无
A23 男大卫自名言说自发无3亲手无
A24 女歌篾关系受事无无0无无
A24 男何西阿关系行动自发无1无无
A25 女拔示巴关系受事自发人3亲手无
A25 男拿单自名受事自发无5无无
A26 女以利沙伯关系行动自发无3亲手无
A26 男撒迦利亚自名行动答出人3亲手无
A27 女马利亚(耶稣的母亲)关系受事答出人4两者无
A27 男约瑟自名行动无人/无0亲手无
A28 女亚拿自名行动无无0无无
A28 男西面自名行动自发无2亲手无
A29 女吕底亚自名行动自发无1无无
A29 男腓立比的禁卒无名行动自发无2无无
A30 女百基拉关系受事无无0无无
A30 男亚波罗自名行动无无0无无

样本 C:以男子为主角的二十五段(同场一女一男)

编号人物称呼头一个动作头一句话被问话的回数留下结局
C01 女罗得的两个女儿(合为一位)关系受事自发无2亲手无
C01 男罗得自名行动自发两者4无无
C02 女波提乏的妻关系行动自发人4无无
C02 男约瑟自名受事答出无1无无
C03 女西坡拉关系受事自发无2无无
C03 男摩西自名行动自发无4亲手无
C04 女玛挪亚的妻关系行动自发无3亲手无
C04 男玛挪亚自名言说自发无/神或使者6无无
C05 女大利拉自名言说自发无9无无
C05 男参孙自名行动答出人5无无
C06 女隐多珥交鬼的妇人无名言说答出人6无无
C06 男扫罗自名行动自发人8亲手无
C07 女米甲关系行动自发人4无有
C07 男大卫自名言说答出无3无无
C08 女提哥亚的妇人无名受事自发人8亲手无
C08 男约押关系感知自发无2无无
C09 女她玛(大卫的女儿)关系行动答出人2无有
C09 男暗嫩关系行动答出人7无无
C10 女示巴女王无名感知自发无1无有
C10 男所罗门自名言说无人0他人无
C11 女头一个开口的妓女无名行动自发无2/3无无
C11 男所罗门无名言说答出无3他人无
C12 女耶洗别自名行动/言说自发无3亲手无
C12 男亚哈自名言说自发人/两者3无无
C13 女以色列国的小女子无名受事自发无1无无
C13 男乃缦自名行动答出人3无无
C14 女户勒大自名行动答出人1无无
C14 男希勒家自名言说自发无1无无
C15 女约伯的妻关系言说自发人1无无
C15 男约伯自名行动自发人3他人无
C16 女瓦实提自名行动无无0他人无/有
C16 男亚哈随鲁自名行动自发无1亲手无
C17 女细利斯关系受事答出无2无无
C17 男哈曼自名行动自发人4无无
C18 女希罗底的女儿关系行动自发无2无无
C18 男希律自名感知自发无3亲手无
C19 女彼拉多的夫人关系行动自发无1无无
C19 男彼拉多无名言说自发无7无无
C20 女撒非喇关系行动/感知答出人1他人有
C20 男亚拿尼亚自名行动无人0他人有
C21 女罗大关系行动自发无2无无
C21 男彼得自名受事自发无2无无
C22 女被巫鬼所附的使女关系行动自发无1无无
C22 男保罗自名行动自发无1无无
C23 女亚比煞自名受事无无0无无
C23 男亚多尼雅关系行动自发人4无有
C24 女耶罗波安的妻关系行动无人0无有/无
C24 男亚希雅自名言说自发无1无无
C25 女亚他利雅关系感知自发无1无有
C25 男耶何耶大自名行动自发无2/3亲手无

