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性纠缠与科研新典范 /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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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神经活动 感受野与学习

18.1 从响应位置进入功能问题

一个神经元在某种视觉刺激出现时增加放电,研究者据此描绘它的感受野。这个描述已经包含刺激方式、动物状态、记录位置和响应判据。感受野不是从神经元内部取出的地图,而是在这些条件下建立的响应关系。它可以具有高度重复性,也可能在任务改变后需要重新估计。发生分析要解释的正是这种条件稳定性:一个响应关系怎样被建立,哪些变化会使它继续有效,哪些变化会迫使研究者重新定义它。

神经活动的功能不能仅凭一张响应图确定。某神经元对刺激敏感,不等于它在当前任务中决定了行为;某活动能预测选择,也不等于它直接生成选择。预测、相关和因果贡献需要不同证据。SDE在神经研究中的入口因此不应是给每种活动指定一种哲学属性,而是把活动显露、刺激与行动的差异序列、以及限定可用关系的特征组织放在同一分析单位内。

这个单位仍需受任务限制。研究视觉辨别时,身体运动可能主要作为需要控制或记录的条件;研究自然行动时,运动本身则改变后续输入,成为核心机制。若在前一种任务中获得稳定感受野,不能直接断言自然行为中的神经功能同样固定;若在后一种任务中看到复杂变化,也不能据此否定受控实验的知识价值。两种研究保存了不同的关系,重要的是建立它们之间的迁移条件。

假设同一视觉图形在任务甲中是目标,在任务乙中是干扰物。某神经记录随任务而变,可以说明刺激到活动的关系受到任务条件调节,但还不能说明动物如何理解目标。需要比较行为表现、任务规则学习和具体干预。神经活动在这里提供了一种显露,而不是对主体状态的完整替代。主体号位必须通过系统如何区分目标、承接反馈及改变行动来研究,不能被压缩为一个脑区或单一指标。

任务变化使号位侧重的区分取得了更具体的内容。同一神经元身份的持续辨认,使两次记录能够比较;刺激、动作与反馈的安排,使其活动获得不同的任务关联;动物或参与者对规则的学习,则决定哪些信息可以用于选择。三者各自都有形成和更新的过程。若只把任务名称加为一个标签,就仍未说明哪一步改变了响应。研究应指出新规则改变的是目标位置、奖励条件、可用动作还是既有策略,并检查这种改变怎样进入记录与行为之间的关系。

神经科学由此成为对发生理论的严格检验。它提供丰富的时间记录,同时也容易诱使研究者把读数密度当作解释深度。更多神经元、更多采样点和更复杂模型,并不自动回答功能如何形成。真正的推进在于,记录能够区分哪些竞争机制,干预能够改变哪些后果,以及模型能否预测新的任务安排。发生单位只有在这些要求下才从宏观哲学语言进入神经研究。

18.2 感受野的稳定与可变

Womelsdorf等在猕猴视觉皮层MT区域的研究中,观察到空间注意相关的感受野位移,并伴有较小程度的收缩。[33] 这一结果支持在其任务条件中把注意安排纳入感受野描述。它并不意味着所有感受野都随时任意改变,也不意味着神经元缺乏可识别的结构。相反,只有先建立足够可靠的记录和比较,研究者才有可能把有方向的变化与估计误差区分开来。

发生分析从这里提出的第一个问题,是保持了什么才使变化能够被称为同一感受野的改变。记录的神经元身份、刺激空间和响应判据需要足够可比,否则两次图形的差异可能只是对象或测量方式改变。第二个问题是变化怎样影响任务中的可用信息。某位置的响应增强,不一定提高全部辨别;对目标有利的调整也可能降低对其他位置的敏感性。功能判断必须明确其服务的任务。

一个简化模型可以帮助区分位置变化与响应放大。假定感受野曲线的形状保持,只把所有位置的响应乘以同一正数;在完整采样且估计方法允许幅度独立变化时,曲线的峰位应当保持。若以是否越过固定阈值决定响应区域,或者只采集曲线的一侧,同样的放大却可能改变被纳入估计的位置。于是表观位移既需要与纯幅度模型比较,也需要检查覆盖范围和阈值。只有这些条件得到控制,剩余的位置变化才更有力地要求空间重组解释。这是对估计逻辑的构造推演,并非对所引实验结果的替代解释。

