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法: 这是本书全部读数的汇总。每一位的判定依据写在各章第十节,本表只给结果与最短的理由。
三条读表的规矩:
一,“无”不是“错”。 一位哲学家不处理修订程序,不说明他的东西不好——本书只判一件事,不判他的全部工作。
二,判法是本书总论第十一节写死的:三句答上两句才算“写出了”。 这个门槛本书自己在结语第二节承认过可能偏高。
三,落格是我判的。 可以两说的地方,各章第十节多数写出了两种可能。
| # | 人物 | 年份 | 落点放在哪儿 | 第一句 何时重议 | 第二句 由谁 | 第三句 记在哪儿 | 判 |
|---|---|---|---|---|---|---|---|
| 1 | 海德格尔 | 1889–1976 | 此在的在世 | 存在决定 | 存在 | 存在的历史 | 无 |
| 2 | 维特根斯坦 | 1889–1951 | 逻辑形式→语言游戏 | 无(“就这样”) | 无 | 半(两万页手稿) | 无 |
| 3 | 卡尔纳普 | 1891–1970 | 语言框架 | 半(“不好用了”) | 无 | 半(新框架规则,不记理由) | 无 |
| 4 | 波普尔 | 1902–1994 | 可证伪的判据 | 有(反例) | 半(共同体约定) | 无 | 无 |
| 5 | 杜威 | 1859–1952 | 探究的共同体 | 有(新处境里不管用) | 有(受影响并参与的人) | 无 | 有 |
| 6 | 本雅明 | 1892–1940 | 技术条件 | 无 | 无 | 无 | 无 |
| 7 | 梅洛-庞蒂 | 1908–1961 | 身体 | 无 | 无 | 无 | 无 |
| 8 | 列维-斯特劳斯 | 1908–2009 | 无意识的结构 | 无 | 无 | 无 | 无 |
| 9 | 拉康 | 1901–1981 | 语言的秩序 | 无 | 他自己(不受程序约束) | 无 | 无 |
| 10 | 阿伦特 | 1906–1975 | 人与人之间 | 半(宽恕) | 有(必须有别人在场) | 无 | 无 |
| 11 | 伽达默尔 | 1900–2002 | 传统 | 被取消 | 被取消 | 被取消 | 无 |
| 12 | 西蒙东 | 1924–1989 | 个体化本身 | 有(部件成为瓶颈) | 有(设计者、使用者、维修者) | 无(交给机器本身) | 有 |
| 13 | 库恩 | 1922–1996 | 范式共同体 | 有(反常积累到危机) | 有(受同一训练的共同体) | 无(论证为不可能) | 有 |
| 14 | 福柯 | 1926–1984 | 不立(查别人的落点) | 无 | 无 | 无 | 无 |
| 15 | 德勒兹 | 1925–1995 | 不立(从落点逃出去) | 无 | 无 | 无 | 无 |
| 16 | 德里达 | 1930–2004 | 不立(无最终落点) | 无 | 无 | 无 | 无 |
| 17 | 利奥塔 | 1924–1998 | 不立(无共同判准) | 无 | 无 | 半(作证) | 无 |
| 18 | 罗蒂 | 1931–2007 | 对话的持续 | 无 | 无(“我们”无边界) | 无 | 无 |
| 19 | 罗尔斯 | 1921–2002 | 一套程序 | 有(原则与判断冲突) | 有(自由平等公民,公共理性) | 半(1993 年那本书) | 有 |
| 20 | 哈贝马斯 | 1929– | 不受强制的论辩 | 有(未被应对的质疑) | 有(所有受影响的人) | 半(法律那一层) | 有 |
| 有 | 半 | 无/被取消 | |
|---|---|---|---|
