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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与大模型同成长

理念艺术的诞生与实践 · 三界的最后一门艺术,与理念世界发生器 · 王德生 著 · 德麦国际专著第 116 号

一 三条判别式再说一遍

第二十章立了三条判别式:大模型做不到,必须依靠大模型,大模型越发达这台机器越发达。前两条已经用过,本章讲第三条——它是这台机器能不能活过下一代模型的全部理由。

一个产品和一个正在长的底座之间,有三种关系。

第一种:站在浪前面。它做的事正是底座下一步要做的事——写更好的初稿、总结得更整齐、记住上下文。底座一升级,它被吞掉一块。今天大多数"AI 应用"是这一种,它们的寿命是一次模型更新。

第二种:站在浪旁边。它做的事和底座无关——一个记事本,一个排班表,接一个模型当配菜。底座升级对它没影响,它也长不起来。

第三种:站在浪上面。它做的事是底座做不了、而且底座越强它越需要的事。这台机器要站的是第三种,站得住不站得住,看它供的那四样——舞台、闸门、账、边——会不会随模型变强而变得不必要。

二 四样为什么越强越要紧

舞台。模型越强,它张口就来的说法越多、越顺、越像分离线。四十个人问四十次,出来四十条听起来都对的"他们在这一句上分手"——没有坐标,分不出哪一条是可反驳的。模型越强,需要一套不来自模型的坐标去判它;坐标不是理念元素,模型供不了。

闸门。模型越强,它替人写认领句写得越像那个人自己写的;它撞出来的结构越完整,签收越容易,也越难分辨。第十九章说三张脸文字上都分不出来——模型越强,这句话越硬。闸门量的是人身上的动作,不是文字,所以它是唯一不随模型变强而失效的判据。

账。模型越强,它出的东西越多,来处越糊。一件作品用了哪几样材料、哪一句是原句、哪一部分是谁的——这些不在模型里,在账本里。出货量越大,账越要紧。

边。模型越强,越像一个能做任何事的东西,越容易让人忘了它只有一界。边是这台机器替人记住的一件事:门在哪里,谁开门。模型越强,这件事越容易被忘掉,也越要紧。

四样都不是模型的能力项,它们是关于模型的秩序。秩序不随被治理的东西变强而变得不必要——恰恰相反。

三 哪些部分会被吞掉,要预先认

诚实地说,这台机器有几处会被下一代模型吞掉,预先认下来,免得抱着不放。

检索与比对:清家底这一道,模型自己会做得比今天的工序好。

初稿:五件套的初稿、工艺卡的初稿,模型会写得越来越齐。

接应:双人舞里的同维较真与换维接应,模型会做得越来越准——这不是被吞掉,这是它变强正好让这台机器变好的地方。

甚至选源:三家材料怎么选,模型将来可能选得比人好——但有一条它选不了:主家那一端是谁的处境。

被吞掉的都是工序里的手艺活,剩下的都是秩序与人。一台机器若把身家押在手艺活上,它一定被吞;押在秩序和人上,它随模型变强而变大。这一节写在书里,是为了让造这台机器的人每隔一阵就重读一次:今年还值钱的哪几道工序,明年可能不值钱了,别舍不得。

四 三入口的界面

第二十章说三大功能是三个入口,这里说界面。

发生知识的入口,第一屏是一个问对框加一句提示:你要问的是什么、怎么做,还是为何。裁定在第一步,用的人自己选或者机器裁了让他确认。

发生技术的入口,第一屏是一张空工艺卡:材料、步与判据、硬闸、失败模式、交接测试、条件边界,六栏摆在那里。空表本身在提示这条线要交什么。

发生艺术的入口,第一屏是一句话:先交一样你手上真有的东西——一件这周真的遇到的事,一个卡住的地方,一个你这行里别人不懂的词,或者一句你今天说过的话。下面是一个输入框,没有别的。

三种姿势从第一屏分开:一个要问题,一个要表格,一个要一样东西。三个入口共用底下的一切——底册、坐标、闸门、账——分在第一屏和最后一屏:知识线的最后一屏是五件套,技术线是交接测试,艺术线是两格。