感受野的估计尤其依赖刺激集合。若只在局部区域呈递刺激,模型对未采样区域的形状可能主要来自预设;若任务条件改变了有效采样范围,两次估计便不完全可比。发生档案应保存刺激实际出现的位置、时间和任务关联,而不是只保存拟合后的中心与宽度。这样,后来的研究者能够判断变化发生在数据、拟合规则还是两者之间的关系上。

稳定感受野同样能够支持发生论证。假如某响应关系在不同注意安排下保持不变,这可能说明该层处理具有较强的不变性,也可能说明所用测量不足以捕捉任务相关变化。两种可能不能凭理论偏好裁定,需要通过测量敏感性和任务操纵来判断。若证据支持稳定,就应当把稳定作为结果,继续研究系统怎样在其他层面完成任务调整。发生框架必须容纳分工,而不能要求每个局部都承担全部可塑性。

由此可以区分参数变化与对象失效。感受野参数随条件改变,通常意味着描述需要包含条件,而非神经元这个研究对象已经瓦解。只有当原有单位无法组织关键依赖,例如单神经元模型持续遗漏群体协调,才需要扩展单位。对象的重新建构应针对实际解释困难,不应由变化这一事实直接推导。对稳定性的精确说明,比宣布一切都流动更能推动新的神经实验。

18.3 群体活动与学习的可达范围

学习要求系统改变可产生的活动与行动关系,但这种改变并非完全自由。Sadtler等利用脑机接口任务研究了既有神经群体活动结构对学习的约束,发现与既有结构关系不同的任务变化,在所考察学习窗口中具有不同的可学习性。[34] 这里的约束是具体任务和时间范围中的结果,不能被解释为个体具有永远不可改变的能力上限。

这一研究问题适合SDE的一个核心判断:新的显露需要从已有的特征组织中发生。若群体活动已经形成某些协同关系,新的任务可以重用这些关系,也可能要求建立新的组织。两种改变在训练量、时间和反馈需求上可以不同。发生理论不必预先决定哪些改变更容易,而应把既有组织与新任务之间的相容程度转化为可比较的研究条件。

假设一个控制任务原先要求几种活动组合对应不同移动方向。新任务甲只是重新分配这些组合的行动意义,新任务乙则要求产生过去很少出现的组合。即使两种任务的目标距离相同,它们对系统提出的改变也不同。若只用总体成功率描述难度,就可能遗漏这个差别。分析单位需要包含活动结构、映射规则和反馈历史,才能说明行为改善究竟来自何处。

两种任务若获得相近成功率,仍可以通过后续探测区分学习内容。沿用上述构造案例,暂时恢复旧映射:若原有活动组合仍能迅速支持旧行动,改善可能主要来自新旧映射之间的选择;若旧映射也受持续影响,则需要考察活动组织是否改变。再安排未训练过的中间映射,可以检验系统是否只记住两个固定解法。恢复、保持和新映射迁移分别约束不同层次,任何一个成功率都无法独自概括它们。学习的对象因此是活动组合与任务规则之间可重新建立的关系,而不只是分数的提高。

E在这种分析中不是一个静态的神经网络图。它包含任务相关活动之间的约束,以及这些约束与反馈、身体和工具之间的关系。连接结构可能限制活动,活动历史也可能改变可用连接的功能表达。仅凭一张相关矩阵不能决定这些关系的方向。研究需要把观测到的协同、模型中假定的约束和干预支持的机制分别标明,再讨论哪种组织真正承担学习的限制。

学习的困难也可以生成创造性问题。若某种新行为长期不能获得,研究者不必只增加重复次数,还可以改变反馈的形式、任务分解方式或初始映射,考察是否存在能够进入新组织的路径。这里对应的六路径是研究进入次序:从现有活动结构出发安排差异,或者从失败的行动显露倒推需要改变的条件。路径是否有价值,取决于它能否产生新的可检验进展,而不是其名称是否完整。

18.4 行动反馈与表征的共同形成

在主动任务中,动作改变下一刻能够获得的刺激。眼睛转向某处,身体接近某物,控制器移动到某位置,都使输入依赖刚刚发生的输出。这种闭环区别于把刺激作为完全外部序列的安排,但两种安排可以被有目的地比较。若同样的刺激记录在主动与回放条件下产生不同响应,需要进一步分析行动预测、控制感、注意和身体状态等候选机制,而不能将差异一次性归给主体性。

构造一个低风险的视觉控制例子。参与者通过手柄移动光点,在条件甲中光点运动由其动作决定,在条件乙中观看先前记录的相同轨迹。两种条件在视觉输入上可以相近,但动作与后果的关系不同。若研究目标是行动回写,就应记录动作、反馈延迟和误差处理,而不只比较平均脑活动。这个例子没有声称任何结果,其作用是说明怎样把关系差异转为实际可比较的任务。