| 第一句 什么条件下重议 | 6 | 2 | 12 |
| 第二句 由谁重议 | 6 | 1 | 13 |
| 第三句 记在哪儿 | 0 | 4 | 16 |
判“有修订程序”的五位:杜威、西蒙东、库恩、罗尔斯、哈贝马斯。
第三句“半”的四位:维特根斯坦、卡尔纳普(各为自己的过程留了记录,不为后人)、罗尔斯、哈贝马斯(记了,但没有逐条对照)。 利奥塔的“作证”另算半句,计入第三句一栏时按半计——本表按各章第十节的原判登记,故第三句“半”实为五处,其中维特根斯坦与卡尔纳普那两处是“记自己的过程”,性质与后三处不同。
总论第十二节写死了三种方式,每章第七节指认一种。
方式一 往深处推(把落点推到无人可以插手的地方)——七位
| 人物 | 推到哪儿 | 指认的位置 |
|---|---|---|
| 海德格尔 | 存在自身的遣送 | 1936–38 年那部手稿(转向之后) |
| 列维-斯特劳斯 | 无意识的结构 | 1949 年那本书,结构被定位为无意识 |
| 伽达默尔 | 传统(你总在里面) | 《真理与方法》对启蒙的反转处 |
| 福柯 | “权力”遍布一切 | “权力”这个词被用到一切场合那一步 |
| 德勒兹 | 一切固定都是辖域化 | 树/根茎那一组区分被当成褒贬装置 |
| 德里达 | 意思永远在滑 | 他那套读法极度依赖读的那个人 |
| 利奥塔 | 语句体制互不可比 | 《争执》里各体制之间推不出彼此 |
方式二 往边界推(理由到这儿为止)——三位
| 人物 | 边界画在哪儿 | 指认的位置 |
|---|---|---|
| 维特根斯坦 | 理由的尽头 | 《哲学研究》第 217 节“这就是我所做的” |
| 卡尔纳普 | 框架的外面 | 1950 年那篇,外部问题无认知内容 |
| 罗蒂 | “我们”这个词 | 他坦然接受种族中心主义那一步 |
方式三 往程序里推,但程序本身不带修订——六位
| 人物 | 程序是什么 | 程序本身缺什么 |
|---|---|---|
| 波普尔 | 可证伪 | 判据本身被设为约定,不接受重议 |
| 杜威 | 探究五步 | 探究被写成自然过程,且无第六步(记) |
| 拉康 | “通过” | 裁定权归一人,且 1980 年被他解散 |
| 库恩 | 常规—危机—革命 | 换代靠人走,且论证第三句不可能 |
| 罗尔斯 | 原初状态+反思平衡 | 最里层的调整不进任何可援引的形式 |
| 哈贝马斯 | 论辩的三个有效性主张 | 理论本身不受此程序约束;“谁替不在场者说话”不在程序里 |
另有四位在本表之外: 本雅明(不回答落点放哪儿,讲的是管道)、梅洛-庞蒂(落点收回身体,方式一的特例)、阿伦特(落点在当下在场的人之间,方式一)、西蒙东(方式一与方式三的混合)。各章第七节有具体指认,本表只做粗分。
拆落点五位,共十五记:
| 人物 | 批评者与落格 |
|---|---|
| 福柯 | 哈贝马斯(站住)、泰勒(土壤)、历史学者(分刀) |
| 德勒兹 | 巴迪欧(土壤)、女性主义与后殖民(站住)、实证倾向(分刀) |
| 德里达 | 塞尔(站住)、哈贝马斯(分刀)、政治有效性一路(回写) |
| 利奥塔 | 哈贝马斯(回写)、罗蒂(土壤)、政治实践一路(站住) |
| 罗蒂 | 普特南(站住)、哈贝马斯(回写)、从左边来的(土壤) |
合计:站住 6、土壤 4、分刀 3、回写 3。
预言二前半句(主要在回写格)判负。
重建程序两位,共六记:
| 人物 | 批评者与落格 |
|---|---|
| 罗尔斯 | 诺齐克(土壤)、桑德尔(土壤)、森(站住) |
| 哈贝马斯 | 卢曼(土壤)、利奥塔(土壤)、女性主义与后殖民(土壤) |
合计:土壤 5、站住 1。
预言二后半句(主要在土壤格)成立。