样本 B:福音书里耶稣与一个人相遇的场景

女子二十三处为穷举;男子三十二处为选取。

编号人物称呼头一个动作头一句话谁先耶稣问割舍或拦住驳回称许差遣当面
W01母亲马利亚·十二岁在殿里关系行动自发此人是无是否否是
W02母亲马利亚·迦拿关系言说自发此人是所求是否否是
W03母亲(与弟兄)站在外边关系行动无此人否无否/是否否否
W04母亲·十字架下关系行动无耶稣否无否否是是
W05西门的岳母关系行动无旁人否无否否否否
W06拿因的寡妇关系受事无耶稣否情绪否否是是
W07有罪的女人(法利赛人西门家)无名感知无此人否无否是是是
W08患血漏的女人无名行动自发此人是无否是是是
W09睚鲁的女儿关系受事/行动无旁人否无否否是/否是
W10叙利腓尼基(迦南)妇人无名感知答出此人否所求否是是是
W11撒马利亚妇人无名行动答出耶稣否无是是是是
W12马大自名行动自发此人是所求是否是/否是
W13伯大尼的马利亚关系行动自发此人是无否是否是
W14行淫时被拿的女人无名受事答出旁人是行为否否是是
W15驼背十八年的女人无名受事无耶稣否无否否否是
W16西庇太儿子的母亲关系行动答出此人是所求是否否是
W17人群中扬声的女人无名言说自发此人否无是/否否否是
W18穷寡妇无名行动无耶稣/此人否无否是否否
W19用香膏抹主的女人(伯大尼西门家)无名行动无此人否无否是否否
W20耶路撒冷的女子无名行动无此人是情绪否否否是
W21抹大拉的马利亚自名行动自发耶稣/此人是行为否否是是
W22复活清早的妇女自名行动无耶稣/此人否情绪否否是是
W23供给的妇女无名行动无此人否无否否否否
M01尼哥底母自名行动自发此人是情绪是否否是
M02富足的少年人无名行动自发此人是所有是否是是
M03撒该自名感知自发此人否无否否是/否是
M04西门彼得·打鱼自名言说答出耶稣否情绪否否是是
M05彼得·认信与拦阻自名言说答出耶稣是行为/所求,行为是是是是
M06彼得·洗脚自名言说自发耶稣否所求是否否是
M07彼得·三问自名言说答出耶稣是所求是否是是
M08多马自名言说答出耶稣否情绪是否是/否是
M09拿但业自名受事答出旁人是无否是否是
M10利未(马太)关系受事无耶稣否无否否是是
M11长大麻风的无名行动自发此人否行为否否是是
M12瘫子无名受事无旁人否无否否是是
M13毕士大池边的病人无名受事答出耶稣是行为否否是是
M14生来瞎眼的无名受事自发耶稣是无否否是是
M15巴底买关系行动自发此人是无否是是是
M16睚鲁自名行动自发此人否情绪,行为否否是是
M17百夫长无名行动自发此人否无否是是是
M18格拉森被鬼附的人无名行动答出此人是所求否否是是
M19法利赛人西门无名行动自发此人是无是是否是
M20律法师无名行动自发此人是无否是是是
M21求分家业的人无名言说自发此人是所求是否否是
M22要先埋葬父亲的人无名言说答出耶稣否所求,所有否否是是
M23雅各与约翰关系行动自发此人是所求是否否是
M24癫痫孩子的父亲无名言说答出耶稣是无是否是是
M25迦百农的大臣无名感知答出此人否所求是否是是
M26枯干一只手的人无名行动无耶稣否无否否是/否是
M27回来的撒玛利亚麻风病人无名行动自发此人否无否是是是
M28犹大关系行动自发耶稣否无否否是是
M29彼拉多自名行动自发旁人/此人是无是否否是
M30同钉的犯人无名言说自发旁人否无否否否是
M31腓力自名言说答出耶稣是所求是否否是
M32施洗约翰自名受事自发耶稣否行为/所求否否是是

编号—经文对照表

样本 A:

编号女子男子经文
A01夏娃亚当创 2:15—3:24;创 4:1—2;创 4:25
A02撒拉(撒莱)亚伯拉罕(亚伯兰)创 12:10—20;创 16:1—6;创 18:1—15;创 21:1—12
A03夏甲亚伯拉罕(亚伯兰)创 16:1—16;创 21:8—21
A04利百加以撒创 24:10—67;创 25:19—28;创 27:1—46
A05利亚雅各创 29:15—35;创 30:9—21;创 31:1—16
A06拉结拉班创 29:1—30;创 30:1—8;创 30:22—24;创 31:14—35
A07她玛犹大创 38:1—30
A08施弗拉与普阿(两个收生婆,合为一位)法老(埃及王)出 1:8—22
A09摩西的母亲(约基别)摩西出 2:1—22
A10摩西的姐姐(米利暗)亚伦出 2:1—10;出 15:20—21;民 12:1—16
A11法老的女儿流珥(米甸的祭司)出 2:1—22
A12喇合约书亚书 2:1—24;书 6:15—25
A13底波拉巴拉士 4:1—24;士 5:1—12
A14雅亿西西拉士 4:11—24;士 5:24—31
A15拿俄米那至近的亲属得 1:1—22;得 2:17—3:5;得 3:16—4:17
A16路得波阿斯得 1:1—22;得 2:1—4:17
A17哈拿以利撒上 1:1—2:21
A18亚比该大卫撒上 25:1—44
A19撒勒法的寡妇以利亚王上 17:1—24
A20书念妇人以利沙王下 4:8—37;王下 8:1—6
A21以斯帖末底改斯 2:1—23;斯 4:1—5:8;斯 7:1—8:8;斯 9:20—32
A22耶弗他的女儿耶弗他士 11:29—40
A23利斯巴大卫撒下 21:1—14
A24歌篾何西阿何 1:1—3:5
A25拔示巴拿单撒下 11:1—12:25;王上 1:11—31
A26以利沙伯撒迦利亚路 1:5—25;路 1:39—80
A27马利亚(耶稣的母亲)约瑟太 1:18—2:23;路 1:26—56;路 2:1—52
A28亚拿西面路 2:22—38
A29吕底亚腓立比的禁卒徒 16:11—40
A30百基拉亚波罗徒 18:1—28

样本 C:

编号女子男子经文
C01罗得的两个女儿(合为一位)罗得创 19:1—38
C02波提乏的妻约瑟创 39:1—23
C03西坡拉摩西出 2:15—22;出 4:18—26;出 18:1—7
C04玛挪亚的妻玛挪亚士 13:1—25
C05大利拉参孙士 16:4—22
C06隐多珥交鬼的妇人扫罗撒上 28:3—25
C07米甲大卫撒上 18:17—29;撒上 19:8—17;撒下 6:12—23
C08提哥亚的妇人约押撒下 14:1—24
C09她玛(大卫的女儿)暗嫩撒下 13:1—22
C10示巴女王所罗门王上 10:1—13
C11头一个开口的妓女所罗门王上 3:16—28
C12耶洗别亚哈王上 21:1—29
C13以色列国的小女子乃缦王下 5:1—19
C14户勒大希勒家王下 22:8—20
C15约伯的妻约伯伯 1:1—2:13
C16瓦实提亚哈随鲁斯 1:1—22
C17细利斯哈曼斯 5:9—6:14
C18希罗底的女儿希律可 6:14—29
C19彼拉多的夫人彼拉多太 27:11—26
C20撒非喇亚拿尼亚徒 5:1—11
C21罗大彼得徒 12:1—17
C22被巫鬼所附的使女保罗徒 16:16—24
C23亚比煞亚多尼雅王上 1:1—10;王上 2:13—25
C24耶罗波安的妻亚希雅王上 14:1—18
C25亚他利雅耶何耶大王下 11:1—21

样本 B:

编号人物经文
W01母亲马利亚·十二岁在殿里路 2:41—51
W02母亲马利亚·迦拿约 2:1—11
W03母亲(与弟兄)站在外边可 3:31—35
W04母亲·十字架下约 19:25—27
W05西门的岳母可 1:29—31
W06拿因的寡妇路 7:11—17
W07有罪的女人(法利赛人西门家)路 7:36—50
W08患血漏的女人可 5:24—34
W09睚鲁的女儿可 5:35—43
W10叙利腓尼基(迦南)妇人可 7:24—30;太 15:21—28
W11撒马利亚妇人约 4:4—42
W12马大路 10:38—42;约 11:17—44
W13伯大尼的马利亚路 10:38—42;约 11:28—37;约 12:1—8
W14行淫时被拿的女人约 8:2—11
W15驼背十八年的女人路 13:10—17
W16西庇太儿子的母亲太 20:20—28
W17人群中扬声的女人路 11:27—28
W18穷寡妇可 12:41—44
W19用香膏抹主的女人(伯大尼西门家)可 14:3—9
W20耶路撒冷的女子路 23:27—31
W21抹大拉的马利亚约 20:1—18
W22复活清早的妇女太 28:1—10
W23供给的妇女路 8:1—3
M01尼哥底母约 3:1—21
M02富足的少年人可 10:17—22
M03撒该路 19:1—10
M04西门彼得·打鱼路 5:1—11
M05彼得·认信与拦阻太 16:13—23
M06彼得·洗脚约 13:3—10
M07彼得·三问约 21:15—22
M08多马约 20:24—29
M09拿但业约 1:45—51
M10利未(马太)可 2:13—17
M11长大麻风的可 1:40—45
M12瘫子可 2:1—12
M13毕士大池边的病人约 5:1—15
M14生来瞎眼的约 9:1—41
M15巴底买可 10:46—52
M16睚鲁可 5:21—24;可 5:35—43
M17百夫长太 8:5—13
M18格拉森被鬼附的人可 5:1—20
M19法利赛人西门路 7:36—50
M20律法师路 10:25—37
M21求分家业的人路 12:13—21
M22要先埋葬父亲的人路 9:57—62
M23雅各与约翰可 10:35—45
M24癫痫孩子的父亲可 9:14—29
M25迦百农的大臣约 4:46—54
M26枯干一只手的人可 3:1—6
M27回来的撒玛利亚麻风病人路 17:11—19
M28犹大约 13:21—30;太 26:47—50
M29彼拉多约 18:28—19:16
M30同钉的犯人路 23:39—43
M31腓力约 6:5—7;约 14:8—11
M32施洗约翰太 3:13—17

附录五

读数汇总

下面各表照录现行的读数汇总,数字一个不改。凡两位编码员不同,给出区间。p 一栏是费希尔精确检验的 p 值,两人读数不同时取中间数四舍五入后算;照登,不作“证明”用。

十一个编号因经文底本节号错位重编过(见附录三第四节第七条),下面是重编以后的数。

合并表里有带半个的数目,如 19.5/55。这是两位编码员读数不同的地方取了中间数:样本 A 的 13—14 加样本 C 的 6,是 19 到 20 之间。

样本 A(女主角段,30 对)

项女男p
称呼靠关系21/30(70%)7—9/30(23%—30%)0.002
头一个动作是受事(被带进场)13—14/30(43%—47%)4—5/30(13%—17%)0.010
头一个动作是言说(说着话进场)0/30(0%)4/30(13%)0.112
整段没有一句话5/30(17%)2/30(7%)0.424
没有被任何人问过16/30(53%)16—17/30(53%—57%)1.000
留下:亲手或两者18/30(60%)17—18/30(57%—60%)1.000
留下:只由他人4/30(13%)0/30(0%)0.112
留下:无8/30(27%)12—13/30(40%—43%)0.412
结局有交代2—3/30(7%—10%)1/30(3%)1.000
头一句话是答出来的(只算有话的人)12/25(48%)7/28(25%)0.095
话的回数总和(编码员甲)122125—
话的回数总和(编码员乙)124126—
话的回数中位:被问过/没被问过(编码员甲)4 回(14 人)/2.5 回(16 人)4.5 回(14 人)/2.5 回(16 人)—

样本 C(男主角段,25 对)

项女男p
称呼靠关系15/25(60%)3/25(12%)0.001
头一个动作是受事(被带进场)6/25(24%)2/25(8%)0.247
头一个动作是言说(说着话进场)3—4/25(12%—16%)8/25(32%)0.321
整段没有一句话3/25(12%)2/25(8%)1.000
没有被任何人问过16/25(64%)13—14/25(52%—56%)0.773
留下:亲手或两者4/25(16%)5/25(20%)1.000
留下:只由他人2/25(8%)4/25(16%)0.667
留下:无19/25(76%)16/25(64%)0.538
结局有交代6/25(24%)2/25(8%)0.247
头一句话是答出来的(只算有话的人)5/22(23%)6/23(26%)1.000
话的回数总和(编码员甲)5978—
话的回数总和(编码员乙)6079—
话的回数中位:被问过/没被问过(编码员甲)2 回(9 人)/2 回(16 人)4 回(11 人)/2 回(14 人)—