反馈还具有解释内容。同样的失败提示可能告诉参与者方向错了,也可能只告诉其得分不足。前者提供具体修改线索,后者可能促使其探索其他策略。神经活动变化因此需要与可获得信息一起解释。若不记录反馈内容,研究者可能把任务信息差异误判成个体能力差异。发生档案应保存提示的版本和可见时间,使学习过程能够被重建,而非只留下训练前后的两次分数。

反馈的时间还影响后果被归给哪一次行动。设想参与者连续作出两次选择,评分提示在第二次选择之后才出现。如果提示未标明所对应的动作,规则学习的困难可能来自归属含混,而非缺乏产生正确动作的能力。可以在保持奖励数量不变时增加事件对应标记,观察策略是否随之改变;也可以固定标记而调整反馈间隔,研究时间承接的作用。行动显露与既有区分之间的张力,由此推动任务组织的修订;修订再改变下一轮可获得的差异。这使三原理落在后果归属的具体机制上。

成功的反馈也可能稳定原有组织。当某策略持续满足任务,系统可能减少探索并保持一致表现。这种收敛可以是学习的成就。若任务后来改变,原有稳定策略才可能成为限制。稳定与灵活的评价必须相对于条件和目标进行,不能以行为变异大小直接判断系统是否有生命力。一个在熟练任务中低变异、在新任务中能够重组的系统,与一个在所有任务中都随机波动的系统,具有完全不同的能力。

主动任务同时把研究者纳入闭环。实验者可能根据参与者表现调整难度,算法可能改变奖励频率,观察者可能给予额外提示。若这些调整没有记录,所谓学习轨迹就是对象变化与任务变化的混合。研究者不必消除所有自适应安排,但必须让它们成为模型可见的条件。研究单位因而包含一个共同演化的任务制度,而不只是接受固定刺激的孤立大脑。

18.5 同步 差异与因果的尺度

神经信号的同步可以由多种机制产生,异步也可以由多种机制产生。共同输入、相互耦合、任务节律和记录处理都可能影响时间关系。因而不能把三种指标不同步直接当作三号位同台的证据,也不能把同步当作某一号位压制其他号位的标志。时间结构的科学意义,需要通过其与任务、干预和模型的关系来确定。

假设两组神经活动在某频段相干增强,同时行为改善。至少可以提出三种解释:协调本身有助于任务,共同的任务状态同时增强协调与表现,或者分析方法在活动强度改变时产生相干估计的变化。仅有相关结果不足以选择其中一种。研究应当检查统计估计的条件,再寻找能够改变协调关系而尽量保留其他条件的干预。即使这样的干预可行,其作用范围仍需谨慎限定。

时间先后也不能直接等同于功能层级。某区域先出现可测响应,可能因为其信号更容易被当前技术检测;另一区域的早期变化也可能未进入记录。不同测量方式具有不同的延迟和时间平滑。若把未经校正的时间差当成信息传递顺序,便会把仪器性质写进神经机制。发生分析要求读数事件包含观察映射,使时间证据不被过度解释。

另一方面,时间关系可以帮助构造更强假说。如果某种干预只在学习前期有效,而在熟练阶段作用减弱,就可以进一步研究它是否参与组织形成而非维持。如果改变反馈延迟产生可重复的策略变化,则延迟可能是差异序列中的重要变量。这里的结论来自有方向的条件比较,而不是来自对波形的哲学命名。SDE应帮助提出这些比较,不能替代它们。

多尺度时间模型还需要处理同时性。细胞膜过程、群体活动、一次动作和长期训练不必共享同一离散步长。把它们强行排列在同一轮中,可能制造看似闭合但实际上跨越多个机制的回路。研究可以采用嵌套窗口,分别定义快速状态、任务状态和学习状态,并说明它们如何交换信息。所谓同一发生,不要求所有变化发生在同一个时间格子,而要求它们在所解释事件中具有可说明的依赖。

时间窗口之外,任务坐标也决定哪些关系可以保持。假设同一目标在屏幕上移动,而参与者的任务始终是判断目标左侧的图形。按屏幕位置汇总与按目标相对位置汇总,可能显示不同的稳定关系。研究应预先说明其表征主张对应哪一种坐标,并检验更换坐标是否只是改进统计对齐,还是确实对应行为所利用的信息。如果行为依赖目标相对关系,而模型只记住屏幕位置,原任务内的准确预测就可能在目标移动后失效。任务意义在这里转化为可检验的坐标选择。

