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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宜华生活:一次“敏感时点”的换所

上市公司会计造假的SDE神探——三张报表的系统解构 · 王德生 著 · 德麦国际专著第 128 号

公司

宜华生活成立于2001年,2004年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主板上市,主要从事家具和木地板等家居产品的研发、生产和销售,业务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出口。

时间线

时间事件
2016年至2019年公司定期报告存在严重虚假记载(后经证监会查实)
2019年5月媒体报道公司“存贷双高”:账面有数十亿元货币资金,同时进行高额负债,财务费用高企;公司回复交易所问询,称货币资金的持有量是综合考虑运营资金需求、资金使用规划和融资环境等因素作出的决策
2020年2月公司宣布将2019年度财务审计及内控审计机构,由原会计师事务所更换为另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媒体评论这一时点“颇为敏感”
2020年4月公司收到证监会调查通知书;公司2019年年度报告被审计机构出具“无法表示意见”的审计报告,审计机构称发现公司与货币资金相关的内部控制存在重大缺陷
2020年5月公司股票被实施退市风险警示
2021年1月证监会通报初步查实的情况:虚增利润20余亿元,虚增银行存款80余亿元,未按规定披露与关联方资金往来300余亿元
2021年3月因股票连续20个交易日收盘价低于1元,被上海证券交易所终止上市
2021年11月证监会披露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市场禁入决定书,实际控制人被采取终身证券市场禁入措施

证监会查明了什么

根据证监会的行政处罚决定书,2016年至2019年,宜华生活通过虚构境内销售业务、高报出口货物销售额等方式,分别虚增营业收入22.98亿元、21.40亿元、20.12亿元、6.41亿元,分别占当期披露营业收入的40.32%、26.68%、27.18%和12.22%。

证监会在此前的通报中还指出:公司通过伪造银行单据等方式虚增银行存款80余亿元;未按规定披露与关联方的资金往来300余亿元。

综合考试:这些事实,本书哪一章讲过?

“虚构境内销售、高报出口销售额”——第五章,虚构收入。出口业务尤其值得注意:海外客户更难核实,而出口的真实性,本可以用海关报关数据、出口退税数据这类报表之外的证人去印证(第四章)。

“伪造银行单据虚增银行存款80余亿元”——第九章,货币资金造假。和康美药业的手法同属一类。

“存贷双高”——第十章。2019年,媒体已经公开质疑:账上有数十亿元资金,为什么还要大量借钱、支付高额财务费用?公司的回复,是一段关于“综合考虑”“合理规划”“融资环境”的说明。第二十章说过:面对一个具体的数字问题,用一段宽泛的原则性表述来回答,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未披露与关联方资金往来300余亿元”——第十五章,照片上没有的东西。一个被隐瞒的、规模达到数百亿元的“自己人”网络。

“2020年2月更换会计师事务所”——第二章,线索二:换医生。在年报审计即将开始的时候更换审计机构,媒体直言时点“敏感”。

“无法表示意见”,且理由是“与货币资金相关的内部控制存在重大缺陷”——第二章,线索一:审计意见。从一个正常的意见,变成了最严重的类型之一;而审计师点名的问题,恰恰就是钱。

当年能看到什么

如果把自己放回2019年到2020年初,一个普通读者能看到的是:

  1. 2019年5月:存贷双高的公开质疑和公司的原则性回复(断口七);
  2. 2020年2月:年报审计前夕更换会计师事务所(第二章线索二);
  3. 2020年4月:审计意见变成“无法表示意见”,理由直指货币资金(第二章线索一)。

三个信号,一个比一个响,而且都指向同一个地方:钱。第十九章说过:一个断口是一个问题,三个断口指向同一处,是一个警报。

教训

教训一:信号会一个接一个地出现。从存贷双高的质疑,到敏感时点的换所,再到无法表示意见,中间隔了将近一年。每一个信号出现的时候,都是一次离开的机会。

教训二:审计意见点名的科目,就是你该看的科目。“无法表示意见”已经很严重;当审计师进一步说明问题出在“货币资金相关的内部控制”,就几乎是在告诉你:钱,可能有问题。

教训三:出口收入要用出口的证人去核。海关、退税、海运——这些都是出口业务“缠”在身上的线。

德麦国际出版社 Demai International Press · ISBN 979-8-90690-072-2 · US$19.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