样本 A+C 合并(55 对)

两位编码员读数不同处取中间数,所以有半个数。

项女男p
称呼靠关系36/55(65%)11/55(20%)0.0000
被带进场(受事)19.5/55(35%)6.5/55(12%)0.0030
说着话进场(言说)3.5/55(6%)12/55(22%)0.0558
没有被任何人问过32/55(58%)30/55(55%)0.8477
留下:亲手或两者22/55(40%)22.5/55(41%)1.0000

样本 B(福音书:女子 23 处,男子 32 处)

项女男p
称呼靠关系9/23(39%)4/32(12%)0.028
称呼无名11/23(48%)16/32(50%)1.000
被带进场(受事)3—4/23(13%—17%)6/32(19%)1.000
做着进场(行动)15—16/23(65%—70%)14/32(44%)0.099
说着话进场(言说)2/23(9%)10/32(31%)0.055
整场没有一句话12/23(52%)3/32(9%)0.001
此人先开口或先动13—16/23(57%—70%)14—15/32(44%—47%)0.277
耶稣对着此人发问9/23(39%)16/32(50%)0.584
割舍或拦住(任一种)9/23(39%)17/32(53%)0.413
其中:不照所求4/23(17%)8—10/32(25%—31%)0.522
其中:叫放下所有0/23(0%)2/32(6%)0.504
其中:叫停下行为2/23(9%)4—5/32(12%—16%)1.000
其中:不要哭、不要怕3/23(13%)4/32(12%)1.000
驳回或责备6/23(26%)13/32(41%)0.389
称许7/23(30%)7/32(22%)0.539
差遣或交托9—11/23(39%—48%)20—23/32(62%—72%)0.096
话是对着此人本人说的18/23(78%)32/32(100%)0.010

样本 B 交叉:开口与不开口

事后排的表,不在预登记之内;两位编码员读数不同处给区间。

组处数被驳回或责备被割舍或拦住被称许被差遣话对着本人说
开口的女子115—6645—611
不开口的女子120—1334—57
开口的男子291317718—2029
不开口的男子30002—33

开口的女子被驳回:编码员甲 6/11,编码员乙 5/11;开口的男子被驳回:甲 13/29,乙 13/29;照甲算精确检验 p=0.73,照乙算 p=1.00。不开口的女子被驳回:甲 0/12,乙 1/12。两人不同的两格是 W03(母亲站在外边,不开口:甲记未驳回,乙记驳回)与 W17(人群中扬声的女人,开口:甲记驳回,乙记未驳回)。

拦住的九处按开口与否分:开口的女子 所求、行为;不开口的女子 情绪。

编码一致率

同一基底的两次独立运行,不是两个人。样本 A 与 B 主栏一对,样本 C 一对,样本 B 入场三栏一对;十一个编号因经文底本节号错位,换了底本后由另一对补编。

样本 A(60 行):称呼 97%,头一个动作 97%,头一句话 100%,被问 98%,留下 98%,结局 98%,话的回数完全相同 95%。

样本 C(50 行):称呼 100%,头一个动作 96%,头一句话 100%,被问 96%,留下 100%,结局 96%,话的回数完全相同 96%。

样本 B(55 行):谁先 93%,耶稣问 100%,割舍或拦住(有无)100%,驳回 96%,称许 100%,差遣 91%,当面 100%;称呼 100%,头一个动作 98%,头一句话 100%。

附录六

引文与转述说明

经文一律据和合本,简体字形。出处写(创 16:13)式,卷名用通行简称。

凡带引号的经文,逐字取自三处:旧稿里对过的引文,第 301 号里对过的引文,第二稿编码用的和合本经文底本。底本里的引号是「」和『』,引进书里时换成了 “ ” 和 ‘ ’,字句没有动。凡不带引号而加出处的,是转述,不是原文。