18.6 主体号位与意识问题的距离

神经研究中的主体号位首先可以围绕目标区分、后果承接和行动调整来操作化。系统是否把某刺激作为任务目标,是否利用反馈修订策略,是否在新条件中保持学习所得,都能够形成可比较问题。这种操作化仍然没有解决意识是什么。一个系统表现出记忆或自我调整,并不足以证明它具有某种主观体验;相反,无法从现有记录读出体验,也不意味着体验不存在。

人的自我报告为意识研究提供重要材料,却不是所有神经任务都具备的材料。动物任务中的选择、延迟保持和行为灵活性,可以支持功能推断,但其解释需要明确边界。若用人的语言直接描述动物或细胞的内心,便可能把研究者的叙述投射成对象事实。SDE的主体号位应允许不同层次的证据,而不能利用同一个词在功能、体验和道德地位之间自由滑动。

假设一个受试者能够准确区分刺激,却报告没有明确看见。这个情形提出的是表现与报告之间的关系问题,而不是自动证明某个脑区拥有或缺少主体性。研究需要检查任务要求、报告标准、置信程度以及重复条件。主体的表达同样发生在一种判断制度中,既不能被神经记录完全替代,也不能不经分析便作为对机制的最终裁决。

真、善、美若被用于解释主体活动,只能承担哲学上的对应工作。某种神经分布不能直接被测为美,某种相位协调也不能直接证明善。经验研究可以考察人怎样作审美判断、怎样评价行为,并研究相关神经过程;但价值判断的正当性仍需要理由。把物理或神经术语当作伦理词的单位,会掩盖两个领域各自的证明责任,也使本来可以开展的具体研究失去清楚目标。

主体号位的建设性作用,是防止任务意义在模型中消失。两个系统可以输出相同动作,却通过不同规则、不同训练和不同后果关系取得结果。若研究只保留动作标签,就无法说明能力的形成。把主体号位纳入研究,意味着保留系统能够获得什么信息、怎样选择目标和怎样承担后效的证据。这样的工作可以在不先解决全部意识哲学的情况下进行,同时为更深问题提供有约束的材料。

这也为跨人机比较建立了边界。神经学习与人工系统都可能表现出状态更新和任务适应,但其实现方式、训练范围和后果承接不同。不能由共同使用反馈一词,就推断两者具有相同主体性。有效比较应选取明确任务,分别描述记忆、目标更新和环境耦合,再检验哪些功能关系可以迁移。第七编将继续这一问题,此处只确立一个原则:功能相似性是一项研究结果,不是词语相同所保证的事实。

18.7 一个关于表征更新的研究方案

可以把本章的问题组织成一个尚未实施的研究方案:考察任务规则改变之后,感受野估计、群体活动组织和行为策略怎样共同更新。方案首先需要固定所研究的物种、脑区和任务类型,再确定技术条件;不能从抽象框架直接推出统一的实验参数。研究目标也应有限,例如区分行为改善主要依赖已有活动的重新利用,还是需要出现新的活动组织,而不是一次实验解释全部学习。

资料应保留训练前、规则改变期和稳定表现期的连续关系。仅比较前后两个平均状态,会遗漏中间的探索与过渡;只记录过渡期,又难以判断最终结构是否保持。各阶段的刺激、反馈和动作需要同步记录,并标明任何任务难度调整。对于神经记录,需保存信号质量与单元识别的变化,以免把记录对象变化误认成可塑性。不同阶段的可比性是后续机制分析的基础。

干预安排可以围绕差异预测展开。若模型认为反馈只改变动作选择而不改变感受表征,那么在保持视觉输入相近时改变反馈规则,应主要影响行为映射;若模型认为反馈参与表征更新,则可能对后续无反馈的感知任务提出不同预测。此处的预测方向需要具体模型决定,SDE不能提前替所有模型填写答案。框架的工作是要求后效能够被独立观察,而不是只解释训练中的成功。

在该方案中,可以把三个候选变化分别留下探测条件。重新使用旧活动的模型,应预测映射恢复时的表现;表征改变的模型,应预测新映射撤去以后对相同刺激的响应;依赖反馈规则的策略模型,应预测没有反馈时以及反馈延迟改变时的选择。三类模型都应获得任务状态和可用历史,避免把信息缺失制造成结构劣势。真正值得比较的是它们对这些探测条件的联合限制:一个模型若靠分别调整每个条件的自由参数才拟合成功,就尚未说明同一学习机制如何贯穿任务变化。