卷二末尾登记的规律:落点里有没有人,跟拿什么当例子高度相关。
| 人物 | 主要的例子 | 落点里有人? | 判 |
|---|---|---|---|
| 杜威 | 一群人议事、实验学校 | 有 | 有 |
| 西蒙东 | 机器、结晶、发动机 | 有 | 有 |
| 库恩 | 科学共同体、科学史 | 有 | 有 |
| 罗尔斯 | 一群人立宪 | 有 | 有 |
| 哈贝马斯 | 论辩、法律程序 | 有 | 有 |
| 海德格尔 | 存在、器具 | 无 | 无 |
| 列维-斯特劳斯 | 亲属制度、神话 | 无 | 无 |
| 德勒兹 | 狼群、笔触、游牧 | 无 | 无 |
| 福柯 | 话语、权力 | 无 | 无 |
| 德里达 | 文本 | 无 | 无 |
| 利奥塔 | 语句体制 | 无 | 无 |
| 罗蒂 | 对话(无结账处) | 无 | 无 |
十二位全部核准,准确率百分之百。
而这条规律要写明它的地位:它是一条相关,不是一条因果。
很可能是同一个原因造出了两件事——一个关心具体活儿的人,既会拿活儿当例子,也会问“谁来改”。
这条规律可以被推翻:只要找出一位拿具体活儿当例子、而落点里没有人的哲学家,或者反过来。
三卷的排法各有一条线,这里摆出来,因为它是本书结构上的骨架。
卷一(1920–1945,六位):落点一路变浅,修订一路露头。
| 位次 | 人物 | 落点的深浅 | 修订的位置 |
|---|---|---|---|
| 1 | 海德格尔 | 最深(存在) | 不可能(存在遣送) |
| 2 | 维特根斯坦 | 生活形式 | 不再问(“就这样”) |
| 3 | 卡尔纳普 | 框架(可换) | 允许换,换法在系统外 |
| 4 | 波普尔 | 判据(可判死) | 第一次写进落点 |
| 5 | 杜威 | 共同体 | 第一次答出“由谁” |
| 6 | 本雅明 | 技术条件 | 无(四条路之外的一格) |
卷二(1945–1970,七位):落点越来越“无人”,中间两次反向。
| 位次 | 人物 | 落点里有没有人 |
|---|---|---|
| 7 | 梅洛-庞蒂 | 只有我(太私) |
| 8 | 列维-斯特劳斯 | 没有人(太公) |
| 9 | 拉康 | 没有人(语言的秩序) |
| 10 | 阿伦特 | 有人(反向一) |
| 11 | 伽达默尔 | 没有人(传统在运作) |
| 12 | 西蒙东 | 有人(反向二) |
| 13 | 库恩 | 有人 |
卷三(1970–1980,七位):五位拆,两位建。
| 位次 | 人物 | 队 | 拆/建的对象 |
|---|---|---|---|
| 14 | 福柯 | 拆 | 分类与制度 |
| 15 | 德勒兹 | 拆 | 固定这个动作 |
| 16 | 德里达 | 拆 | “一样东西就是它自己” |
| 17 | 利奥塔 | 拆 | 大叙事与共同判准 |
| 18 | 罗蒂 | 拆 | 哲学的自我形象 |
| 19 | 罗尔斯 | 建 | 定规矩的程序 |
| 20 | 哈贝马斯 | 建 | 论辩的条件 |
三条线合起来:从“落点该放多深”(卷一),到“落点里还有没有人”(卷二),到“要不要落点”(卷三)。
而三卷共同的那一句没变:定完之后记在哪儿。
二十位里判“有”的五位:杜威、西蒙东、库恩、罗尔斯、哈贝马斯。
四个共同点,按可靠程度排:
一、五位全部拿“有人在干活”的场景当主要例子。(附录一第五节那条规律)
杜威:一群人议事、实验学校。西蒙东:机器、维修工。库恩:科学共同体、科学史上的具体争论。罗尔斯:一群人立宪、法官。哈贝马斯:论辩、法律程序。
二、五位里有四位不是纯哲学系出身的路子。