已知待核的一处:第 16 章说探子答喇合的“慈爱”,同她口里的“恩待”在原文是一个词。这一处正文已标〔待核〕,出版前请对原文;对不上,那一句删。

各章凭记忆转述、出版前要逐条对经文的出处,已知的有:

士 4:9—10;士 5:12;士 5:14—18;士 5:26—27(第 8 章)。箴 31:18(第 9 章);第 38 章说才德的妇人有田、有仆婢、有城门口的名声,据箴 31:15—16、23、31 转述。书 2:8;书 2:15—16(第 16 章)。斯 2:12;斯 6:4—11;斯 7:5(第 17 章)。王上 1:14(第 33 章)。约 4:21—22(第 24 章)。路 22:27(第 9、27 章)。路 8:19;路 2:34—35(第 35 章)。创 3:1;创 24:58(第 43 章转述)。

这张单子不全。各章里凡是“经上记”“经上写”后面没有引号的,都请照此办理。

卷七自己要对的几处:第 41 章给两句引文补了节数,“你信这话吗?”记作约 11:26,“谁是我的母亲?谁是我的弟兄?”记作可 3:33,这两处所在的章里原来没有标节。约 20:17 的“不要摸我”取自第 32 章。

香膏的那句嘱咐,书里有两种引法:导论和结语用可 14:9,“也要述说这女人所做的,以为记念”;第 1、4、36、42 章等处用太 26:13,“也要述说这女人所行的,作个纪念”。两处是两卷书各自的话,不是笔误。

本书不靠译文上的巧合立论。已知三处不用:以斯帖记里“招聚”两处,原文不是同一个动词;路 8:54 的“女儿”同可 5:34 的“女儿”不是同一个词;约 11:21 同约 11:32 只在和合本里字句相同。

凡是推测,正文都标了“这是推测”或“本书的读法”。没有标而读着像推测的,是本书漏了,请记下来。

书里今天的人物,周姨、何护士长、被面一家,还有各章“放回今天”里的人,都是设想的,不指任何真人真事。

第二稿新添的待核清单,四项:

一,编码凭据的节号。两位编码员每一栏都交了经文节号,本书没有请人逐条对过。第 39、40 章和各章小账“数出来的”一行里,凡写到某一节的,出版前请对一遍。

二,附录三第四节说到的几处经文,夏娃的创 2:22、摩西得名的出 2:10,是据底本转述的,没有加引号;法老那一行两人为什么分岔,是本书的推想,没有回头问过编码员。

三,附录五的数字照读数汇总抄录,附录四的三张表照数据总表抄录。两处若同正文哪一章的数字对不上,以附录为准,正文请改。

四,附录七的对照表凭记忆整理,没有核原书。书名的中文叫法有几处是暂译。引用前请核。

附录七

与旧稿、与第 301 号、与既有研究的关系

本书有三个来处。

与旧稿

一个是旧稿《圣经中的女子发生学智慧》,七编三十三章。旧稿量的是传统读法同经文之间的缝:讲台偏在哪里,传统略过了什么。本书把刀转过来,量女子本人:她长在哪里,缺在哪里,谁补了她。

从旧稿接过来的有四样:三十三章的人选和次序;经文的细读,本书重新写过,引文沿用旧稿对过的;每章末尾“留下的痕迹”一行;几条规矩,沉默处照实说沉默,推测必标明,不替苦难找理由。

没有接的有一样:旧稿每章末的工作页。

旧稿的母题是“她们留下的痕迹”。初稿的判决四把它追问了一步:留下的东西,是谁安排的。初稿读出来的是,亲手安排的不到三成。第二稿照手册数过,这一句站不住:样本 A 里,留下取亲手或两者的,女 18/30(60%),男 17—18/30(57%—60%)。亲手留下东西,她们并不比同段的男子少。旧稿的母题没有因此受损,倒是站得更直了些:痕迹多半是她们亲手留的。

与第 301 号

另一个来处是德麦国际第 301 号专著《我是道路、真理、生命》。尺子出自那本书:九个角落,三样互相生成,六种起步,九步,三拍,不立中心。白话词也照那本书,地、路、样子,一本到底。第 301 号的法子又出自第 166 号专著《生活在缝隙和悖论中的大师》,那本书读了二十位大师,位位读出一道缝。

