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造的。客户是第 39 章那位面包店老板娘,陪跑的人是第 52 章之二那位师傅(退休之后做这一行)。
老板娘要在店里加一个座位区——把仓库那一块腾出来,摆六张小桌。她与账号版做了两轮,账号版给了七种方案与每一种的风险:翻台率、噪音、卫生许可、仓储外移的成本、周末与工作日的差别、人手、以及"是否与品牌调性一致"。
七种都对。她说不上来为什么犹豫。
师傅只问了那一句:"你想加座位,站在什么上面?如果这个前提不成立,你还会想加吗?"
她答了三次才答到底。第一次:"因为客人问过有没有地方坐。"第二次:"因为隔壁开了咖啡店,人都坐那边。"第三次,停了一会:"因为我怕这个店只是个买了就走的地方——过几年被别人替掉,我什么也留不下。"
第三句是地基。它不在账号版那七种方案里,因为她从来没有把它输进去过(第 23 章:供给的第三层最难)。
师傅说:"那这一条要押的就不是'加不加座位',是'这个店要不要成为一个人会坐下来的地方'。这两件事的作废条件完全不同。"
她第一版的作废条件:"如果加了座位生意没变好就撤。"
师傅逼了四轮。
"生意变好是什么?"——"营业额。"
"多长时间的营业额?"——"三个月。"
"营业额如果涨了,但涨的是外带呢?"——"那不算,我要的是坐下来的人。"
"坐下来的人怎么数?"——"我数不了,太忙。"
"那就数你能数的:下午三点到五点,店里同时有人坐着的桌数,每周三、周六各记一次。"
最后写下来的是:"如果十二周之后,周三与周六下午的在座桌数中位数低于两桌,这一条撤,仓库收回去。"
厚了。而且这一条逼出了一个她自己没想到的动作:她得每周记两次数——那两次记数,就是她这一对新的差异输入(第 13 章:活的处境)。
十二周后师傅回来,问两句:"触发了吗?撤了吗?"
在座桌数中位数:周三一桌半,周六三桌。中位数两桌——刚好在线上。
这一处最见功夫。老板娘想解释(周三下雨了两次,有一周学校放假)。师傅说:"解释可以记进账,但线是你自己划的。你现在有两个选择:按线撤,或者改线——改线要写清楚为什么改,而且下次不许再改。"
她想了两天,改了线,并写下理由:"周三的量受天气影响大,改为只看周六,线降到两桌半,再跑十二周;如果这次还不到,撤,而且不再改线。"
师傅把这一条记进了自己的账:"客户到期改线的,要写死'不再改';不写死的,线会一路降到零。如果有一个客户改线两次之后仍然做成了,这一条撤。"
师傅这一单收的钱不多。他给的不是方案——七种方案账号版早就给了,而且比他给得全。他给的是三样:
一句逼出地基的问话(她自己说出了"我怕什么也留不下");一条厚的作废条件(在座桌数,两桌,十二周);一次到期的回访(不许含糊过去)。
三样里没有一样是内容。三样都来自他自己赔过的那些工钱——他把自己的判负,在别人的判断上又用了一次(第 53 章第 4 节)。
而老板娘拿到的东西,也不是"该不该加座位"的答案。她拿到的是:一个她自己押的、写得下来的、到期会被追问的判断——以及一条她此前从来没对自己说出口的地基。第 24 章说承接让差异序列变尖,这一单里看得最清楚:那七种方案在她那里一直是圆的,直到有人逼她说出自己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