验证应包含新规则或新刺激的有限迁移。若模型能解释训练记录却不能预测相邻任务,可能是学到了实验特有的统计关系。若在新条件中仍有效,则可以更有信心地讨论其所捕捉的组织。迁移失败也应被定位:是感受层映射改变、行动策略改变,还是任务意义改变。将失败拆开,能够为下一轮研究选择更合适的入口,而不是把所有失败归于系统太复杂。

研究的判定还需要处理不一致的结果。若所记录的神经响应在相应灵敏度与任务范围内保持,而行动映射改变,结果与已有表征重新使用的解释相容,仍需检查未测变化和替代策略;若响应变化但行为迁移没有改善,应检查这种变化是否承担了所声称的功能;若行为和神经记录都改变,而其先后在现有分辨率下不可分,则只能支持联合更新的描述。将这些结果预先列为不同出口,能够让研究在局部层次形成明确知识。后续的干预据此选择对象:对映射变化检查反馈归属,对表征变化检查持续性,对联合变化补充能够分离环节的任务条件。

18.8 学习作为稳定性的再生产

学习并非只有从不稳定走向稳定一种方向。它可以建立新的稳定行为,也可以使系统学会在条件改变时选择不同策略。一个稳定的总分可能掩盖策略重组,一个波动的分数也可能只是随机误差。研究应当把表现、策略和可迁移能力分开追踪。发生论的贡献,是将学习理解为稳定性条件的更新:系统不仅产生新输出,还可能改变下一次输出能够如何产生。

这种理解也保留了遗忘和退出的功能位置。某种旧规则在新任务中不再适用,减少其影响可能有助于形成新表现;但遗忘也可能损失仍有用的知识。不能把保持或改变任一方向设为普遍价值。基础研究需要比较不同历史对当前任务的具体后果,教育和伦理则还需说明哪些目标值得追求。神经机制能够限制可行性,却不能独自决定培养什么能力。

对个体差异的解释同样需要历史视角。相同训练后表现不同,可能来自初始组织、可获得反馈、采用策略和练习过程的差异。若研究只把最终差异归为固定能力,便可能遗漏可改变条件;若把全部差异归为训练制度,又可能忽略实际的生物与经验差异。SDE不预先选择单一归属,而是要求找到能够支持不同解释的资料,并保留当事人的活动与研究安排之间的关系。

神经研究还有一种更深的客观性要求:模型应当使不一致可以被公开定位。不同实验室得到不同感受野或学习结果,可能因为任务、记录、分析或样本条件不同。可共享的事件档案能够帮助重建这些差别。其目的不是让所有实验最终只得到同一个数,而是建立条件之间可说明的转换;若无法转换,则明确指出资料缺口和模型边界。这样的客观性比掩盖条件的表面一致更有力量。

生命系统需要维持功能,学习又改变功能实现的方式,两者之间存在持续张力。过强保持可能限制新任务,过度更新也可能破坏已获得的协调。神经活动的发生因此不能只用可塑性赞歌来描述。研究应当同时追踪改变的收益、维持的成本和恢复的范围。稳定不是缺乏历史,灵活也不是没有约束;二者都是组织在具体条件下取得的能力。

感受野变化、活动组合的重新使用与反馈归属,分别显示任务能力在何处取得稳定。这样的稳定服务特定辨别与行动目标,其评价依据与内部变量的生理维持有所区别。第19章转向稳态时,需要进一步考察维持的资源、补偿的代价和扰动后的恢复范围。神经学习留下的问题因此是:系统通过改变实现方式保持功能以后,还剩下多大的调节余地,又会在何种新扰动下暴露原先不可见的限制。

参考资料

按全书首次引用顺序编号。来源说明标明研究的支持范围;进一步解释与研究设计由正文承担论证。

[33] Womelsdorf, T.; Anton-Erxleben, K.; Pieper, F.; Treue, S. · 2006 · Dynamic shifts of visual receptive fields in cortical area MT by spatial attention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nn1748

猕猴MT区域原始研究;支持特定任务中注意相关感受野位移和小幅收缩,不普遍化至所有神经元。

[34] Sadtler, P. T.; Quick, K. M.; Golub, M. D.; Chase, S. M.; Ryu, S. I.; Tyler-Kabara, E. C.; Yu, B. M.; Batista, A. P. · 2014 · Neural constraints on learning

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4393644/

脑机接口原始实验;既有群体活动结构对所研究短期学习施加约束,不推出不可改变的能力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