本书对那两本书的转述,没有另查原页,凡写“第 301 号第 N 章”的,出版前请对一遍。

尺子是借的,所以有一条连带:第 301 号的判决若在哪一条上收窄,本书的尺子在那一条上跟着短一截。

第二稿还要补一句连带。拿一个没有缝的人作尺子,量谁都量得出缺。这是尺子的性质,不是哪一位的毛病。第 301 号用这把尺子量他一个人,没有这个问题;本书拿它去量三十多位,就得添一组对照,看量出来的是她们的,还是人人都有的。这一层是本书初稿欠的,第二稿补上。

本书也有东西还回去。初稿原想还的头一样,是判决五的读数:福音书里未见他拿走一位女子原有的那一样。第二稿数过,这一句照原话作废,不能还了。能还的换成下面三样。

头一样是福音书的一张对照表。第 301 号验的是他本人无缺、无偏、无中心。本书从另一头数了一回:他待来到面前的人怎样。二十三处女子,三十二处男子,七栏。数出来最清楚的两行是:整场没有一句话的,女 12/23(52%),男 3/32(9%);他的话对着本人说的,女 18/23(78%),男 32/32(100%)。这是第 301 号没有数过的。

第二样是三处压力点,供第 301 号再版时参考:血漏的女人想藏而他没有让她藏;约 20:17 的前半句;穷寡妇那一回他看全了却没有出手。照总表,头一处编码员填的是割舍或拦住“无”,第二处填的是“行为”,第三处当面一栏填“否”。第 30 章写明,这把尺子量得出他缺不缺、偏不偏,量不出“这一回为什么不出手”。这是尺子的边,记在这里。

第三样是一条读法的下场。初稿猜:一句对着她问的话,是一小块位置。第 301 号第 9 章记过他常问的一句“要我为你做什么”,本书从女子这一头碰到了同一件事。数出来的是:他对着此人发问,女 9/23(39%),男 16/32(50%);旧约和别处,没有被任何人问过的,男女量不出差别。问话要紧,这一点没有动;说她们被问得少,说不成。

与既有研究

本书各章的经文细读,多承旧稿,旧稿又多承英语学界的叙事批评与女性主义释经,如特里布尔(Phyllis Trible)、奥尔特(Robert Alter)、埃克萨姆(J. Cheryl Exum)、弗赖默–肯斯基(Tikva Frymer-Kensky)、布鲁格曼(Walter Brueggemann)、许士勒·菲奥伦查(Elisabeth Schüssler Fiorenza)、鲍克汉姆(Richard Bauckham)诸家。初稿没有逐条注出哪一处观察出自哪一家,这是本书欠的一笔账。

下面这张表先还一部分。它只写到“哪位学者的哪本书讨论过这位人物”这一层,不引原话,不写页码,也不说本书哪一句出自哪一页。

〔全表凭记忆整理,未核原书,引用前请核。书名的中文叫法,没有通行译本的是暂译。〕

本书的章与人物讨论过这位人物的学者与书
第 5 章 夏娃(创 2—3 章)特里布尔《神与性的修辞》(God and the Rhetoric of Sexuality)
第 7 章 拿俄米与路得特里布尔《神与性的修辞》
第 11 章 夏甲特里布尔《恐怖的文本》(Texts of Terror);弗赖默–肯斯基《读圣经里的女人》(Reading the Women of the Bible)
第 23 章 耶弗他的女儿特里布尔《恐怖的文本》;埃克萨姆《支离的女人》(Fragmented Women);弗赖默–肯斯基《读圣经里的女人》
样本 C09 大卫的女儿她玛特里布尔《恐怖的文本》
第 13 章 她玛与犹大(创 38 章)奥尔特《圣经叙事的艺术》(The Art of Biblical Narrative)
第 6、12 章 井边相遇的利百加、拉结奥尔特《圣经叙事的艺术》,讲井边订婚的类型场景
第 14、15 章 出埃及记头两章的女子埃克萨姆论出 1—2 章的专文;弗赖默–肯斯基《读圣经里的女人》
第 16 章 喇合弗赖默–肯斯基《读圣经里的女人》;鲍克汉姆《福音书中的妇女》(Gospel Women)
第 19、20、23 章 哈拿、亚比该、利斯巴布鲁格曼《撒母耳记上下》注释(First and Second Samuel)
样本 C07 米甲埃克萨姆《支离的女人》
第 33 章 马太家谱里的女子鲍克汉姆《福音书中的妇女》
第 33 章 拔示巴埃克萨姆《支离的女人》;布鲁格曼《撒母耳记上下》注释
第 34、35 章 以利沙伯与马利亚(路 1 章)鲍克汉姆《福音书中的妇女》
第 36 章 亚拿鲍克汉姆《福音书中的妇女》
第 31、32 章 十字架与坟墓边的妇女鲍克汉姆《福音书中的妇女》
第 29 章 用香膏抹主的女人许士勒·菲奥伦查《记念她》(In Memory of Her)
第 37 章 百基拉、非比等同工许士勒·菲奥伦查《记念她》