五 一个人的成长曲线

一台发生器要能容下三种熟练度的人,因为它们的需要不同。

新手:他交得出 E,交不出结构,也走不动工序。他要的是脚手架——工艺卡带着走,每一步告诉他这一步在做什么。这一段机器多做,但两格仍是他填。

熟手:他走得动工序,开始嫌工序慢。他要的是省掉脚手架、保留闸门——直接撞,撞完自己交五件套。这一段机器少做。

老手:他开始改工序——发现某一道在他的领域里不对,自己写了一张新的工艺卡。这一段他从用的人变成了造的人,他的卡走三道闸进工具箱。

一台机器若只为一种人设计,另两种会走:只为新手,熟手嫌它啰嗦;只为老手,新手进不来。三段之间要有明显的门——用的人知道自己在哪一段,也知道下一段是什么。这条曲线本身是这台机器的成长读数:一年里有多少人从第一段走到第二段,多少人走到第三段。

六 同成长的两个方向

"与大模型同成长"有两个方向,一个是这台机器跟着模型长,一个是人跟着这台机器长。

跟着模型长:模型变强,供材更全,纹理更细,舞伴更准,工序里的手艺活可以一道道交出去。这一个方向要的是不恋战——今年模型能做的,今年就交给它,把力气挪到秩序上。

人跟着长:每一次有人在这台机器上做出作品、扛过界、被改写,他下一次带来的东西更硬。这一个方向要的是耐心——它比第一个慢得多,一个人的成长以月计,模型的更新以周计。

两个方向的速度差是这台机器最难的一件事:模型每几个月强一次,人每几个月才厚一点。造机器的人容易被快的那一边牵着走——因为它的效果立刻可见。但慢的那一边才是这台机器不被吞掉的理由:被改写的人不会随下一代模型作废,他带回来的东西也不会。

七 一台机器的作品卡

按第十六章的样式,给这台机器自己填一张作品卡,作为本卷的收束。

材料清单:三方程、六路径、三原理为内功;二阶碰撞工序若干道;底册为若干部专著与若干件概念作品;判据为四道闸、五件套、六栏工艺卡、传导四读数;三级源库三层。

双占标注:模型那一端是全在场的材料、处理理念的程序、第二个主体;本体论那一端是坐标、工序、闸门、账、边;造它的人从自己领域带来的是立题、承重裁定、定名与那条"AI 只有理念界"。删一方结果:两边都塌。

传导表:过界人数(兑现计数、学员产出、教师上机),逐项有日期,本书不填数,账本里有。

回写史:碰撞法从三点九版到六点零版,每版的理由;护栏抓过的逆纹;三条产线的立起时间。

这张卡本身是这台机器可以被反驳的地方:任何人拿它做删一方,任何人查它的传导表,任何人按它的回写史追一条工序为什么是今天这个样子。

八 本卷的收束

四条产线里只有三条是这台机器的;第四条是人。

发生知识出结构,发生技术出路径,发生艺术出人,三条线各解三方程的一个未知,共用一套底册、坐标、闸门和账。三条线之外还有一段路,那段路上没有机器:认领,改做法,一周后自己回来。那段路是第十二章的传导,是这台机器的价值最后落地的地方,也是它这个名字里唯一没写进去的东西——因为它不在理念界。

一台理念世界发生器,做的是理念界里的全部事;它做得越好,那段路越清楚地露出来,露给走路的人自己看。这就是本卷六章想说的全部:机器做到边为止,剩下的交给人,而且明说交给人。

九 一台机器的三年

把三条判别式放到时间上,一台发生器的三年大概长这样。本节是推演,不是预告。

第一年:工序值钱。用的人不会走工序,机器带着走;这一年机器做的大部分是手艺活——检索、比对、初稿、递材料。账本上最好看的数是产出件数。危险是把身家押在这些手艺活上。

第二年:闸门值钱。用的人多了,签收也多了;出来的东西越来越齐,越来越像。这一年机器最要紧的事是守闸和反模板——三级源、体例不同序、两格人填。账本要在这一年换掉:从产出件数换成认领数和改做法数。换不掉的,这一年会长成一台很受欢迎的自动演奏钢琴。

第三年:人值钱。第一批被改写过的人回来了,他们交来的东西更硬,问出来的题工序接不住——这一年机器靠这些人改工序。账本上最要紧的数变成:有多少人从新手走到了老手,有多少人开始自己写工艺卡。

