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十二个断口：一张随身清单
上市公司会计造假的SDE神探——三张报表的系统解构 · 王德生 著 · 德麦国际专著第 128 号
把全书压成一页纸
一本书读完，大部分内容都会忘。所以这一章，把全书的发现压缩成十二个断口——十二个最常见、普通人最容易看出来的“接不上”。
每个断口，写三件事：它长什么样，它可能意味着什么，先去哪里找解释。
利润与现金
断口一：利润长，现金不长。
- 样子：净利润连续多年增长，经营活动现金流停滞、下降，甚至为负。
- 可能：虚构收入、提前确认收入（第五、六章）。
- 先查：应收账款、存货、“现金流量表补充资料”那座桥。
断口二：现金流好看得集中在年底。
- 样子：经营现金流大部分出现在第四季度，甚至最后几天。
- 可能：突击收款、卖欠条、推迟付款（第十二、十六章）。
- 先查：季报、应收账款保理与票据贴现的披露、应付账款周转天数。
收入的邻居
断口三：欠条比收入长得快。
- 样子：应收账款增速远高于收入增速，回款天数越拉越长。
- 可能：压货、提前确认、虚构收入（第五、六章）。
- 先查：账龄结构、前五大欠款方、坏账准备。
断口四：收入突然长出一块新业务。
- 样子：某一项陌生业务突然占了收入一大块，毛利率极低。
- 可能：闭环交易、空转贸易、总额法（第十七章）。
- 先查：收入构成、交易对手、员工和资产有没有跟着变。
断口五：收入翻倍，“体温”不变。
- 样子：收入大幅增长，员工、产能、用电、纳税、运输都没有相应变化。
- 可能：编出来的收入（第四、五章）。
- 先查：员工人数、应交税费、产能说明、行业总量。
钱
断口六：钱不生钱。
- 样子：利息收入 ÷ 平均货币资金，远低于同期存款利率。
- 可能：钱不存在、钱被挪用（第九章）。
- 先查：货币资金明细、受限资金、存放银行。
断口七：有钱还借钱。
- 样子：货币资金和有息负债同时很高、同步上升。
- 可能：钱不能动，或钱不存在（第十章）。
- 先查：受限资金、资金归集安排、大股东质押。
断口八：钱在看不见的地方，而且从不被使用。
- 样子：大量资金存放在境外、第三方、托管账户，多年不调回、不分红、不还债。
- 可能：钱不存在（第十一章）。
- 先查：境外资金明细、合作伙伴信息、审计师的关键审计事项。
资产
断口九：资产长，产出不长。
- 样子：固定资产、在建工程、开发支出猛涨，收入和产量没有跟上。
- 可能：费用资本化、体外循环的资金落脚点（第七、十三章）。
- 先查：重要在建工程明细（进度、预算、完工时间、付款对象）。
断口十：年末好看，年初反弹。
- 样子：应收账款、存货、借款在年末和次年一季度末之间大幅来回变动。
- 可能：期末魔术（第十二章）。
- 先查：季报之间的变化，同期的借款和回款。
时间与人
断口十一：刚好过线，然后断崖。
- 样子：对赌期内、避免亏损的年份，业绩“刚好”达标；过线之后，业绩暴跌、巨额减值。
- 可能：挪利润、洗大澡、商誉“撑”到期满（第三、六、八、十四章）。
- 先查：业绩承诺及完成率、商誉减值测试的假设、减值的年份。
断口十二：大股东缺钱，公司“有钱”。
- 样子：大股东高比例质押、控制的其他企业缺钱；上市公司的其他应收款、预付款项、关联交易、对外担保却在增加。
- 可能：资金占用、表外担保（第十、十五章）。
- 先查：关联方及关联交易、其他应收款前五名、对外担保、诉讼。
怎么用这张清单
- 一个断口，是一个问题；三个断口指向同一处，是一个警报。任何一个断口单独出现，都可能有合理的解释。但当几个断口指向同一个方向——比如断口一、三、十同时出现，都指向“收入有水分”——那就是一个很强的信号。
- 先找解释，再下判断。每个断口后面都写了“先查”——先去看公司自己怎么说。解释说得通，就放下；说不通，就记下来。
- 记得和同行比。有些“断口”其实是整个行业的特点。一个断口，如果同行都有，它的分量就轻；如果只有这家有，它的分量就重。
本章小结
十二个断口，按五类记：
- 利润与现金：利润长现金不长；现金集中在年底。
- 收入的邻居：欠条比收入长得快；突然长出新业务；收入翻倍体温不变。
- 钱：钱不生钱；有钱还借钱；钱在看不见的地方。
- 资产：资产长产出不长；年末好看年初反弹。
- 时间与人：刚好过线然后断崖；大股东缺钱公司“有钱”。
动手练习
把这十二个断口抄在一张卡片上。下一次读任何一家公司的年报，逐条打勾：有，没有，不确定。打出三个以上的勾，而且它们指向同一个方向，就不要急着买它的股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