没有列进表的章,不是没有来处,是执笔者说不准哪一本书讲过哪一位,宁可空着。再版时逐章补注,补的时候请对原书。

本书自己多出的,是手册、对照组与三件数出来的事。“入场一步之差”里的“称呼靠关系”,是早已有人说过的:圣经里的女子多以某人的妻、某人的女儿出场,上面几家都讲过。本书只是给了数目。

附录八

查经小组用法

一次读一章。一小时可以这样分。

时间做什么提醒
20 分钟把这一章的经文完整读一遍,出声读,宁可慢先读经文,后读书。书只是陪读
10 分钟第一问:她长在哪一样?各人指一节经文没说清她手里有什么,先不谈她缺什么
15 分钟第二、第三问:她亏在哪一类?这一格是被拿走的,还是没走的?对着章末的小账看。分不清,就说分不清。小账里“数出来的”一行同前两行打架的,以那一行为准
10 分钟经文里谁补了她,补到哪里为止;她留下了什么,后来谁住在里面没补上的照实说。不把后来的补倒算回去,说她当时不苦
5 分钟各人安静一会儿,愿意的说一句:这一周只多一点点的那一步是什么,谁在旁边不愿说的不说

从哪里读起:可以先读卷五,那里的人物最熟。想学尺子的,先读卷一四章,再读第 7、12、18 章各练一种亏损。卷七适合放在最后:第 38 章读表,第 39、40 章读数,第 41 章读结账。

可以添一种练法:自己编一位。挑一位人物,把她那几段经文出声读完,各人照附录三的手册,自己填那七栏,每栏写下凭据的节号。填好了先在组里对一对,再翻到附录四,同书里的编码对一对。对不上的地方最值得谈:是手册没说清,是书里编错了,还是自己带进了经文以外的东西。同段的那位男子也照样编一遍,两行摆在一起看。组里编出来的同书里不一样,又有经文作凭据的,本书照登。

有几件事,请带领的人先记住。

第 23 章单独安排一次。那一次不讨论谁缺什么,只读经文,只哀哭。第 28 章和第 33 章触及羞辱和强取,带领的人先读一遍,判断小组合不合适。

不给组员贴词。这本书量的是经文里的人,不是坐在对面的姊妹。谁也无权替别人开一张补缺的单子。有人拿“缺角”“偏路”去说身边的人,请退回第 42 章。

不逼人分享。讨论到“今天怎样补”,只说自己的,要自愿,可以不说,可以中途退出。

不把亏缺说成罪,也不说成女子不如人。同一把尺子量亚伯拉罕、以利、彼得,缺得一样多。第二稿数过:进了场以后,被问、亲手留下,同段的男子并不比她多。

不为苦难找理由。组里若有人说起自己的事,先听,不解释,不说这件事有什么用意。

若有组员正处在暴力或危机里,先帮她找到实际的保护和专业的帮助。查经可以等。

带领的人自己,可以试一件小事:每次聚会,对一位平常不大开口的人问一句话,然后等她答。答不答,由她。

德麦国际出版社 · Demai International Press · 专著书架 · 书籍详情 · 《我是道路、真理、生命》(第 301 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