三年之后,这台机器的价值不在它的工序库里,在它养出来的那批人身上。这也回到第七章那句话:风口不在作品上,在做作品的人身上——对一台机器也一样。

十 什么时候该重造

一台机器该重造,不是它坏了,是它长歪了。三个信号。

第一个:读数好看而作品变薄。产出件数、活跃数、满意度全涨,传导数不动或下降。这说明闸门已经被一道道拆掉了——通常不是有人决定拆,是每一次调优都告诉你拆了更好。

第二个:作品互相像。一批作品的承重句排在一起,换个说法是同一句。这是同基底长到了机器身上,第二十四章的三条反模板已经不够用,要从供材端重做。

第三个:老手不回来。新手很多,熟手不少,老手走了。老手走是最硬的信号,因为他们是唯一看得出机器长歪了的人——他们不会抱怨,他们只是不来了。一台机器若发现自己的用户越来越新,那不是增长,是流失被增长盖住了。

三个信号里,第三个最早出现,最晚被发现,因为它不在任何一张常用的报表上。

十一 三条判别式怎么每年重读

第二十章立的三条判别式,不是开工时用一次的东西,是每年要重读一次的东西。重读的做法。

第一条(大模型做不到):把这台机器现在做的事列一张清单,逐项拿去问当年最强的裸模型。它能做得一样好的,从清单上划掉——划掉不是损失,是把力气腾出来。一年划掉三五项是健康的;一年一项都划不掉,说明没有认真问。

第二条(必须依靠大模型):反过来查,这台机器有没有在做本可以交给模型的苦力。常见的是自己维护一套检索、一套摘要、一套格式化——这些每年都该重新评估要不要交出去。

第三条(越发达越发达):列出这一年模型变强给这台机器带来的好处——舞伴接得更准了吗?材料的纹理递得更全了吗?闸门更好守了还是更难守了?第三条最容易在这一年变成负的:模型越强,替人做得越像,签收越难分辨。若今年的答案是"更难守了",那不是第三条被推翻,是要把力气加到闸门上。

三条每年重读一次,写成一页,附在这台机器的作品卡回写史里。三年之后回头看这三页,就知道这台机器是在浪上面还是在浪前面。

十二 交出去的那几道工序去哪了

被模型吞掉的工序不是消失,它们换了位置——从"这台机器做的事"变成"这台机器要求的输入质量"。

检索被吞掉之后,清家底这一道不再是工作量,变成了判据:机器给出一批近邻,人只判"这一件和我这一题是同一个落点还是挨着"。工作从做变成了判。

初稿被吞掉之后,五件套的写作不再是工作量,变成了核:五栏是不是都实、读数有没有单位与作废阈、分离线能不能被推翻。工作还是从做变成了判。

选源将来若被吞掉,碰撞这一道也会变成判:机器给三组候选,人判哪一组的主家真的接着他的处境。

一条规律:每一次工序被吞掉,剩下的那一半都是判断,而判断要的是处境和识别——正是第三十二章那张不归零清单上的两样。所以交出去不是退让,是每一次都被推到更靠近人的位置上。这对造机器的人是好消息,对只会做那道工序的人是坏消息,两件事要分开说。


承重句 这台机器与大模型同成长,靠的是它供的四样都是关于模型的秩序而非模型的能力——模型越强,舞台、闸门、账、边越要紧;工序里的手艺活会被逐道吞掉,要预先认下并及时交出去;两个成长方向速度悬殊,慢的那一边才是不被吞掉的理由。

分离线 相对"随模型能力提升而自动变好"的产品观:他们的价值随模型上涨,也随模型的下一个版本被削;本书的价值在秩序与人,两者都不随模型版本作废。分离处在"被吞掉的是手艺活,留下的是秩序与人"。可反驳处:若下一代模型能稳定地自行提供坐标、闸门、账与边中的任何一样,第三条判别式在那一样上作废。

作废条件 若这台机器的传导读数随模型能力提升而下降——模型越强,用的人越签收——则"同成长"作废,本章退回"模型越强,这台机器越难",全卷的闸门设计要重做。

留下的一件东西 一个区分:能交出去的手艺活/交不出去的秩序与人。把自己做的事逐项放进两列——落在左列而你舍不得交的,通常就是明年会被拿走的。


© 德麦国际出版社 · 王德生《理念艺术的诞生与实践》· ISBN 979-8-90690-066-1