杜威办过小学、主持过调查委员会;西蒙东会拆发动机、在实验室工作;库恩是物理学博士;罗尔斯当过步兵。只有哈贝马斯是一路在学院里的,而他四十年在报纸上打公共论战。
三、五位全部处理过“两个人不同意时怎么办”这个具体问题。
而判“无”的那些,多数处理的是“一样东西是怎么回事”。
四、五位的表述里,全部有一个可以被指着说的东西。
探究的五步、机器的瓶颈、反常与危机、反思平衡、三个有效性主张——每一样都能拿去看一件具体的事。
而判“无”的那些(存在、生活形式、结构、延异、逃逸线),拿去看一件具体的事,什么也指不出来。
这四条合起来,可能是本书最有实用价值的一段:
一个说法有没有修订程序,多半可以从它拿什么当例子看出来。
按本书的规矩,批评之后要说清收下了什么。二十章里,本书正式从他们那儿收下过东西的有六处,这里汇总。
| 出处 | 收下的东西 | 它改了本书什么 |
|---|---|---|
| 第10章 阿伦特 | 宽恕与承诺都必须有别人在场——一个人不能给自己下承诺,也不能宽恕自己 | 那个“谁”多了第三个位置:谁在场 |
| 第14章 福柯 | 问“由谁”的时候,要连“谁有资格问”一起问 | 第二句不能只问由谁,还要问这个“谁”是怎么被划定的 |
| 第15章 德勒兹 | 立一个落点时,写一行“这个落点覆盖不了的是什么” | 三句之外加一条附问 |
| 第16章 德里达 | 写记录时假定读它的人不在场 | “相册在五斗橱”而非“那个东西在老地方” |
| 第17章 利奥塔 | 第零句:双方是不是在用同一套说法谈;以及不要用“已经有程序了”去堵一件还没有语言的事 | 三句之前加一句,三句之后加一条使用限制 |
| 第18章 罗蒂 | 不要把手续讲成有根据的 | 本书把自己的地位写低:那三句没有根据,只是试过管用 |
六处里,四处来自拆落点那一队。
这件事要单独记,因为它跟本书对那一队的批评并不矛盾,而且它说明了一件事:
拆的人看得见建的人看不见的东西。
他们看见了:立一个落点会挤掉什么、程序会被用来堵嘴、记录会脱离作者、“我们”是怎么被划出来的、手续被讲成有根据之后会变成新的柱子。
这五件,二十位里那五位判“有”的人,没有一位提过。
所以本书最后的立场是:那三句要做,而做的时候,得把拆落点那五位的警告贴在旁边。
一套不带这些警告的三句,迟早会变成它自己要撬的那个东西。
《萌芽》八位共同缺回写。本书二十位接这笔账,接得最直接的几对:
| 八位(《萌芽》) | 接手的人 | 接走了什么 | 丢掉了什么 |
|---|---|---|---|
| 胡塞尔 | 海德格尔(第1章) | 把“看”放回“用”里 | 那套可一步步做的工序 |
| 胡塞尔 | 梅洛-庞蒂(第7章) | 手稿里那个讲身体的胡塞尔 | 同上 |
| 弗雷格 | 维特根斯坦(第2章) | 意思要放在公共处 | 前期焊死一次,后期焊死一次 |
| 弗雷格 | 卡尔纳普(第3章) | 那套记号与反心理主义 | 把“怎么换框架”推到系统外 |
| 皮尔士 | 波普尔(第4章) | 日期(每次检验就是结账) | 土壤(外展)与共同体 |
| 詹姆士 | 杜威(第5章) | 兑现这件事 | 那些只在一个人身上发生的处境 |
| 弗洛伊德 | 拉康(第9章) | 那把刀,磨得更细 | 把落点焊在语言结构上 |
| 尼采 | 福柯(第14章) | 查出身这把刀,配上了档案 | 仍然没有鞘 |
| 怀特海 | 西蒙东(第12章) | 落定这件事 | ——(他反而补上了“有人”) |
这张表要看的是最后一列:九次接力,八次是“接走一半”。
唯一的例外是西蒙东——他接了怀特海的题目,而且把怀特海缺的那一件(谁在做)补上了。
理由在第十二章第六之二节:怀特海拿宇宙当例子,西蒙东拿机器当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